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你怎麼也想不到》小說信息

八(鄭小芳)(第2頁,共2頁)

字體:

「不聽聲音,我也知道你是個男人!」我對這個人的話很生氣。「哈……」他笑了,「如果你願意的話,請坐上來,我正是要去農場的……」我有點討厭他說:「不了,我自己走著去。」

他大概也看出我生氣了,趕快解釋說:「我的確沒認出你是個女的!因為你完全成了個土人。再說,這地方很少有女人……噢,女同志。女同志!你上來吧,天都快黑了,路還遠著哪!」我有點猶豫了。正在我猶豫的時候,那個駕駛員已經從拖拉機上跳下來,走到我跟前,把我手裡的東西拿過去,放在了斗車裡。他的動作很敏捷,是一個身強力壯的小夥子。

看來我只好坐這拖拉機了。

我踩著車輪胎上斗車,但車沿很高,怎麼也上不去。

拖拉機手就站在我旁邊,嘿嘿笑著,看我出洋相。我生怕他動手扶我。我一邊繼續往上爬,一邊緊張地防備著他是否走近我。但他沒有這樣,這使我開始放心這個人了。

我終於勉強跨進了車廂。

他跳上駕駛座,轉過頭對我說:「手要把車沿抓牢,路不好,小心把你摜倒!因為頂風,把頭擰到一邊去,最好把眼睛也閉上……」他細心地安咐我說。

我忍不住問他:「你是哪個單位的!」

「我就是農場的。」他一邊回答,一邊戴手套。

「農場的?」我高興地喊叫說:「我就是去你們農場搞花棒和桑苗試種的!」他驚訝地扭頭瞅了我一眼,說,「為什麼不派個男人來?」

「女的怎啦?」我看出他瞧不起我。

「女的?……噢,女的能頂半邊天!」他嘿嘿地笑出了聲,接著便啟動了拖拉機。就這樣,我坐著拖拉機,沒用半個鐘頭就到了農場。這時天已經黑了——也許只是傍晚,由於遮天蓋地的風沙,才使夜幕提前降落了。農場是個什麼面貌,現在一點也看不見。

下車後,拖拉機手拎著我的東西,帶我去找農場領導。現在我已經知道這個小夥子叫吳有雄。

吳有雄把我領到了一排亮著燈光的磚房前。

在中間一個房門口,他向裡面喊叫說:「曹書記,有客人來!」房門開啟了,出來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光頭,體格魁梧——看來這就是曹書記了。

曹書記詳細地看了看我,說:「你是鄭小芳?」

「是。」我回答說。他笑著說:「好,好,好。地區林業局已經打電話了,說你要來,我們把房子都給你收拾好了……有雄,你給灶房的人說一下,讓給這位女同志做飯……噢,先打些洗臉水端到一號客房去!」吳有雄把東西遞給我,向我點點頭,就走開了。

曹書記把我領到了準備好的「一號客房」裡。

房間是極其簡陋的——這我以前就想到了——不過比想的還要簡陋一些。曹書記我把領到房間後,問候和安咐了我一番。他叫我吃完飯好好休息,其它事明天再談。他臨走前補充說:「我叫曹生榮。」洗臉水和飯菜都是吳有雄為我張羅的。

他已經洗過了臉。我這才完全看清楚了他的面貌:臉方方正正,膚色黝黑,年紀大概有二十七八,一副很純樸的模樣。我一再感謝他。他反而不好意思地說:「這有什麼感謝的……」他把洗臉水和飯放下後,就走了。

我一下疲倦地坐在炕攔石上,感到頭暈目眩。

稍微歇了一會,就先洗臉,然後挑著吃了幾根麵條。現在我只想睡覺,對於房間的其它狀況,我也無心察看。

只是在脫衣服前,我詳細地檢查了一下被褥。

真叫人噁心!骯髒不說,一下子就發現了一個蝨子!

儘管我瞌睡得要命,但在這床鋪蓋面前畏怯了。

沒有辦法!既然到了這樣的環境,就什麼都得忍受。

我舉著煤油燈,費了好大的勁,仔細地把被褥上的蝨子捉完。我打消了脫及服的想法,便和衣躺在褥子上,被子只遮住胸脯以下,就吹滅了燈,睡在了一片墨暗中。

外面的風在繼續吼叫著,像大海的濤聲那般洶湧。沙子把窗戶紙打得啪啪價響,像誰用手大把大把扔在上面的。

儘管我瞌睡極了,但一躺在這黑暗中,反而又睡不著了。

不知為什麼,薛峰的臉突然在黑暗中浮現在了我的眼前……是的,在這風沙怒吼的夜裡,在這荒寂而陌生的地方,此刻我又不由地想起了他。他啊!現在怎樣了呢?一切都像他當初想象得那樣好嗎?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