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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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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英慢慢地往後退,一直退到炕邊,順手拿起一把剪子說:「高大山,你可別後悔,你要是不怕再也見不到老婆孩子了,就去打仗!」

高大山上前一把奪過剪刀,奮力扔到窗外。他說:「秋英,你走!你現在就給我走!你以為你現在還是個普通的老百姓嗎?不,自打你進了軍營,你就成了革命軍人的家屬,是我高大山的老婆!國家幹嗎要養我們這些當兵的?我們幹嗎要天天呆在這兒,摸爬滾打地訓練?就是等著新中國有一天要我們去戰鬥、去赴湯蹈火、危急時義無反顧地衝上去!我高大山就是為保衛新中國留在部隊裡的!沒仗打我周身上下都不舒坦!就你這個覺悟,不配做軍人的老婆,我……我要跟你離婚!」

3.高大山戰場救林晚

秋英驚駭地看著高大山那暴怒的臉,軟了下來,撲到他的身上,說:「哥,你咋這麼跟我說話?你又不心疼妹子了?不心疼自個兒的兒子了?他還沒見過他爹啥樣兒,你就要狠心撇下我們走了?要是你在戰場上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娘倆兒還咋活?啊啊啊……」

高大山說:「秋英同志,你給我打住!哭啥呢你!我再說一遍,你是軍人家屬,是我高大山的老婆,我兒子生下來,是軍人的兒子,我高大山的兒子!他長大了,知道他爹是誰

,一定會為我驕傲,因為他爹在新中國最需要男人出發打仗時沒有猶豫,他爹是個英雄!你以為我真願意打仗?我不想好好在家陪你過幸福的新生活?可是帝國主義已經把戰火燒到我們家門口了,身為軍人,我能坐著不管嗎?你的責任是留在家裡生孩子,把兒子帶大,讓他接他爹的班,當兵保衛國防;我,上前線殺敵立功,不打敗侵略者不收兵,這是我的責任!國難當頭,我們誰都不能忘記自己的責任,懂了嗎?」

這麼一說,秋英慢慢地就剛強起來了,她說:「高大山,今兒我才知道我嫁給誰了!我是嫁給了你!我現在知道了,你真想去打仗,你天天說的想的都是打仗!現在有仗打了,正合了你的心意!我就是想攔你,我也攔不住!」她猛地將高大山從身邊推了個趔趄,她說:「高大山,你走吧!你走!我和孩子把你捨出去了!……可我還是得囑咐你幾句,上了戰場你可要自己當心點兒,小心躲那東來的西來的槍子兒!高大山,走了你就甭記掛我們娘倆兒,我們既能把你捨出去,就是再難也能自個兒活下去!打今兒起,我就當家裡沒你這個人了!走吧!快走!」

