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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頓離古城遭遣排(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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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瑟爾一言既出,賽戈萊納登時楞在原地不動。當日在谷底,卡瓦納修士臨終前曾經囑咐他三件事情,其中第三件便是叮囑他若看到特莎修女,千萬避開,不可與之爭鬥,亦不可透露半點訊息。因為修士的叮囑,賽戈萊納出山以來,並不曾刻意打聽過這人來歷。

此時賽戈萊納咋聽到她的名字,不由得呆住。艾瑟爾見他神情有異,好奇道:「怎麼你也認識特莎嬤嬤?」賽戈萊納連忙道:「不,不認識,她是個什麼樣的人?」艾瑟爾抵住下巴,歪著頭想了想道:「特莎嬤嬤與貝居因會的人都不同,她是位接引者,長年雲遊在外,很少回來。我也只見過數面。」賽戈萊納道:「何謂接引者?」艾瑟爾道:「貝居因會是女性教會,專收各地篤信上帝的女子。這接引者經常在歐羅巴各處巡遊,若見到有願意入會的女子,便會從中斡旋,考驗其誠心,引薦入會。」賽戈萊納又問:「這位特莎嬤嬤多大年紀?」艾瑟爾道:「六十開外吧,詳細情形我也不知。」

賽戈萊納心想這位特莎嬤嬤倒與卡瓦納修士年紀相仿,不知兩人生過什麼過節,能讓卡瓦納修士如此忌憚。好在這人云遊各處,自己暫時是碰不上的。正沉思著,艾瑟爾道:「我看到特莎嬤嬤年輕時的畫像,實在與這位卡婭小姐如出一轍。」賽格連啊隨口道:「許是她失散多年的女兒也未可知。」艾瑟爾卻瞪大了眼睛,拼命擺手:「不,不可以這麼說啦。嬤嬤們身為接引者,都是宣誓終身守貞的,怎會有女兒呢?」

賽戈萊納道:「那也許是特莎嬤嬤同族的血脈,也未可知。」兩人正說間,藍鬍子從屋裡走出來,身上簡單地披了件粗布披風,背後扛了一個髒兮兮的包袱,裡面鼓鼓囊囊不知裝了什麼東西。賽戈萊納道:「貝爾格萊德一應研究器具都有,閣下毋須再太多東西。」藍鬍子不屑道:「那些外行人懂得甚麼。我這是鍊金秘法,旁人是不懂的。」賽戈萊納知道他這人性子孤僻高傲,於是也不再勉強。

三人回到教堂,羅慕路斯帶起蘿絲瑪麗,一併出門。他們四人來時的馬匹,也被藍鬍子牽了回來,此時正好用上。這下山的一路上沒了天狼星陣礙事,順風順水。

蘿絲瑪麗醒轉過來以後,只冷冷瞥了賽戈萊納一眼,再不說話,臉色愈發冷若冰霜,甚至連羅慕路斯都不大理睬。羅慕路斯對藍鬍子一向敵意甚濃,便藉口看護蘿絲瑪麗離開藍鬍子遠遠,只偶爾與賽戈萊納與艾瑟爾說上幾句話。只剩賽、艾兩人陪著藍鬍子同行。

艾瑟爾幾次想問藍鬍子那位卡婭的來歷,都被賽戈萊納以眼神止住。賽戈萊納心想這人身上不知多少秘密,萬一那卡婭真與特莎修女有甚麼淵源,只怕會橫生枝節。於是賽戈萊納與藍鬍子一路上只談論些醫道武學,針石藥方之類。藍鬍子這人雖然手段殘暴,於醫學上的造詣卻著實不淺,賽戈萊納聽了他的講解,於內功心得又多了一層理解。不過藍鬍子對賽戈萊納的一身內功頗有興趣,連連說若不剖開看看實在有些可惜,倒唬了賽戈萊納一身冷汗。

這五人三前兩後,從老山沿舊路疾行,不過四日光景便返回了貝爾格萊德地界。甫一入境,便有兵丁飛馬回報。等到他們能看到遠處貝爾格萊德大城的身影時,老公爵的獨子亞諾什已率大隊人馬前來接應。

