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強大的力量,使得她勉強壓制住滿心悲痛,如飛掠到那銅門前,伸手一推,哪知銅門卻已在外面拴住,她竟無法動分毫。
四面的牆壁,競也完全是紫銅所制,手指一碰,"叮叮"作響,除了這扇銅門以外,便再無別的窗戶。剎那間她忽然似又重回到那具檀木棺的感覺,這陰森恐怖的死亡之廳,除了遠較棺材大得多之外,實在和一具釘上棺蓋的棺材沒有兩樣。
無數次試探之後,她終於完全失望,她縱然堅強,卻也不禁再次啜位起來,重新尋著那面靈位,靈位後的骨灰罐子,在燈光中發著黝黑而醜惡的光彩,她心念突地一動:"船上的貨物尚未卸完,他的屍身怎地已變作了骨灰?"凝目向那靈位望去,只見上面寫的卻是。
"南宮平漪之位!"
一目掃過,她那一顆悲哀的心便立刻從痛苦的深淵中飛揚起來。
"他沒有死,他沒有死,這只是別人的靈位!"她暗中歡呼,破顏為笑,只聽銅門輕輕一響,她目光一掃,閃電般向靈位下鑽了進去,長垂的桌布,像簾子似的擋住了她的身子。
接著,便有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步入大廳,只聽那麻衣老人的口音"咦"了一聲,道:"人呢?我就不信她能插翅飛出此廳!"另一人的語聲介面道:"她若未插翅飛出此廳,難道是隱身不見了麼?"語聲雄渾,就發自梅吟雪隱身的桌子前面,卻赫然竟是風漫天的聲音。
麻衣老人冷冷道:"諸神島上,百餘年來,素無女子的足跡,這女子既是你帶來的,還需你帶出此地。"腳步移動,彷彿已向大廳外走了出去。
風漫天道:"慢走,她此刻人影不見,怎知不是你放走的。"麻衣老人道:"她就在你擋住的桌子下面,哼哼!方才入門時這桌子不住搖動,你當我未曾看到麼?你雖然趕去擋住,卻已來不及了。"語聲未了,只見桌布一掀,梅吟雪已一躍而出,一把揪住風漫天的膀子,顫聲道:"他沒有死麼?此刻他在哪裡?"風漫天面容木然,動也不動,他手拄木杖,竟也已換了一身麻衣,那麻衣老人霍然轉過身來,道:"不錯,他確是未死,只是你今生再也休想見著他了!"梅吟雪心頭一寒,道:"真的麼,風老前輩,他說的是真的麼?"風漫天木然道:"不錯!"
梅吟雪倏然放開了手掌,道:"他是我的夫婿,我為什麼不能見他?"風漫天凝目前望,不敢接觸到悔吟雪的目光,麻衣老人負手而立,冷冷地望著梅吟雪。
梅吟雪冷笑一聲,緩緩道:"風老前輩,我此刻對你說的話,你切莫誤會,我絕非以救命恩人的身分對你說話,因為我有心要救的根本不是你,我只是站在一個曾經同船共渡的人那種地位向你說話。"風漫天面上陣青陣紅,梅吟雪介面道:"我一個弱女,又敵不過你們的武功,你們說什麼,我自然無法反抗,我雖然不能活著見他,就請在我死後,將我的屍身帶去見他。"麻衣老人道:"你想死在這裡麼?"
梅吟雪道:"此刻我別的事不能做主,要死總是可以的吧。"麻衣老人道:"你死了之後,我一樣也是要將你的屍身送到船上,你死上十次,也是見不著他。"梅吟雪人稱"冷血",但這麻衣老人的血卻遠比梅吟雪還要冷百倍。梅吟雪滿腔悲憤,到了極處,口中輕輕一笑,道:"呀!你老人家真是位大英雄大丈夫!……"突地拼盡全力,踢足、拍掌、戳指,一招三式,其急如風,向那麻衣老人擊去。
麻衣老人身形一滑,梅吟雪強攻而上,哪知風漫天突地搶步擋到她身前。
梅吟雪道:"好好,你們兩位都是大英雄……"風漫天突地大聲道:"跟我來!"