高大山往外走了兩步,又站住了,回頭又看了秋英一眼,卻看到她並不看他,她朝他揹著臉。

高大山說:「妹子,我知道你是好樣的!高大山的老婆,錯不了!」

高大山的腳步聲還沒有走遠,秋英突然想起什麼,她在箱子裡亂找,終於找到了那把長命鎖。夜裡,高大山換了志願軍軍裝回到屋裡的時候,她將長命鎖默默地掛到他的脖子上。

秋英說:「哥,這會兒就當我不是秋英,我是英子,是你的親妹子!我把爹孃給我的長命鎖系在你脖子上,讓它保佑你平平安安地出發,平平安安地回來!」

高大山一下就激動了,激動得默默地掉下了眼淚。

那是為秋英流的。

火車站裡,軍歌陣陣。站臺上全都是與出征將士們揮手告別的親人。

軍列就要開動了,桔梗才看到秋英在一名戰士的幫助下,推著一車東西擠了過來。

秋英一邊擠一邊喊著:「老高,高大山,等一等!」

桔梗說:「這是啥呀!」

秋英說:「酒!林家老酒鋪的好酒!讓高大山帶到戰場上去!」

伍亮在車上也看到了,他捅了捅高大山:「營長,看,嫂子給你送啥來了!」

高大山眼睛一亮,大聲叫道:「好!好老婆,好樣的!」

伍亮說:「嫂子,你今兒是咋啦?平時把我們營長管那麼緊,連酒是啥東西他都快忘了!」

秋英說:「這時候不讓他喝啥時候叫他喝?不是說他越喝酒越能打勝仗嗎?叫他喝!打完了勝仗,好叫他早點回家!」

高大山說:「老婆,好好在家待著,我在前頭打了勝仗,喜報給你寄回來,你在家生了兒子,寫信給我報喜!」

秋英說:「高大山,放心走吧!你給我記好了,你是囫圇著去的,也得給我囫圇著回來!要是缺條胳膊少條腿,我可不幹!」

桔梗一聽,也悄悄地叮嚀起了陳剛來。

「你聽見了沒有,你也得給我囫圇著回來!缺條胳膊少條腿,我也不幹!」

軍列緩緩地開動了。

秋英和桔梗忽然抱在一起,禁不住嗚咽起來。

林晚也到了朝鮮戰場。

她與高大山的相遇,竟在炮火紛飛的山坡上。她當時正在搶救一名傷員,而炮彈正在她的四周猛烈地爆炸。高大山是在望遠鏡裡看到的,他不知道那就是林晚,他只是發現有人還在戰火中不顧生命危險地狂奔。高大山一下就吼起來了。

高大山喊道:「那是誰?不要命了!」說著,他帶著伍亮,就衝了過去。

山坡上,到處都是屍體。林晚正忙著給一位傷員做緊急包紮,高大山搶在一顆炮彈落下之前,將林晚撲倒在了彈坑裡。

硝煙過後,高大山才發現眼前的林晚,不覺大吃一驚,但他隨即就憤怒了。

他說:「你怎麼上來了?這是你們女人待的地方嗎?」

林晚說:「我也是個軍人。跟你一樣,我也是第一批入朝的!」

「敵人的炮火太猛了,我命令你,趕快撤下去!」

林晚卻倔強地說:「高大山同志,你無權命令我!我的陣地就在這裡!」

「我是這座高地的最高首長,我現在命令你撤!」高大山對林晚吼道。

又一發炮彈飛來,高大山將林晚一提,躲進了前邊的戰壕裡。

「老高,你怎麼樣?」林晚忽然問道。

高大山說:「你說啥?」

林晚說:「你怎麼樣?」

高大山說:「我挺好的!今天我們已經打敗了敵人的十三次進攻!」

林晚說:「我是問你,和秋英的日子過得咋樣?」

高大山一愣說:「啊,還行!王軍醫怎麼樣?」

林晚說:「他也挺好,他也入朝參戰了!」高大山說:「好樣的!哎,你們領導是怎麼安排的?讓你一個女同志上前沿陣地!」

林晚說:「本來沒有女同志上前沿陣地,是我自己要求的!」

高大山說:「你不要命了!敵人的炮擊一停止,你就給我下去!」

林晚說:「下去不下去,也得看我有沒有完成任務!」

林晚突然發現前方有一個傷員,等到高大山不注意,她忽地就躍出了戰壕,一邊冒著敵人的炮火,一邊對伏在不遠處的一個擔架隊說:「擔架,快,跟我來!」

一發炮彈尖叫著飛來。高大山一看不好,大喊一聲:「林晚,給我趴下!」說著已經飛身跳出了戰壕,再一次將奔跑中的林晚撲倒在自己的身下。

「林晚同志,這是我第二次救你了!你要是再不下去,就沒有第三次了!我命令你們撤!」

林晚說:「高大山同志,謝謝你救了我的命!可是我說過了,我的戰鬥崗位就在這裡!你有你的責任,我有我的!快回到你的指揮陣地去吧!」

正說著,伍亮在遠處高聲地叫喊著:「營長,敵人上來了!」

「快上陣地!」林晚催促道。

高大山剛要走,忽然回頭喊道:「林晚,我有個東西要送給你,你要不要?」

林晚說:「啥東西?」

高大山一把摘下脖子上的長命鎖說:「給你這個!別說這是迷信!戴上它,帶著擔架隊快下去!」

林晚說:「這是你妹子留下的東西,我不能要!」

高大山說:「我一定要給你呢?林晚,我沒有別的意思,這會兒它和愛情什麼的都沒有關係,我就是不想讓你出現意外!」

林晚默默地望著他,她感動了,她接過來戴在脖子上。

「好,我帶擔架隊下去了。你快回陣地吧!」

高大山的心裡一下落實了許多,他轉身奔向陣地,一邊跑,一邊回頭喊著:

