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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回桌邊,心在亂跳。我後悔我的無禮行為。但沒有辦法。如果我讓他滿意,我這一天就要倒霉了。我將無法完成今天的’生產任務」。今天完不成任務,將會影響以後的工作,我那演算的數字方程式將全產打亂變成為另一張圖表,這要給我帶來巨大的精神痛苦。每一個人進行類似工作的時候,的確像進行一處神對的宗教儀式,不允許有任何的騷擾出現,無論是別人還是自己破壞這種情緒都不能原諒。
無比緊張的工作和思考一直要到深夜才能結束。
凌晨,萬般寂靜中,從桌前站立起來,常常感動兩眼金星飛濺,腿半天痙拳得挪不開腳步。
躲在床上,有一種生命既將終目的感覺,似乎從此倒下就再也爬不起來。想想前面那個遙遠得看不見頭的目標,不由心情沮喪。這時最大的安慰是列夫·托爾斯泰的通訊錄,五十多萬字,厚厚一大卷,每晚讀幾頁,等於和這位最敬仰的老人進行一次對話。不斷在他的偉大思想中印證和理解自己的許多迷惑和體驗,在他那裡錄找回答精神問題的答案,尋找鼓舞勇氣的力量。想想偉大的前輩們所遇到的更加巨大的困難和精神危機,那麼,就不必畏懼,就心平氣靜地睡。
長卷作品的寫作是對人的精神意志和綜合素養的最嚴酷的老驗。它迫使人必須把能力發揮到極點。你要麼超越這個極點,要麼你將猝然倒下。
只要沒有倒下,就該繼續出發。
連綿的秋雨絲絲線線下個不停。其實,從節令上看,這雨應該叫冬雨。
天很冷了,出山的人已經穿戴起臃腫的棉衣棉褲。
透過窗玻璃,突然驚訝地發現,遠方海拔高的峰尖上隱約出現了一抹淡淡的白。
那無疑是雪。
心中不由泛起一縷溫熱。
想起童年,想起故鄉的初冬,也常常會有這樣的時刻,冰冷的雨霧中驀地發現由尖上出現了一頂白色的雪帽。綿綿細雨中,雪線在不斷地向山腰擴充套件。狂喜使人由不得久久呆立在冷風凍雨中,驚歎大自然這神奇的造化。
對雨,對雪,我永遠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深夜,一旦外面響起雨點的敲擊聲,就會把我從很深的睡夢中喚醒。
即是無聲無息的雪,我也能在深夜的床上感覺到它能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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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雪天,常有一種莫名的幸福感。我最愛在這樣的日子裡工作;靈感、詩意和創造的活力能盡情憤湧。
對雨雪的崇b眷戀,最早也許是因為我所生活的陝北屬嚴重的乾旱地區。在那裡,雨雪意味著豐收,它和飯碗密切相關——也就是說,它和人的生命相關。小時候,無論下雨還是下雪,便地看見父母及所有的農人,臉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喜悅的笑容。要是長時間沒有下雪,人們就陷入愁容苦,到處是一片嘆息聲,整個生活都變得十分灰暗。另外,一遇雨雪,就不能出山,對長期勞累的莊稼人來說,就有理由躺倒在土炕上香甜地睡一覺。雨雪天就如天賜假日,人們的情緒格外好,往往也是改善一下伙食的良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