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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苦雨悽風(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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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飄搖中,只見數十口紅木箱子,高高堆在大廳中央,木箱子零亂地釘著一些暗器、弩箭,四邊的靠椅上,狼狽地斜靠著數條勁裝大漢,有的神情沮喪,滿身鮮血,有的氣喘咻咻;閉目養神,顯見已曾經歷過一場劇戰,甚至已都負了重傷。

在這零亂狼狽的大廳口,卻有一個神色仍然十分安詳的華服老人負手而立,門外的風雨吹得他頷下的五柳長鬚絲絲拂動,卻吹不動他恢宏的氣度,堅定的目光。

南官平輕呼一聲:"爹爹",一步掠了過去,撲地跪在這老人身前。

南宮常恕輕嘆一聲,伸手輕撫他愛子肩頭,卻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南宮夫人輕輕抽出一條絲中,擦乾了南宮平頭上的雨水和汗水,柔聲道:"孩子,這些日子來,苦了你了,以後只怕……只怕更要讓你吃苦了。"南宮常恕黯然一笑,仍是默然無語。

南官平只見到他爹爹黯然的神色,見到他媽媽憔悴的容顏,再見到這亂成一團的廳堂,心裡更已是驚疑,也顧不得和他久別的雙親再敘家常,翻身站起,脫口問道:"爹爹,你將江南所有家店一起賣去,是為了什麼?那點蒼派與我們素無來往,此刻為何圍住了南宮山莊,彷彿是要守護"南宮山莊,但卻又似對我們不懷好意,還有,那在武林中只聞傳言,卻無人見到的群魔島,又為什麼要和咱們作對?爹爹,請你快說出來,孩兒真的急死了。"他一口氣說了出來,眼睜睜地望著他爹爹,南宮夫人幽幽一嘆,道:"有話慢慢說,孩子,你怎麼還是這樣沉不住氣。"南宮常恕面色凝重,大步走到廳門,凝視半晌,突地轉過身來,躬身一揖,道:"各位請恕在下無禮!"眾人俱都大奇,有的不禁掙扎站起,訥訥道:"這……這……"話聲未了,只見南宮常恕身形突地一閃,只見滿廳人影拂動,四下的勁裝大漢,已一起倒在椅上,暈睡過去,瞬眼間便發出了鼾聲,競似睡得極熟。

南宮平見他爹爹在舉手之間,便將這些大漢的"睡穴"一起點住,心下不覺更是驚駭交集,脫口道:"爹爹,你竟是會武功的!"原來普天之下,再無一人知道"南宮財團"的主人竟是武功絕世的江湖奇士,就連他兒子都是此刻第一次見到。

南宮常恕面壁而立,頭也不回,沉聲道:"平兒,你自幼錦衣玉食,凡事都由得你任性而為,即使犯了過失,你爹爹和你母親也從未責罵過你一言半語,你可知這是為了什麼?"南宮平雖見不到他爹的面容,但見他爹爹雙肩顫抖,顯見心情激動已極,心下不覺駭然,惶聲道:"孩兒……不知道!撲地跪了下去,失聲接道:"孩兒犯了過錯,爹爹原該責打的。"南宮夫人面容蒼白,急走兩步,突又頓住身形,掩面道:"大哥……這……孩子為何如此命苦!"南宮常恕仍未回頭,但身軀的顫抖卻更加劇烈,緩緩道:"我這樣對你,只因你從今而後,非但不能再享受世上任何幸福溫暖,還要吃盡世人所不能忍受的折磨困苦,你可願忍受麼?"南宮平強忍著滿眶的淚珠,顫聲道:"孩兒為爹爹媽媽吃苦,本是應該的,但……爹爹你總該告訴我,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廳外,風雨敲窗,聲聲令人斷腸……

南宮常恕十指漸漸收縮,漸漸握緊了雙拳,語聲也更是沉重。

"南宮世家,富甲天下,"他沉聲道,"這財富是如何來的,你可知道麼?"南官平心頭一震,道:"難道……難道……"

