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滿面虯鬚、雙晴怒凸的大漢,一手抓著窗格,五指俱已嵌入木中,半倚著灰白色的土牆,倒斃在地上,他猙獰的面容,正與土牆同一顏色,他寬闊的胸膛上,斜插著一面紅旗,那烏黑的鐵桿,入肉幾達一尺,鮮血染紫了他胸前的玄黑衣服。
另一個濃眉闊口的漢子,手掌絕望地卷著,仰天倒在地上,亦是雙晴怒睜,面容猙獰,充滿著驚恐,他掌中嵌著一隻酒杯的碎片,胸膛上也插著一面烏杆的紅旗。
他身側覆面倒臥著一條黑衣大漢,一手搭著他同伴的臂膀,雖然看不見面容,但半截烏黑的鐵桿,自前胸穿人,自背後穿出,肢體痙攣地蜷曲著,顯見死狀更是慘烈痛苦。
還有八、九人,有的倒臥椅邊,有的端坐椅上,有的衣冠不整,有的甚至未著鞋襪,便自屋中奔出,但方自出門,便倒斃在地上。
這些人死狀雖然不同,但致死的原因卻是完全一樣——被他們自己隨身所帶的紅旗插入胸膛,一擊斃命。
他們左手的姿態雖然不同,但他們的右掌卻俱都緊握刀柄,有的一刀還未擊出,有的甚至連刀都未拔出鞘來。
南宮平目光緩緩自這些屍身上移過,身中的血液彷彿已凝結。
立在門畔,他驚呆地愣了半晌,葉曼青面色更是一片蒼白,虛軟地倚在門上,那店掌櫃呆視著他們,竟也不敢開口。
南宮平認得這些黑衣大漢,都是"紅旗鏢局"司馬中天手下的鏢師,這些"紅旗鏢客"們在武林中雖無單獨的聲名,但卻人人俱是武功高強、行事機警的好手。
"鐵戟紅旗震中州"司馬中天之所以能名揚天下,"紅旗鏢局"之所以能在江湖間暢行無阻,大半都是這些"紅旗鏢客"的功勞。
而此刻這些武林中的精銳好手,競有十餘人之多一起死在這小小的洵陽城中、這小小的客棧裡,死狀又這般悽慘、恐怖而驚惶,當是一件令人不可思議之事!
是誰有如此膽量來動"紅旗鏢局"?是誰有如此武功能令這些武林好手一招未交,便已身死?這簡直不像人類的力量,而似惡魔的傑作!
南宮平定了定神,舉步走人房中,房中的帳幔後,競也臥著一具屍身,似乎是想逃避、躲藏,但終於還是被人刺死。
也是一杆紅旗當胸插入,南宮平俯下身來,扶起此人的屍身,心頭突地一動,只覺此人身上猶有微溫,他試探著去推拿此人的穴道,既無中毒的徵象,穴道也沒有被人點正,那麼如此多人為什麼會眼睜睜地受死?難道這麼多人竟無一、人能還擊一招?
又是一陣驚恐的疑雲,自南宮平心頭升起,突覺懷中的屍身微微一陣顫動,南宮平心頭大喜,輕輕道:"朋友!振作些!"這"紅旗鏢客"眼簾張開一線,微弱地開口道:"誰?……你是誰?"南宮平道:"在下南宮平,與貴鏢局有舊,只望你將兇手說出……""他言猶未了,這"紅旗鏢客"面容突又一陣慘變,喃喃道:"南宮平……南宮……完……了……完了……"南宮平大驚道:"完了!什麼完了!"只見這"紅旗鏢客"目光呆呆凝注著屋角,口中只是顫聲道:"完了……完……""了"字還未說出,他身軀一硬,便永生再也無法言語。
