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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南宮驚變(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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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戟紅旗震中州"司馬中天不由自主,一把將之接住,葉曼青卻已亭亭玉立在他身前。

司馬中天道:"姑娘好俊的輕功,莫非是食竹女史丹鳳仙子的門下麼?"葉曼青盈盈一笑,道:"老前輩神目如電,晚輩葉曼青正是丹鳳仙子的門下。"司馬中天哈哈笑道:"姑娘身法輕靈有如鳳舞九天,除了丹鳳仙子外,誰有如此弟子。江湖之中,新人輩出,人人俱是一時俊傑,真教老夫高興得很。"將掌中的長衫漢子,輕輕放在地上,只見此人早已面色如上,氣息奄奄。

南宮平一步趕來,俯身道:"朋友,究竟是為了什麼原因?受了何人指使而來暗算於我?只要朋友說出來,我絕不會難為於你。"長衫漢子接連喘了兒口氣,目光四望一眼,面上突地露出驚恐之色,咬緊牙關,不發一言。

金仙奴訕訕地走了過來,道:"小的倒有叫人吐實的方法,不知各位可要我試一試?"司馬中天冷"哼"一聲,道:"此人定不會與劫案有關,你大可放心好了,世上強盜笨人雖多,但卻也不會有人愚蠢至此,犯下巨案還等在這裡,至於別的事麼……哼哼,不勞金捕頭你動手,老夫也自有方法問得出來。"金仙奴愕了半晌,面上神色,陣青陣紅,突地轉身叱道:"誰叫你們來的,還等在這裡幹什麼?"那些差役對望一眼,蜂湧著散了。

司馬中天冷冷一笑,突地出手如鳳,捏住了那長衫漢子肩上關節之處,沉聲道:"你受了誰的指使,快些從實說出。"話猶未了,這長衫漢子疼得滿頭冷汗,但仍然咬緊牙關,一言不發,司馬中天濃眉軒處,手掌一緊,這漢子忍不住呻吟出聲來。

南宮平微喟一聲,道:"他既不肯說出,我也未受傷損,不如算了。"司馬中天道:"賢侄,你有所不知,南宮世家,此刻正遇著重重危難,此人前來暗算於你,幕後必有原因,怎能算了。"南宮平微微變色道:"什麼危難?"

司馬中天長嘆一聲,眉字問憂慮重重,道:"此事說來話長,幸好賢侄你已在啟程回家……唉,到時你自會知道了。"南宮平更是茫然,不知道家裡究竟生出了什麼變故,雙眉一皺,垂下頭去,俯首沉思了半晌,忽見一縷淡淡的白氣,自地面升起,瞬即彌布眾人腳底。

他心頭一動,拾首隻見紅日當空,轉念間不覺大驚喝道:"霧中有毒,快退!"身形一轉,連退數步,司馬中天微微一愣,道:"什麼事?"手掌不覺一鬆,那長衫漢子目光一亮,奮起餘力,在地上連滾數滾,滾入了那淡淡的白霧中。

人群一亂,司馬中天厲叱一聲:"哪裡逃?"飛快地追了過去。

南宮平微一頓足,道:"快離此院,遲則生變。"葉曼青伸手一託他肩膀,輕輕掠上屋脊,放眼望去,只見那長衫漢子似乎已混入了雜亂的人群中。

司馬中天長髯飄拂,游魚般在人群中搜尋著,金仙奴又提起了那條金鍊,但鏈上的猛大"金仙",競已不聽他的指揮,低順著跟在司馬中天身後。

葉曼青輕輕道:"你留在這裡,我去幫著司馬老鏢頭將那人抓回。"南宮平嘆道:"不用了,此人的來歷,我已知道了,想不到的是,這班人竟在短短一段日子裡,便已將勢力分佈如此之廣。"葉曼青茫然道:"什麼人?"忽見南宮平面色又自一變,頓足道:"不好。"轉身一掠,但氣力不濟,險些跌倒。

葉曼青縱身扶住了他肩膀,問道:"你要到哪裡去?唉!有些事你為什麼總是不肯明白告訴我?"南宮平嘆道:"此事之變化究竟如何,我也猜測不到,但……唉,我此刻但願能插翅飛回家裡……"他心頭忽然生出警兆,彷彿有許多種災難已將降臨到他和他家人身上,想到那"風雨飄香牌"的黨羽勢力分佈如此之迅速,他心中憂慮不覺更深。

葉曼青幽幽一嘆,道:"你要回家了麼?"

