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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危崖危情(2)(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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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千鈞巨石,卻已沉重地擊在石沉與郭玉霞的心上!

石沉再也想不到平素最溫婉柔弱的"四妹"竟會是個忍辱負重、負擔著如此重大任務卻又不露行藏的"奸細"!他更想不到平素對師傅最好、與師傅最親近,又最令師傅喜歡的"四妹",竟會是與師傅有著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的仇人之女!

一時之間,他身形後退,退到牆角,呆望著她,連目光都無法轉動一下!

郭玉霞雖然早已猜出她身世有著隱秘,卻也想不到這柔弱的女子,會有這份勇氣,將如此重大的隱秘說出來!她本自要以這份隱秘為要挾,於是,此刻,她不禁自心底泛起一陣戰慄,因為她所憑藉的事,此刻已變得一無用處:"她既能說出自己的隱秘,難道就不會說出我與石沉的隱秘?"這份發自心底的戰慄,使得平日機智而堅強的郭玉霞,此刻也變得遲鈍與軟弱起來,她面容蒼白地倚著門畔,亦是久久無法動彈!

只有龍飛,他此刻竟反常地有著出奇的鎮靜,他緩緩走到王素素——古倚虹身畔,默默地嘆息一聲,溫柔地撫著她的柔發,既不激動,亦不憤怒,只是長嘆著輕呼一聲:"四妹……"僅僅是這一聲輕輕的呼喚,卻已使得古倚虹心中的痛苦更加強烈。

她痛苦地感到龍飛溫暖的慰撫,那寬大而粗糙的手掌,留給她的卻是細膩的柔情,她痛哭著道:"自從四十年前,玉壘關頭,我爺爺重傷回來,不治而死,我那可憐的爹爹,受不住這麼重大的打擊,也似乎變得瘋了,他終日坐在我們院子裡的那一棚紫藤花下,什麼也不做,什麼也不說,只是反覆自語著爺爺臨死前所說的那句話:我那招"天際驚魂",若是再深三分……我那招"天際驚魂",若是再深三分……這句話,自我懂事那天開始,一直聽到爹爹死的時候,每一次我聽在心裡,都有著說不出的痛苦!"她語聲微弱而顫抖,龍飛只是垂首傾聽,郭玉霞突地挺起身子,要說什麼,卻也被龍飛擺手阻止了,他似乎要這柔弱的少女,盡情傾訴出心中的痛苦和積鬱,郭玉霞目光一轉,再次倚向門畔。只聽古倚虹斷續著介面道:"這四十年來的刻骨深仇,使得我們全家大小的心裡,都深深刻上了復仇兩字,我們終日計劃著,因為我們深知不死神龍的武功,當世已無故手!"她抬頭向門外幽瞑的夜色望了一眼,垂首又道:"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們仍然想不出一個萬無一失的復仇方法,於是,仇恨也隨著時日的既去而一天天加深,苦難中的歲月,一年彷彿比三年還要漫長,我爹爹,我媽媽,就在這苦難的日子中浪費了他們的性命,他們的一生,都沒有痛快地笑過一次!"一連串淚珠落到地上,她沒有伸手擦拭一下,"一個人一生沒有歡笑,一個人的心中沒有仁愛,只有仇恨,這該是多麼痛苦而可怕的事!"熱血的龍飛,不禁為之沉重地嘆息了!

只聽她抽泣著又道:"爹爹媽媽死後,我那時年紀還輕,我能依賴的親人,只有哥哥,但半年之後,我哥哥卻突然出去了,我每天就坐在爹爹坐過的那棚紫藤花下,等著我哥哥回來,那時,我就似乎已感受到爹爹生前的悲哀與沉痛,於是,我雖然沒有學會如何去愛,卻已學會了如何去恨……"龍飛心頭忍不住顫抖一下,在那充滿了仇恨的家庭中生長的孩子,他的生命本身就是件值得悲哀的事,龍飛又嘆息了!

但是她仍在接著說下去:"一年以後,哥哥回來了,他帶回了許多個朋友,雖然年紀都很輕,但形貌、裝束,卻都相差得很遠,聽他們說話的口音,也不是來自一個地方,但他們都會武功,雖然強弱也有不同,卻都還不差。哥哥也沒有給我介紹,就把他們帶到一間密室中去、一連三天、都沒有出來、三天裡他們談了不知多少話,喝了不知多少酒……"她哭聲漸漸乎息,語聲也漸漸清晰,目光卻仍是一片迷茫,思潮顯然已落入往事的回憶裡一一而往事的回憶,常常都會麻醉現實的悲哀的!