南宮平黯然長嘆一聲,忍不住回首望去,只見那屋角竟是空無一物,他凝目再望一眼,才覺得那裡似乎曾經放過箱子木器之類的東西,但此刻已被人取去。
"劫鏢!"這一切看來都是被人劫了鏢的景象,但這一切景象中,卻又包涵著一種無法描摹的神秘而又恐怖的意味。
南宮平心念閃動,卻也想不出這最後死去的一個"紅旗鏢客"臨死前言語的意義,"難道此事與南宮世家有什麼關係?"一念至此,他心中突然莫名所以地泛起一陣寒意。
回首望去,只見葉曼青亦已來到他身後,滿面俱是沉思之色,口中沉吟道:"南宮……完了……"忽然抬起頭來,輕輕道:"這紅旗鏢局可是常為你們家護送財物麼?"南宮平頷首道:"不錯。"
葉曼青道:"那麼他們這次所護之鏢,大約也是南宮世家之物,所以他被人劫鏢之後,在慚愧與痛苦之中,才會對你說出這樣的話來。"南宮平沉思半晌,竟然長長嘆息了一聲,意興似乎十分落寞。
葉曼青道:"你嘆什麼氣呢?南官世家即使被人劫走一些財物,也不過有如滄海之一粟,算得了什麼。"這句話中本來有些譏諷之意,但她卻是情不自禁,誠心誠意他說出來的,無論多麼惡劣尖刻的言語,只要是出自善意而誠懇之人的口中,讓人聽來,其意味便大不相同。
南宮平嘆道:"我哪裡會為此嘆氣。"但面上泛起一絲苦笑,接著道:"有些道理極為簡單明顯之事,我卻偏偏要去用最最複雜困難的方法解釋,豈非甚是愚蠢?"葉曼青嫣然一笑,突聽門外響起一片狗吠聲,聲音之威猛剛烈,遠在常狗之上。
接著,門外金光一閃,一條滿身金毛閃閃生光、身軀如弓、雙目如燈、短耳長鼻、驟眼看來宛如一匹幼馬的金色猛犬,急步走入房中。
這條猛犬不但吠聲、氣度俱與常大大不相同,頸圈之上,竟滿綴黃金明珠,雖不住俯首在地上嗅聞,但顧盼之間,卻仍有犬中君王之勢。一個鷹目鷂鼻、目光深沉的黑衣人,手中挽著一條黃金細鏈,跟在這猛犬之後,此人氣度雖亦十分陰蟄機警,但一眼望去,反似一名犬奴。
門外人聲嘈亂,議論紛紛,但都在說:"想不到這西河名捕金仙奴今日居然會來到洵陽,有他在此,這件劫案大約已可破了。"黑衣人目光掃了南宮平、葉曼青兩人一眼,雙眉微微一皺,回首道。林店東,在我未來之前,你怎能容得閒雜人等來到這裡!"黑衣人冷"哼"一聲,沉下臉來,葉曼青見這金色猛犬生相如此奇特,忍不住要伸手撫摸一下。哪知她手掌還未觸及,這猛犬突地大吼一聲,滿身金毛,根根豎立。黑衣人變色遣:"鄰女子快些退後,你難道不要命了麼?"葉曼青柳眉一揚,只覺南宮平輕輕一拉她衣袖,便不禁將已到口邊的怒喝壓了回去,只見黑衣人已俯下身子,輕拍著這猛大的背脊,道:"不要生氣,不要生氣,他們再也不敢碰你的了。"神態間也宛如奴才伺候主子一般。
那猛犬口中低吼了兩聲,犬毛方自緩緩平落,黑衣人霍然站起身來,厲聲道:"你兩人是誰?還站在這裡作甚?"葉曼青冷冷道:"我站在這裡你管得著麼?"