南宮平道:"你……你……"

葉曼青眼波一亮,道:"你可是要我陪你回去?"南宮平黯然點了點頭,心頭很是紊亂,除了對自身隱藏的憂慮外,又加了一份兒女情絲的困撓。

葉曼青喜道:"那麼,我們快走。"拉起南宮平,飛快地掠去,只要有南宮平和她在一起,其他的事,她便都不再放在心上,這就是女子的心,大多數女子的心裡,僅有足夠的地方容納愛情,別的事全都容納不了。

白霧漸濃,人群由亂而散,"鐵戟紅旗震中州"司馬中天雙拳緊握,滿面怒容,他一生闖蕩江湖,卻不料晚來屢生鉅變,而此刻竟被一個江湖小卒自手掌中逃脫,他心中既是氣惱,又覺驚異,回首望處,金仙奴猶自立在他身後,發愕地望著他,那猛大"金仙",也柔馴地依在他腳邊。

他輕嘆一聲,拍了拍"金仙"的頭頂,道:"江湖風險,金捕頭,你難道還不想退休麼?"全仙奴垂下頭去,訥訥道:"晚輩……"

司馬中天道:"這條狗,你也該送回去了。"

金仙奴道:"金仙跟著我十餘年,我……我實在……"司馬中天嘆道:"人生無不散的筵席,何況……你可知道它的主人此刻比你還需要它。"他此刻只覺心中一片蕭索,心中的豪氣,體內的真力,卻似已隨風消失在這奇異的濃霧中。

金仙奴垂手木立了半晌,只見迷朦的霧氣中,突地現出了五條人影,一個嬌柔的語聲輕笑著道:"司馬前輩,你老人家還認得我麼?"司馬中天凝目望去,只見一個明眸流波、巧笑嫣然的玄衫美婦姍姍走過來,大喜道:"老夫老眼未花,怎會不認得你,呀……好極好極,石世兄也來了,龍飛呢?他到哪裡去了,你至今還未見著他?"嫣然巧笑的正是郭玉霞,她笑容未斂,輕嘆一聲,道:"我……我到處找他,但是……唉,這都怪我,也許是我不知不覺地做了什麼讓他不高興的事,否則……,唉,他怎麼會……"她笑容終於完全消失,換了無比幽怨的神色。

司馬中天濃眉一皺,道:"素素呢?莫非跟他在一起?"郭玉霞輕輕點了點頭,司馬中天道:"咳,這孩子。"立在郭玉霞身側的,除了面容木然的石沉外,便是那氣度從容、神態瀟灑的"萬里流香"任風萍,此刻他輕咳一聲,道:"這位莫非就是名震天下的鐵戟紅旗麼?在下任風萍,拜見老前輩。"司馬中天道:"任風萍……哦,好極好極,不想今日竟能見著任大俠。"目光一轉,忽見遠遠立在他三人身後,有如奴僕一般的,赫然竟是昔年鏢局中的巨頭,"七鷹堂"中的翠、黃雙鷹,不禁一步趕了過去,大喜道:"黃兄、凌兄,你們難道不認得你這老兄弟了麼?"哪知"黃鷹"黃今天、"翠鷹"凌震天兩人對望了一眼,竟似完全不認得他似的,木立當地。

司馬中天呆了一呆,乾咳道:"黃兄、凌兄……"黃今天、凌震天仍是不言不動,面上一片木然。

司馬中天大喝道:"黃兄……"突地狠狠一跺腳,大聲道:"紅旗鏢局與七鷹堂雖是同行,走的卻是兩條路,想不到你兄弟氣量竟是這般狹窄。"凌震天、黃今天仍然有如未聞,郭玉霞、任風萍對望一眼,目光中閃過一絲得意的笑容,石沉卻不禁露出一絲憐憫的神色。

郭玉霞輕輕一拉司馬中天衣角,附在他耳畔,輕輕道。

"司馬前輩,有些朋友交不交都沒有什麼關係,你老人家說是麼?"司馬中天大聲道:"極是極是,有些朋友交不交都沒有關係。"郭王霞秋波一轉,道:"呀,你看這條狗多麼神氣,想來必定就是那條大名鼎鼎的金仙了。"金仙奴躬身一禮,道:"在下金仙奴,夫人如有差遣……"司馬中天突地一拍手掌,道:"我險些忘了告訴你,平兒也在這裡!"郭王霞道:"南宮五弟麼?"

司馬中天道:"正是。"

轉目望去,白霧似已漸稀,但院中卻空無人跡,司馬中天大聲呼道:"平兒,平兒……"郭王霞輕輕一笑,道:"只怕他已走了。"

司馬中天詫遣:"走了?"

郭玉霞道:"最近老五不知為了什麼,一看到我和三弟,就遠遠避開,其實……唉!他即使做了什麼錯事,我們同門兄弟,難道還不能原諒他麼!"她語聲微頓,幽幽嘆道:"這孩子……又聰明,又能幹,什麼都好,我只望他將來能成一番大事業,哪知他……唉!"司馬中天雙目一張,道:"他怎樣了?"