梅吟雪、麻衣老人齊地脫口道:"哪裡去?"
風漫天沉聲道:"我帶你去見他!"
梅吟雪呆了一呆,大喜道:"真……真的?"
麻衣老人道:"不是真的!"
風漫天霍然轉身,面對那麻衣老人,目中射出逼人的光彩,有如利劍一般刺在麻衣老人身上!
麻衣老人無動於衷,緩緩道:"絕情,絕欲,絕名,絕利!諸神島代代相傳的四絕戒令,閣下難道已忘了麼?"風漫天道:"未曾忘記。"
麻衣老人道:"那麼閣下為何……"
風漫天冷笑一聲,道:"風某四十年前,心中已無名利色慾之念,但這情之一字,卻是再也絕不掉的,此番我帶她前去,一切後果,自有我一力擔當,不勞閣下費心。"他目光瞬也不瞬地瞪著麻衣老人,麻衣老人的目光也冰冰冷冷地望著他,兩人目光相對,良久良久,麻衣老人道:"你既要自尋苦惱,我也只得由你……"目光一閃,轉向梅吟雪,冷冷道:"只怕你見著他後,更要傷心一些。"話聲一了,當先向門外走去,梅吟雪、風漫天跟著他走下山崖。只見他貼著山崖,向左一轉,前行約莫十丈,突地頓住腳步。
風漫天一指他身旁的洞窟,道:"到了!"
梅吟雪喜極而呼,一步掠了過去,只見那陰溼黝黯的洞窟前,竟有一道銅柵,南宮平赤足麻衣,盤膝坐在銅柵裡,頭頂之上,扎著白布,布上血漬殷殷。梅吟雪心痛如絞,悲嘶道:"你……犯了什麼過錯,他們要將你關在這裡?"南宮平面上肌肉,立刻起了一種痛苦的痙攣,但雙目仍然緊緊閉在一起。
風漫天道:"無論是誰,一入此島,都要在這洞窟裡坐滿百日,才能出去……"梅吟雪雙手抓住銅柵,道:"你……你怎麼不張開眼來……是我,我來了……"南宮平雙目緊閉,一言不發。梅吟雪雙手一陣搖晃,銅柵"叮鐺"作響,淚珠簌簌流滿面頰,顫聲道:"你……為什麼不睬我……"麻衣老人道:"你既已見過他一面,他既已不願理你,此刻你總該走了吧。"梅吟雪霍然轉過身來,道:"好,我走,但我卻要問你一句,你解了我的毒,救了我的命,是否就是因為他發誓答應你永遠不再理我?"麻衣老人冷冷道:"你倒聰明得很。"
梅吟雪悽然一笑,望向南宮平,道:"小平,你錯了,你難道不知道我寧願和你死在一起,死在你的懷裡,也不願被這雙髒手救活!"南宮平面色又是一陣痙攣,只聽那麻衣老人道:"你離開此島後,死活都由得你,此刻你卻必定要走了!"話猶未了,突地一指點向梅吟雪"肩井"大穴。
風漫天大喝一聲:"且慢!"掌中木杖一伸,擋住了麻衣老人的手指。
麻衣老人道:"風兄,你如此做,你難道忘了……"風漫天望也不望他一眼,冷笑道:"忘了什麼?"麻衣老人道:"你難道忘了此島的禁例,以你兩人之力,便想和諸神島的禁例對抗,豈非做夢!若是驚動了大殿上的長老,到那時你兩人求生不得,求死也不能,不但害了自己,也害了別人了。"風漫天面色一陣慘變,緩緩垂下木杖。
梅吟雪道:"小平,你不是願意和我死在一起的麼?我們一起死了,也遠比在這裡受罪好得多,你若張開眼睛看我一眼,我死了也心甘情願,你……"哪知南宮平雙目仍然閉在一起。