亞諾什這幾日心急如焚,只盼著賽戈萊納早早尋回藍鬍子返回。他自從接到哨兵回報,大喜過望,便再也坐不住了,率領著本部騎兵直接出城去迎。

兩邊隊伍接上了頭,亞諾什一眼看到藍鬍子,在馬上抱拳道:「前輩這次親來貝爾格萊德救治家父,晚輩感念無極。」藍鬍子從鼻子冷冷哼了一聲,算是答應。賽戈萊納在一旁問道:「公爵大人如今狀況如何?」亞諾什道:「兩位大人每日上午、下午兩次輸內力給家父,目前狀況尚算穩定。」賽戈萊納道:「事不宜遲,我們速速進城吧。」

亞諾什早聽過藍鬍子乖僻之名,便不再說甚麼客套話,鞭子一甩,早有數名騎兵領頭,帶著大隊人馬朝城門而去。半路上,忽然羅慕路斯縱馬走到亞諾什身旁,低聲道:「小公子,借一步說話。」亞諾什有些疑惑,便放慢了馬步,不經意間與羅慕路斯已綴後了數個馬身。

羅慕路斯壓低聲音道:「小公子,這位藍鬍子的殘酷手段,我是親眼見了的,就是地獄來的惡魔,也不過如此。這一次他居然肯在貝爾格萊德現身,小公子可不能放過他。否則教他逃回去,只怕又有多少生靈要毀在手裡。」說完他把自己遭遇描述了一遍,亞諾什聽罷之後沉默不語。羅慕路斯知道他心中為難,便道:「倘若他真能治好老公爵的絕症,我們亦不會為難閣下。到時候由我們宗教裁判所出手對付他便是。」

亞諾什道:「這人既然如此邪惡,那你們是如何勸服他來為家父治病的?」羅慕路斯搖搖頭:「說來慚愧,我身陷天狼星陣之後就暈了過去,醒來時賽戈萊納已經勸服了藍鬍子,至於用的什麼手段便不知了。」亞諾什道:「我看賽戈萊納這人行事亦正亦邪,難以捉摸。一身武功也怪異的緊——不過既然有加布裡埃拉嬤嬤擔保,想來可以放心。」最後半句純是著意補充,一聽便知道不是發自真心。

羅慕路斯道:「總之一切先以老爵爺的病情為要務,其他容後再議就是,你我多加提防便是。」兩人同時「嗯」了一聲,很有默契地沉默下來。本來在一旁伏在馬背的蘿絲瑪麗臉上卻浮現出絲絲冷笑,口中輕聲道:「小賊,你什麼心思,我可是知道的。」她覺得自己這位大師兄對人實在太過輕信,心想等回城見了師傅再單獨稟告不遲,於是閉口不言。

一行人不多時便走到城門前。城頭衛兵呼喊了幾句,便開始開門。貝爾格萊德長年處於兵鋒之下,城門造得極為厚實,每次開門必得用絞盤。只聽隆隆幾聲,大門徐徐而開,卡皮斯特拉諾身披僧袍,站在大道當中,表情說不出的凝重嚴肅。

藍鬍子看到卡皮斯特拉諾,策馬走過他身旁,大笑道:「原來你還活著?」卡皮斯特拉諾對藍鬍子一向極為忌憚,如今看到本尊,臉上固然因為神經被挑斷而沒了表情,肩膀卻微微顫動不已。藍鬍子仔細端詳了他片刻:「看來果然只消切斷這數根神經線,便可讓人表情全無。我當日的試驗,並無錯誤。」卡皮斯特拉諾是貝爾格萊德的智囊,闔城無不敬重,此時見他竟被藍鬍子如此侮辱,那些騎兵都紛紛面露憤怒。

卡皮斯特拉諾朗聲道:「你我恩怨,今日不提。還請你以天下為念,全力施救老爵爺。就算你要了我的性命去,我也沒有半句怨言。」藍鬍子道:「要你的性命有甚麼用處,還不如半斤硫磺來得有價值。」卡皮斯特拉諾聽罷也不反駁,默默退到路旁,讓他們過去。亞諾什心中不忍,跳下馬來要攙扶老師,卡皮斯特拉諾舉手阻道:「少爺,還請儘快去給老公爵看病才是,我隨後便到。」