「等打完了仗,你再把長命鎖還給我!」

「我記住了!」林晚眼裡湧滿了淚花。

高大山走後,秋英幾乎沒有睡過好覺,她時常夢中驚醒,大聲地號啕著,把隔壁的桔梗嚇得常常深更半夜地跑到她的屋裡。桔梗說:「秋英!妹子!你咋啦?」秋英愣愣地坐在床上,滿臉的淚水。

她說:「高大山死了!」

桔梗趕緊去捂她的嘴巴:「胡說!」

秋英說:「我夢見他叫炮彈炸死了!」

桔梗憤怒地說:「胡說胡說胡說!他在前頭活得好好的!今天有人從前線回來,還說剛在前線見過他呢!你做噩夢了!」

可秋英還是不停地哭著:「不,高大山死了!他這個人一打仗就不要命,還不被打死?啊啊啊,沒有高大山這個人了!……」

說得桔梗都心煩了起來。她拼命地搖著她,歇斯底里地喊著:「妹子,你再這麼胡說我就不理你了!高大山活得好好的,俺陳剛也活得好好的,他們誰都沒死!咱是他們的親人,只要咱心裡都不那麼想,他們就不會死!你知道嗎?」

秋英突然不哭了,她直著眼睛看桔梗,仰面向後倒去,閉上眼睛。

桔梗不知她怎麼回事,驚訝地看著她。

忽然,秋英又驚坐了起來,哭聲又嗚嗚地飛出了嘴巴。

桔梗一下害怕了,她說:「咦,你是不是魔症了,又夢見啥了?」

秋英又不哭了,她瞪著大眼:「大姐,要是我生個閨女,高大山他該不高興了!再說了,孩子生下來,我一個人也弄不了他!」

桔梗生氣地說:「不是還有我嘛,還有大夥嘛!你放心,孩子生下來,我幫你帶!」

秋英向後一倒,慢慢地竟又睡著了。

桔梗不禁搖搖頭,只好一直地看著秋英睡熟了,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悄悄地離去。

4.生了個「兒子」

秋英快要生產的時候,又託李滿屯把幾罈好酒送到了高大山陣地上。高大山一看就高興了,他讓李滿屯回家轉告秋英:「怎麼還沒給我生兒子呢?我們都快把敵人攆過三八線了,她還沒把我兒子給生出來!動作太慢!……我在前線打勝仗,她在後方給我生兒子!要是生不出兒子,我可不答應!」

李滿屯笑笑說:「行!我回去原話傳達!」

李滿屯從前線回來不幾天,秋英就生了,但秋英生的卻是一個女孩。秋英一下就傻了。她說:「不!她們弄錯了!我生的是個兒子,不是閨女!她們弄錯啦!」醫生說:「同志,你怎麼亂說啊!你生下來的就是女孩,我們大家都在這兒,連屋也沒出,咋會給你弄錯了!」

秋英便橫在床上大哭。

她說:「高大山想要的是男孩,他走時我告訴他要生的也是男孩,我怎麼給他生了個丫頭呢?」

桔梗告訴她:「如今新社會了,男女都一樣。」

秋英卻不停地搖頭,她說:「不,不,不一樣……」

從醫院回到家裡,秋英時常看著哭哇哇的孩子,理也不理,只是愣愣地看著大哭。

桔梗說:「孩子哭成那樣,你咋沒聽見似的,怕是餓了,快去喂喂她!」

秋英卻還是不動。

桔梗說:「你到底是咋啦?孩子生下來你就噘著嘴,快去喂她呀!」

秋英說:「大姐,我又不想要這個孩子了!」

桔梗說:「胡說!不管是男是女,她都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你不心疼我還心疼呢。」

