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內堂呆了一會,隨即就通過側門進入通政司的院中,正是皇太孫在那裡負手而立,連忙參拜,他是三品大員,見了皇太孫倒是不用行跪拜之禮。
「太孫殿下有何事也來微臣這通政司呢?」
朱允炆很敏銳的察覺到那個「也」字,難道誰還過來了,難道還能和自己皇太孫相提並論?心裡隱隱的感覺到到什麼,不過不敢相信,難道老朱也那麼有空前來當清官?
不幸被他猜中了,當和吳公達一起來到通政司內堂,看見屏風後面赫然朱元璋在那裡沉靜的喝著茶,看見他們進來,揮揮手,對吳公達說道:「你去吧,不要耽誤了正事!」
隨後指指旁邊的椅子,示意朱允炆坐下,但並未說話,按照禮節,朱允炆跪下叩頭拜見皇祖父之後,依據吩咐悄然坐下。
公堂之上還未傳來聲息,朱元璋看著滿臉迷惑的孫兒,輕聲說:「朕許久沒有聽聞百姓上京師狀訴豪強,今日聽聞,也想看看近幾年朕行苛政的成效,孫兒正好過來,也能從中體驗一下民間疾苦,看看百姓是怎麼被豪強欺壓的忍無可忍的。」
朱允炆正是為此案而來,不過知道其中另有內情,考慮了一下,還是決定先向朱元璋通報下案情,也免得過會他老練掛不住,在那裡發飆。自己說不定也跟著倒霉。
「皇祖父。孫兒有……。」剛說到這,公堂之上傳來差役的低吼聲,朱元璋做了一個手勢,示意一會再說,不要耽誤聽審案情。
例行的上堂問話,沒有過多大會,就聽見吳公達「咦」了一聲,彷彿遇見了什麼吃驚的事情,都忘了後面還坐了一個皇上和一個皇太孫。
「你們三個刁民……。」吳公達說道這兒,猛的一頓,朱允炆看向老朱,發現後者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顯然對剛才的說辭有些不滿。
過了片刻,吳公達又問道:「你們不是解送嘉定欺壓百姓、橫行鄉里的沈顯上京嗎?為甚此刻卻變成了嘉定里長顧匡?」
停了一下。吳公達又說道:「顧匡是和你們一起抓沈顯的人,你們怎麼又把他抓起來了?這樣翻來覆去,難道認為告御狀是鬧著玩嗎?」
這時,只聽到傳來一個似乎有些蒼老的聲音,昂聲道:「大人,里長顧匡為禍鄉里,嘉定縣婦孺皆知,大人若是不信,可往嘉定查訪,若有半句虛言,老朽任憑大人處置。」
「本官不是問你顧匡是否為禍鄉里,而是問昨日你們所狀告的那個沈顯在那裡,老匹……老人家,不要在那裡顧左右而言他。」
「昨日……昨日是老朽糊塗,將狀紙寫錯了。」很堅定的回答,但是也很不能自圓其說,告狀把名字寫錯,恐怕古今以來,只此一例。
朱允炆也是張口結舌,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抬頭看到朱元璋正在皺著眉頭翻看抄送的狀紙,臉上已經顯出怒意。沒有想到偶然的心血來潮,竟然看到了一場鬧劇。本來自負的老朱有一種被人戲弄的感覺。
還未等看完,「譁」的一聲,將狀紙擲於地上,低聲說道:「德陽,傳朕口諭,命吳公達將人帶進來,朕要親審。」
「遵旨!」陰測測的聲音突然在另一處響起,嚇了朱允炆一跳,這老太監是什麼時間回來的,自己的情報處打探那麼久,怎麼一點訊息也沒有。
但此時已經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朱允炆藉機向在門口的楊傑使了一個眼色,對方會意,轉身疾步走開,去辦自己該做的事情了。
而此時德陽已經走出內堂,出去傳旨,朱允炆看著老朱那扭曲的臉龐,知道這幾個人又是性命難保,不過為了昨天救出的那個人,還是趁著外面公堂上還在準備見駕的當口,將自己知道的向老朱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