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喬念朝的心裡,他和馬非拉一見面就打嘴仗,可他心裡卻是透明的,因為透明所以愉快,輕鬆。說心裡話,他並不討厭馬非拉,只是她太難纏了。
馬非拉出來並沒有什麼真正的目的,東遊西逛,最後就轉到了公園大門口,她沒有徵求喬念朝的意見就去買門票。
喬念朝就說:今天你不是要辦事嗎,怎麼又有閒心來公園了?
她說:來公園就不是辦事了?
說完拉起他就往公園裡面走,他跟在後面,眼睛不自然地向四周看著,這裡是戀愛人的天地,排椅上,大樹後都可以看到一對又一對男男女女摟摟抱抱的身影。喬念朝在下意識裡怕被人看見,和一個女孩子拉拉扯扯地進公園,沒什麼事也是有事,他怕人說閒話。
馬非拉像行軍一樣,風風火火地在前面走著,終於看到了一張空著的排椅,馬上飛奔過去,一屁股坐在上面,彷彿她來公園就是為了找這張排椅。
喬念朝萬般無奈也只能走過去,他的臉上的表情很複雜,面對著馬非拉總顯出那種皮笑肉不笑的樣子。
她卻一副心安理得的樣子。
她說:這裡好嗎?
他說:有什麼好的,咱們就不該來這裡。
在他們的眼前,一對男女正吻得火熱。
她說:難道咱們就不是人?
他一時不知說什麼好,他心裡明白,馬非拉這是裝傻充愣,可他現在真的對馬非拉沒有任何想法。她在他眼裡還是幾年前的小女孩,假小子一樣,拿著個棍子,整天上高爬低的。
她卻不這麼想,她在心裡已經嚮往他好多年了,現在終於有了機會,她不會輕易放過他的。就像以前,他們那些大孩子玩,不管她一樣,她在後面只能死皮賴臉地去追。
不知什麼時候,她把胳膊伸了過來,挽在了他的胳膊上。
喬念朝就抬起胳膊說:咱們是軍人,讓人看見像什麼話。
她小聲道:軍人怕什麼,軍人就不談情說愛了。
她這麼說完後臉紅了。
他的臉上也熱辣辣的,喬念朝認真起來,他說:馬非拉,你在我眼裡還是個孩子,我跟你哥哥是同學,這事不可能。
她也認真地說:有什麼不可能的,我喜歡你就可能。
他不知道跟她說什麼好,只是聳聳肩,苦笑一下兒。
她又把手頑強地伸過來,抓住了他的手腕,他不再掙扎了。就由她抓著,那個樣子就有些彆扭,彷彿一不小心,他就會在她身邊消失。
她說:念朝,你知道嗎?你當兵走後,我多麼傷心。
他看了她一眼。
她又說:那陣子,我老做夢,每次都夢見你在前面跑,我在後面追,你就是不理我。有好幾次,我是在夢裡哭醒的。
她說這話時,眼淚真實、清澈地流了出來。
她繼續說道:我現在終於找到你了,咱們又在一起了,以後你不許不理我。我要永遠跟你在一起。
他就那麼認真地看著她,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如果她的話算是愛情表白的話,她表白得很徹底。他面對她,心底裡突然升起了一縷柔情一樣的東西了。此時,坐在他身邊的不是以前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孩了,而是現在懂事又需要愛情的馬非拉。
直到這時,他對她才有些別樣起來,這時他又想到了方瑋。他和方瑋的初戀是真實的,是投入情感的,而眼前的馬非拉也的的確確是真實存在的,可他卻對她喚不起那種談戀愛的感覺。他試圖忘掉過去在他記憶中的那個小女孩,只記住眼前的馬非拉,可是他做不到。
不知什麼時候,馬非拉靠在他的肩頭上閉上了眼睛,不知她是真睡還是假裝的,她此時的神情是甜美的,陽光照在她的臉上,讓她的臉上顯得毛茸茸的,很是可愛。
他不動,她也不動,時間彷彿凝固了,只有頭頂上的太陽,在一分一秒地向西斜去。
半晌,又是半晌,他說:哎,咱們該回去了。
馬非拉揉揉眼睛說:幾點了?你看我都睡著了。
他說:你又做什麼夢了。
她說:這回是夢見和你在一起。
說完,她笑了,笑得很滿足、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