黑衣人冷笑一聲,道:"好個無知的女子,你可知道我是什麼人?竟敢妨害我的公務。"葉曼青亦自冷笑,一聲,道:"我怎麼不知道你是什麼人,你左右不過是條小狗的奴才而已。"她語聲甚是高朗,門外眾人聽來,俱不禁面色大變,暗暗為她擔心。
原來這條黃金猛犬,名叫"金仙",不但兇猛矯健,普通武林中人,幾難抵擋它一撲之勢,而且嗅覺最是靈異,無論什麼兇殺劫案,只要它能及時趕到,就憑一點氣息,它便必定可以追出那些兇手或盜賊的去向及藏匿之處。
多年來被它偵破的兇案,已不知凡兒,犬主黑衣人"金仙奴",竟也因大而成名,成為北六省六扇門中最有名的捕頭。
只是他雖是人憑犬貴,而且自稱"金仙奴",卻最忌諱別人提到此點,此刻葉曼青在無意中如此尖銳地刺到他隱痛之處,剎那問他本已蒼白的面容便已變得一片鐵青,回首大喝道:"來人呀,替我將這女刁民抓下去!"葉曼青仰天冷笑數聲,道:"本應狗是人奴,此刻卻變了人是狗奴……嘿嘿,嘿嘿。"右掌突地一抬,目光冰冷冷地凝注著已自衝入門內的四個手舉鐵尺鎖鏈的官差身上,道:"你們若有誰敢再前進一步,我立刻便將你們斃在掌下。"黑衣人"金仙奴"雙眉一揚,暗中鬆開了掌中所挽的金鍵,道:"真的麼?"話聲未了,南宮平已橫步一掠,擋在葉曼青身前,道:"且慢!"黑衣人抬眼一望,只見面前這少年容顏雖然十分憔悴,但神色間卻自有一種清華高貴之氣,手掌不禁向後一提,那猛犬也隨之退了一步,他方才本有放犬傷人之意,此刻卻不敢輕舉妄動,只是沉聲道:"你是什麼人?難道也和這女……"南宮平微微一笑,截口道:"在下久聞閣下乃是西河名捕,難道連忠好善惡之分部分不清楚?"金仙奴道:"兇殺之場,盜竊之地,豈有忠誠善良之人!"南宮平面色一沉,道:"那麼金捕頭是否早已認定了在下等不是主謀,便是共犯,在下等在此間,便是專門等著金捕頭前來捉拿於我?"金仙奴四望一眼,只見到窗外的人群,都在留意著自己的言語,冷"哼"一聲,道:"此刻雖尚不能決定,但片刻後便知分曉了。"手掌一鬆,俯身一拍,道:"金老二,要再麻煩你一次了。"金鍊一脫,那名犬"金仙"便有如飛矢一般直竄出去,眨眼之間,便在這前後左右,大小四間房中繞了一圈,昂首低吠了三聲,突地竄到南宮平及葉曼青足下,唉了兩嗅,突又竄開,以方才的速度,又在前後四間房中繞了一。圈,昂首低吠三聲,竟又繞著牆壁四下狂奔起來,越奔越緩。
金仙奴面上本是滿帶驕傲自信之色,但等到"金仙"第二次繞屋狂奔時,便已露出焦急、奇怪之意,"金仙"每奔一圈,他焦急奇怪之意便更強烈幾分,到了後來他額上竟似已沁出汗珠,情不自禁地隨著"金仙"繞屋急行,終於越行越緩,額上的汗珠卻越流越急,口中喃喃道:"老二,還沒有尋出來麼?老二,還沒有……"葉曼青仰首望天,冷冷一笑,卻見那名犬"金仙"突地停下步子,轉向門外走去,門外眾人目光俱都凝注在這條名大身上,此時立刻讓開一條道路。
金仙奴長長鬆了口氣,得意地斜瞟南宮平及葉曼青一眼,沉聲道:"兄弟們,休要讓這兩人走了。"大步隨之走去。
南官平輕輕道:"他若是真的能察出這兇案的兇手,我倒要感激他了。"葉曼青道:"跟去。那四個官差一抖鐵鏈,道:"哪裡去?"葉曼青身形一轉,手掌輕輕拂出,只聽一連串"叮鐺"聲響,那四個官差掌中的鐵尺鎖鏈已一起掉在地上。
他們四人幾曾見過這般驚人的武功,四個人一起為之怔住,眼睜睜地望著南宮平與葉曼青走出門外,誰也不敢動彈一下。
只見那猛犬"金仙"去到院中,略一盤旋,突然一挫、一躍,跳過了院牆,金仙奴毫不遲疑地隨之掠過,"金仙"已在這院中的房門外狂吠起來。
金仙奴神情緊張,回首大喝道:"這院裡住的是什麼人?"此刻眾人已湧到院中,聽到這一聲呼喝,不約而同地一起轉身望去,南宮平與葉曼青亦己緩步而來,恰巧迎著數十道驚訝的目光。
金仙奴喝道:"果然就是你兩人住在這裡!"
葉曼青道:"住在這裡又怎樣?"
