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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華蓋山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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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堂裡陳設簡樸、古雅。靠牆臨窗處,有一書案,擺有文房四寶;廳中有方桌,四周擺著鼓形坐凳。方桌上已設好三副杯筷。他們剛就座,酒菜就端上來了。都是幾樣鄉里的時新鮮菜:一碟鹽煮花生米,一碟炒田雞,一碟麻辣麂子肉,一碟乾子豆腐丁,外加一大碗白銀一般的雪花丸子。那碗雪花丸子甚是講究,外用專為保溫的草負盛著,掀開草堡蓋,便冒熱騰騰的氣。這種雪花丸子,是用精肉末和糯米飯做成,甚是香軟可口。

搶先夾了一坨雪花丸子送進嘴裡嚼著,楊傑點頭稱讚道:「還是永嘉的雪花丸子好呀」。

彭方得意搶過話頭說:「告訴你吧。做這雪花丸子以料來說,糯米煮來特別軟、香、甜,精肉必須是貼肚皮的五花精肉,這樣既不膩,又有油;做工上主要是火候要恰到好處,太爛則不成個,稍硬則沒有了落口消溶的味感

「嘖、嘖、嘖。怪不得這麼好吃。」楊傑點頭稱讚道:「不是兩個邀請。哪有這種好口福!」

楊傑聽著,輕輕抿了一口酒,淡淡地把話題轉了回來,說:「其實,讀書人讀好書,就是要做官嘛。」

彭方說:「這就不解毛既然理當做官。你為什麼辭官?所謂的讀書養身,安身寡過這個道理,連我這個山野村夫也是知道的。」

黃磊說:「讀書、做官,其實是一回事。因為讀聖賢書,為的是學好本領報效國家,效忠朝廷,為百姓做事。光讀書,不做官,又怎能去報效國家、效忠朝廷、為百姓做事呢?范文正公說得好:「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是進亦憂,退亦憂」在這裡,憂君也罷,憂民也罷,實際上是一致的。

對大明來說,社稷者,朱氏之天下也。而民眾,則是社稷的基礎。沒有民眾,何社稷之有?所以。當官也罷,退隱也罷,對於讀書人來說。心裡想著的,仍然是國家和百姓

沉吟半晌、若有所悟的楊傑放下手中的酒盅,說:「敬夫,你剛才引述范文正公的這番話,給了很大啟示,范文正公的這番話,相信天下的讀書人都能倒背如流,由此突然想到,方孝孺想要南北宗合併的原因來。」

「咱們分析了半天的原因,各種情況都想到了,但是有一點沒有想到,這個舉動會不會想逼迫咱們做出應對呢?看上去咄咄逼人,但是表面上卻是風平浪靜,如果傳揚出去,不但會有人說咱們杞人憂天,而且會顯示出咱們又政治野心?。

黃磊和彰方聽後默然不語,半晌,黃磊才澀聲說道:「楊兄的意思是隻要咱們有所舉動,肯定會讓皇上懷疑成黨爭之勢,那樣對於學派的印象就會變差。但是楊兄有沒有想過,如果咱們任由他成功對於江南士林也是一種打擊?」

「那豈不是咱們無論做不做出反應,都要吃這個啞巴虧嗎?。彭方在一旁狐疑的說道。

楊傑點點嘆,二一「跟隨皇蟲麼交,當然瞭解皇的心思。皇莉最為在意,不會允許一家獨大的。當初組建內閣。卻又組成了皇事院。對於內閣開始制衡,雖然皇事院沒有什麼權力,但是卻有監督內閣之責,而且內閣用外臣,皇事院全部都是宗室勳戚。兩者的利益都不一致當然只會對立。」

「而現在皇上成立司法部。卻要制定很多沒有實際用途,或者是百年之內看不出成效的法律,以在下看,皇上不過是拿這些嘗試,以期以後制定出嚴格的法律制約皇事院和內閣。但是司法部所制定的法律,又必須經過內閣和皇事院的雙重通過,這樣以來,就形成了三權分立。」