梅吟雪慘然道:"人生最大便是一死,你那誓言真有那麼嚴重麼?"南宮平有如死了一般,麻衣老人冷笑道:"你一心想死,別人卻不願死哩。"梅吟雪呆了半晌,突地反手一抹淚痕,道:"好!我走!"麻衣老人道:"隨我來!"兩人一起向海邊走了過去。
梅吟雪芳心寸斷,再也未曾回頭,目中的眼淚盛眶而轉,卻再也沒有一滴流落下來。
南宮平只聽她腳步之聲,漸行漸遠,緊閉的嘴唇,才微微開了線,顫聲道:"吟雪,我……我對不起你……"兩道鮮血,順著嘴角流出,恰巧與頰上流下的眼淚混在一處。
風漫天木立當地,有如死了一般緩緩道:"但願她能瞭解你我的苦衷……"南宮平流淚道:"我知道她必將恨我一生,我也絕不怪她,但是……但是我多麼願意她知道我這麼對她,是為了什麼!"風漫天目光遙望雲天深處,一字一字地緩緩道:"她永遠也不會知道的……"梅吟雪真的永遠也不會知道麼?如此刻已孤獨地飄流在那茫茫的大海上,是生是死,都難以預測,只怕她也只是永遠帶著那一顆破碎的心,直到生命的末日了!
但是,南宮平、風漫天,這兩個頂天立地的男兒,卻又為了什麼,要如此做法呢?他們不是曾經都有那種含笑面迎死亡的俠心與傲氣麼?
洞窟中的陰溼黝黯,幾乎令人難以忍受,四面滿長著青苔,到了夏日,蚊納蟲蟻,到處橫行,更是令人難堪。
南宮平死一般坐在洞中,先些日子他神色間還會露出許多痛苦的情感,到後來他情感好像是完全麻木。
洞外浮雲悠悠,風吹草動,他望也不望一眼,季節由暮春而初夏,初夏而盛夏,他身上的麻衣,早已變得又酸又臭,到後來幾乎變成破布,他也全不放在心上,每日由那"獸人"送來的一盤食物,更是粗瀝不堪,幾乎令人難以下嚥,他卻甘之如飴。
這其間他心緒和意志的變化是多麼強烈,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頷下漸漸生出了鬍鬚,他的確是蒼老了許多。
自那日後,他便再未見風漫天,也未曾見過麻衣老人。朝來暮去,也不知過了多久,有一日他靜坐調息,漸入物我兩忘之境,突聽"譁"地一聲,銅柵人開,那麻衣老人立在洞前,道:"恭喜閣下,正式成為諸神島上一員。"他口中在說恭喜,語氣中卻無半分喜意。南宮平木然站了起來,眼角也不望他一眼,麻衣老人道:"自今日起,閣下便可換一個居處了。"南宮平跟著他沿著清溪,走向繁林,只見這一條漫長的通路上,沒有一塊亂石,沒有一片碎葉,走了半晌,林勢一開,一片寬闊的空地上,圍著四行木屋,每行約有二、三十間,每間木屋的門口,都筆筆直直地坐著一個麻衣白髮的老人!
這些老人高矮胖瘦不一,但面上的表情,卻都是冰冰冷冷,全無一絲情感,有的呆坐望天,有的靜著看書,數十人坐在一起,卻聽不到一絲語言之聲,南宮平走過他們身邊,他們看書的仍在看書,呆坐的仍然呆坐,沒有任何一人轉動一下目光,去看南宮平一眼。
麻衣老人將南宮平帶到角落間木屋,只見門上寫著兩個大字:"止水。"麻衣老人道:"這便是你的居處。"抬手一指"止水"兩字,接道:"這便是你的名字,到了時候,我自會帶你入殿,但未到時候,你卻不得走離此間一步。"南宮平"哼"了一聲,算作答話。
麻衣老人道:"你可有什麼話要問我麼?"