郭王霞道:"唉,他到底年紀輕,為了一個聲名狼藉的女人,竟不惜犯下眾怒,為了梅冷血,他竟將飛環韋七韋老英雄都殺死了。司馬中天既驚且怒,大喝道:"真的?"郭玉霞垂首長嘆一聲。

任風萍搖頭嘆道:"色字頭上一把刀……唉!"司馬中天雙拳緊握,喃喃道:"南宮世家已是岌岌可危,他還要如此做法,他還要如此做法……"目光一抬,恨聲道:"你可知道那姓梅的女子,拿著他的信物漢玉,將自此以北,西安附近許多家南宮分店中可以提調的銀子全都取去了?"郭玉霞目光輕輕膘了任風萍一眼,瞬即做出茫然的神色,驚道:"真的麼?"司馬中天道:"十數萬兩銀子,在南宮世家看來,本非大事,但此刻……唉!"四望一眼,長嘆著垂下頭去。

郭玉霞秋波閃動,道:"難道南宮世家已遇著非常之變麼?"司馬中天道:"非常之變,非常之變……大廈將傾,大廈將傾……"突見一條黑衣勁裝、背插紅旗的大漢,發舍蓬亂,神色敗壞,狂奔而入,"卟"地跪到地上,胸膛起伏,喘著氣道:"總鏢頭,不好了……"司馬中天面色大變,厲聲道:"什麼事?"

那黑衣勁裝的"紅旗鏢師"介面道:"武鹹、張掖、古浪、永登、新城、蘭州六處的八家南宮店鋪,一共賣了一百四十萬兩銀子,小的們換成珠寶,方自運到秦安,就……就……"司馬中天鬚髮皆張,跺足道:"就怎地了?"

黑衣大漢道:"就無影無蹤地被人劫走了,除了小的因為在前面探路,其餘的兄弟,全都,全都……被咱家自己的紅旗插入要害死了,看情形他們似乎連手都沒有還出一招。"他話未說完,"鐵戟紅旗震中州",已大喝一聲,暈倒在地,猶未散盡的白霧,繚繞在他蒼白的鬚髮之間。

郭玉霞、任風萍面上竟也是一片驚駭之色,仿沸對這驚人的劫案也全然不知道。

過陝西,人鄂境,自洵陽,過白河,至堰城,一路上俱是野店荒村。

殘陽已落,堰城郊外的一個小小村落裡,炊煙四起,正是晚飯時分,五、六個樓衣赤足的漢子,正在這村裡僅有的一個小吃食攤子前,花一文錢買些花生,花兩文錢買些炊餅,三文錢沽些白酒,四文錢秤兩肥肉,箕踞在長凳上,就著肥肉花生,吃口炊餅,飲口白酒,談論著天南地北,以及一些見不得人的事。

鍋裡的肉湯沸騰著,小攤的主人滿意地望著面前的這些吃客,偶然慷慨地多切一片豬頭肥肉,換取兩旬奉承的言語。

突然,有人目光一亮,輕輕道:"看,好漂亮的一對人物,老闆,看來你的大買賣要上門了。"老闆目光一轉,只見道路上大步行來一雙少年男女,神情問雖然帶著些疲倦惟淬,但氣度卻仍是瀟酒而高貴的。卑微的老闆咧嘴一笑,低語道:"人家才不會照顧到這裡,我看你們……"哪知他話還沒有說完,這一雙少年男女已筆直向他走了過來,那青絲翠衫、姿容如仙的少女,自懷中取出四枚制錢,輕輕道:"買四文錢的餅。"所有的人一起呆住了。

這四枚制錢是一條紅色的絲織編住的,發呆的老闆呆了半晌,趕緊包起一大片烙餅。

翠衫少女接了過來,輕輕道:"堰城快到了吧?許多張嘴已一起開口道:"就在前面。"翠衫少女輕輕道了謝,急急走了,過了許久,這些發愕的漢子才紛紛議論起來,而且看樣子還要再議論幾天。

翠衫少女將烙餅分成兩半,大的一半,遞給了那沉默、憔悴,但卻十分英俊的少年,輕笑道:"想不到吧,四文錢可以買這麼多餅。"她撕了一小塊,津津有味地嚼了起來,彷彿在咀嚼著貧窮的滋味。

