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什麼時間起駕,需要你這個閹人操心嗎?」朱元璋將不能發在孫兒身上的怒火全部都關注在眼前的這個太監身上:「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竟然違反朕所制定的內宦不得干政這一條,來人……。」
一聲呼喝,不說外面的侍衛應聲,那太監更是如同一灘軟泥,嚇的魂飛天外。朱允炆冷眼看著發生的一切,雖然他對太監也沒有什麼好印象,但是單憑這個太監只是想問問什麼時間起駕上朝,就被冠以干政的罪名,明著看有些牽強,而其實怒火全因為自己而起,心裡有些不愉。
他知道朱元璋最忌恨內監干政,曾教導朱允炆說:「朕觀周禮,閹寺不及百人。然後世竟有增至數千者,因重用而致生亂。這些人只可用作灑掃,聽候使喚。除非有特別事一定要配備太監者,一定不能多用……這些太監,千百之中好的只有一兩個,壞的常有千百,倘若用作耳目,則耳目皆蔽;用為心腹,斷為心腹之疾,對這些人,駕馭的辦法便是叫他們畏懼律法,決不可使之有功。畏法則自能檢點而受約束,有功則便要驕慢放肆。」
更是親眼見過幾個曾經隨侍的老太監,就是因為偶然在皇上面前議及政事而被苛斥疏遠,不再重用。皇上還下了一道諭旨:「內監不準讀書識字。」洪武十七年鑄鐵牌懸掛內宮:「內臣不得干預政事,犯者斬!」並詔諭朝臣,任何人不得與大內太監交往和文字接移。
在朱允炆眼裡,除了那個失蹤了的老太監德陽外,這些太監甚至連出宮也是不可能,不過看今日的態勢,看上去無論講情或者是放任不管,這個太監都是免不了一死,朱允炆心裡也只能嘆其命歹。
也不多言,也省的萬一在引起朱元璋的長篇大論,不但救不了這個太監,而且還會連累自己的耳朵受罪。
也不知道為什麼,從這個念頭一起,朱允炆才發覺,自己自從決定挽回科舉風波所要牽涉的人後,心腸也變得硬了許多,做事也有些不計後果起來,為了引起朱元璋的注意,不惜拿著歐陽倫和郭英之事作為籌碼。
其實,別說是皇親國戚,就算是朝廷大員,只要在三品以上者,像郭英等人所犯的錯誤比比皆是,好像已經成為了官場上的一個定理,朝廷俸祿微薄,養家餬口尚可,但是要禮尚往來,就略顯不足了,所以幾乎有條件的官員,多多少少、明明暗暗的都有一些產業,有的是藉助親屬的名譽,有的是家人在負責在暗中操持。已經成為了大明官場的潛規則。
而這次自己得到歐陽倫的投效,對於宗室之內的往來有了一定的瞭解,雖然這次的彈劾包括歐陽倫在內,但是由於自己海關的建立,所謂的毆打蘭縣河橋小吏只是他憑藉後世記憶而編造出來的一個理由,隨時可以推翻的理由,而朱允炆此次的目標,正是現在大明表面上碩果僅存的元勳武臣——郭英。
有了秘密的馮勝、傅友德和楊傑帶走的王弼,郭英的存在已經成為了朱允炆提前監國理政的最大障礙。
由於雙重國戚的身份,郭英被召回京師,一向為耿炳文搭檔的他沒有因為外戚的身份而削去兵權,非但如此,而且後來者居上,越過了耿炳文而成為了禁軍統帥,總領京畿諸衛。而這一切,對於沒有絲毫兵權的朱允炆是一個很大的誘惑。
關於這一點,卓敬曾經在郭英執掌京畿的時候就提醒過太孫殿下,並提議用聯姻的方法鞏固雙方的關係,朱允炆也慎重的考慮過,想著讓劉三吾去說親,要自己的弟弟娶郭英的小女兒,但是被禮貌的拒絕了。
理由是輩分不合,想想也是,郭英的妹妹是貴妃,兒子是駙馬,這還算是合情合理,但是如果朱允炆的弟弟娶了郭英的女兒,那可能就有些亂了。但是誰也沒有注意到,耿炳文的兒子就娶了朱允炆的姐姐江都公主,可能,有郭英在的一天,耿炳文只能再征伐時位居其上,只要回到京師,郭英就成了炙手可熱的人物。
除了聯姻之外,也嘗試過用別的手段來籠絡郭英,但是都是不軟不硬的被謝過,從那以後,朱允炆才明白,郭英或許是朱家大明的忠臣,但是絕對不是自己朱允炆的忠臣,可能朱元璋不在以後,他會忠於新的皇帝,但是朱允炆已經不能忍受朱元璋這種喜怒無常以及專斷獨行了。
思索到這兒,朱允炆才起現在的處境,猛的回過神來,居然發現那個太監仍舊好好的跪在那裡,而老朱卻是一臉釋然的望著自己。
忙整了整臉色,拱手朝朱元璋奏道:「皇祖父,不宜讓朝臣們久等,您離京也有一段時間了,大臣們也需要皇上的教誨。」
默默的站起身,卻沒有接朱允炆的話題,只是朝著剛才差點沒有喪命的太監喝道:「還不快先行準備,難道非要朕殺你不成?」
太監叩頭後飛奔而去,朱允炆跟在朱元璋的身後,慢慢的走出乾清宮的西閣,在環侍之下,往奉天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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