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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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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隊長接待「四皓」來訪謊言與誣告是怎樣打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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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中信接待了四個白鬍子老漢的來訪。他們反映的意見引起了四清工作隊長的高度重視。

他來到這個公社已經半個多月了,安排好了工作隊隊部的彙報、簡報、統計、碰頭等等制度以後,他主要抓了離公社最遠的牧業大隊——清水大隊的工作。這個大隊有比較嚴重的問題。供銷社在那裡建立了一個代銷點,派去了一個售貨員。這個售貨員來歷不明,行為不端,而又目無法紀,無所不為。他賣貨時對一般社員欺矇拐騙,剋扣斤兩,兌水摻假,亂提價格;收購時卻又千方百計地挑揀貶損,壓價抹零,利用該大隊地處一角而社員又難免現金上的困難的情況貪汙中飽。另一方面,短短時間,他不知拉了多少幹部下水,拉上幹部私分暢銷商品、轉賣賤價收購上來的農副產品,甚至教唆某些幹部盜竊集體資財來換取某些商品。他經營的代銷點,成了四不清幹部的活動基地,除了進行上述這些不法活動外,他們還在這裡大吃大喝以致聚賭吸毒,實在是令人怵目驚心。

那裡的工作組一進點就開展了大張旗鼓的宣傳動員工作,把黨的基本路線,把此次搞四清的意義、方針、政策、辦法交給了人民群眾。他們編寫和表演了許多詩歌、快板、活報劇,編輯了牆報、黑板報、畫刊。現在群眾已經發動起來了,湧現了許多積極分子,他們不論是宣傳、查賬、調查情況(更不要說組織生產,落實分配了),都吸收貧下中農中的積極分子一道去做。那兒有一種非常熱烈的革命氣氛。

他還跑過幾個其他的大隊,那幾個大隊的領導班子比較好。特別是新生活大隊,是著名的先進單位。大隊支部一貫注意防止地主、資產階級的腐蝕,嚴肅處理和糾正幹部貪汙浪費、多吃多佔的現象。特別是在六三年,中央關於農村四清的一系列檔案下達以後,他們已經做了不少工作。那裡的工作組一方面廣泛宣傳、發動群眾,審查干部中的問題,一方面支援大隊支部,把各方面工作推向前進。特別是關於幹部參加勞動的問題,關於嚴格財經制度的問題,關於加強敵情觀念和開展對敵鬥爭的問題,關於用無產階級思想佔領農村業餘文化生活的陣地問題,正進行熱烈的討論和制定更有效的措施。同時工作組還正和大隊的技術幹部一起開始商討和制定農田基本建設、改進耕作制度和推廣提高更新農業技術的長遠規劃。

尹中信感到,以他為首的四清工作隊,像一臺揚水機,各個齒輪和部件都在正常的運轉。他們正在把日常的農村生活的河流,推動和吸引到自覺地無產階級專政下繼續革命的高度上去。

生活的河水永遠奔流。半個多月以來,是什麼最使尹中信激動、充實,每每使他感到自己的身上覆活了一種節日般的高昂情緒,就像他三十年代參加革命隊伍的最初時期一樣呢?不正是在於他投身到生活的河流中去了麼!除去戰爭時期,他從來沒感到過自己距離土地和人民——這是一切偉大輝煌的革命事業、革命理想的出發點和歸宿啊——是這樣地近。

而且又是怎樣的土地和人民,既熟悉又新鮮,既喚醒了他無數最最珍貴的回憶,又以完全新的經驗和知識豐富了他。

尹中信衷心地迷戀,執著地追求的是對於維吾爾人民的更多的瞭解以及贏得信任和友誼。他讀過歷史,他知道從漢唐以來西域和內地就建立了多麼親密的關係。清水大隊的工作組裡有一個老夫子式的人物,是大學裡給漢族學生教授維吾爾語的一位講師。這位講師給尹中信介紹了許多知識。哪怕僅僅從語言上,也可以看出維吾爾族與漢族的不可分割的聯絡。越知道這些歷史,他就越覺得自己作為一個共產黨員,一個毛主席派來的老戰士應該為維吾爾人民做更多的事情,應該更多地、毫無隔膜地瞭解維吾爾人民,應該為民族團結與祖國的統一添磚加瓦,應該做得遠遠超過我們的祖先,這是歷史賦予一切在新疆工作的漢族幹部的一種神聖責任。

