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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諸神島主(2)(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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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木板"砰"然一聲大震,傳人濃林,濃林中一株巨樹上,一間木板搭起的、有如鳥巢般的陋屋中,立刻如飛掠出一條人影。

只見這人影長髮披肩,競是個女子,但身上卻只圍著幾片枯藤樹葉結成的葉裙。

她滿身的肌膚,已被烈日的得漆黑而乾枯,十隻手指,有如鳥爪一樣,面上更是瘠黃乾枯,顴骨高聳,只有一雙眼睛,明亮而渾圓,但也發散著野獸般飢餓的光芒,令人見了,心頭忍不住要生出一陣悚慄的寒意。

她瘋狂地得意狂笑著,"咯咯"笑道:"今日你總該知道老孃的手段了……"她身形飛躍雖急,卻極是小心仔細,彷彿這濃林之中,到處都佈置著惡毒的機關埋伏,直到她躍上了那陷阱的木蓋上,她方自肆無忌憚的手舞足蹈起來,"咯咯"怪笑著道,"老孃的手段如何,早叫你乖乖聽命於我,我還可饒你一命,此刻我卻要等你精疲力竭,再將你一塊塊烤來吃了。"南宮平聽著這瘋狂的笑聲,狠毒的語聲,心頭只覺暗暗發冷,朗聲大喝道:"上面是什麼人?為何要對我出此惡計?"語聲方起,那身披樹葉的長髮怪異女子,笑聲便突地停頓,那枯瘠黑瘦的面容,彷彿突然被人打了一記,奇形地扭曲了起來!

她的亮的雙目,也立刻泛出了驚駭詫異的光彩,突然跳了起來,厲聲道:"你不是……你不是,你是什麼人?"語聲中的得意,倏然一掃而空,剩下的只有憤怒、懷恨、怨毒!

南宮平心頭一鬆,知道自己並不是此人陷害的物件,但聽了她的語聲,心頭又不覺一寒,只聽"嗖"地一聲,陷阱的方蓋霍然掀了開來,一個醜怪得難以形容的長髮女子,立在陷阱邊,戳指大罵道:"混帳,賤人,死囚……"世上所有惡毒的罵人名詞,一連串自她口中罵了出來,南宮平大怒道:"我與你素不相識……"那醜怪女子根本不聽他的話,仍是惡罵道:"我花了無數心血,費了許多時間,算好了那賤人的身法,做出這陷阱,如今卻被你這死囚毀了,我要吃你的肉,剝你的皮……"罵聲一頓,突又狂笑起來。

南宮平又驚又怒,只見她狂笑了半晌,戟指道:"原來是你,原來是你……這陷阱捉住了你,也算沒有白費我心血。"南宮平心頭一怔,不知道醜惡的女子,競會認得自己?

只聽那醜惡女子笑聲一頓,嘶聲道:"南宮平,你還認得我麼?"南宮平凝目望去,凝注著那一雙惡毒的眼睛,心頭突地一動,大駭道:"你……還未死?你……你可是得意夫人?"醜惡女子放聲狂笑道:"不錯!我還未死,我就是得意夫人!我雖然被你們放逐在海上,但老孃卻是渴不死,餓不死的!"南宮平看著她的樣子,不禁木然愕住,再也說不出話來!

原來得意夫人在海上飄流了許久,白天被烈日的炙,夜晚受風霜之苦,早已被折磨得失了人形,與她一起被逐的男人,武功既不如她,心計更不如她狠毒,竟被她一個個殺來吃了!

她便仗著這些人的鮮血,掙扎了數十日,到後來飄流到這島上,才算撿回一條性命。在島上的日子,也充滿了困苦驚險,到了冬天,更是悽慘,她又幾乎被凍死、餓死!

這些日子的折磨,不但使得她完全變了原形,甚至使得她的聲音都改變了,只有那一雙眼睛,卻仍和以前一樣,只是更新增了不知多少怨毒和憤恨!

若不是這一雙眼睛,南宮平便再也認不得這形容醜惡枯瘦、聲音嘶啞粗糲、有如鳩形夜叉一般的女子,便是那徐娘半老、風韻猶存,聲音更甜如蜜糖,能以姿色風情誘人的一代妖姬得意夫人!

當下,南宮平只有暗歎一聲,閉口不語。

得意夫人"咯咯"笑道:"你怎地不說話了?"

南宮平昂然道:"既落你手,任憑處置!"