「以我推測。以後每通過一項法律。皇上在經過驗證後,就會適當的放掉一部分權力,那樣可以減少皇室的壓力!」

」皇上準備放權?」黃磊疑惑的說道:「那對皇權的穩固會有不好的一面,難道皇上真的想做一個安樂要帝?」

楊傑用指頭蘸著酒水,在桌上寫了兩個字,黃磊和彰方二人探身過去看,卻是「軍權」兩個字。等二人看明白,楊傑隨即用手拭去沉聲說道:「只要皇上手裡抓著這個,無論怎麼放權都無所謂。因為這樣可以隨時收回來放出的權力。」

看著兩人點頭。楊傑又說:「恰恰因為這樣才令人擔心,如果太子登基,利用這個收回權力,我們現在擁有的一切不過是過眼雲煙而已。」

「比如說敬夫的海運船隊。比如說伯揚的幾個工廠,還不是當時皇上的一句話的事情,大家都不要忘了太祖年間的沈萬三,所以對於自己的下場。應該會有一個清楚的認識。

「方孝孺的做法,不但讓皇上現在對咱們起戒心,而且還在讓太子看到咱們的反應,為今後的復古學派獨攬朝政打基礎?」

黃磊說完,彭方馬上接著說:「所以說咱們這次關於南北宗合併的事情。無論有沒有反應,虧已經吃定了?」

楊傑沉重的點點頭。道:「我們兩派存在著根本上的分歧。復古學派講究的是忠君愛民,而我們講究的是愛民忠君。而忠君,又是以愛民為本的。離開愛民,就談不上忠君了。正是這種堅定的以民為本思想。才使我們在民間受到歡迎。但是方孝孺是以忠君為主,在忠君的基礎上才說道愛民。雖然都是四個字,但是顛到過來就成了兩派真正的分歧。」

黃磊忙問道:「皇上不是已經十分認可我們的思想了嗎?那就證明咱們的學說是附和朝廷利益的。」

彭方搶著說:「敬夫兄,你該先讓楊兄說完呀!」黃磊連聲說:「好,好,楊兄請說,請說。」

緩緩地給兩人斟上酒,然後深沉地說:「這麼多年,人一直在京師,心裡卻一直在琢磨忠君愛民的問題。特別是先皇未駕崩之前,在京師的東宮做事,所見所聞,常常覺得要愛民,就必須拗君;而要忠君,往往就損了民。」

「自從當今皇上登基之後,一直強調的是愛民,就連是戰事,也儘量的引致國外進行。所以我派才有市場,但是太子不一樣,太子從小就在宮中長大,又是受復古學派的教育。和當今聖上的想法一致與否,還是一個未知數,本來也不用擔憂,但是我們卻輸不起啊。」

兩人點點頭,彰方低聲說道:「那麼前兩年咱們在京師所議之事,是不是應該啟動了呢?」

楊傑和黃磊的臉色同時一變。看看明圍。家丁、傭人已經被遠遠的遣開,但依舊不敢正面回答這個問題,特別是楊傑,他深知皇上的內廠神通廣大,對於自己前來永嘉的行程肯定要關注,他們實在不敢冒這個險去討論這個問題。

黃磊了一口酒,用手中的筷子朝窗外的山丘邊指了指,說:「在下打算在那裡修建一座大廳,以後可以安住在這華蓋山之中讀書,做學問,還可以跟來這裡的師長、後學們切磋。這裡就是我的極好歸宿。如同香山居士白居易洛陽香山中的草堂;休齋居士朱熹在武夷山上的桃源。」

他巧妙的將話題轉移開,然後悠然說道:「兩位一會不妨酒後散步,也為在下的擴建紅葉堂出出主意,覺得以其這麼多想,還不如仍由事態發展,以觀其變。」

楊傑和彰方當然知道他話中的意思,那就是有話不妨在野外說,那樣不怕被人偷聽,相對的也安全一些,大家點點頭,對了一下眼神。點點頭。

黃磊笑逐顏開地舉起酒壺,一一給斟滿酒,連連說:「現在儘管喝吧,喝個一醉方休。」

酒後,已經近傍晚,三人當然去夕照亭看日落,夕照亭處於止巔,四周空曠,連棵大樹也沒有。說話當然放心很多。待三人微醺著遣迤歸來之時,已是夜幕低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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