秋英還是不理。

桔梗抱起高敏硬塞給秋英說:「你真的狠心不要她是不是?你真不要我要!我和陳剛還正缺個閨女哩!」

就在秋英給女孩餵奶的時候,她告訴桔梗:「大姐,你去告訴老李,別把我生女孩的事說出去!高大山正在打仗,他一直盼著我給他生小子,要是知道我生的是丫頭,他心裡一定不痛快!他心裡不痛快,就打不好仗,說不定就不能活著回來了!」

知夫莫如妻呀!秋英這麼一說,倒把桔梗的心給說軟了,她不由替她也掉下了淚來。

「好!好!咱就給他寫信,說你給他生了個七斤六兩的大胖小子,讓他高高興興地打仗,早點打贏了回家!……嘿,我天天勸你,其實心裡也跟貓抓似的,不知道俺們家的人這會兒在哪,人世上到底還有這個人沒有……」

秋英一下捂住桔梗的嘴。

她說:「大姐,可不許胡說!我們老家有個規矩,親人在外頭,家裡人一句不吉利的話都不能說,這忌諱靈著哩!你剛才啥話也沒說!我也沒說!」

秋英的信,高大山是在戰場上看到的。

高大山帶著他的戰士,帶著他的酒,正堅守在一塊陣地上,打退了敵人一次又一次集團性的進攻。對高大山來說,那些敵人都是自己送上來的,不揍白不揍!打呀!一邊打,一邊不斷地把手伸給身後的伍亮。

他那要的不是別的,而是他的酒壺。

伍亮就在這時從交通壕裡跑過來,將一封信遞給他。

他說:「營長,嫂子來的信,快看看,八成是生了!」

戰士們也跟著高興地圍過來,滿嘴地嚷著:「營長,念念!」

秋英的信上寫道:「高大山我夫,見字如面。你在朝鮮戰場上還好吧……」

高大山說:「好,我好得很!」

秋英接著往下寫道:「六月五號,我平安產下一子,重七斤六兩,母子平安。」

高大山於是大叫一聲:「哇!我有兒子了!我老婆給我生了個兒子!」

戰士們一聽營長生了兒子,都歡呼著把高大山抬起,一直拋向天空。

轉身,高大山就在掩體的戰壕裡,給陳剛打去了一個電話。

他說:「二營嗎?我找你們營長!」

接電話的就是陳剛。

高大山樂了,他說:「你就是陳剛呀。我是誰?你聽出來了?陳剛,我有個好訊息告訴你!高大山也有兒子了!秋英給我生了個七斤六兩重的大胖小子!我得意啥?我當然得意!革命有接班人了!我老高家又有一個當兵的!你那兒子,你那兒子跟我兒子不能比!我兒子生下來就七斤六兩,你兒子生下來只有五斤半,跟個脫毛小雞子似的……哈哈,趕快換老婆吧!你那老婆不行!我高興瘋了!我就是高興瘋了!……」

高大山的笑聲,把正要轟轟炸響的槍炮聲都像是要蓋住了。

伍亮說:「營長,敵人又開始進攻了!」

高大山啪的一聲放下電話,提槍跑出戰壕。

「同志們,跟我上!」

伍亮拍了拍身上的酒壺,跟著高大山就往前衝殺。

家裡的秋英,仍然不時在夢中驚醒,她總是一次次地在夢中看到高大山死去,死在轟隆隆的槍炮聲中。直到桔梗有一天把李幹事給她的一張從戰場上帶回來的照片,才讓她放下了心來。