"三天後,"她接著說:"我實在忍不住了,就跑到門外去偷聽,哪知我才到門口,屋裡的人就聽到了,屋門霍地開啟,我嚇得呆了,只見到一個又高又瘦的人,站在門口,他身材奇怪地高,站在那裡,頭髮都快頂住門了,臉色又青又白,我呆了一呆,轉身就想跑,哪知我身子剛動,他已一把捉住了我,出手就快得像閃電一樣。"龍飛雙眉一皺,暗暗忖道:"此人莫非是崑崙派當今唯一傳人,武林中後起群劍中的佼佼者破雲手麼?"只聽古倚虹道:"那時我只覺他的手掌像鐵箍一樣,若不是哥哥出來,我手臂幾乎要被他捏碎,後來我才知道他就是在武林中已極有名的破雲手,他的父親也是因為敗在神龍劍下,而潦倒終生。除他之外,那房間中其他的人,竟然都是不死神龍仇人的後代,以前他們散處四方,各不相識,但卻都被我哥哥聯絡到了!"龍飛又自微微皺眉付道:"如此看來,她哥哥倒是個厲害角色,卻又怎會在武林中默默無聞呢?"古倚虹道:"他們計議了三天,決定了幾件重大的事,第一件就是設法將我送入……神龍門下,刺探不死神龍的動靜,偷習不死神龍的武功,假如有機會,就乘機……"郭玉霞突又挺起身子,瞠目道:"就乘機將師傅殺死是麼?"石沉心頭沉重,凝注著古倚虹,只見她果然點了點頭,緩緩道:"不錯!"郭王霞柳眉一揚,厲聲道:"欺師之罪,萬不可恕,這種人還留在世上做什麼?"一步掠來,舉掌劈下!她早已存下了殺人滅口之心,是以這一掌不但其快如風,而且早已力蘊掌心,蓄勢而發!

哪知她掌到中途,龍飛突地大喝一聲!"且慢!"單掌翻出,舉臂一格。

郭玉霞愕了一愕,退後半步,怒容滿面,道:"大哥,你這是…"古倚虹頭也不抬,緩緩截口道:"大嫂,我今天既然將此事說了出來,實在早已抱定必死之心,大嫂你也不必急在一時!"她此刻悲泣之聲已然頓住,語聲反而變得出奇地鎮靜。

"我既不能盡孝於父母,又不能盡忠於師門,此時此刻,除死以外,我已別無選擇。這數年來,師傅他老人家,待我實在可說是恩重如山,但是他老人家待我越好,我心裡就越難受,不止一一次,我想將此事源源本本他說出來,但是……"她沉重地嘆息一聲,接道:"但是我卻再也忘不了我爹爹臨死前的面容!"郭玉霞沉聲道:"這些年來,你難道沒有做出一次叛棄師門的事麼?"言詞之間,咄咄逼人,若是言語亦能制人死命,古倚虹此刻只怕早已屍橫就地。

但她仍然沒有抬起頭來,緩緩地道:"這些年來,我的確做過許多次背叛師門的事,我不止一次將我自師傅處學來的武功奧秘,愉愉告訴我哥哥,或是我哥哥派來的人!"郭玉霞冷"哼"一聲,道:"還有呢?"

古倚虹道:"這一次華山較技,由我哥哥他們設下的陰謀圈套,我也早已知道。"郭玉霞道:"但是你卻連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古倚虹頷首道:"我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因為恩與仇,在我心裡,都是一樣地重,恩是刻骨深恩,仇也是刻骨深仇!"她霍然抬起頭來,"大哥,你若是我,你該怎樣?"龍飛濃眉深皺,面沉如鐵,古倚虹緩緩伸出手掌,指著地上的屍身,道:"這個人,也就是死在師傅劍下的五虎斷門刀彭天烈的後人,他,我哥哥,還有那崑崙破雲手以及點蒼派當今的掌門弟子,昔年狂風舞柳劍柳伯揚的後人,為了今日的華山之會,不知已耗盡了多少年的心力!"郭玉霞冷笑一聲,道:"如今,當真如了你們的心願了,師傅他老人家,果然……"她聲音越說越大,說到這裡,突地以手蒙面,放聲痛哭,語不成聲。

古倚虹再次垂下頭去,兩行清淚,再次奪眶而出,突也悲嘶著道:"天呀,你為什麼叫我生為絕情劍的後人,又叫我身受不死神龍的深恩……天呀,你知不知道,每當我出賣我師傅的時候,我心裡是多麼痛苦,但是……我若不如此做,我又怎麼對得起我死去的爹爹……"石沉依牆而立,目中不禁流下淚來。

郭玉霞反手一抹面上淚痕,厲聲道:"你既然自知你自己既不能盡孝於父母,又不能盡忠於師門,還留在世上作甚,我若是你,再也無顏留在世上一刻!"古倚虹道:"再……也…無……顏……留……在……世……上……一……刻……"她一字一字他說將出來,每個字裡,都不知含蘊多少悲哀與痛苦。

她又抬頭以模糊的淚眼望了望門外的夜空,似是對人世留戀地作最後之一瞥!