但是,最大的困難在於語言不通,他不懂維吾爾語,這使他往往覺得愧對維吾爾人民對他的信任和尊重。以他的年紀和地位,他以一種罕見的熱情學習維吾爾語。而且他驚喜地發現,維吾爾語是可以慢慢學會的,一旦學會就會一通百通,無往而不利。同時,即使語言不通也罷,即使通過翻譯、甚至沒有翻譯通過表情和手勢也罷,他仍然在和維吾爾人交流思想和感情,他們的心絃仍然共鳴在一起。他的心就像海綿一樣,時時吸收維吾爾人的意見、願望、生活以至語言。他愛上了這片土地,更愛上了生活在這方的人民。

和維吾爾人接觸,最初,你會發現許許多多生活習慣上與漢族大相徑庭的地方,例如,維吾爾人做針線都是拇指在下、食指中指在上捏住針,針鼻向外,針尖衝裡,當針穿過織物拉線的時候,如果你是用右手,就向懷裡、向左後方拉,而如果你是左撇子,是用左手用針,就往右後方拉線,與此同時,也就把拇指轉動到了上方。維吾爾人使用刨子也是同樣從外往懷裡拉。據說俄羅斯木匠也是拉刨子的。維吾爾人寫字是自右向左橫寫新文字已改為自左至右橫寫。近三十年,停止了新文字的推廣工作。。維吾爾人洗衣服不是把衣服泡在水裡,而是不斷地舀水向衣服上澆。澆一下,揉一下,把水擠掉,再澆。維吾爾用發酵的麵糰做食品的時候從來不用鹼,他們主要靠精確地掌握髮酵的火候來避免食品過酸,同時保留下來了酵母的芳香與營養。維吾爾的主食與菜餚都保持同樣的鹹度,他們的主食——饢餅、饅頭、米飯、花捲等都顯得比較鹹,而他們的副食——煮肉、炒菜、湯類都顯得較淡。如此等等,數不勝數。

你進一步就會發現,生活習慣的差異畢竟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他們的十分可愛的隨性、熱情、樂觀、幽默和對美的追求。儘管有著世世代代的封建壓迫,儘管每一個老人都有一部血淚史,但是他們始終保持著天真的生趣。他們重視美就像重視實用。他們比較講究儀表,男人留著漂亮的鬍鬚,而且靴帽都比漢族講究得多。農民們也儘量戴精緻的哪怕是價格較高的帽子,顯然不僅僅是為了禦寒。女人們都有很好的身材,有漂亮的頭巾和花裙,包括老婦人也並不穿灰暗單調的衣服。更不必說他們的花園、庭院、房間的擺飾。他們的能歌善舞,他們的妙趣橫生的機智和詼諧了。

作為一個獨特的民族,這些別具一格的特點確實是很有魅力的,但是同樣使尹中信感動的、而且可能是更為感動的是這個民族有許許多多與漢族的共同點,重要得多的共同點。他們的詞彙裡自來吸收了那麼多漢語藉詞,從桌子、板凳、白菜、辣子到木匠、檁、椽子、礦、大煤、碎煤,從堆(積)、找(零錢)、幫(助)、摳(挖)到道理、笑話、真、假,歷代都用了漢語藉詞,更不要說如今的新名詞了。風俗習慣上,像以「地支」紀年,每年用一種動物作標誌(屬相),吃飯用筷子、算賬用算盤,直到近代漢族基本上已經淘汰了但古代漢族仍是有的一些習慣,如席地而坐、婚喪嫁娶的某些程式等等,都與漢族相同。尤其重要的是,今天,他們與漢族人民邁著同樣的步伐,進行著同樣偉大的改造社會、改造自然、改造人的鬥爭,關心著同樣的問題。甚至唱著同樣的《大海航行靠舵手》和《學習雷鋒好榜樣》的歌曲。這些共同的主要的東西是暖人肺腑的,它使人重溫遠古的歷史,懷念共同的道路,暢想美妙的明天,看到、感到兄弟的維吾爾人民與漢族人民怎樣自古以來把命運結合在一起。