亞諾什滿是歉意地應了一聲,連忙繼續帶路。一行人沒有片刻停留,水都未喝上一口,直接來到了內城城堡老公爵的臥室之前。

臥房原本緊閉,聽到外面腳步聲傳來,大門吱呀一聲從裡面開啟來,普羅文扎諾與加布裡埃拉兩位從臥室裡走出來。這兩位當世高手面色都有些紅潤,頭頂隱然有蒸汽升騰,顯然是剛剛為老公爵過完內力。

普羅文扎諾一見藍鬍子,眉頭一皺,問羅慕路斯道:「這就是藍鬍子?」羅慕路斯連忙躬身道:「正是。」藍鬍子端詳了他們兩位一番,忽然衝賽戈萊納笑道:「你真是好手段,還有這種硬手等在這裡。」賽戈萊納道:「若非有兩位前輩施救,只怕老公爵撐不到我們趕回來呢。」藍鬍子道:「哼,象這樣用內力硬撐病人身體,根本不懂藥理之學,與蠻牛何異?」羅慕路斯聽到他批評自己老師,大怒而起,看到普羅文扎諾面沉如水,這才勉強按下怒氣。

加布裡埃拉嬤嬤看到賽戈萊納與艾瑟爾安然無恙,心中一喜,便開口打圓場道:「我與普羅文扎諾大師只是勉力為之,閣下若有靈方,還請快快施救。」藍鬍子對亞諾什翻了翻眼皮道:「既然是請我來看病的,這些閒雜人等就趕快給我走開。我治病時不喜歡別人在旁邊聒噪。只教賽戈萊納在一旁帶著我的口袋便是。」

他這一開口,可謂狂妄至極,絲毫面子也不給那兩位高手,在場的小輩無不色變。藍鬍子也不顧別人眼色,大剌剌踏進老公爵的臥室,揮手讓賽戈萊納進門,然後「砰」地把門重新關上。門外面面相覷,羅慕路斯忍不住道:「讓他們二人與公爵獨處,是否不大安全?」加布裡埃拉嬤嬤道:「有賽戈萊納在一旁看護,想來不會出什麼問題。」

羅慕路斯還欲分辨,普羅文扎諾拍拍他肩膀,淡淡道:「你隨我來。」羅慕路斯看了蘿絲瑪麗一眼,暗暗嘆了一口氣,隨著老師而去。加布裡埃拉嬤嬤亦把艾瑟爾喚來身邊,細細詢問。亞諾什與卡皮斯特拉諾則守在門口,一刻不敢少離。

藍鬍子這一進去,就是足足一天時間,期間只讓賽戈萊納出來取了幾次飯食與一些藥方。他所用的藥材多是生僻怪異,好在貝爾格萊德多年積攢,一時間倒也能齊備。亞諾什與卡皮斯特拉諾心中不安,卻也沒別的法子,只得等待。倒是普羅文扎諾與加布裡埃拉嬤嬤再沒出現過,兩人各自呆在房中,只見門下弟子進進出出。

一直折騰到次日中午時分,亞諾什已足足守候了將近一天,面色枯槁,神情委頓,正在迷迷糊糊的時候。忽然老公爵房間裡傳來一聲大吼,亞諾什大吃一驚,二話不說,拔劍一腳踹開房門,衝了進去。他看到自己父親在床上半支起身子來,渾身都是鮮血,驚得魂飛魄散。再定睛一看,藍鬍子手持一把尖刀,表情凝重,正挑開了老公爵後頸,亞諾什怒喝一聲,手中長劍直直刺向這殺父仇人。

劍峰剛刺到半道,突然被一股力量扭轉。亞諾什一看,原來是賽戈萊納出手阻住了去勢,他大叫一聲:「休要攔我!」用盡全身力氣撲了過去。賽戈萊納施展出大辛巴威擒拿手,幾下轉圜,便把這位幾乎發狂的少爺按在地上,厲聲道:「不要胡來,你不要你父親性命了麼?」

亞諾什抬起頭來,看到藍鬍子已將尖刀插入老公爵脖子,不由悲憤難抑:「他把刀插進我父親脖子,如何能活了!」賽戈萊納道:「你這人忒衝動!」一掌拍在他後心,讓他暈死過去,然後拖出臥室去。