得意夫人道:"你可是要我殺你?"

南宮平道:"越快越好!"

得意夫人大笑道:"你要我殺你,我卻捨不得殺你哩!"笑聲不住,緩緩低下頭來,一面接道:"你如今已成了活寶,我怎麼捨得殺你,等你完全沒有力氣,我就會好好請你上來!"南宮平又驚又怒,忖道:"這女人兇淫惡毒,我如今卻已精疲力竭,若是落入她手被她侮辱,不如死了倒落得乾淨!"一念到此,他再不遲疑,抬起手掌,便待往自己天靈死穴拍下!

突聽得意夫人"咯咯"笑道:"你可是想自殺麼?"南宮平手掌一頓,得意夫人已白接道:"你可知道在這島上,除我之外,還有誰在這裡?"南宮平心頭一動,脫口道:"誰?得意夫人大笑道:"你再也想不到的,梅吟雪也在這裡!"南宮平驀地一驚,手掌立刻垂了下來,仰面大喝道:"她怎會在這裡?"得意夫人道:"她乘了一艘破船,飄飄蕩蕩地到了這裡,那艘船擱淺在島那邊的岩石上,船也破了,走不得了,她使只得上了岸來,那時我還不知道她就是害我的人,她也認不出我是誰了!但是……"原來那日梅吟雪負氣離島登船,立刻揚帆而駛,她雖然識得航海之術,怎奈孤身一人,又怎能駕駛那艘特大的海船。

海天茫茫,她在海上漂流了許久,到後來竟也迷失了航線,"諸神島"的人為她留在船上的一些清水和糧食,也告斷絕!

餓還罷了,渴卻難受,為飢渴所昔的梅吟雪,就感到失去了神智!

暈迷之中,她只覺船身一震,竟擱淺了,那艘船船底本有裂口,經此一撞,船身便漸漸傾斜,只是為海底岩石所阻,是以尚未沉沒。

荒島上的得意夫人,見到船來,本來大喜,當下到了船上,才發現這艘海船,便是風漫天、南宮平所乘的那艘,而船上卻只剩下了一個孤身的女子。她又驚又奇,又有些畏懼,只是孤島上實在寂寞,有人作伴總是好的,當下便救醒了梅吟雪。

她形狀大變,梅吟雪神智猶未清醒,自然認不出她便是得意夫人,但得意夫人卻已斷定她與風漫天、南宮平必有關係,心念數轉,便試探著問道:"南宮平是你的什麼人?"梅吟雪怔了一怔,詫道:"你……你怎會知道我認得他的?得意夫人微微一笑,道:"你昏迷之中,總是不住在呼喚他的名字。"梅吟雪悽然一笑,道:"他便是我的丈夫!"

得意夫人心中大奇,但表面卻不動神色,淡淡地問道:"他此刻在哪裡,怎會讓你孤身一人漂流在海上?"梅吟雪雖然覺得面前這女子甚是醜惡怪異,但卻對這女子甚是感激,是以全無防範之心,當下便想簡單他說出自己的遭遇,哪知她滿腔幽怨,一經敘說,便不可抑止,竟流著眼淚將心事全都說了出來。

得意夫人面上越發不動神色,徐徐道:"你一個女子,怎會混到那艘全是男人的船上去的?"梅吟雪黯然笑道:"我為了要在暗中保護他,是以不惜易容為……"得意夫人冷冷截口道:"易容成一個又髒又醜的癩子,是麼?"梅吟雪心頭一震,大驚道:"你!……你怎會知道的?"得意夫人大笑道:"我自然知道!"

梅吟雪駭然道:"難道你……你就是那得意夫人?……"語聲未了,得意夫人已出指點中了她的穴道,得意地狂笑道:"天叫你送上門來,讓我報仇,但是你儘管放心,我絕不會立刻殺死你,我要讓你陪著我,受盡折磨之苦,我要日日夜夜地折磨你,教你也嚐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她語聲中滿是怨毒,將這段往事說到這裡,南宮平已聽得滿心驚駭,滿頭冷汗,嘶聲道:"她現在哪裡?你已將她折磨成什麼樣子了?"得意夫人冷笑一聲,接著道:"她現在成了什麼樣子,你一看就知道了,我將她恨之刺骨,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讓她受盡活罪,但是……"原來那日得意夫人將梅吟雪帶回島上,點了梅吟雪的氣血交流之處,然後縛在樹上,讓她不能以真力掙斷山藤,但卻能感覺出痛苦。