金仙奴道:"那麼你就是劫財的強盜,殺人的兇手。"人群立刻譁然,那林姓店東一連退了三步,誰也不敢再站在兩人身側。
南宮平沉聲道:"閣下的話,可是負責任的麼?"金仙奴道:"十餘年來,在我金仙奴手下已不知多少兇手盜賊落網,不曾有一件失誤,你兩人還是乖乖束手就縛的好。"南宮平目光一瞥那猶在狂吠不已的猛大,突地想起了那貪財的神秘老人"錢痴",面色不禁為之一變,趕上幾步一掌推開了房門,只見房中空空,哪裡還有那老人的影子!
金仙奴哈哈笑道:"你同黨雖然早已溜走,但我只要抓住了你,何愁查不出你同黨的下落。"手掌一反,自腰間扯下一條鏈子銀槍,道:"你兩人可是還想拒捕麼?"手腕一抖,將鞭抖成一線,緩緩向南宮平走了過去。
本自立在院中的人群,一起退到了院外,林店東更是早已走得不知去向,南宮平雙眉一皺,道:"閣下事未查明,便……"金仙奴道:"有了我金仙的鼻子,還要再查什麼?"銀光閃處,摟頭一鞭向南宮平擊下,葉曼青只怕南宮平病勢未愈,嬌叱一聲,方待出手,只聽身後一陣勁鳳,方才還在昂首狂吠不已的猛大"金仙",此刻竟無聲無息地向她撲了過來,來勢之疾,絲毫不亞於武林中的輕功高手。
這猛犬本來就十分高大,雙足人立,白牙紅舌,恰巧對準了葉曼青的咽喉,四下人群驚喟一聲,眼見如此清麗的女子,剎那間便要傷在森森犬齒之下。
葉曼青身形一側,無比輕靈地溜開三尺,她這種身法幾乎已和輕功中最稱精奧的"移形換位"之術相似,哪知這猛犬"金仙"竟能如影附形般隨之撲來,兩條前足,左右閃動,宛如武夫掌中的兩柄短劍,未至敵身,先閃敵目,葉曼青暗暗驚忖道:"難怪此犬能享盛名,身手看來真比一般練家子還要矯健靈活幾分。"她本無傷及此犬之心,此刻心中更有些愛惜,左手一揮,閃電般拍在"金仙"頭頂之上,輕叱道:"退下去!"擰腰一轉,只見南宮平雖是大病初癒,但對付"金仙奴"掌中的一條銀鞭,仍是綽綽有餘,他以無比巧妙的步法閃動身形,那條虎虎生風的銀鞭,根本沾不到他一片衣角。
眾人此刻又是大驚,又在暗中竊竊私語:"這少年男女兩人,看來當真就是那邊兇殺劫案的兇手,否則他們怎會有這樣的武功。"但等到"金仙"第二次往葉曼青身上撲去時,他們卻又不禁發出一聲驚呼。
葉曼青輕叱道:"畜牲!"回身一掌,這次她掌上已用了四成真力,哪知"金仙"低吠一聲,竟避了開去,伏在地上,虎虎作勢,似是不將葉曼青咬上一口,便絕不放手似的。
突聽一陣嘈亂的腳步聲,院外已奔來數十名官差,有的手持紅櫻長槍,有的拿著雪亮鋼刀,南宮平雙眉微皺,閃身避開了金仙奴一招"毒蛇尋穴",沉聲道:"你若再不住手,將事情查辦清楚,莫怪……"語聲未了,突聽一聲厲喝:"住手!"
喝聲有如晴天霹靂,已使眾人心頭一震,喝聲未了,又有一陣疾風自天而降,一柄槍尖縛著一面血紅旗幟的烏杆鐵戟,"唰"地一聲,自半空中直落下來,筆直地插入院中的泥地裡,長達一丈的鐵桿,入土幾有三尺!
金仙奴一驚住手,轉身奔人院中,只聽遠處一個蒼老洪亮的聲音道:"金捕頭,兇手已查出了麼?"說到最後一字,一個銀髯自發、高顴闊口的華服老人,已有如巨雕般帶著一陣勁風掠入院中,金仙奴滿面喜色,道:"司馬老鏢頭來了,好了好了……"回身一指,"兇手便在那裡!"華服老人目光隨著他手指望去,面上突地現出怒容,沉聲道:"兇手便是他麼?"金仙奴道:"不錯,但除了這男女二人之外,似乎還有共謀……"·華服老人突地大喝一聲:"住口!"金仙奴為之一怔,後退三步,華服老人已向南宮平迎了過去,歉然笑道:"老夫一步來遲,倒叫賢侄你受了冤枉氣了。"南宮平展顏一笑,躬身長揖了下去,道:"想不到老伯今日也會來到此間……"華服老人伸手一拉他臂膀,面上笑容一斂,回首道:"金捕頭,請過來一趟。"金仙奴既覺驚奇,又覺茫然,一步一步地走了過來,掌中的銀鞭低低垂在地上,像是條死蛇似的。
華服老人道:"你說的兇手就是他麼?"