這騷動已經驚動了許多人,卡皮斯特拉諾趕到門口,見賽戈萊納把暈倒的亞諾什拖出來,連忙上前問究竟什麼事。賽戈萊納告訴他們,原來藍鬍子以極精妙的手法剖開老公爵血肉,切開血管,將一身帶毒的淤血放得乾淨,這已經是極費功夫與精力,若不是藍鬍子對人體結構熟稔於胸,斷不能作的如此乾淨利落;等到淤血放完之後,藍鬍子又用特製的尖刀從脖頸一貫而入,將本已僵死石化的神經一一攪開,再用鍊金秘方敷上,此所謂不破不立。

只是這一攪令神經復甦,病人會覺得劇痛難忍,所以老公爵才會忽然大吼一聲。能聽到這一聲吼,說明他痛感已經恢復,便算是邁過了最難的一關。亞諾什闖進去的時候,正是最關鍵的時刻,藍鬍子下刀若有絲毫遲疑偏差,就是一條人命交待。

聽了賽戈萊納講解,眾人恍然大悟,放心之餘,也都暗暗佩服藍鬍子的手段高明。亞諾什醒過來之後,一想到父親幾乎喪於己手,大是慚愧,悶坐在地上沉默不語。

正說間,藍鬍子推門而出,拿衣角擦了擦手上的淋漓鮮血,道:「你們可去看了。」亞諾什和卡皮斯特拉諾一聽,顧不得許多,連忙衝進臥室。看到老公爵半靠在床頭,渾身條條傷口觸目驚心,可畢竟已恢復了神智,兀自喘息不已。亞諾什喜極而泣,跪在床頭握著父親的手,卡皮斯特拉諾連連在胸前划著十字,吩咐周圍看呆了的女僕與侍從快去準備熱水與繃帶。

藍鬍子道:「他這算是暫時闖過這一關了,多用野蜂蜜與柳樹皮搗成漿水外敷,讓人每日五次抓著他四肢屈伸五十次,讓血脈活絡。」叮囑完之後,他便轉過頭去,看也不看老公爵,彷彿這病人生死根本與己無關,對賽戈萊納低聲道:「去給我尋間屋子休息。」賽戈萊納知道他這一天一夜,心力耗費極鉅,無論動機為何,確實是盡了全力了,心中十分感激,立刻拉住路過的一位管家。

這管家看到老公爵竟從鬼門關走了回來,心中激動,對藍鬍子的要求哪敢不從,連忙喚人收拾出一間上房,把藍鬍子引了過去。藍鬍子進了屋子,讓旁人離開,只叫賽戈萊納留下。賽戈萊納道:「老公爵病情究竟如何?」藍鬍子道:「我已盡了力,至於能夠痊癒,就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賽戈萊納道:「前輩那鍊金藥方,不是尚有未盡周全之處麼?對公爵的病是否有妨害?」藍鬍子道:「我那藥方,對驅除美杜莎之泣的毒性有奇效,這點並無疑問。只不過長期服用,性情難免大變。這老頭子年逾七十,能保住性命已經不錯,還怕這後遺症麼?」

賽戈萊納長出一口氣,說前輩你先在此休息,正要出門,卻被藍鬍子拉住。賽戈萊納有些不解,藍鬍子咧開嘴笑道:「小子,你想好脫身之道了沒有?」賽戈萊納一楞:「閣下何出此言?」藍鬍子道:「你莫裝糊塗,這周圍的濃濃敵意我還是嗅得出來。凱瑟琳派你請我的時候,就不曾叮囑過?」賽戈萊納暗暗叫苦,心想卡瓦納教士曾諄諄教導,說莫要扯謊,一句謊言須得百句謊言去彌補,如今一看,果不其然!