她想盡各種方法,去折磨凌辱梅吟雪,卻又不讓梅吟雪死。

她將梅吟雪縛在烈日之下,面前放了一缽清水,然後躲在暗中,來欣賞梅吟雪掙扎著去取清水,而又伸手不及時那種絕望的痛苦,烈日的的炙,使得梅吟雪神智又似乎暈迷了,得意夫人大是得意,哪知梅吟雪早已發現得意夫人的藏身之處。

她眼簾掙開一線,目光一掃,更做著暈迷昏亂的模樣,突地大聲囈語道:"不!不!隨便你怎麼折磨我,我也不告訴你,讓你得意……"然後昏昏亂亂的,又說了一些狂囈。

得意夫人心中一動,立刻給她灌下幾口清水,大聲道:"你有什麼事藏在心裡,不肯告訴我?"梅吟雪故作茫然道:"沒有什麼!"

得意夫人笑道:"哼哼!你心裡有什麼事,還瞞得過老奴麼?老實告訴你,你暈迷之中已將心事全都說出來了。"梅吟雪惶然失色,道:"你!……你!…我絕對不能告訴你。"得意夫人厲聲道:"你若不說出來,我更加十倍的折磨你。"梅吟雪道:"我落在你手裡,早已不想活了,多受些折磨,少受些折磨,還不是一樣的!"得意夫人徵了一怔,大聲道:"好,你說出我也不聽了!"當下她果然更加殘忍地去折磨梅吟雪,梅吟雪咬緊牙關,死也不肯說出,得意夫人一人在島上,終日胡思亂想,越想越是心癢難抓,實在想聽一聽梅吟雪到底有什麼事,不肯說出口來。

聽到這裡,南宮平為梅吟雪所受的折磨,心裡好像插了無數根尖針般痛苦,嘶聲道:"她可曾說出了麼?你後來對她怎麼樣了?"得意夫人冷哼一聲,閉口不語!

南宮平大駭道:"你將她殺死了麼?"

得意夫人冷冷道:"沒有!"

南宮平大聲道:"帶我去見她,帶我去見她……"得意夫人道:"哪有這般容易!"

南宮平黯然道:"只要你帶我去見她,無論叫我做什麼,我部願意。"得意夫人目光一轉,道:"真的麼?"

南宮平道:"你若不信,我可以發誓!"

得意夫人拋下一條枯藤,冷冷道:"把繩子系在腰上!"南宮平立刻做了,得意夫人一把將他提了起來,隨手點住了他的穴道,將他帶到濃林深處,道:"你以前的武功比此刻相差千里,想必是你在諸神島上,學到了一些武功秘訣…"不等她話說完,南宮平已截口道:"我告訴你!"當下將一本南海劍訣,從頭到尾,背了出來,得意夫人果非常人,聽了數次,便已瞭然,大喜道:"想不到南海劍派,競有如此精深絕奧的劍法訣要!"南宮平道:"我己說出,你可帶我去見她了!"得意夫人哈哈笑道:"帶你去見她?不錯,我是要帶你見她,但是……"原來那日得意夫人想來想去,疑團難解,只得走到梅吟雪面前,低聲下氣他說道:"我雖然對你不好,但畢竟是你的救命恩人,是麼?你有什麼話,告訴我以後,我會對你好些。"梅吟雪心頭暗喜,口中卻冷冷地道:"你要我說出也不難,但我說出之後,你卻要放開我!"得意夫人亦是心頭暗喜,忖道:"你只要說出來,我不折磨得你更慘才怪!"口中卻極其溫柔他說道:"在這無人的荒島上,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只要你說出來,我放了你!"梅吟雪故意嘆了口氣,道:"你話說得雖好,但是我卻不信,除非……!"暗中忖道:"此人要上鉤了!"得意夫人急忙道:"除非怎樣?"心中忖道:"她若要我先放了她,就顯見得根本沒有什麼秘密,只是故意玩個花樣,要我上鉤,哼哼!我是數十年的老滑頭了,難道還會上你的當麼?"但梅吟雪只是徐徐地道:"除非你能發一個很重很重的誓,我才信得過你!"得意夫人大喜忖道:"到底是個沒見識的丫頭,老孃平生髮誓,不知發過多少次了,簡直有如吃白菜一般,還怕什麼!"當下故意遲疑了半晌,才嘆口氣道:"我平生說話,說過就算,從來沒有發過誓賭過咒,但是……唉!這次就依你。"梅吟雪暗中大罵:"放屁,你若沒發過誓,太陽就要從西邊出了!"面上卻作出十分相信的樣子。

