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武二十年二月。最轟動朝野的不是軍部的成古。杜江中大勝關附近正開工建設的軍校,更加不是在牛首山南翠屏山中樓夫發現的五十五具被毒死的虎賁右衛士卒屍體,因為這一切都被各方面有意的將影響壓制在小範圍之內。除了有心人關心之外,其他人並無大的興趣。
畢竟,在大明,有空八卦的人還不如後世多,但是有一件事情,開始悄無聲息,但是不久,就傳遍整個。京師,乃至街知巷聞了?
武定侯郭英在府中泣血上奏:臣因私慾,受罰於寓中,本不該多言,唯芶命偷生爾,實乃心存正氣,豈甘俯首奸邪?食君之祿,報君之恩。為捍衛聖尊聖德,大明律法,雖肝腦塗地,在所不惜。微臣素仰聖德無量,天縱英明,嚴刑峻法,賞罰昭然?駕信浮雲難以蔽日,邪惡豈可欺正。今茲冒死呈奏,猶如微臣跪伏丹輝,面聖泣訴。今奏駙馬都尉歐陽倫,身為皇親,販賣私茶;一次就達十萬斤之巨嗚乎哀哉!悲憤已極,臣啟皇上,萬歲聖明,權奸枉法而囂張,罪犯踐法而逍遙,則天理何存?王法何在?伏望聖眷天恩,燭照幽隱,察臣耿耿忠心。赦臣借越奏呈之罪,萬乞聖裁,微臣誠惶誠恐,泣血跪拜
當這封之乎者也的奏疏在奉天殿呈上時,朱負墳表情嚴肅,而朝堂之上諸臣有的激憤、有的沉默、有的惋惜、有的卻是驚訝。很少人能猜出郭英是想做什麼,這老頭難道在家裡閒瘋了。把這些陳年老案搬出來做什麼,這不是經過皇上默許不追究的嗎?
有聰明人可以從數字裡面看出一點玄機,這次郭英的控訴中數字明顯要比上次蘭縣河橋小吏控訴的要大的多,難道是皇太孫又有什麼動作?難道皇太孫敢忤逆皇上的意思,要重翻舊案?
但是朱負墳的表現很快就粉碎了他們心中存在的疑問,對於郭英的控訴上奏,皇太孫表現的十分平淡,明顯有些和稀泥的勢頭,首先肯定了郭英的為國為民,當場撤銷了去年關於郭英降俸的處罰,所降俸祿由內庫出錢補上,以示表彰;
群臣沒有想到是如此結果,想到皇親國戚,果然是惹不得啊。就算都是皇親,也分親疏遠近。心裡嘆息著,卻默不作聲,散朝而去。
翌日,不知道倔強的劉三吾老夫子怎麼得知了朝堂之上的決定,本來身為《大明週報》主編的他,沒有得到召見,是不會在朝會上出現的,與世隔絕的埋沒在各種稿件當中,也許是一今年近八十歲老人的最好歸宿。
可是劉三吾得知這種情況之後,深深為大明律法對於皇親國戚形同虛設感到擔憂,自持自己曾經是東宮老人的身份,連夜上書:臣謹冒萬死啟奏,方今朝廷茶法屢申不禁,貪贓惡行死灰復燃,天下臣民沸怨,翹首仰盼,皇親犯法能否按律嚴懲?果然,則貪佞畏怯,宇內鹹服;否則,法不責貴,則眾心不服。貪佞攀比,雖法禁森嚴而尤如聽雷鳴而無雨矣,」!