機器在運轉,長河在奔流。工作隊員們在奔忙勞碌、在努力學習,並從中感到無限欣慰。

然而,有一個零件不斷髮出奇特的刺耳的噪音。這個零件的轉速與角度古怪得難以捉摸和調整。這個零件就是愛國大隊工作組的副組長章洋。

第一天晚上,章洋和別修爾來談在七隊進行「小突擊」的計劃。尹中信支援別修爾的意見,不同意這個小突擊。怎麼能對一個共產黨員、一個幹部不分青紅皂白先當作敵人來「突擊」一下呢?即使用這種辦法能詐出一些問題來,代價也過大——它傷害了好人的心,它破壞了黨的實事求是和愛護幹部的傳統。他說了不少話,看得出來,章洋沒有服氣。

第二天中午,四個白鬍子老漢來了,來的時候怒氣衝衝,雖然他們非常注意講話和舉止的禮儀。尹中信留下了他們的姓名,感謝他們前來反映情況。由於尹中信一直還沒有騰出手到愛國大隊來,不掌握第一手材料,他沒有發表具體的意見。他也沒有容許自己在根據不足的情況下進行什麼分析思考,揣摸估計。在判斷是非的時候,沒有比憑印象形成先入為主的偏見更有害的了。

第三天早晨,尹中信和翻譯來到了愛國大隊。在大隊辦公室,章洋正在和別修爾談話,一見尹中信,章洋非常嚴肅、沉重、緊張地走了過來,低聲說:「出了事情了!」

「什麼事?」章洋的神氣使尹中信一驚。

「尼牙孜失蹤了!我們昨天搬到他那裡,下午他去伊寧市了,到現在也沒回來。」

「會不會有什麼事耽擱在伊寧市?城上他有沒有親友、老鄉之類的……」

「不是的,」章洋皺起眉,把下巴往左肩胛上一靠,「他老婆說了,他講好了當晚早早地回來,我看,說不定,」章洋的臉上充滿了嚴肅、悲憤、痛苦的表情,他握拳握得骨節作響,「尼牙孜同志有可能遇害了。」

「不會的。」別修爾笑了,搖了搖頭。

別修爾的笑容激怒了章洋。章洋站了起來,揮動大臂做了一個有力的手勢:「您怎麼知道不會的?階級鬥爭是無處不有處處有,無時不有時時有,社教工作組的幹部住在誰家裡,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嚴重較量,是一場全力以赴的大搏鬥,是一場你死我活的、不可調和的鬥爭,尼牙孜遭到他們的嫉恨,這是非常可能的……」

「您的意思呢?」別修爾打斷了章洋的滔滔不絕的話,「要不要派人去找找尼牙孜,我個人意見,等到今天天黑吧,如果再不見人,我們可以找一找。等見到尼牙孜,再說別的話吧。先分析那麼多,腦子累得慌!」

