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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妃子傾城(2)(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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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平、呂天冥身形木立,對面相望,呂天冥自是心安理得,拿定了這少年不是自己的敵手,南宮平心中卻不禁有些忐忑,要知他雖有鐵膽,但初次面逢強敵,自亦不能免俗,當下暗暗立定心意,開始幾招,先得以謹慎為先,暫且要以守為攻。

呂天冥身經百戰,見了他目光中的神色,便已測知了他的心意,心中更是穩定,沉聲道:"七弟,莫要放走了那妖婦。"韋七答應一聲,梅吟雪笑道:"如此好看的事,我還會捨得走麼?"南宮平不聞不問,呂天冥冷"哼"一聲道:"請!"他畢竟自恃身分,還是不願搶先出手,哪知南宮平已決定以靜制動,以守為攻,亦是動也不動。

"飛環"韋七低喝道:"四哥,與這般武林敗類,還講什麼客氣。"呂天冥道:"正是!"

縱身一掌,向南宮平肩頭拍下!

他這一招人未著地,手掌便已拍下,左手緊貼胸脅,全未防備自身,全身上下,處處俱是空門,右掌所拍之處,亦非南宮平之要害,名是先攻了一招,其實卻等於先讓了一著,四下的觀眾,俱是武林好手,怎會看不出來,不禁鬨然喝彩。

南宮平微微一驚,想不到這終南掌門竟會擊出如此一招。

他到底交手經驗不夠,心中又早有了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打算,眼看呂天冥這一隻白生生的手掌拍來,竟沒有乘隙反擊,搶得機先,反而身形一縮,閃電般後退了三步。

呂天冥微微一笑,腳尖點地,身形躍起,又是一掌拍去,仍然是左掌緊貼,人未著地,右掌便已拍下,競仍然和方才那一招一模一樣,南官平又自一愕,身形再遲,群豪再次喝起彩來。

彩聲未落,哪知呂天冥竟又一模一樣地原式拍出一掌,南宮平心中大怒,方待反擊,哪知他這一掌已是拍向南宮平的天靈腦門,自身雖仍處處是空門,但所攻卻是對方必救之處。

南官平暗歎一聲,身影一擰,滑開兩尺,群豪第二次彩聲未落,第三次彩聲便又發出,南宮平一招未發,呂天冥已連獲三次彩聲,強弱之勢,昭然若見,有人不禁暗中低語:"如此身手,竟然也敢向玉手純陽挑戰,真是可笑得很!"三招一發,呂天冥精神陡長,右掌追擊,斜切南宮平左頸,左掌突地反揮而出,五指微飛,拂向南官平腰畔三處大穴。

南宮平沉了沉氣,腳下微錯,讓開這一招兩式,右掌一反,竟閃電般向呂天冥"丹田"穴上拍去。

呂天冥暗暗一驚,閃身撤掌,"唰唰"兩掌劈去,他手掌雖然瑩白嬌嫩,有如女子,但掌力卻是雄渾驚人,掌勢未到,掌風已至。

南宮平微一塌腰,雙掌竟齊地穿出,切向呂天冥左右雙腕,他本是以守為攻,此刻卻是寓攻於守,連卸帶打。

呂天冥低叱一聲,"金絲絞剪",雙掌齊翻,南宮平身形一仰,驀地一腳踢出,呂天冥"唰"地後掠三尺,再次攻向前去,心中的傲氣,卻已消去不少。

他本搶得先機,這幾招更是招中套招,迅快沉猛,四下群豪只當南宮平霎眼之間,便要敗在他的掌下。

哪知南宮平年紀雖輕,卻是亂而不敗,那一腳無形無影地踢將出去,時間、部位,更是拿捏得好到毫巔,群豪又不禁暗中低語:"神龍子弟,果然有不凡的身手。"只見酒樓上人影閃動,兔起鶻落,卻是絲毫沒有發出任何響動,剎那間便已數十招過去,南宮平心中仍有顧忌,身手施展不開,竟又被呂天冥佔得了上風,群豪喝彩之聲又起,"玉手純陽"白髮顫動,掌影如王,掌戳指點,竟將"終南"鎮山"八八六十四式春風得意劍",化做掌法使用,而他那十隻纖秀瑩白的手指,亦無殊十柄切金斷玉的利劍!

"飛環"韋七掌中緊握著的"龍鳳雙環"已漸漸鬆弛,凝重的面色,也已漸漸泛起笑容,側目一望,哪知梅吟雪亦是面含微笑,嫣然注目,竟似也已胸有成竹,穩操勝算。

又是數招拆過,呂天冥攻勢越發凌厲,但一時之間,南宮平竟也未見敗象,群豪雖不斷在為呂天冥喝彩加油,但心中亦不覺大是驚異,這少年初出師門,年紀輕輕,想不到竟有這般武功,能在"玉於純陽"掌下經久不敗。

數十招拆過以後,南宮平心神漸穩,見到呂天冥攻勢雖然凌厲,但亦未能將自己奈何,心中不覺大定,自覺致勝已有把握。

要知"神龍"武功,本以空靈變化、威猛凌厲的攻勢為主,南宮平此刻仍以守勢為主,看似已盡全力,其實卻只不過用了五成功夫。

只見呂天冥雙掌翻飛,一招"拂花動柳"攻來,南宮平突地長嘯一聲,騰身而起,呂天冥心頭一震,只覺四股銳風,上下左右,交擊而來,他無論如何閃動,都難免要被擊中,他若不閃動,雖然無妨,但對方身形已起,下一招瞬息便至,他木然當地,豈非是等著捱打!

