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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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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穿著偽軍制服的我,看上去英姿颯爽,嬌氣中透出陽剛氣,別有動人韻味。我是學表演的,擺弄幾個誘人的姿態,是我的長項,在重慶培訓班上,學員都說我有一段標誌性的性感腰身。那不是腰本身的魅力,而是步伐,是投手舉足的魅力。好色的男人會把我的這份魅力無限地放大,比如秦時光就是這樣的人,我從他看我的第一道目光中就知道他會成為我最早得手的獵物。事實就是如此,我只陪他喝了兩頓酒,就把他玩轉了。真的,不是我吹,絕對是我玩他,不是一般人想的,他佔了我什麼便宜。沒門,要佔我便宜,他的腦袋還沒長出來!秦時光是那種在日偽機構裡常見的廢物、草包,自私、虛榮、貪婪、膽小、窩囊,要玩他,對我來說易如反掌。我剛進保安局時,工作安排得很差,在通訊處當接線員,身邊全是一些沒情報資源的小姑娘、大妹子,後來就是通過秦時光的「幫助」,讓我成了盧胖子的香餑餑,當上了他的大秘書。之前,阿牛哥替我幹掉了白大怡,為革老、金深水他們解了燃眉之急,我又成了他們的掌上明珠。

這天阿寬見了我,一定從我臉上讀到了喜悅,我剛上車坐定,就聽到他嘿嘿地在笑,「我怎麼看到一隻小喜鵲鑽進了我的車,如實彙報,又有什麼大喜事。」我說:「你就好好想一想,該怎麼犒勞我。」他說:「你要怎麼犒勞,在下悉聽尊便。」心裡揣著這麼大個喜訊,我骨頭都鬆了。我說:「親我一下。」他說:「可以考慮,但為時過早。」我說:「你就是小心過度,親一下又怎麼了,現在不親,回家都不讓你親。」他一邊開車,一邊說:「作為你的領導,我同意你的決定,但作為你的愛人,我不同意。」

我說:「作為我的司機,你根本沒資格對我說這麼多廢話。」

他笑,「原來我跟你一樣,也有三種身份。」

我說:「作為我的司機,你現在應該保持沉默,作為我的領導,你現在應該表揚我,作為我的愛人,你應該馬上親我。」

他說:「作為南京的人,你是偽軍、漢奸;作為重慶的人,你是個滑頭,大敵當前,躲在山裡,人民不答應;作為延安的人,我願意跟你握個手。」他把手伸過來跟我握了握手,催促道,「快說,有什麼喜訊讓我高興一下。」我跟他說了,他聽了真有種喜出望外的興奮勁,居然真的把車停在路邊,要來親我,反而把我嚇著了。我說:「你瘋了!快走。」也許是當過演員的原因,接受了一些西方的生活觀念,高寬有時真的會在大白天親我,跟我……那個……讓我覺得又刺激,又羞愧。我骨子裡是很傳統的一個人,阿寬身上其實有些浪漫的東西,對詩情畫意的生活充滿嚮往。他經常跟我說,等革命成功了,他要帶我去遊山玩水,住世上最差的客棧,看世上最美的風景。

就在我被盧胖子「委以重任」的喜悅陶醉的同時,有人正在朝我伸黑手,就是反特處長李士武。這傢伙是鬼子死心塌地的走狗,為人兇殘,嗅覺靈敏。保安局最稱職的人無疑是他,所以他也是我最想除掉的人。後來他被我栽贓,做了阿牛的替死鬼,真是大快我心。但當時,他還活得好好的,精神氣很足,手腳勤快,眼睛賊亮,嘴巴利索。他辦公室在我們辦公樓外面,我們上下班都要從他辦公室前過,據說他經常立在百葉窗前偷窺過往的人。我上班第一天大概就被他關注到了,因為我經常穿高跟鞋,我們辦公樓前的路是石板路,哪怕是貓穿高跟鞋也會灑下一路鞋跟聲。我後來回想,這天我下班時他一定躲在窗後偷看我,當時我就有這種預感,只是沒想到他已經嗅見了我什麼。我以為他偷看我只是好色,沒想到他已經懷疑上我了。