別修爾抬手指了指太陽穴。他的漢話說得慢條斯理,有些音發得不太準確,譬如累得慌,他的語音是「力得夯」,這些更增加了他的話的幽默。尹中信禁不住笑出了聲。

想不到這個蔫蔫的別修爾說起話來這麼厲害!章洋喘了一口氣,坐了下來,仍然噘著嘴。

尹中信剛要說話。哇哩哇啦,踢裡咕咚,吱扭嘎喳……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推門聲、說話、哭喊,可能還有廝打的聲音衝進了大隊,門嗵地一下大開了,首先是一個婦女拉著另一個婦女衝了進來。第一個婦女看見了章洋,大叫了一聲「組長!」連滾帶爬地伏到了章洋腳下,號啕大哭起來。這是庫瓦汗。下面一個是被庫瓦汗連推帶搡,又扭又拽地揪進來的雪林姑麗,雪林姑麗面色慘白,渾身發抖。後面還跟著一些想了解究竟的婦女和老人,以及一些好奇心強的孩子。

「我要死了,讓我死吧!這可讓我怎麼活呢!啊,我的胡大!」庫瓦汗哭叫著,用雙手抱著自己的頭,好像在防禦冰雹,「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一個比一個小啊,這可怎麼辦呀!」她滿臉全是鼻涕和眼淚。

「不要這樣。」別修爾走了過來,「有話好好地說,尹隊長也在這裡嘛!」

聽到尹隊長三個字,庫瓦汗似乎略微清醒了些,章洋給她搬去了一條板凳,庫瓦汗摸著板凳腿立起身來,坐了下去。尹中信示意讓雪林姑麗坐下,雪林姑麗不坐,她靠在牆上,發著抖。

庫瓦汗仍然哭著,她說:「伊力哈穆把尼扎洪打死了!」

這話使別修爾、章洋和尹中信瞪大了眼睛。特別是章洋,他一下子跳了起來,連問:「怎麼回事?尼扎洪死了嗎?兇手抓起來了沒有?」他的心激烈地跳動,面色也變了,他那種既氣急敗壞又終於不出所料所以堪稱大獲全勝的樣子甚至使庫瓦汗也吃了一驚。

「快死了,快沒了命了啊!」庫瓦汗哭訴著。

章洋向著翻譯大叫:「到底是怎麼回事?到底是已經死了沒有?兇手伊力哈穆在哪兒?」

「不是伊力哈穆啊!也就是伊力哈穆啊!是她的丈夫,」庫瓦汗指著靠在牆上的雪林姑麗,「把我的丈夫打得半死不活呀!」

這樣的話再經過翻譯,有誰能聽清楚!章洋向著翻譯大叫。翻譯也火了,宣告「她的話我不會翻」,乾脆來了個「罷譯」。事實也確實如此,能把女人撒潑的話語即席譯過來的翻譯,中央民族學院、西北民族學院與新疆大學都還沒有培養出來。

……總之,世上無難事。別修爾親自出馬,詢問情況並進行翻譯。經過圍觀的婦女們你一言我一語的介紹,這才弄清事情的經過:尼牙孜被打得遍體鱗傷回到了家裡,據說是被雪林姑麗的丈夫艾拜杜拉打的。庫瓦汗哭鬧著來大隊告狀,路上正碰見雪林姑麗,便向雪林姑麗撲了過去,扭著雪林姑麗來到了大隊。

「那和伊力哈穆有什麼關係呢?」尹中信問。

「艾拜杜拉是伊力哈穆的弟弟。」章洋代為回答。

「誰不知道艾拜杜拉幹什麼事都是聽他的隊長哥哥的?這個娘兒們,」庫瓦汗指著雪林姑麗說,「就是伊力哈穆拆散了泰外庫的家庭給了艾拜杜拉的,人家是隊長呀,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庫瓦汗緊接著章洋的話補充說。

「那麼打人呢?到底是誰動手打的?」別修爾問。

「艾拜杜拉動的手,可是是伊力哈穆的主意,是伊力哈穆讓艾拜杜拉打的。」庫瓦汗說,她已經不哭了,眼珠轉著,準備回答各種盤問。

「你也坐下,」尹中信對仍然簌簌地發著抖的雪林姑麗說,「你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她說的是事實嗎?」