南宮常恕截口道:"你的玄祖,本是個最窮困的人,他受盡了貧窮的折磨,發誓要成為天下的鉅富,辛苦積下了一筆資本,隨著一幫海客到海外經商。哪知船到中途,卻遇見了風暴,你玄祖雖攀在一片船木,漂流到一個不知名的海島上,僥倖未死,但卻又變得雙手空空,一無所有。"他緊握雙拳,沉聲介面道:"他老人家發覺自己壯志又覆成空,不覺悲從中來,忍不住痛哭起來,哪知那海島井非無人的荒島,他老人家在絕望之中,忽然發覺這島上竟有許多個身穿古代衣冠的老人,原來這不知名的海島,竟是在武林中傳說最久也最神秘的諸神之殿。"南宮平心頭又是一震,只聽他爹爹接道:"那些老人問過你玄祖的身世與經歷,仔細將老人家端詳了一遍,竟將他老人家留了下來,一晃三年,這三年中你玄祖受了許多折難,吃了許多苦,三年後那些人突然將你玄祖帶到海邊,海邊上竟已停泊了一艘巨船,船上堆積著無數珍寶!"他頓了一頓,又道:"你玄祖正看得目定口呆,哪知那些奇異的老人卻將這艘海船送給了你玄祖,但是卻要他老人家發下重誓,訂下契約,此後南宮一家,每隔一代,便要令長子帶著一批銀子,送到諸神殿去,每過一代,銀子便要增加一倍,除非南官一族自絕後代,這契約便永遠不能違背……"南宮常恕接道:"到了你上一代,這些銀子已堆成一個不可思議的數字,你祖父動用了所有能夠動用的銀子,才令你大怕將銀子送去,那時……唉!我還未成婚,你大伯卻已有了一個兒子。"南宮平直到此刻,才聽到自己家族這一段神秘的歷史,聽到這裡,他已是滿身顫抖,滿頭冷汗,忍不住嘶聲道:"我那大伯父,此刻在哪裡?我那堂兄又在哪裡?"南宮常恕身軀搖了一搖,道:"你大伯臨去的那一天,竟將自己新婚妻子和方在褪褓中的嬰兒,一起震斷心脈。因為他已算出,再過一代後,南宮世家便是賣出所有家財,也未見能將這一批銀子湊滿,他不忍心自己後代受苦,也不願我再結婚生子,留下了一段沉痛的遺言,便帶著銀子去了,從此便再也沒有他的下落訊息……"他說到這裡,語聲中的悽慘之意,已令人間之心寒,世人只知道"南宮世家"富貴榮華,不可一世,又有誰知道"南宮世家"這一段充滿悲哀、充滿血淚、悲慘而神秘的歷史。

南宮夫人以手掩面,哀呼道:"大哥,你……不要說了。"南宮常恕面對牆壁,直如未聞,一字一字地介面道:"你大伯走了不久,你爺爺也去世了,我在家裡守孝三年,就出去打聽你大怕的下落,但是我們每代遵約將銀子送去時,都是事先便有諸神殿的使者傳來一封飛柬,指定一個港口,然後帶領前去,非但我們南宮世家中人不知道那海島真實的方位,茫茫人海中,更無一人知道諸神殿的所在。我在江湖中游蕩了多年,到後來終於完全失望,卻不想在這一段日子裡,我遇著了你母親。"南宮夫人突地伸手一抹面上淚痕,走到南宮常恕身側,輕輕握住了他手掌,緩緩道:"你一定要說,就由我來說吧!""我一遇見你爹爹,"南宮夫人道,"就和你爹爹發生了情感,但是你爹爹卻總是躲著我,我又奇怪、又難受,一氣之下,就決定要嫁給另外一個人,那人也是你爹爹的朋友,哪知有一天……有一天你爹爹被人暗算,中了劇毒,毒發之後,將這一段往事都告訴了我,我才知道他避著我,原來有著這麼多苦衷,原來知道南宮世家大廈將傾,不忍讓我晚來吃苦,更不忍……更不忍讓我們的孩子方一長成,就要替先人去還債,去吃苦!"南宮常恕霍然轉過身來,燈光下只見他面容鐵青,目中卻是熱淚盈眶,沉聲接道:"但是你母親卻不怕這些,更不怕貧窮,她一夜之內,將我背到天山,尋著瞭解藥,於是我……"南宮夫人緩緩倚到他身上,截口道:"於是我就再也離不開你爹爹,到後來,我們生下了你,原要你好好享受一生,不願你辛苦學武,所以沒有傳你武功,哪知你卻天性好武,我們又不忍違了你心願,便如你願將你送到神龍門下,孩子……我們對不起你……"話猶未了,不禁又自低位起來。