然後,她突地閃電般伸手入懷,閃電般自懷中取出那柄"金龍匕首",閃電般刺向自己胸膛,口中猶自悲嘶道:"師傅,大哥,我對不起你……"""們"字尚未出口,匕首方自觸及她衣裳,龍飛突地大喝一聲,左掌急沉,敲在她右腕上,只聽"鐺"地上聲,匕首落地!郭玉霞厲喝道:"你這究竟是何居心,莫非是要包庇這叛師的孽徒麼?"要知武林之中,最忌叛師,叛師之徒,當真是罪大惡極,江湖中人人得而誅之,即使他的至親好友,都也不敢為他出頭。

而此刻龍飛居然對古倚虹如此,郭玉霞自是理直氣壯。

她巧妙地將自己的私心隱藏在公理中,理直氣壯地厲喝道:"方才我要代師除惡,被你阻止,此刻你又如此,難道你和她之間,有什麼……"她本想說出"有什麼苟且之事",但話到口邊,突覺一陣心虛,到底說不出口來!

龍飛面沉如鐵,一手抓住古倚虹的手腕,望也不望郭玉霞一眼,緩緩道:"四妹,你暫且不要激動,聽我說……郭玉霞截口道:"說什麼,還有什麼好說的……"她心懷鬼胎,恨不得眼見這唯一一知道自己隱私的人,快些死去。

哪知她言猶未了,龍飛霍然轉過頭來,大喝一聲:"住口!"這一聲大喝,宛如晴空霹靂,震得這粗陋的竹屋,都起了一陣顫抖。

四山迴響,聲聲不絕,郭玉霞呆了半晌,面目不禁變了顏色。龍飛自與她成婚以來,對她都是千依百順,從未有一次疾言厲色,此刻卻對她如此厲喝,一時之間,她心中不禁又起了忐忑,"他為何對我如此,難道他已看出了我的隱私?古倚虹雪白的牙齒,緊緊咬著她失血的嘴唇,兩行晶瑩的淚珠,沿著她痛苦的面靨,簌簌流下。"大哥!"她哀呼一聲,道,"大嫂是對的,我本就該死,每一次我伴著師傅練字,他老人家諄淳地告訴我一些武功的訣要與做人的道理時,我就會覺得自己該死,因為…

…他老人家對我那麼好,我卻一直在欺騙著他老人家……"龍飛沉重地長嘆一聲,緩緩道:"你沒有欺騙他老人家!"郭玉霞、石沉、古倚虹俱都一愕,龍飛仰首嘆道:"就在你投入師門的第三天,師傅他老人家已知道了你的身世!"古倚虹大聲地驚呼一聲,郭玉霞、石沉亦是面目變色!

龍飛面容平靜,目光仰視,滿含敬慕欽服之色,似是在追憶他師傅的偉大之處,口中緩緩道:"你要知道,師傅他老人家擇徒一向極嚴,我和你大嫂俱是孤兒,我更是自幼便被師傅收為螟嶺義子,三弟是師傅一位至友之孫,而他老人家與五弟家門之間的淵源,更是極深。"他語音微頓,目光一垂,接道:"他老人家為什麼收下來歷不明的你,便是因為他老人家早已知道了你的身世,鐵戟紅旗震中州將你帶來那天……"古倚虹截口道:"司馬老鏢頭並不知道這件事,是哥哥和他的朋友們設下計謀,讓司馬老鏢頭以為我是個無父無母、志切武功的孤女,在絕望中餓倒在司馬老鏢頭的門前,他老人家才會將我帶到止郊山莊中去的!"龍飛嚴峻的面容上,突地綻開一絲寬和的微笑,緩緩道:"世間沒有一件可以終久隱瞞的事,也沒有任何一個人能騙得過另一個人,縱然那人比較笨些!"郭玉霞心頭一顫,她本已伸手人懷,暗中本已捏起三枚鋼針,準備射向古倚虹的後心,但聽到這旬話後,她手掌一顫,鋼針又復落入懷中。