南宮平冷冷道:"沒有!"
麻衣老人上下望了他一眼,道:"好!"轉身走人濃林的更誅之處。這裡所有的老人身上麻衣,全是黃葛顏色,但他身上的麻衣,卻染成了深紫,原來他是這島上的執事人其中之一,是以他衣服的顏色,也和別人不同。
這島上執事人只有七個,風漫天與他俱是其中之一,每個執事之人,都有一個弟子以供驅策,那怪物"七哥"與那"金毛獸人"也都是那七個弟子其中之一。
這些事南宮平自然要等到以後才會知道,此刻他輕啟房門,只見房中四壁蕭然,僅有一榻,一幾,一凳,几上放著一襲麻衣,一雙木筷,一個木碗,一本絹書,矮几下是一雙麻鞋,那張床長不滿五尺,上面一無被褥,只有一張薄薄的草蓆。他轉眼凝望那些靜坐如死的麻衣白髮老人,暗忖道:"這難道就是武林中傳說的聖地諸神殿?這難道就是諸神殿的生活?難怪風漫天離此地越近,憂鬱便越重!只因此地除了他之外,再無一人有人類的情感!"只是那百日絕情窟囚居,已使他學會忍耐,他搬起了凳子,拿起了絹書,竟也學那些老人一樣,坐在木屋的門口,隨手一翻那本絹書,他的心卻不禁劇烈地跳動起來,只見書上赫然寫著:"達摩十八式。"要知"達摩十八式"本是少林絕藝,當今武林中,見過這種絕技的人已是少之又少,會的更是絕無僅有,這本薄薄絹書若是出現於中原武林之中,立時便會掀起一陣巨浪,不知有多少武林高手,將為爭奪此書而喪生,但此刻在諸神島上,這本武林中人人夢寢以求的秘籍,卻像是廢紙一般地隨處置放著。
南宮平目光再也不願自書上移開,他全心全意都已沉迷於這種武功的奧秘中,到了中午,那"金毛獸人"提來兩隻鐵桶,老人們便啟屋中取出木碗木筷,每人盛了一碗,他們行路、進餐、進退、坐下,無論做什麼事,全是沒有一絲聲音發出,彼此之間,誰也不向誰問上一句。
過了三日,還未黎明,那"金毛獸人"便將每人屋中的絹書換了一本,南宮平心中方自懊惱,哪知展開新換的絹書一看,卻是"無影神拳譜",更是久已絕傳於世的武功秘技。
這樣過了五、六十天,南宮平幾乎已換過二十本書,每一本俱是武林罕見的武功秘籍,南宮平咬緊牙根,全都記了下來。
要知道這些老人未入諸神島前,俱都有過一段輝煌的往事,俱都是曾經叱吒一時的武林高手,一入諸神島後,誰也不能再活著離開這裡,是以這些在人世無比尊貴的武功秘籍,在這裡才會看得如此輕賤,有的人只是視為消遣,有的人根本不看。
朝來暮去,又不知過了多久,南宮平竟未聽到一句人語,有時他甚至忍不住要猜這些老人俱是行屍走肉,根本已無生命。有一日驟然下雨,這些老人卻渾如不覺,沒有一個人入屋避雨,到了深秋,他們仍只穿一襲麻衣,誰也沒有畏寒之態,但南宮平卻不禁冷得發抖,只得暗中運氣調息,三五日後,他居然也習慣了,他這才知道自己的武功已有驚人的進境,那些驚人的武功秘籍,已像是島上那些粗糲的食物一樣,在他身體裡消化了。
於是他睡得更少,吃得也更少,但精神卻更加健旺,有時夜深夢迴,那些痛苦的往事,一起回到他心裡,他也只是咬緊牙關,默默忍受,對於未來的前途,他心中只覺一片茫然。
一日清晨,他猝然發覺對面木屋中的老人已不在了,誰也不知道這老人去了哪裡,誰也沒有動問一句,生死之事,在這些老人心裡,淡薄得就像是吃喝睡覺一樣,似乎就算有人在他們面前失去首級,他們也不會抬起眼睛去望上一眼。
