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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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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菊不想失去梁亮了,朱大菊不是那種拐彎抹角的人,她要直來直去,明白無誤地表達出自己喜歡梁亮。

她表達的方式純樸而又厚道。星期天的時候,梁亮還沒有起床,自從和李靜分手後,他的情緒一直很低落,幹什麼事情都是無精打采的。雖然,是他主動提出和李靜分手的,結果真分手了,他又無所適從,不知如何是好。朱大菊象徵性地敲了敲門,便進來了。梁亮已經醒了,他正瞅著天棚發呆,他現在已經學會了發呆。朱大菊突然破門而入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他看著朱大菊,朱大菊就扎煞著兩手說:今天天好,我把你的被子拆了吧。

梁亮說:朱排長,過幾天我自己拆吧。

朱大菊不想聽梁亮解釋什麼,她掀開梁亮的被子,卷巴卷巴就抱走了。梁亮晾在床上,他下意識地蜷起身子,朱大菊卻已經頭也不回地走了。沒多一會兒,他的被子已經旗幟似的懸掛在院裡的空地上。梁亮站在門口,望著自己已被拆洗過的被子就那麼堂而皇之地晾在那兒,他似乎想了許多,又似乎什麼也沒想,只是呆怔地望著自己的被子。

朱大菊像一個麥田守望者一樣,精心地望著梁亮的被子,一會兒抻一抻,撣一撣,似乎晾在那裡的不是一件被套,而是一件價值連城的工藝品。心情麻木的梁亮恍然明白了朱大菊的司馬昭之心,想起朱大菊他竟有了一點點感動。他和朱大菊的關係似乎一直有些說不清,他剛到警通連時,朱大菊已經當兵一年了,雖然兩人同歲,但朱大菊處處擺出一副老兵的樣子,有幾次夜晚他站在哨位上,朱大菊那時還是話務兵,她們每天夜裡也要交接班,下班後她總是繞幾步來到哨位上,看見他便走過來,捏捏他的衣角道:樑子,冷不冷哇!

有一天夜裡颳風,她就拿出自己的大衣,死活讓他穿上,當時才入秋,還沒有到穿大衣的時候。他就輕描淡寫地說:朱老兵,謝謝你了。朱大菊揮揮手,沒事人似的走了。

對於朱大菊,他真的沒往深處想,他一到警通連便知道朱大菊是擁軍模範的養女,她所做的一切,都被他和擁軍聯絡在了一起。他穿著朱大菊溫暖的大衣,心想:朱大菊這是擁軍呢。

現在的一切,梁亮知道朱大菊已經不僅僅是擁軍了。關於和朱大菊的關係,如同一團霧一樣,讓他看不清也摸不著,直想得讓他頭痛,他乾脆也不再去想了。

晚上,他蓋著朱大菊為他拆洗過的被子,那上面還留著洗衣粉的清香和太陽溫暖,很舒服。冷靜下來的梁亮真的要把他和李靜以及朱大菊的關係想一想了。李靜當然要比朱大菊漂亮,漂亮不止一倍,重要的是李靜身上那股招人的勁兒,朱大菊身上是沒有的。那股勁兒是什麼呢,想了好半天,他只能用「女人味」來形容了。他和李靜在一起,時時刻刻能感受到李靜是個溫柔的女人,而朱大菊呢是他的戰友,他們是同事,有的只是一種友愛。他想起朱大菊有的不是衝動,只是冷靜。他正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門就開了,朱大菊出現在他的面前。她顯然是梳洗過了,身上還散發著淡淡的雪花膏的氣味。朱大菊以一個查夜者的身份來到梁亮的床前,她為他掖了掖被角,當她俯下身的時候,看見梁亮正睜著一雙眼睛望著她,她伸出去的手就停住了。

她問:被子還暖和吧?

他望著她,半晌才答:你以後就別查我的夜了,讓幹部戰士看見不好。

朱大菊見他這麼說,就一屁股坐在桌前的椅子上,她想敞開天窗說亮話了,她道:樑子,除了女兵宿舍,我可沒查你的男兵宿舍,我是專門來看你的。

梁亮坐起來,披了件衣服,他點了支菸道:查我幹什麼?我一個大活人還能跑了不成?

朱大菊把椅子往床旁挪了挪,說:樑子,你是真不明白呀,還是裝糊塗。

梁亮望著她,她也望著梁亮。

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了,又道:樑子,我朱大菊心裡有你,這你沒看出來?李靜有啥好的,我也是個女人,比她少啥了。

梁亮把手電擰開,把外面的燈罩取掉,光線就那麼散漫地照著兩個人。他沒有開燈,部隊有紀律,熄燈號一吹就一律關燈了。

梁亮口乾舌燥地說:這種事,是兩個人的事,一個人怎麼能行呢?

他這話的意思是朱大菊喜歡他還不夠,得讓他也喜歡她才行。

朱大菊誤解了,她馬上道:咱們就是兩個人,你和李靜行,咱們也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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