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們下班的時候各走各路,女人下班了喜歡結伴同行。這些日子姚佳下班的時候總是和楊大姐同行,因為楊大姐的家離姚佳所在的鐵路小區不遠。姚佳和楊大姐剛出樓,就發現馬特的那輛賓士停在樓門口,馬特見姚佳出來,立即開啟門迎了過來。
姚佳問:「你怎麼在這兒?」
馬特直率地說:「我是專門來接你的。」
機關下班的人們紛紛投來關注的目光。姚佳臉紅了,上車也不是,不上車也不是。
馬特說:「請上車吧。」
姚佳逃一般地鑽進馬特的車裡,馬特開車離開機關。姚佳低著頭,她似乎感到人們又在議論她。
馬特並沒有感到這些,說:「很冒昧,我今天請你吃飯,沒有事先和你約定,因為你總是用各種理由來拒絕我。」
姚佳沒回答,車雖然離開了人們的視線,但她的心還處在窘境之中。車開到半路姚佳說:「停車,讓我下車。」
馬特說:「你好像不高興?」
姚佳生氣地說:「你知道嗎?你今天讓我感到十分難堪!」
馬特說:「我來接你並沒有做錯什麼,我不懂你說的難堪是什麼意思。」
姚佳說:「你讓機關這麼多人都看著我……」
馬特說:「這有什麼關係?我是外國人,你是中國人,為什麼不可以成為朋友?」
姚佳說:「你不懂……別以為你會說幾句中國話,可你不懂中國社會,你知道別人會怎麼看我?」
馬特把車停在路邊不理解地問:「我來找你,有什麼不對嗎?」
姚佳落淚了。
馬特說:「我真的不明白。」
姚佳說:「你不懂中國人。」
馬特說:「我很喜歡中國人,我有很多中國朋友。我喜歡你,來找你。如果在德國,他們會吹口哨對我們表示羨慕,他們羨慕我,因為有位美麗的女士接受了我的邀請,他們羨慕你,因為你得到男士的愛慕,這是很風光的事情……」
姚佳問:「如果這位女士不接受怎麼辦?」
馬特說:「她會在風光了一陣以後,在半路要求下車,說對不起我晚上有事。」
姚佳說:「那我就半路下車,你以後別再來接我。」
馬特說:「我喜歡你,我想找你談談。」
姚佳說:「你不會是想和我演出西方的愛情三部曲吧?街上、桌上、床上。」
馬特笑了:「你說得很形象,那是年輕時候的浪漫。現在我們都不再年輕,明年我就五十歲了,我想找一位成熟的中國女人做我的妻子,你知道我單身一人,我的妻子三年前和我離婚了,她帶走了我的孩子。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去年你離了婚。我找你有什麼不對嗎?我愛你是認真的。我的工作合同到今年九月份,當然我也可以不回國,繼續留在中國工作,我很喜歡中國。我的一位朋友娶了一位中國妻子,他告訴我中國妻子賢惠,真是好極了!他們很幸福。」
馬特直截了當的求愛,讓姚佳臉紅心跳。姚佳開啟車門要下車。馬特說:「你別忙著拒絕,我會給你時間考慮的。」姚佳紅著臉下了車,沿著路邊向前走,馬特開車慢速跟在旁邊。馬特說:「我真的愛你!我還會找你的,我很有耐心,不會放棄的……」
姚佳心亂如麻,低著頭繼續往前走。馬特把車停下,鎖上車門,步行跟了上來,和姚佳一起走。姚佳笑了:「臉皮真厚。」
馬特說:「中國成語說厚顏無恥。」
姚佳忍不住笑了,說:「你跟著我幹什麼?開車送我回家。」
馬特跑回去開車,不一會兒開車追了上來,姚佳上車。馬特開車送姚佳回家。
陸國傑在辦公室視窗看見姚佳上了馬特的車走了,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心中的痛苦難以言表,這一切都是他必須面對的。陸國傑想起自己和姚佳的那段交往,這段永生難忘的情義已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底。如果不是事業的衝突,無論如何他也不會割捨這段感情。在官場的大背景下,愛情是脆弱無助的。國人的婚姻被附著了太多的內容,以至於把感情擠在一個狹窄的空間……
楊大姐一到家,就打電話把馬特開車接走姚佳的事告訴了崔寶來。崔寶來說:「中國的女人就那麼賤!她崇洋媚外我有什麼辦法?」
楊大姐問:「你們倆的事吹了?」
崔寶來說:「不吹也差不多。」
楊大姐說:「寶來,你哪點趕不上那個外國糟老頭,論年齡你比他年輕,論錢你也不比他少,你真就能嚥下這口氣?不是你太性急了吧?」
崔寶來說:「姚佳要是跟了那個老外,我真就看不起她!」
崔寶來嘴上是這麼說,放下電話心裡卻不甘。崔寶來開車來到鐵路小區,把車停在姚佳的樓下,發現姚佳屋裡亮著燈,崔寶來決定上樓看看。
姚佳正往鍋裡下麵條,聽到有人敲門,開啟門發現是崔寶來。姚佳說:「你怎麼來了?」
崔寶來進屋看到鍋裡的麵條,屋裡只有姚佳一個人,懸著的心放了下來,說:「到現在還沒吃飯啊?別做了,我請你出去吃飯。」
姚佳說:「我才不出去呢,我就愛吃炸醬麵。」
崔寶來說:「我也愛吃炸醬麵,你多下點,我也來一碗。」
姚佳說:「行!到窮人家你就將就點。」
崔寶來說:「我也是窮人乍富,早些年有病才能吃上炸醬麵。」
姚佳說:「春節的時候我得肺炎住院,多虧了你照顧。」
崔寶來說:「你又外氣了吧,我們不是朋友嘛。再說你的病是我引起的,我能不管嗎?」
姚佳說:「前幾天我在報紙上看到一篇寫你的文章,說你們公司專門到破產的紡織廠招了一批下崗女工,還說你幫助其中一些人補交了勞動保險。」
崔寶來說:「這幫記者就能吹,這有什麼要宣傳的?這幫紡織女工特別能吃苦,我招她們到水產加工廠幹活,是因為公司需要。我給其中幾個表現好的女工補交勞動保險純是企業行為,對她們的獎勵,讓更多的人向她們看齊,為我賣命。我可沒記者說的那麼高尚。」
姚佳說:「好好一件事,讓你一說就成了資本家剝削工人的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