雪林姑麗仍然是氣得滿臉煞白,說不出一句話來。

但是章洋再也耐不住了,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了,還囉囉嗦嗦問什麼?現在是人命關天的時刻啊!他握著拳,含著淚,走到庫瓦汗身邊。他帶著鼻音,用顫抖的、充滿感情的聲音說:

「不要哭了,大姐!有我們在!有領導和組織!誰敢行兇毆打積極分子,誰就是現行反革命!兇手一定會受到嚴厲的懲罰!尼牙孜同志的生命財產與安全一定會得到保障!走,我們現在就到你家去,我們要去看望尼牙孜同志,我們要去慰問尼牙孜大哥!」章洋站起來,不容分說地向尹中信和別修爾說:「咱們去吧。」

章洋屬於這樣一種人,他們主觀自信,慣於使別人服從於自己的意志,他們特別是在激動的時候,在極其自信的時候,認為把自己的意志強加於別人是十分自然的、毋庸置疑的事情。他們從沒有和旁人商量,照顧和遷就旁人的習慣。現在章洋激動中說這個話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尹中信和別修爾兩人都是他的上級,根本沒有想到由他來規定行動是不合適的。

而尹中信又是這樣一種領導人,他們只考慮事物本身,而不像某些人那樣專門在某某事情是否通過了自己,是否對自己的權力有足夠的尊重,誰有權叫誰幹什麼事,誰應該聽誰的等等這些問題上下工夫,他不想也沒有計較章洋的僭越言語,他認為,直接看一下被打的尼牙孜問一問情況是必要的。所以他也站起來,別修爾隨著也起了身。但尹中信沒有忘記對樣子十分可憐的雪林姑麗說:

「你走吧,我們瞭解清楚情況再說。你有什麼意見,可以再來找我們。」

庫瓦汗和章洋走在前面,稍後一點尹中信,別修爾和翻譯走在一起。

「看啊,一個隊長,兩個組長都到尼扎洪家去了。這是多麼大的面子!多麼大的氣派!」一直躲在圍觀的人們後面的古海麗巴儂發表評論說。然後,她補充了一句:「這回,伊力哈穆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呢。」

……從尼牙孜家出來,尹中信又和章洋和別修爾談了很長時間。他強調,對尼牙孜被打的事情要調查落實再處理。他介紹了其他一些大隊工作組開展工作的經驗,希望章洋他們注意發動群眾,依靠群眾,傾聽群眾的呼聲。各項工作,要在群眾的支援之下,大家動手來做……他雖然談了很多,但這些話對於章洋是沒有起作用的。

現在我們回過頭來說一下尼牙孜被艾拜杜拉打了這一說法的由來。

就在這一天清早,麥素木一覺醒來,一面穿衣服,一面哼哼起歌來。等穿好衣服,他向正在拾掇爐火的古海麗巴儂下令說:

「把那隻羊腿給我煮上,我要吃肉。」

「現在?」古海麗巴儂懷疑地問。

麥素木點點頭,半唱半誦地吟道:

如果您還有酒,就不要放下酒杯,

如果您還有肉,就趕快燒火營炊,

如果您還有腿,就趕快去找情人,

要及時行樂喲,以免老來失悔!

「瞧把你樂的!」古海麗巴儂皺了皺鼻子,翻了麥素木一眼,冷笑道。

「事情正像我們所希望的那樣發生了!這樣順利,這樣容易,這樣快捷!莫非我們的科長同志的運氣又來了嗎?似乎是你只要張開嘴,熟透了的杏子就會自行落到你的口裡!」

「不要高興得太早!」古海麗巴儂告誡說,「昨天到處鬧鬨鬨,說是要提意見呢!」

「提吧,隨他去!這就叫做用他們自己的油,煎他們自己的肉!哈……哈……姓章的真是個好樣的!是個了不起的幹部,是個智者、哲人,是正義和智慧的化身……是他媽的一頭豬!」

他說得古海麗巴儂也笑了。

「嘿,那件事你辦得怎麼樣了?」麥素木問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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