只見得意夫人果然跪了下去,發誓道:"我若失言了,就叫……就叫樹枝將我戳死,螞蟻將我屍首吃掉。"梅吟雪冷笑暗忖道:"好一個牙疼咒。"

要知這兩人俱是千靈百巧、心計極深的女子,面上雖然都是一本正經,肚裡卻都在弄鬼,你要騙我,我要騙你,也不知誰能將誰騙倒。

兩人目光對望了一眼,梅吟雪長嘆道:"你既然發下這樣的重誓,我就告訴你,這個島雖然荒涼,但將來有船隻通過,那時你就可回到中原,絕不會老死在這荒島上了……"得意夫人大怒道:"你要說的,就是這句話麼?梅吟雪微微一笑,道:"但是你已變成這種模樣,回到中原後,武林中人還會稱你得意夫人麼,只怕要喚你作夜叉夫人了!"得意夫人大罵道:"你再說一句,我就將你臉上的皮撕下來。"梅吟雪故意長嘆道:"你不要我說了麼?唉……可惜……我只得不說了!"得意夫人怔了一怔,展顏笑道:"好妹子,快說出來,你這樣漂亮的面孔,姐姐我連摸都捨不得摸的,怎麼會撕下來!"梅吟雪暗中大罵,口中笑道:"好姐姐,我渴死了,要喝水。"得意夫人暗中罵得更兇,口中卻也笑道:"好妹子,姐姐來替你拿!"一路駕不絕口,為梅吟雪拿來了一缽清水,兩人口裡姐姐妹妹,叫得越來越是親熱,暗中卻將對方祖宗八代都罵了出來。

梅吟雪喝了水,道:"好姐姐,你猜我多少歲了?"得意夫人道:"這個……十六七歲吧。"她為了要討梅吟雪的歡心,故意又少說了幾歲。

梅吟雪笑道:"你大概還不知道,我就是梅吟雪。"得意夫人失聲道:"呀,原來你就是孔雀妃子。"暗中罵道:"難怪這小狐狸這般狡猾,原來她竟是梅吟雪!"要知梅吟雪成名甚早,是以得意夫人自然也知道她的名字。

梅吟雪道:"我出道江湖,已有二十年了,如今算來,已是四十多歲的女人了。"她自己另有打算,是以又多說了幾歲。

得意夫人呆了一呆,目光凝注了半晌,徐徐道:"看不出來……看不出來……"心念一動,突地大聲道:"你難道學會了駐顏延年的內功?"梅吟雪笑道:"我若不會那種內功,如今還會是這個樣子麼?"得意夫人大喜道:"好妹子,快教給我,我想了好多年了!"要知她雖是徐娘風姿,看來並沒有她真實年紀那般蒼老,其實只不過是平日攝生有道,保養得好,日日蛋清洗臉,珍珠粉沖茶,卻不會那種武林中最秘密神奇的內功。愛美本為女子天性,何況她這種女子,更何況她如今已變成這般模樣。

梅吟雪道:"像姐姐你這樣的天資,這樣的武功根基,只要勤練這種內功一兩年,不但立刻就會還你本來顏色,而且還可永駐青春。"得意夫人更是聽得意動神馳,連聲道:"好妹子,快說,快說……"梅吟雪道:"我說出來,你一定放我。"

得意夫人暗忖道:"我這獨門點穴,無人能解,何況這荒島上根本無人,我即使解開她的山藤,她周身無力,連只雞都拿不動了,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不如落得大方些,讓她好放心地將秘訣告訴我。"她卻不知道梅吟雪被龍布詩以那般厲害的手法,廢去了全身動力,還能自己恢復過來,何況她此刻只不過是閉住了梅吟雪的氣血,當下自以為得計,含笑道:"好妹子,你若不信,姐姐先解開你身上的束縛,讓你可以舒服些。"梅吟雪笑道:"姐姐,你真好。"

