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以你來看,該如何處理這些人呢?」朱棣突然開口問道。
沒有想到哥哥竟然開口問自己的意見,沒有經歷過這些的朱權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在那裡猶豫了半天,才說道:「這是哥哥的功勞,當然是由你來做主,弟弟在這裡學習便是。」
「嗯!」朱棣點點頭,好像早就知道朱權會這樣說一般,隨後慢慢說道:「此次北征,雖不是最遠,但也到了極北之地,大軍來此,一路上消耗甚重,這點,寧王是能看出來的。」
似懂非懂,但朱權還是應了一聲,繼續聽朱棣說道:「而我大軍雖然在此補充了軍需,但歸途仍遠,要是攜帶這些降卒、逃民,恐怕維持不到邊境補給之處。」
「所以,孤王是這樣想的,挑選三百身強力壯、模樣周正的降卒,按照慣例獻俘於父皇,以彰顯大明天威,至於剩下的嘛……。」
說道這兒,朱棣有意無意的瞟了朱權一眼,看著他的模樣,便知道他心裡在想著什麼,曾幾何時,自己面對如此的場景,也有過類似想法。
「王兄……。」朱權剛鼓起勇氣,想說些什麼,朱棣抬手製止,隨即又說:「而兀良哈禿城雖然不大,卻是蒙古人寇我邊關的一箇中轉,留存下來,勢必會禍害我大明邊境,所以,孤王決定,除那三百獻俘所用,剩下的全部坑殺,焚燬兀良哈禿城,為我大明永絕後患。」
「啊!」
「啊!」「什麼?」
不同的驚呼聲再朱棣的身側想起,將領們是意想不到,而朱權則是嚇了一跳。
沒有理會弟弟的反應,朱棣陰沉著臉,向著手下的朱能、觀童和張玉等人冷喝道:「還要孤王說的更明白嗎?下去……。」
那裡還敢多說什麼,幾人都是身經百戰的悍將,什麼沒有見過,既然燕王下了命令,那就執行便是,兀良哈禿城現在不過三萬餘人,之前和蒙古交戰,一場戰損也不止這個數目,馬上抱拳領命就要離開。
「慢……。」朱權連忙站起來阻止,轉身向朱棣說道:「王兄,此事三思啊,若是父皇知曉,肯定不悅,再說,既然俘獲,那就是我大明子民,為奴為婢都好,為什麼要這樣呢?」
畢竟才十八歲,那裡見過這種陣仗,在朱權的身上,最大的惡事也不過是就藩大寧之後,鞭死了一個偷竊王府財務的太監,眼見著這成千上萬人的性命就要喪生在自己面前,神色不由慌張起來。
朱能等人又不是他手下的將領,看見燕王沒有反應,那裡敢有半點停留,瞬間就走的不見蹤影,朱棣見周圍無人,慢慢的走到朱權面前,拍拍他的肩膀,說道:「哥哥這是為了大明邊患靖平,父皇怎麼會怪責呢?」
「更何況,殺掉這些蒙古人的罪責,相比於哥哥偷偷攜帶藩王出征來說,恐怕父皇會更加生氣的是後者,咱們兄弟齊心,這件事只要你我不說,父皇又怎麼會知道呢?」
朱權還是一副惶然的模樣,這時,外面傳來一陣陣絕望的慘嚎聲,朱棣心裡暗自嘆息了一聲,既然體會出道衍為什麼要自己籠絡寧王,那就要想辦法將兩人的共同利益捆綁在一起,這次自己的屠城,看寧王的表現,以後肯定會向自己靠攏的多一些,就算是對自己不滿,有了這次出征作為憑藉,已經將寧王打上了自己的烙印。
看著年僅十八歲的弟弟那無助的表情,朱棣的心裡也有些不忍,不過還是硬起心腸,拉著朱權的手走到門外,煙階上了城樓,指著城內的一片殺戮,揚聲說道:「你看,那觀童所部大都也是蒙古人,但是殺起自己以往的同族也是毫不手軟,他們尚不介意,何勞我們掛懷,做杞人之憂呢?」
朱權慢慢的抬頭望去,遠處,已經近晚的天邊有著血般的鮮紅,而近處,兀良哈禿城內,已經是屍橫滿地,血水迅速的被幹涸的沙土吸收,填上的兀鷲興奮的大叫著,比之城內正殺戮計程車卒毫不遜色。
黯然的低下頭,朱權知道,兀良哈禿城從明日開始,將會在地圖上抹去,不禁有些後悔這次的跟隨之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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