方才那等驕狂的兩河名捕,此刻似乎已被這華服老人的氣度所懾,愣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華服老人沉聲道:"若是你以前的辦案方式,也和這次一樣,倒真叫老夫擔心得很。"金仙奴瞧了那猛1"金仙"一眼,這條猛大自從見到這華服老人後竟亦變得十分溫馴,金仙奴訥訥道:"晚輩也不敢深信,但事實……"華服老人冷笑一聲,道:"事實?你可知道他是誰麼?"他語聲微微一頓,介面道:"他便是當今南宮世家主人的長公子,武林第一名人不死神龍的得意門徒南宮平!"過幾句話說得聲節鏗鏘,金仙奴面色一變,目光開始發愣地望向南宮平。
南宮平微微一笑,道:"這本是……"
"是"字尚未說出,已見一道烏光自人群中擊來,南宮平身形一閃,華服老人大喝一聲,舉手一掌,將那道烏光擊得斜開一丈,雙肩一聳,向人群中飛掠而去。葉曼青一言不發,纖掌一穿,也向人群中掠去,恰恰和華服老人不差先後同時到達了暗器射出的方向。
那猛犬"金仙"竟也跟在華服老人身後,人群一陣騷亂,華服老人與葉曼青同時落到地上,同時四望一眼,但見人頭擁湧,人人俱是滿面驚慌,哪裡分辨得出誰是發射暗器之人!
兩人一起微皺眉頭,轉過身來,葉曼青微微一笑,道:"老前輩可就是人稱鐵戟紅旗震中州的司馬老英雄麼?"華服老人造:"不錯。"目光上下一掃,接道:"姑娘可就是名滿江湖的孔雀妃子麼?"葉曼青含笑搖了搖頭。
突聽人群中一個長衫漢子,手指外面,喊道:"走了走了……"他喘了口氣,惶聲接道:"方才我親眼看到他射出暗器,但不敢說,哪知他乘著……"華服老人司馬中天及葉曼青,不等他將話說完,早已隨著他手指的方向,如飛掠去。
這長衫漢子目光中閃著一絲詭笑,悄悄自人群中退了開去,只見面前人影一花,南宮平已擋在他面前,冷冷道:"朋友這就要走了麼?"長衫漢子怔了一怔,南宮平道:"我與朋友你無冤無比,素不相識,你為何無端要以暗器傷我?"他緩緩伸出手掌,掌上握著一方絲中,絲中上赫然竟有一隻烏光熾熾、前尖後銳、似針非針、似梭非梭,形式極為奇特的暗器。南宮平接道:"如此絕毒的暗器,如非深仇大敵,為何輕易施用?"長衫漢子神色驟變,道:"你說什麼,我……我全不知道。"突地舉手一掌,向南宮平直擊過去!
南宮平冷笑一聲,微一閃身避過,長衫漢子似也欺他體力太弱,進身上步,又是一掌。
哪知他這一掌招式還未用到,忽覺身後衣領一緊,他大涼之下,回目望去,只見"鐵戟紅旗震中州"面寒如水,立在他身後喝道:"鼠輩,竟敢在老夫面前弄鬼!"雙臂一振,竟將此人從地上舉了起來,遠遠拋了出去。
南宮平暗歎一聲,忖道:"這老人到了這般年紀,怎地生性還是如此火爆,如將此人摔死,怎麼還查得出他的來歷。"他大病初癒,真力未復,雖有救人之心,卻無救人之力。
就在這剎那之間,突地又有一條人影,電射而來,隨著那被司馬中天擲出的長衫漢子的去勢,將之輕輕一託,同時掠開一丈,眼見已將撞上對面的屋簷,身形倏然一翻,將掌中的長衫漢,隨手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