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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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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國傑說:「改革年代有很多事看似簡單,其實有很深刻的背景和非常複雜的多重原因。當領導的見到蒼蠅打蒼蠅,見到蚊子打蚊子可不行,得研究研究哪來這麼多的蒼蠅蚊子,怎麼才能減少蒼蠅蚊子,最後滅掉蒼蠅蚊子。」

鄭衛東說:「山外青山樓外樓,更有高人在上頭。董立平是那種打不著蒼蠅的,我是能打著蒼蠅的,你是研究怎麼滅蒼蠅的。我這個人很少服誰,你是為數不多的讓我服的人。」

陸國傑說:「你別說這種話,我還不知道你?你是一把手的材料,我得把你攆走,要不然你就得把我攆走。」

鄭衛東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陸國傑問:「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鄭衛東有點著急地說:「我真不知道。」

陸國傑笑了:「昨天我到市裡開會,王書記徵求我的意見,要把你拿走。我問拿到哪兒去,他不說。我說如果是讓衛東去幹‘一把手’,我沒意見,如果還去當‘二把手’,我不同意調走,我們倆配合得很好,要調你把我調走。王書記笑而不答。我一數,平洲市的老黃年齡到線了,估計一個星期之後就能有準信。」

鄭衛東聽到這個訊息顯得很高興,說:「你想攆我走,然後你獨霸清河?我哪兒也不去,就陪你幹上了。走吧,當‘三陪’去。」

陸國傑問:「我們成三陪啦?」

鄭衛東說:「新三陪你沒聽說過?上級領導來了陪檢查、陪吃、陪玩。」

陸國傑說:「前幾天我新聽了一個順口溜,說是:喝壞了心肝喝壞了胃,喝得媳婦背靠背,革命工作不怕醉,該喝不喝也不對。」

鄭衛東做出一副悲壯的樣子說:「革命工作不怕醉,我們去喝!」

陸國傑說:「我們的許多幹部都喝病了,這也是一種工傷。」

這些日子陸國傑是陣陣到場。中午陪市人大的檢查團,晚上陪市委組織部副部長袁家寬頻領的基層黨建工作檢查組,天天喝得五迷三道。半個多月沒在家吃過晚飯了。送走了市委組織部的檢查大員,陸國傑回到家已經九點多了,陸露因每天上學要早起,已經上床睡了。戴曉雲知道陸國傑肯定又是酒氣醺醺地回來,為他沏好了茶水。陸國傑靠在客廳的沙發上喝茶。戴曉雲說:「天天就這樣喝,你還想好不想好了?」

陸國傑說:「都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人在官場也是身不由己。革命全無身外事,一生交給黨安排……」

戴曉雲說:「我看你是喝醉了,這是什麼年代的話?現在還拿過來說。」

陸國傑說:「那個年代‘左’得可笑,這個年代的一些事右得可恨!」

戴曉雲說:「官場上的酒喝點應付應付就行了,我不明白你喝這麼多幹什麼?還是你想喝,有酒癮?」

陸國傑真的有點醉了,說:「你不明白喝這麼多幹什麼?這話你都問我好幾次了,我都沒能回答出來,那是因為我也沒想明白。今天我想明白了,我告訴你——」

戴曉雲說:「我也就是順口說兩句,你還當真呢?我看你真是喝醉了。」

陸國傑說:「我沒醉,我告訴你為什麼要喝這麼多酒。現在的人個個都聰明得透了頂,心裡想的事太多,對方還沒開口就知道他要說什麼了,人聰明過了頭,在一起就沒辦法說話了。怎麼辦?多喝點酒,酒一喝多了,智商就低了,就有話說了,也就可以交流了。不喝酒的時候個個眼明心亮,一眼看穿,誰敢交這樣的朋友?多喝點酒,霧裡看花,水中望月,就都成朋友了……酒是好東西,它專門和理性過不去,把理性趕走了,感情也就濃了起來。」

戴曉雲說:「你還別說哎!還真是這麼回事。看來你還沒醉。」

陸國傑說:「你又不懂了吧,似醉非醉別是一方天地……」陸國傑發現茶几上放著一本藍布封面,窄本豎排版的書,拿起來一看,是在姚佳床上看到的那本《大悲咒》,問,「這本書怎麼會在你這兒?」

戴曉雲問:「這麼說你知道這本書的主人是誰嘍?」

陸國傑這才發現上了戴曉雲的當,想遮掩,又怕欲蓋彌彰,稍加思考後說:「這不是姚佳的書嗎?我在她辦公室看過這本書,我當時還批評了她幾句,共產黨員怎麼能信佛?」

戴曉雲追問道:「你怎麼就知道她信佛?你不是還看過《圓覺經》嗎?」

陸國傑說:「你不要利用我酒後智商低來審我,反正我在她辦公室看過這本書。」

陸國傑上廁所,躲開戴曉雲的追問。

上床睡覺的時候,戴曉雲引陸國傑說話:「晚上姚佳來坐了一會兒,我打電話讓她來的,這本書也是我要看,特意叫她拿來的。信佛的人都因為命苦,我覺得姚佳這個人挺可憐的……可憐的總是善良的人,惡人從來不可憐……姚佳對你印象不錯,說了不少外界對你的評價……」

陸國傑裝作酒醉,開始還似是而非地應幾聲,後來乾脆就不再做聲,閉上眼睛裝睡。酒雖然喝多了些,但陸國傑心裡清楚戴曉雲這是拿話來試他,她好像感覺到一點自己和姚佳的關係。心想茶几上的《大悲咒》一定是她放的,想試試自己的反應,要不是酒喝多了不能上她的當。不知什麼時候陸國傑迷迷糊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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