群豪亦都大驚,"飛環"韋七變色驚呼道:"天龍十六式!"他一生之中雖然最服"不死神龍",但在他心底深處,卻仍存著一份私念,想要與"不死神龍",一較短長,如今見了這等妙絕人寰、並世無儔的招式,心中不禁悵然若失。

原來普天之下,身形飛騰變化的身法招式,本只寥寥數種,但"蒼穹十三式"、"天山七禽掌"、"崑崙神龍八掌"雖然亦俱是威震武林、留傳千古的武功,但卻都是在身形騰起之後。

才能出掌傷人,以上擊下,威力兇猛,但對方只要武功高強,便可先作防範,不難避過。

只有這"止郊山莊"獨創的"天龍十六式"中,最後的"破雲四式",卻是在身形騰起時,便已發出招式,或是攻敵之所必救,或是先行封閉對方的退路,招中套招,連環抽撤,是以"天龍十六式"一齣,"天山"、"崑崙"便盡皆為之失色!

南宮平此刻一招施出,便正是"破雲四式"第一式"破雲升"中的變化"直上九霄",雙掌雙腿,乘勢發出,先封住了呂天冥的退路,然後踢腿沉掌,變為一招"天龍爪",十指箕張,破雲而下!

他久已蓄勢伺機,直待這一掌便奏全功,眾人亦都失色驚呼,哪知這"玉手純陽"能掌一派門戶,武功上果有超人之處,他身形木然,直待南官平十指抓下,突地一招"雙掌翻天",向上迎去,只聽"啪"地一聲,如擊敗革,四掌相交,二十隻手指,竟緊緊糾纏在一處!

南宮平這一招攻勢,固是涼世駭俗,但呂天冥雙掌上翻,竟能在閃電之間,接住了南宮乎變幻的手掌,其功力之深,部位之妙,時間之準,更是令人心驚。

群豪齊地發出一聲大喝,亦不知是喝彩,抑或是驚呼。

只見南宮平凌空倒立,身軀筆直,竟宛如一枝凌風之竹,四下窗隙中吹來的晚鳳,吹得他大袖輕袍獵獵飛舞,他本已蒼白的面容,此刻更已沒有一絲血色,目光炯然盯著呂天冥的眼睛,良久良久,身形方自緩緩落下,但四隻手掌,猶未分開。

他腳尖乍一沾地,呂天冥左腳後退半步,然後兩人的身形,便有如釘在地上似地動也不動,四道發亮的目光,也緊緊糾纏到一處,這兩人此刻竟是以自己全部的心神、功力相鬥,甚至連生命也押作了這一番苦鬥的賭注。

於是四下的驚呼聲一起消失寂靜,默默如死,但呼吸之聲,心跳之聲,卻越來越見沉重,樓上的人,眼看著這兩人的空門,同是心絃震動,樓下看不到他們的人,見了四面窗臺上的人突地變得異樣的沉寂,更是心情緊張,不知上面究竟是誰勝誰負。

靜寂中,突聽樓板"吱吱"響動了起來,只見兩人的額面上,都沁出了黃豆般大小的汗珠,南官平雖然招式奇奧,畢竟比不得呂天冥數十年性命交修,功力的深厚,此刻更已顯出不支之態,於是"飛環"韋七漸露喜色,梅吟雪面色卻漸漸沉重。

死一般的寂靜中,樓下突地鬨然發出一連串驚呼,眾人心頭方自一驚,只見這沉寂的夜晚,突地湧起了一陣熱意,就連旁觀者的面上,也沁出了汗珠,南宮平、呂天冥更是滿頭大汗,羚群而落。