轉眼間,三年就過去了。

秋英心裡最感激的,當然是桔梗。

她說:「大姐,要不是你,我和高敏真不知道咋活下去!」

高敏就是她的女兒。

桔梗說:「說啥呢你。沒有他們男人咱就不活了?沒有他們,咱們照樣生孩子,醃酸菜,過日子!」

秋英說:「大姐,你胡說啥呢!」

桔梗笑說:「咋?我說的不是實話?老高和陳剛走了三年,你不是生了高敏,我們不是帶著兩個孩子,又支前,又操持家,結結實實地活過來了?!」

秋英說:「看你說得輕巧。我就不信夜裡睡到炕上,你就一點兒不想陳剛大哥!」

桔梗說:「咋不想哩,要是不想呀,說不定還活不下來了呢!」

兩人說著就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兩眼流出了淚水。

整個陣地都被炸成了焦土了。

有些人彷彿就是為了戰鬥而生的,高大山就是這樣的男人。這一天,他光著頭,自己扛著機槍和他的戰士們一起,幾乎不分白天黑夜,已經連續地打退了敵人的七十九次反攻。

他的酒罈,也一個一個地,幾乎全都被他和他的戰士們喝空在了陣地上。

他命令伍亮:「通知各連,加強陣地,準備迎接敵人的第八十次衝鋒!」

轉身,就找酒去了,可抱起一個,是空的,再抱起一個,還是空的。

只剩了牆角那一罈了。

那是他特意給自己留著的。

那就是結婚那天,林晚送給他的那壇酒。

然而,一發炮彈尖叫著飛來,竟把他的酒罈炸成了無數的碎片,每一片裡都汪汪地閃亮著一些殘酒。

高大山頓時大怒了。

「打仗就打仗,幹嗎炸人家的酒罈子!他們不讓我高大山喝酒,我高大山也不讓他們好過!」

他提槍要走,忍不住又跑了回來,拿起那些破瓦片,一片一片地把那些殘酒喝下。

嘴裡哼著:「好酒!好酒!」

這時,二營的陣地上出現了險情,一大批的敵人正冒著騰空的烈焰蜂擁著,衝向陳剛他們的山頭。

高大山一看不好,忽然在二營陣地側後也發現了敵人的迂迴部隊!

他猛然一聲大叫:「不好!這幫鬼子啥時候也學會抄後路了!副營長!」

「到!」

「二營被包圍了!情況緊急!陳剛那裡要是撐不住,我軍一線陣地都要垮!你留下指揮部隊,我帶七連去救陳剛!」

「要不要先向團裡報告一下!」副營長說。

「報告個屁!報告完黃花菜都涼了!七連,跟我走,你立即向團裡報告!」

副營長還來不及回答,高大山已經向戰士們吶喊了起來:「七連的聽著,凡是能戰鬥的,都跟我上!」

二營陣地上的陳剛,也早就看到了包圍上來的敵人。他們在紛紛解掉身上多餘的裝具,砸碎了手中的武器,每人懷抱著一枚手雷,集合站在一起。

「同志們,我們為祖國、為朝鮮人民獻身的時刻到了,準備吧!」

陳剛對戰士們大聲地說著,然後帶頭唱起了軍歌。

就在他們準備與陣地同在的時候,有人看到了衝殺過來的高大山。

「營長,咱們有救了!」有人高聲地喊道。

陳剛一看大喜,頓時激動起來。

「是三營長,是高大山!好樣的,他來救我們了!」

陳剛和戰士們隨即甩出了身上的手榴彈,衝向敵人,撿起地上的刀槍,迎接高大山,與陣地上的敵人展開了血肉橫飛的白刃戰……

高大山一時殺得兩眼血紅。

敵不住的敵兵,紛紛往回逃命。

伍亮一看樂了,朝著高大山大聲地喊叫著:「營長,敵人逃跑了!」

高大山卻沒聽見,他說:「啥?你說啥?」

「我說包圍二營的敵人被打退了,二營主陣地保住了!」伍亮更大聲地說。

高大山這時才發現,眼前的敵人早已不知了去向,他搖搖晃晃地站住了。

他說:「真的?這幫敵人也這麼不抗揍?」

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就在這時,一發炮彈呼嘯著落在他的身旁,隨著那一聲巨響,高大山飛向了空中,不等高大山落地,伍亮大叫了一聲:「營長!」就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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