那少年垂首望著手裡的餅,神色黯然嘆道:"那四枚制錢,你本不應拿出來的。"翠衫少女輕輕一笑,道:"為什麼?我又不是偷來搶來的。"少年道:"我知道那必定是你心愛的東西,但是我……"翠衫少女嫣然道:"不要多說了,快吃了它,你可知道你現在最需要吃東西,好有力氣趕路,到了堰城,我們就可以到你家店鋪裡去拿。兩匹馬,一定還要多帶些銀子。"少年感激地長嘆一聲,忽然輕輕道:"這些天,假如沒有你,我……我……唉!"翠衫少女的一雙秋波,驟然明亮了起來,像是兩粒方被洗過的明星,因為她目中的陰霾,此刻已被情感的雨露洗淨。

堰城!夜市燈光通明,他們走上夜街,尋找著紅黑交織的顏色,詢問著:"你可知道南宮世家的店鋪在哪裡?""呀!南宮世家麼,這城裡本來有一家糧食店是他們家的,但是幾天前卻已盤給人了,店裡的夥計,也早都星散!唉,真奇怪!"別人俱在奇怪,南宮平心中更是何等地驚惶而焦急。

翠衫少女也愕了許久,但她瞧了瞧她身旁的少年,便又嫣然笑道:"這有什麼奇怪,說不定南官老爺又不想再做生意了。"她拉著那少年走出堰城,一面還笑道:"我真想去偷他一票,以後再加倍去還,可是……可是我又沒有這份膽子。"她的柔笑,她的慰語,卻始終解不開那少年的緊皺的雙眉。

他心中不住地暗問自己:"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他無法猜測,更無法解釋。蒼穹昏暗,夜色低沉,他只覺寒生遍休,抬頭望處,只見一堵山影,橫亙在悽迷的夜色中,似乎已與蒼穹相接,他暗中調息一遍,自覺尚有餘力登山,胸膛一挺,當先走去。

他身側的翠衫少女一顰雙眉,輕輕道:"你身子還未完全復元,只怕……"這少年道:"無妨。"

翠衫少女道:"你自信可以越過去麼?"

少年不作答,只是緩緩點了點頭。

翠衫少女道:"你師門的內功,果然不同凡響。"展顏一笑,道,"上山去最好了,清風明月,山花野草,都是不要花錢的東西。"這少年忽然長嘆一聲,緩緩道:"但願天下富貴人,都能嘗一嘗貧窮的滋味……"橫亙在堰城郊外的山頭,便是武當山脈,此處距離天下武術名門"武當派"的所在地"武當主嶺"雖仍不近,但山勢雄峻。

已不失名山之氣概。

夜色深沉,名山寂靜,在一處向陽的山嶺上,重拂的山藤間,卻突地傳出一聲幽幽的嘆息,一個少大的聲音輕輕道:"這世界有時看來那麼遼闊,有時看來卻又那麼窄小,有時看來是那麼喧鬧的擁擠,但此刻……天地間卻彷彿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了。"一雙纖纖玉手,緩緩自山藤間穿出,山風乘勢吹開了重拂的山藤,膝朧的星光便筆直地映入了山藤後的洞窟,映在一張冷豔而清麗的面龐上。

她身上的衣衫,被星光一洗,更見蒼翠,微顰的雙眉,似愁似喜,她明亮的秋波,半帶羞澀,終於輕輕轉到她身後的少年身上……南官平斜倚著潮溼的山壁,不知在想什麼,他和葉曼青之間的距離,似乎很近,又似乎頗為遙遠。

他已感受到葉曼青的嬌羞與喜悅,因之他十分不願說話。

葉曼青星眸微闔,輕輕又道:"你看,這山藤就像是珠簾一樣,這山嶺也像一座小樓,小樓珠簾半卷,確是一處風景絕佳的所在。"南宮平輕輕苦笑一聲,仍然默無一語。

葉曼青道:"你倦了,我們真該好好歇息一下……"一陣長久的靜寂,突聽南宮平腹中"咕嚕"一聲,葉曼青輕笑道:"呀,你又餓了。"她伸手一掏,竟又從懷中掏出一角烙餅,道:"給你。"南宮平只覺一陣感激堵住喉嚨,訥訥道:"你…你沒有……"葉曼青道:"這兩天我吃得大多了。"垂首一笑,接道:"我知道你不肯一個人吃的。"邊說邊將烙餅分成兩半。

南宮平接了過來,緩緩咀嚼,只覺這烙餅的滋味既是辛酸,又是甜蜜,若非多情人,又怎能嘗得到這其中的滋味。

他甚至分辨不出自己此刻嚥下肚裡的,究竟是烙餅,抑或是感激與嘆息。

葉曼青一笑道:"難怪那禿頂老人會變成財迷錢痴,原來金錢真的重要得很……"語聲一頓,皺眉道:"你看那劫案,會不會就是他乾的?"南官平道:"以他一人之力,怎能在片刻間殺死那些紅旗鏢局的鏢師?"葉曼青道:"那麼,他為什麼會偷偷跑掉呢?"南宮平苦笑道:"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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