南宮平悲泣一聲,撲到雙親身上,悽鳳苦雨聲中,他三人相互偎依,雖然心中充滿悲苦,但卻又充滿了至情至意。

南宮常恕輕撫著他愛子頭髮,黯然道:"我只望諸神殿的密柬遲些送來,是以我一直不願你成婚。哪知這次他們似乎已算定了南宮世家再無餘財,競不等你成婚生下後代,便將密柬送來,只要我們一家將銀子湊齊,那使者還會再來,將你帶走。孩子,這是你祖宗立下的誓,你爹爹……你爹爹,你媽媽雖然疼你,但是又……又怎能…"語聲未了,老淚縱橫而落。

南宮平突地挺起胸膛,道:"爹爹,媽媽,這是我們南宮一家該還的債,我們自然要還清……"南宮夫人流淚道:"可是,孩子你……"

南宮平雙目厲張,牙關緊咬,堅決他說道,"孩兒我一定會回來的,那諸神殿無論多麼神秘,孩兒也發誓要回來奉養你老人家,那裡雖然有銅牆鐵壁,也困不住孩兒,何況,那些人既有諸神之名,又怎能強迫別人做不孝的人。"南宮夫人悽然道:"好孩子……"

南宮常恕卻黯然道:"只是這一次……唉!群魔島裡的人,卻又在江湖中出現了,而且立心不讓我們將銀子送到諸神殿去。"南宮平恍然道:"難怪他們以密約來強迫武林幾大宗派的人,來強奪南宮世家的鏢銀。"南宮常恕頷首嘆道:"此刻莊外的點蒼派門人,便是因為強奪這批財寶不成,是以留在莊外,乍看雖似在保護南宮山莊,其實卻是不讓我們將財寶運送出去,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江湖中的劇盜,也想來發這一筆橫財,數日來,這南宮山莊已不知發生了多少爭戰,流出了多少鮮血,唉……財富,除了為我南宮一家帶來煩惱痛苦之外,還有什麼?孩子,你若是生在貧窮人家,又怎會有今日的痛苦?"風雨敲窗更急,窗外突地有人長嘆一聲,道:"我錯了!"南官平一驚之下,厲叱道:"什麼人?"卻見他爹爹身形已掠到窗前,揚手一掌,窗戶震開,風雨穿窗而來。