他正想如何把話圓回去,忽然門外傳來敲門聲,三長兩短,顯得彬彬有禮。藍鬍子大聲道:「門不曾鎖,進來就是。」木門一開,普羅文扎諾與加布裡埃拉嬤嬤兩個人緩步而入,俱是面色凝重。

藍鬍子看了他們一眼,索性躺在床上,長長打了一個呵欠道:「老公爵我已治好了,如今大爺我累得不行要睡覺,有甚麼話你們快說。」

加布裡埃拉嬤嬤與普羅文扎諾對視一眼,後者開口道:「閣下妙手回春,醫術高明,這一次能治好貝爾格萊德公爵的性命,等若是救了整個東歐與教區,立功匪淺。我等特來致謝。」

藍鬍子聽到這些客套,不耐煩道:「有話便說,有屁快放。」普羅文扎諾面色不變,繼續道:「閣下殫精竭慮,心力耗費甚鉅,我們也是知道的,這裡有兩瓶藥劑,於精力略有小補,算是我等的謝禮。」他說罷從懷裡取出兩瓶藥水,一瓶淡藍,一瓶淺黃。雖然口裡說是「略有小補」,但貝居因會與宗教裁判所聯手所送的禮物,又豈是尋常藥物可比?藍鬍子聽了,哈哈一笑,也不客氣,直接把那兩個瓶子拿過來,也不問是藥是毒,一仰脖全倒進口裡,然後咂了咂嘴品味一番,連聲讚道:「這教廷的聖光合和劑與貝居因會的玫瑰玉露,彼此裨補,扶弱補虛,嗯,算你們會搭配。」

等到他喝完藥水,加布裡埃拉嬤嬤開口道:「只是有幾件事干係重大,不得不與閣下交涉一下。」藍鬍子道:「哼,先禮後兵,我早就知道。也罷,如今我燈盡油枯,也是隨你們處置。」賽戈萊納正要上前勸解,普羅文扎諾袖子一拂,一陣勁風撲面,生生把他推回到椅子上,道:「血盟的小賊,等下再與你算賬,卻瞞得嬤嬤好苦!」賽戈萊納情知這必是蘿絲瑪麗偷聽到自己哄騙藍鬍子的話,回來以後告訴她師傅的。他看加布裡埃拉嬤嬤的表情也很凝重,有些叫苦,心想該不會嬤嬤也相信了吧?

普羅文扎諾白眉一凜,道:「閣下這十數年來,先後擄走貴族及平民女子二十四人,打死貴族六人、神職人員十二人、武林人士三十六人,其中還包括有托缽僧團的長老。請問是也不是?」藍鬍子道:「不錯,你倒記得清楚。」普羅文扎諾又道:「閣下挖墳掘墓,割凌屍首,又暗行邪法,不遵教義,不敬天主,是也不是?」藍鬍子道:「什麼邪法!若要讓醫術有進益,解剖人體是必然的法子,與教內那勞什子教義有什麼相干了。」

普羅文扎諾也不與他辯駁,繼續道:「數年之前。我教廷約翰福音使者前往老山,一心勸善。誰想閣下竟不思悔改,悍然與塔羅血盟相勾結,荼毒了千餘生靈,佈下天狼邪陣,是也不是?」藍鬍子道:「相必你那乖徒弟已經全盤都講給你聽了。你既然知道,何必假惺惺問。」普羅文扎諾見他全不否認,點點頭,踏前一步道:「閣下身背數門血案,又褻瀆神靈,早已經在宗教裁判所未列要犯。在下身為裁判所審判長,便不能放過你,這是職責所在,希望不要見怪。」

藍鬍子冷笑道:「我早就知道,你們這些所謂名門正派,個個滿口仁義道德,全不把信用當回事。打便打了,何必這麼多廢話。」他霍然起身,不顧身體疲憊,就要與這教廷高手爭鬥。

這時一直未開口的加布裡埃拉嬤嬤忽然道:「閣下的夫人,名字可是叫卡婭?」藍鬍子一怔,便道:「正是。」加布裡埃拉嬤嬤道:「可否告知我全名為何?出身何地?」藍鬍子道:「她全名喚作卡婭艾維亞斯,家族乃是登薩河谷當地貴族,家紋章是藍帶與三隻飛燕。」加布裡埃拉嬤嬤有些失望,低頭想了想,又道:「她家親屬中,可有名叫特莎的?」藍鬍子道:「從未聽聞。我與她青梅竹馬,她家系如何我知之甚詳,從未聽說有叫特莎的人。這名字分明不是保加利亞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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