得意夫人暗罵道:"小狐狸,過一陣你就要罵我了。"面上滿堆笑容,解開了梅吟雪身上的縛帶,只留下兩道山藤,縛在梅吟雪足上。

梅吟雪又笑著謝了,道:"姐姐,你好生聽著。"竟真的將那駐顏內功的訣要,緩緩的誦了出來,而且字字都不虛假,只因她知道她的對手不是等閒之輩,若是假的,決騙不到她。

得意夫人全心全意,凝神聆聽,一面心中參詳,一面忖道:"果然不是假的。"只是那秘訣內容精奧,字句艱深,得意夫人思索研究了許久,含笑嘆著氣道:"好妹子,這秘訣太深奧了,一時我還弄不懂,你素性好人做到底,把練功的方法也教給我吧。"梅吟雪笑道:"這秘訣我早年就已得到,但直到許多年後,我被人關在一個棺材裡,什麼事也不想,苦苦研究了半年,才算弄通,但一通之後,就很容易,你看,三花聚頂,五氣朝元,這些內功的入門之術,你自然是知道的。"得意夫人彷彿等不及似的,立刻盤坐了起來,道:"還有呢?"梅吟雪道:"先將真氣執行一週,然後聚至丹田……"得意夫人果然照著做了一遍。

梅吟雪道:"內功本是修練內五行之術,如今要將它練到面目之外,就要……"她一連串說了許多練功的方法,當真字字句句俱非凡響。

得意夫人還怕她陷害自己,暗中又研究許久,看來看去,那其中實在沒有蹊蹺,便照著做了。

過了許久,梅吟雪道:"此刻你是否覺得清氣已漸漸升上顏面?"得意夫人點了點頭,梅吟雪道:"那麼你已將真氣運到大陰太陽裡經肝膽脈下了,等到你真氣由厥陰肝經下降到肝經下血海,然後經心經直下重樓,再由足厥陰經回到鳩尾下一寸的返魂穴時,你就可以完全確定我說的沒有錯了,你就該放了我了。"得意夫人暗中罵道:"放你去死。"

她一心一意地運氣行功,口裡雖沒有說話,但還是微微點了點頭。

梅吟雪凝目而望,又過了許久,突地見她面色大變,額上漸漸沁出了汗珠,渾身突地顫抖起來,顫聲道:"你……你好!"原來她真氣一下,便突地岔往別處,雙腿立刻變成木石般毫無知覺。

梅吟雪倏然放聲大笑起來,立刻掙開了腳上的山藤,退後一丈多遠,嘻嘻笑道:"你現在舒服了麼?"得意夫人怒罵道:"你……你敢騙我!傅吟雪大笑道:"我不騙你騙誰,老實告訴你,這行功之法本是我自己上過當的,我已為它吃了一年多的苦,否則又怎能騙得到你。"得意夫人滿懷憤恨,緊握雙掌,突地發覺自己下半身雖已但木,但雙掌卻仍可使力,心念一轉,長嘆道:"我既然已被你騙到了,只能怪我自己,我絕不怪你,只要你不殺我,我也不希望你告訴我復原的方法,快過來,讓我為你解開穴道。"梅吟雪道:"謝謝你。"向前走了一步,得意夫人方自大喜。

她卻已停住腳步,搖頭道:"不行,不行,我現在全身還沒有力氣,若是走得近了,你就要一掌將我打死了。"得意夫人柔聲道:"事已至此,我為什麼還要害你,妹子,你放心好了。"梅吟雪哈哈笑道:"好姐姐,我卻有些不放心,怎麼辦呢?只好等到我自己打通氣血的時候,那時你若還沒有餓死,我一定走到你身邊,好好照顧你,比你對我還要再好十倍。"得意夫人面上所有的溫柔笑容,在剎那間一掃而空,放聲大罵道:"好個忘恩負義的小賤人,我救了你的命,你忘了麼?"梅吟雪道:"沒有忘,我也絕不殺死你。"隔著得意夫人兩丈開外,遠遠繞了開去,得意夫人雙手抓著地上的泥土,將世上狠毒的話全都罵了出來,怎奈梅吟雪不聞不問,將她完全當作瘋狗一般。

但是梅吟雪轉過了濃林,神色立刻緊張起來,她知道得意夫人雙腿的僵木,三五日中便可恢復,只因為這是她親身的經歷。而她自己的氣血何時能夠解開,她卻全然沒有把握。

到了島那邊另一道樹林,她四下量度一下地勢,使在樹林中,佈下了許多埋伏,她涉水到船上,取來了一些工具,砍了數十根本棍,插在深可及膝的荒草裡。

三天之中,她甚至不敢休息,累得筋疲力竭,方自罷手,但是她這三天中的辛勞,卻未曾白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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