南宮常恕手掌再揚,窗外又已嘆道:"老大,你不認得我了麼?"南宮夫人驚呼一聲:"魯逸仙!"一步掠到窗前。

南宮常恕亦自驚呼道:"二弟,是你麼?語聲之中,又驚又喜。南宮平頓住身形,凝目望去,只見當窗而立的一人,禿頂銳目,神色黯然,赫然竟是那奇異的老人"錢痴"。他再也未曾想到,這愛財惜命的老人,竟會是他爹爹的"二弟",目光動處,不覺驚得呆了。只見這老人垂首木立半晌,袍袖一指,宛如被風吹了進來似的,霎眼間便已掠入窗內,南宮常恕一把握住了他的肩頭,道:"二弟,多年不見,你…你怎地變成了這般模樣?""錢痴"目光痴痴,口中只是不住喃喃自語:"我錯了,我錯了……"南宮夫人黯然道:"往事都已過去,你還提它作甚,我和大哥非但沒有怪你,反覺……反覺有些對不起你。""錢痴"突地大喝一聲:"我錯了!"撲地跪在南官常恕面前,目中流下淚來,道:"大哥,小弟對不起你,小弟對不起你……"南宮常恕一面用手攙扶,一面亦自跪下,黯然道:"二弟,快起來……""錢痴"道:"小弟若不將話說出,死也不能起來,這些話,小弟已在心中悶了二十年。"他仰天嘆道:"二十年前,我只當三妹貪圖南宮世家的富貴榮華,是以才離開我,嫁給你,我卻不知她早已愛上你,我卻不知道她嫁給你非但不是為了享受富貴,反是為了要陪你忍受痛苦,我……竟不告而別,還引來一批仇家,來暗害你們……"南宮常恕嘆道:"二弟,我與三妹既然無恙,你又何苦還在自責?""錢痴"嘶聲道:"我怎能不自責負疚,我不能心安,這些年來,我日日夜夜俱在暗中詛咒你們,我發狂地去尋找財富,除了沒偷沒搶之外,幾乎不擇任何手段。我隱姓埋名,省衣縮食,弄得人人俱當我是瘋子,我發誓要聚下比南宮世家還要多的財富,可是……"他突地手掌一揚,將一直緊緊抱在懷中的麻袋拋在地上,悲嘶道:"我縱然積下了百萬財富,又有何用?我今日才知道縱有百萬財富,也買不來真摯的情感,縱有百萬財富,也減不去人們的痛苦,大哥,我……我錯了,我對不起你。"南宮常恕黯然道:"你方才都聽到了麼?"

"錢痴"含淚點頭。

南宮常恕輕輕扶起了他,道:"無論如何,今日你我三人,重又聚到一處,總是件可喜可賀之事。"展顏一笑,轉首道,"平兒,快過來見見你二叔父,這就是那昔日名震江湖,人稱神行無影銅拳鐵掌的魯逸仙魯二叔父。"一直愕在當地的南宮平,此刻方自會過意來,當即走了過去。

魯逸仙一抹淚痕,破顏笑道:"孩子,想不到你還有這樣一個不成材的叔父吧!"南宮夫人眨了眨眼睛,面上亦不知是哭是笑,心裡也不知是悲是喜,卻有兩滴淚珠流下面頰,哽咽道:"想不到我們終又重見到了你,更想不到最愛打扮的你會變成這副樣子,你……你難道窮瘋了麼,連衣服也捨不得買一件。"魯逸仙淚痕未乾,大笑道:"我不是窮瘋了,卻是小氣瘋了,就在我破麻袋裡,雖然有百萬錢財,我卻捨不得動用一文。"南宮常恕笑嘆道:"你這樣做全是為了她麼,唉!真是!"南宮夫人咳道:"你看你,在孩子面前,說話也不知道放尊重些。"言猶未了,滿帶淚痕的面上,又不禁展開了一絲微笑。

這三個老人雖然滿心憂鬱,但心中卻又不禁充滿了重逢的喜悅,剎那間,他們似又回到了那飛揚著的青春歲月,連騎縱橫江湖,含笑叱吒武林。二十年的時光,有時雖然是那般漫長,有時卻又彷彿覺得十分短暫。

南宮平望著他們三人含淚的歡笑,含笑的眼淚,只覺心中的悲哀,也隨之沖淡不少,笑道:"二叔好酒量,可要小侄……"言猶未了,突聽窗外一聲大喝,三枝長箭,帶著一連串鈴聲穿窗而入,"奪"地一聲,三雙箭並排插入高堆的紅木箱上。

魯逸仙面色微變,卻又笑道:"好極好極,想不到綠林強盜用的響劍,居然照顧到大哥的家裡!"南宮常恕一笑道:"射箭人腕力不弱,不知是哪一路好漢。"只聽窗外厲聲喝道:"任狂風、秦亂雨率領三山十八寨各路好漢,前來向南宮山莊南宮莊主討些盤纏,是開門恭迎,是閉門不納,任憑南宮莊主自便。"語聲嘹亮,中氣十足。

南宮常恕微一皺眉,道:"風雨雙鞭怎地又出山了。"魯逸仙道:"若換了現下的黑道朋友,只怕連這一些過節都不願再講,人一到了,立刻動手。"南宮夫人笑道:"難怪你已有百萬家當,原來你對現下強盜行情如此熟悉……"含笑一望南宮平,倏然住口。