只聽龍飛緩緩接道:"你莫以為你已騙過了司馬老鏢頭,其實他老人家之所以將你帶到止郊山莊,也是因為看出了你言語中的漏洞。你且試想,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縱然志切武功,又怎會知道止郊山莊?縱然知道止郊山莊,又為何一定要選擇止郊山莊作為傳武之處?因為無論是誰,在那種情況下,都沒有選擇的餘地的,要練武,鐵戟紅旗震中州亦是聲名赫赫的人物,在紅旗鏢局中練武不是一樣麼!"古倚虹呆了一呆,不禁幽幽一嘆。

只聽龍飛又道:"古往今來,有許多聰明人,卻往往會做出笨事,你哥哥自以為聰明絕頂,卻又想不到這些漏洞!"古倚虹頭垂得更低了!

郭玉霞心中卻又不禁為之一懍:"他說這些話,難道是取瑟而歌,別有所寄,故意說給我聽的麼?"於是她心頭越發忐忑!

龍飛嘆息一聲,又道:"司馬老鏢頭將你帶來之後,就曾與師傅密談過一陣,師傅他老人家就斷定你定是仇家之女,司馬老鏢頭為人最是嚴峻,心如鐵石,當時便只輕輕說了八個字:查明來歷,斬草除根!"古倚虹全身一顫!龍飛仰天吐了口長氣,接道:"但那時師傅他老人家反而微微一笑,緩緩道:你我生為武林中人,槍尖嚼飯,刀刃討生,自然難免殺戮,我一生之中,殺戮尤多,結下的仇家,不知多少,在當時我雖是情不得已,方會殺人,但事後我每一想起總覺得後悔得很!"他說話之間,不自覺地竟模仿了他師傅的口氣,古倚虹忍不住淚流滿面,彷彿她那偉大的師傅,此刻又回到了她身畔。龍飛語聲微頓,又道:"那時司馬老鏢頭便截下師傅的話頭,說:"你不殺人,人便殺你,只要你殺人時無愧於心,事後也沒有什麼值得後悔之處!我當時年紀還輕,聽得此話,覺得極有道理,哪知師傅卻搖頭嘆道:話雖如此,但人命得之於天,總以不殺為是,我自知傷人大多,日後若是傷於仇家後人之手,我也一無怨言,冤冤相報,本是天經地義之事!"他目光一陣黯然,沉默半晌,方又接道:"師傅他老人家說到這裡,又微微笑了一笑,道:我雖然也不希望我日後死於非命,但也不願做出斬草除根、趕盡殺絕的事,總希望怨仇能夠化解得開,這女孩子不論是誰的後人,總算是個有志氣的孩子,而且根骨不差,她如此煞盡苦心,想來投入我的門下,我怎能令她失望,即使她日後學成了我的武功,反來殺我,我也不會後悔,我若能以德化怨,令她感動,化解開這場恩怨,不是更好麼?"聽到這裡,古倚虹無聲的啜位,不禁又變成放聲的痛哭!龍飛嘆息又道:"當時我在旁邊伺候師傅,這些話我都聽得清清楚楚,而且緊緊記在心裡,永遠都不會忘記。我雖然自知不能學成師傅他老人家的一成武功,但我若能學得師傅那等磊落的鳳範,坦蕩的胸襟,我便已心滿意足了!"痛哭著的古倚虹,嘴唇動了一動,似乎在說:"你已學得了!"石沉目光敬畏地望著他師兄。

龍飛輕嘆著又道:"於是師傅當晚就將你收歸門下,就在那晚,他老人家也……"他不禁望了郭玉霞一眼!繼道:"宣佈了我和你大嫂的婚事。"他又默然半晌,似乎在整理著自己的思緒,又似乎在回憶著當晚的甜蜜。

然後,他接著說:"你記不記得師傅他老人家第二天早上,一早就請馬出去,第三天晚上,他老人家回來的時候,就對我說,你是絕情劍古笑天古老前輩的後人,讓我嚴守這秘密,並且叫我以後特別對你好些。我和你大嫂、三哥,入門時都受過不少折磨,就連你五弟,那等門閥,與師傅那等淵源,入門時也吃過不少苦,只有你,將這些全免了。"古倚虹的哭聲更加悲切了,她心裡不知有多少話要說,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這其間,郭玉霞的心情是驚惶而紊亂的,她想得越多,也就越加慌亂,只因為她心中有著隱私,有著愧疚——對丈夫不忠的婦人,她縱然顏厚得不覺痛苦,然而心中最少也會驚惶而紊亂的!