作為奏硫,經都察院御史裴承祖呈送到皇太孫手中,放在御案上。朱負墳瞥了一眼,並沒有去翻閱,只是說了一句:「這案子不是結了嗎?皇上已有聖裁,駙馬認錯,已經收到懲戒,還有甚要說?」
遂不再理會,誰知道可以不理會劉三吾的奏摺,卻阻攔不了劉三吾那顆老而彌堅的心,老夫子當得知自己的奏疏被束之高閣的時候,心裡大為氣憤,為國為民請命之心愈加堅定,在有心人的提醒下,想到了自己手中的《大明週報》。眼前不由一亮。
又過了三日,正逞《大明週報》刊發的日子,本來詩詞歌賦居多的週報,當士子和商人們買回家中翻閱時。卻被劉三吾親自撰寫校正的《漢書東方朔傳》中一篇文章所代替:「久之,隆慮公主之子昭平君,武帝女夷安公主,隆慮公主病困,以金千斤,錢千萬,為昭平君預贖死,罪,上許之,,臣聞樂太甚則陽損,哀太甚則陰損,,?」
這節《東方朔傳》,士子們幾乎個個讀過,都知道這膾炙人口的典故。
隆慮公主本是漢武帝的親姐姐,昭平君是隆慮公主的獨生兒子,皇帝的外甥,後來,漢武帝的女兒夷安公主嫁給了他,昭平君便又成了皇上的駙馬,親上加親。這位昭平君驕橫跋扈,為非作歹。隆慮公主十分溺愛,擔心自己過世之後兒子如此不法,難免招來殺身之禍。而武帝時朝廷律法規定,犯死罪的人只要花贖金五十萬錢或五十斤黃金,便可豁免死刑。隆慮公主病危時,武帝去探視,隆慮公主道:「皇弟,皇姐就這麼一個兒子,倘若我死之後,萬一昭平君觸犯國法,判了死罪,我也不能向你討情了。不如這樣,皇姐現在便向國庫交納黃金千斤錢一千萬,為我兒預贖死罪,希望皇弟看在皇姐面上,就答應了吧。」武帝憐憫姐姐,就答應了她這個。請求。
不久,隆慮公主。去世了,昭平君非但沒有改過自新,反而變本加厲,無法無天,竟然殺死朝中一位老臣。有司按律將他拘捕,但因他是當朝駙馬又是皇帝外甥,不敢懲處,便奏請武帝聖裁;武帝雖性猛嗜殺,立法森嚴,但案涉嫡親,不能不左右為難,想起幼時與姐姐朝夕相處姐姐待他的種種恩情,恰然落淚,悽哀地嘆息道:「皇姐年紀老大才生了這個外甥,又成了我的女婿。皇姐病危時我親口答應以金贖命,叫我如何是好?」於是群臣奏諫,請求皇上履行御言,免除昭平君死罪。
武帝經過一番痛苦的思慮之後,感慨地說:「不可不可,法令是先帝制定的?倘若我私親踐法,僅僅是為了自己的姐姐,為了自己的女婿、外甥便赦免罪犯,我有何面目去見列祖列宗呢?」說罷發下聖旨,立即賜死昭平君,自己忍不住流下淚來,滿朝文武也一片喘噓。
惟有東方朔卻像賀慶一樣斟滿酒杯。對皇帝說道:「臣聞賢君治國,賞則不忌仇怨,誅則不擇骨肉。書曰:「不避不黨,王道蕩蕩,雖三皇五帝也難做到。而陛下聖明,大義滅親。如此,則宇內百姓各得其所,天下臣民幸甚幸工,巨。
然後在這個典故上,劉三吾又附上了郭英彈劾駙馬歐陽倫的一些簡單情況,雖然是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卻把大篇幅校正《漢書東方朔傳》的目的暴露無遺。
一時間,南京城內交頭接耳,竊議紛紛,傳說紛經。有的說駙馬販運私茶,五萬斤、十萬斤、甚至上百萬斤數目不等,用船、用車,甚至還有大明軍隊押送?均是地方官府巴結皇親所提供的,有的說是身為皇上女婿的駙馬都尉竟然知法犯法,上有聖命國策,下則官官相護,巧妙對策,越傳越玄,眾說紛紜
這些流言傳聞不勝而走,當然也傳到了三院六部,大理寺、各級官員耳朵裡,不過都是敢怒而不敢言。最多也是為劉三吾的這種舉動擔心而已。
朱允墳怒不可遏,命鐵銷的五城兵馬司主管封鎖訊息,務必找出源頭。五城兵馬司受命傾巢出動,將城內酒樓茶肆翻了個底朝天,也未找出謠言的始作俑者。當天,皇太孫下旨。劉三吾圈禁在府中反省思過,所有《大明週報》所屬皆要接受錦衣衛的調查。
謠言往往是很奇怪的,你越是掩飾,他越是傳播的快。駙馬府的周圍,經常有人穿梭游離,可能是皇室派出的保護人員,也可能是是好事計程車子出於不平想要聲討駙馬歐陽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