大敵當前,他三人卻仍言笑自如,直似未將那橫行一時的巨盜"風雨雙鞭"看在眼裡,南宮平暗暗忖道:"原來媽媽少年時也會說笑的。"窗外又是一聲大喝,道:"要好要歹,快些答覆,喝聲三響,弟兄們便要破門而入了!"接著便有人叱道:"一!"魯逸仙雙臂一振,身形暴長,橫目笑道:"小弟還未老,老大你怎樣?"南宮常恕捋須笑道:"哥哥我又何嘗老了。"

魯逸仙大笑道:"好好!"突地一拍腰畔,只聽腰畔突地鈴聲一響,笑道:"現在麼?"南宮常恕道:"自然!"

南宮夫人輕笑道:"好好,你們兄弟的護花鈴仍在,我這枝花卻已老了。"窗外又是一聲大喝:"二!"

魯逸仙狂笑道:"我兄弟未老,你怎會老了,老大,急先鋒還是小弟麼?"南宮常恕道:"好。"

"好"字方自出口,魯逸仙身形突地一躍而起,凌空一個翻身,落在南宮常恕伸起的雙臀上。

南宮常恕猛地厲叱一聲:"去!"雙掌一翻、一送,魯逸仙身形便有如離弦之箭般直飛出去。

只聽"蓬"的一聲,廳門四開,接著"叮鐺"一響,一條金線,自門外飛人,又一線金線,自南宮常恕掌上飛出!

又是"叮鐺"一響,兩條金線糾結一處,南官常恕大喝道:"來!"門外響起一聲驚呼。

餘音未了,"呼"地一聲,魯逸仙身軀使已筆直飛了回來,左掌之上,纏著一條金線,右掌卻夾頸抓著一個身軀高大的老人,魯逸仙手掌一甩,將之重重甩在地上,赫然競是"風雨雙鞭"中的任狂風!

南宮平倒抽一口涼氣,心中不知是驚?是佩?凝目望處,才知道那兩條金線之上,兩端各各系有一雙金色的小鈴,魯逸仙身形藉著南官常恕掌力飛出時,掌中金鈴便已飛入,南宮常恕掌中金鈴亦自飛出,兩雙金鈴一搭,金線互結,南宮常恕掌力回收,魯逸仙凌空一擊而中,抓住任狂風,便已借勢飛回,當真是其去如矢,其回如風,來去空空,急如閃電,對方縱是一流身手,卻也要措手不及,無法防範。

南宮平只覺心頭熱血一湧,忍不住脫口道:"好個護花鈴!""廳外卻又亂成一片,一個蒼老的語聲狂呼道:"廳裡的可是風塵三友麼?"南宮常恕、魯逸仙相視一笑,只見任狂風已掙扎著翻身爬起,面色一片蒼白,滿帶驚駭之色,顫聲道:"果然是風塵三友!"魯逸仙笑道:"多年不見,難道你還認得我兄弟?"任狂風頹然長嘆一聲,垂首道:"在下縱已不認得三位,但這一手驚虹擊電,奪命金鈴的絕技,在下卻再也不會忘記。"魯逸仙大笑道:"驚虹擊電一金鈴,鈴聲一振一消魂……哈哈!大哥,想不到你我偶然練成的遊戲,倒被江湖中人說成了武林絕技,"笑聲突地一頓,轉首道:"你既然還記得我兄弟,難道便忘了昔年在我兄弟面前發下的重誓!"任狂風垂首嘆道:"在下若知道南宮山莊的莊主,便是昔日風塵三友中的冷麵青衫客,斗膽也不敢踏人南宮山莊一步。魯逸仙冷冷道:"如今你既知道了,此刻又當怎地!"廳外長階下仍然亂成一片,任狂風回首大喝道:"秦老二,快帶弟兄們退出山莊一里之外,風塵三友,在這裡!"喝聲方了,秦亂雨已一掠而上,目光轉處,變色道:"果然是三位大俠,想不到我弟兄二十年苦練,卻仍然擋不住魯大俠的凌空一擊!"狂風驟雨中,只聽階下有人厲聲喝道:"什麼風塵三友,我弟兄遠道而來,難道就憑著這句話空手而回麼?"十數條人影,一湧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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