接著,竟有一陣銅鑼之聲響起,一個尖銳的喉嚨喊道:"失火了,失火了……"滿樓大亂,滿街亦大亂,一片赤紅的火焰,突地捲上了酒樓……

四下群豪顧不得再看,接連著飛躍了下去,看熱鬧的人們,像一隻熱鍋上的螞蟻,跌跌沖沖地衝出了這條街。

雖有救火的人,但這火勢卻來得十分奇怪,猛烈的火舌,霎眼間便將整個酒樓一起吞沒。

但南宮平、呂天冥四掌相交,生死關頭,卻仍誰也不敢後退半步。

"飛環"韋七滿頭大汗,目光盡赤,雙環"鐺"地一擊,方待躍去,哪知面前人影一花,梅吟雪已冷冷擋在他身前。

他急怒之下,大喝一聲,右掌"金龍環",疾地擊向梅吟雪面門,左掌"金鳳環"突地離腕飛出,一般勁風,一道金光,擊向南宮平脅下。

此刻南宮平心力交瘁,莫說是這一隻威力強勁、韋七仗以成名的"飛環",便是十歲幼童手中擲出的一塊石子也禁受不住,只得瞑目等死。

"飛環"韋七雖是雙環齊出,但力道俱在左掌,右掌這一環只不過是聊以去亂梅吟雪的耳目,他自己也知道傷不了梅吟雪分毫。

只見梅吟雪冷笑一聲,腰身突地向後一仰,手掌輕輕搶出,她腰肢柔若無骨,這一仰之下,纖纖玉指,已將那疾飛而去的"金環"搭住,指尖一勾,金環竟轉向呂天冥擊去。

南宮平方才心中一驚之下,被對方乘隙進逼,此刻更是不支,眼看已將跌倒,哪知呂天冥此刻頭心亦不禁一震,他頭心一喜,拼盡餘力,反擊過去。

梅吟雪輕輕笑道:"這就叫做自食……"話聲未了,突見那"金環"呼地一聲,竟飛了回來,反向梅吟雪腰後擊去。

梅吟雪微微笑道:"好,你居然在環上裝了鏈子!"談笑之間,玉手輕抓,竟又將那飛環抓在手中,有如探囊取物一般,要知她在棺中十年,苦練武功,終年靜臥,耳目之明,實已天下無雙,便是一根飛針自她身後擊來,她也一樣可以接住。

"飛環"韋七心頭一懍,身形後仰,全力來奪這隻金環,他在金環上繫了一根千淬百鍊的烏金鍊子,雖然細如棉線,但卻堅韌無比,刀劍難斷,哪知梅吟雪笑容未斂,右掌突地一剪,便已將金鍊剪斷,"飛環"韋七重心驟失,雖然下盤穩固,卻也不禁向後退了半步。

此刻火舌已倒捲上來,將樓上四面窗臺,燒得"譁剝"作響,炙熱的火焰,烤得南宮平、呂天冥、韋七,俱已汗透重衣,梅吟雪亦不禁香汗淋漓,突地,南面的窗屏被風一吹,整片落了下來,燃起了牆角堆移的桌椅。

漸漸,屋樑上已有了火焰,一片焦木,"啪"地落在梅吟雪身畔,她纖足移動,避開了"飛環"韋七的一腿,右足一挑,挑起了那段帶著火焰的焦木,呼地一聲,向韋七激射而去!

"飛環"韋七厲叱一聲,左掌反揮,一般掌鳳,將焦木擊落樓外,他卻忘了自己腕上還殘留著半截烏金鍊子,左掌揮出之際,金鍊猝然反掄而出,竟擊在自己的後頸之上。

金鍊雖細,但卻是千淬百鍊而成,再加上他自身的功力,後頸之上,立刻鮮血淋漓,韋七大吼一聲,摔去了左腕的金鍊,梅吟雪笑道:"好招式,這可是叫做狗尾自鞭麼?"口中雖在笑語,但身形卻已轉在呂天冥身畔,南宮平苦鬥之中,見她仍然未走,心中不覺大感安慰,但此刻見她一隻纖纖玉手,已將拍在呂天冥身上,竟突地低叱一聲,雙掌齊推,將呂天冥推開五尺,兩人一起"砰"地坐在地上。

梅吟雪驚喟一聲,掠到他身畔,"飛環"韋七亦自趕到呂天冥身旁,齊地俯身一看,只見他兩人雖然氣喘咻咻,全身脫力,但顯見沒有受到內傷,只是目光發怔地望向對方,似乎心裡俱都十分奇怪。

原來這兩人苦鬥之下,俱已成了強弩之未,加以連遭諒駭,真力漸消,兩人四掌雖仍緊緊握在一處,但掌上卻已都沒了真力,南宮平鐵膽俠心,不願藉著第三者的力量來傷殘對於,見到梅吟雪一掌拍下,便不借自己身受重傷,將呂天冥推開。

他一推之下,才發覺各各俱已全無餘力來傷對方,不禁怔了半晌。

突聽樓下響起了一陣大呼,"韋七爺、呂道長……""呼"的一片冷水,往南面火焰上潑來,接著劍光閃動,四個灰袍道者,一手舞劍,緊裹全身飛躍而上。

梅吟雪心頭一驚,輕輕道:"走!"

哪知呂天冥略一調息,又見來了助手,精神突長,大喝道:"南宮平,勝負未分,走的不是好漢!"南宮平劍眉怒軒,掙脫了梅吟雪的手腕,驀地一躍而起。

呂天冥人已撲來,"呼"地一拳,擊向他胸膛,這老人雖然鬚髮皆白,但此刻目光盡赤,髮髻蓬亂,神情之剽悍,實不啻弱冠年間的江湖俠少。

南宮平心頭一陣熱血上湧,亦自激起了心底寧折毋彎的天性,身形一轉,避開這一拳,左掌橫切,右掌直劈,"呼呼"兩掌,反擊過去。

一陣火焰隨風倒下,又是數段焦木,"砰砰"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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