匆匆便又過了百日,清晨時,那麻衣老人突又在南宮平門口出現,道:"跟我來!"南宮平問也不問,站起身來就走,走過廣場時,他突地發現那些老人中,竟有幾人抬起頭來,向他皇了一眼。目中似乎微微露出一些羨慕的神色。南宮平不禁大奇:"原來這些人也有情感的,只不過大家都隱藏得很好而已。"轉念又忖道:"羨慕什麼?難道是我將去的地方?"又是一條漫長而淨潔的小徑,風吹林木,簌簌作響,樹葉已微微黃了,天地間更充滿著蕭殺神秘之意,南宮平知道自己這便要進入島上的心臟地區——諸神之殿——心中也不禁有些緊張。
突聽一陣皮鞭揮動之聲,自樹木深處傳出,南宮平斜目望去,只見一株大樹的橫枝上,垂著一根白線,線上竟吊著風漫天龐大的身軀,"金毛獸人"手揮一根蟒鞭,不住在風漫天身上鞭打,口中喃喃數著:"二十八……二十九……"突地白線斷了,風漫天"噗"地落到地上,"金毛獸人"一聲不響,又在樹上掛起一條白線,風漫天縱身一躍手握白線,懸空吊起,"金毛獸人"蟒鞭又覆在他身上鞭打起來,口中道:"一……二……"竟然重新數起。
那白線又柔又細,蟒鞭卻是又粗又大,風漫天縱有絕頂功力,能夠懸線上上已大是不易,何況還要經受蟒鞭的鞭打?
南宮平頓足看了半晌,掌中已不禁沁出冷汗,但風漫天卻面容木然,默默忍受,有如頑童忍受父母師長的鞭打一樣。
鞭風呼嘯,"吧吧"山響,南宮平實在不忍再看。
麻衣老人冷冷道:"每日三十六鞭,要打三百六十日,白線一斷,重新來過,要在此地犯規的人,需得先問問自憶,有無捱打的武功與勇氣。"南宮平閉緊嘴巴,一言不發,樹林已到盡頭,前面山峰阻路,卻看不到屋影,只見麻衣老人伸手在山壁上一塊圓石上輕怕三掌,一塊山壁,便奇蹟般轉動起來,露出一條通路,南宮平大步而入,只聽"啪"地一響,山壁又立刻合了起來。
秘道中瀰漫著一種異樣的腥臭之氣,一盞銅燈,在一丈前的山壁上閃動著黯談的光芒,盡頭處卻是一扇銅門。
南宮平回首望去,那麻衣老人竟已蹤影不見。這裡的每一件事,俱都出乎常理之外,他索性處之泰然,大步向前走去,只聽山腹中傳出一陣尖銳的語聲,道:"你來了麼?"語聲未了,秘道盡頭的銅門雀然大開,南宮平早已將什麼都不放在心上,昂首走了進去。只見這銅門之中,又是一條甬道,但甬道兩旁,卻蜂巢般開展著無數個石窟,上下兩排,也不知共有多少,有的石窟中有人,有的石窟中無人,有的石窟中燈火明亮,有的卻是陰森黑黯。
只聽那尖銳的語聲道:"一直走,莫回頭!"南宮平大步而行,索性看也不看一眼,心中卻不禁暗中嘆息:"諸神殿!這就是諸神殿,若叫武林中人見了,不知如何失望……"心念尚未轉完,只聽一聲:"這裡!上來!"聲音發自高處。
南宮平仰首望去,只見雨道盡頭的山壁上,亦有一處石窟,離地竟有數丈,南宮平縱身一躍,他本待在中間尋個落足換氣之處,哪知一躍便已到了洞口,他微一擰腰,"嗖"地掠了進去,他知道他已進入了控制著這神秘之島的神秘人物的居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