以下是金深水第二天早上告訴我的——

昨天晚上我沒回家吃飯,因為革老約我有事。食堂里人來人往,打飯的視窗排著小隊。我來得比較早,已經打好飯,坐在一個偏僻的角落獨自吃起來。李士武進來後,我一邊吃飯一邊觀察他的動靜。我知道他最近肯定在查殺白專家的兇手,所以一直在留意他。他先是和你們孫處長(通訊處)嘀嘀咕咕一番,然後走進盧局長的包廂裡。我想他可能要跟盧說什麼,便有意換了個位置,正好是可以聽到他們說話的一個座位。李士武一坐下就嬉笑著說:「盧局長,聽說你要換秘書了?」盧問:「你聽誰說的?」李不回答,直接說:「這個人不合適,請你慎重考慮一下。」盧再問:「你說誰?」李說:「林嬰嬰,你的下一任秘書。」盧說:「她怎麼了?」李說:「不瞞你說,這兩天我一直在留意她,發現她生活奢侈,連上下班都有豪華轎車接送,那可是連局長你都無法享受的待遇。你想,有這樣條件的一個人,她完全可以不用工作,或者幹一些其他輕鬆安全的職業,為什麼非要到我們這樣事務繁重的保安局來?」

盧問:「還有什麼?」

李答:「她來的不是時候。」

盧問:「什麼意思?」

李答:「她報到後第四天,白先生被殺。」

盧問:「殺白的兇手不是被你抓了?」

李答:「不排除還有同謀,她可能就是同謀……」

我心裡不禁緊縮一下,眼睛盯著碗中的飯,嘴裡卻停止了咀嚼,耳朵如同身外一根天線,極力捕捉那邊傳來的聲音,我害怕這兩個人的對話聲會在這個時候突然消失。好在,儘管聲音偏低,但還是不斷地傳過來。

盧說:「可能,可能,你可能說得有道理,也可能沒道理。李士武,你有這顆心我高興,說明你是盡職的。但是就你剛才說的兩點,不足以讓我改變主意。你這叫什麼,懷疑?猜測?還是什麼?說出去讓人笑掉牙。調令已經下了,我不能以這些子虛烏有的東西來推翻檔案上的決定。」

李說:「即使她沒有問題你也不能讓她做你秘書。」

盧問:「為什麼?」

李答:「她是俞猴子的人,跟秦時光有一腿,我親眼看見的!」

盧說:「你這就是畫蛇添足、弄巧成拙了。」

李說:「真的,局長,你相信我。」

盧說:「最後一條我相信自己,前面說的嘛可以供我參考。就是說,你照樣可以調查她,繼續調查。話說回來,如果她真有什麼問題,我把她弄到身邊,可以麻痺她,對你調查是有好處的,同時也便於我進一步瞭解她。」

第二天早上,我剛進單位大門,便看見金深水在閱報欄前站著,見了我示意我過去。我過去跟他寒暄後也佯裝看報,一邊聽他說。我聽罷問他:「後來他還說了什麼?」他說:「後來沒再說什麼,但是這還不夠嗎?很明顯他已經盯上你了,你要小心才是。」我看金深水腳下丟了好幾個菸頭,想必他為了向我報警已經在這裡等了好久,讓我心生感激。我說:「謝謝你,這對我確實很重要,看來我得好好琢磨一下,怎麼來應對李士武可能對我的跟蹤和盤問。」金深水說:「他現在直接盤問你的可能性不大,畢竟八字沒一撇,他不會這麼傻,打草驚蛇。盧胖子已經放權給他,讓他繼續調查你,他做事鬼得很,以我對他的瞭解,他一定會設法暗訪你,不會明查。」我說:「所以,我更要謝謝你。」他說:「瞧你說的,有什麼謝的,我們是一隻手的手心手背,你的安全也是我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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