石沉又何嘗不然,他多少還有著一些良心,他也知道淫人妻子的可卑可恥,何況還是他至友恩兄的妻子——只是他這份良知,有時卻不免會被色慾矇蔽——這該是件多麼值得悲哀的事,假如一個大好青年,真的被色慾斷送的話。(因為他至少還是值得原諒的,他不能算是主動!)坦蕩的龍飛,目光沒有顧及他們,他緩緩又道:"有一天,夜很深了,我看到你東張西望了一陣,接著悄悄自後園掠出莊外。我自知輕功不佳,沒有跟蹤而去,只是在遠處觀望,只見你與一個身軀頎長的男子,在黑暗的叢林中密談許久,那男子還不時的取出手中,替你擦拭面上的眼淚,此刻想來,此人必定就是你哥哥了?"古倚虹輕微地點了點頭。

龍飛長嘆一聲,又道:"這些事,我不但全都知道,而且知道了很久,只是……有一件事,我卻難以明瞭!不知道你……"他突地頓住語聲。

古倚虹收斂起痛哭之聲,道:"無論什麼事,只要我知道的龍飛長嘆截口道:"四妹,你此刻正置身於兩難之境,既不能置父仇於不顧,亦無法忘卻師恩,我並不強迫你說出任何事。"他黯然合上眼簾,接道:"事到如今,今日之情況,多年前已在師傅的計算中,那時他老人家就曾經告誡我,無論如何,叫我都不要逼你,因為他老人家深知你的純真與善良。"語聲未了,古倚虹突地一抹淚痕,長身而起,柔弱、嬌美的面容,也突地變得無比的堅強。

"無論什麼事,我都願意說出來!"她堅定他說道,"怎能算是大哥你在逼我!"龍飛嘆道:"你本毋庸如此的,難道你……"

古倚虹道:"我並沒有忘記親仇,但是……師傅……他老人家……已經……"她語聲漸漸微弱。

龍飛道:"他老人家絕對不會死的!"他此刻反似有了絕大的信心。

古倚虹道:"無論如何,此刻已到了我來報師恩的時候!"龍飛道:"如是因此而傷害到你的哥哥……"

古倚虹道:"我一定極力化解,師傅他老人家不是說過,怨宜解,不宜結麼?"龍飛嘆道:"若是不能化解,又當如何?"

古倚虹道:"若是不能化解,我只有死在哥哥面前,讓我的血來洗清我們兩家的仇怨。"她語聲說得截釘斷鐵,朦朧的淚眼中,也射出了明亮的光芒。

龍飛長嘆一聲重:"若是仍然不能化解,你又當如何?"古倚虹道:"無論如何,我只求盡我一身之心力,不管我能力能否做到的事……"她終於忍不住嘆息一聲:"我只有靜聽上天的安排,大哥……若是你換作了我,又當如何?"她目光筆直地望向龍飛,良久良久……

龍飛突地一捋虯鬚,振袂而起,仰天狂笑著道:"好好,不死神龍不在收了你這個徒弟,我龍飛也不在認了你這個師妹,忠孝難以兩全,恩仇難以並顧,既不能捨忠而取孝,亦不能捨孝而取忠,大丈夫遇此,一死而已!"笑聲突頓,他目光亦自筆直地望向古倚虹,一字一字地緩緩說道:"若換了我,亦是如此!"兩人目光相對,各各心中,俱部不自覺地生出幾分相惜之意!

郭玉霞看在眼裡,心中更是打鼓:"他兩人言來語去,越說越見投機,如此下去,她遲早總有一日將我的隱私說出,那卻怎生是好!"她心中當真是難以自安,既想出其不意,殺人滅口,又想不顧一切,一走了之,但有待舉足,卻又覺得只有靜觀待變最好,橫目瞧了石沉一眼,石沉垂眉斂目,亦似有著重重心事。

就在這片刻的沉寂中,屋頂上突地響起一陣朗聲大笑,一個清朗明亮的聲音朗笑著道:"好一個英雄漢於,好一個女中丈夫!"眾人心中,齊都一驚!

龍飛厲叱一聲:"誰?"

轉目望去,喝聲中只見一條黯灰人影自上躍下,身形凌空,輕輕一轉,便飄然落入門內,他似已在這竹屋頂置身許久,但屋中這許多武林高手卻絲毫沒有感覺到他的存在,此刻躍下地面的身法,又是這般輕靈曼妙,眾人心中,更是驚上加驚。

此人是誰?龍飛、石沉、古倚虹、郭玉霞,八道目光,一起凝目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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