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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漳王府內(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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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利不說話,挑著燈籠在前引路,他們穿過空蕩蕩後堂大院,踏進大堂後門。

「王爺難著呢」。朱利在大堂停住腳步。壓低聲說:「是王爺的庶兄朱志均正在書房,兩個王爺都不說話,面色都很難看,在下也不敢稟報。王爺問我啥事,才敢回說二位來了。」

「啊?大王子來了?」雖然早就知道。曲建還是作出一副驚詫的模樣,反問了一句。「朱護衛,大王子此次來他截住了話頭。當了十餘年的王府長史,當然知道王府的規矩,有關皇室之中的事兒,不該打聽的就不能打聽。

朱利嘆口氣聯搖搖手。「曲長史,王爺犯難啦!系幹為了什麼。稍後長些酷嗓知道。還是你招來恁多麻煩。」

「朱護衛,」

「長史,您在王府多年了,知道有些事在下不能說的,請長史海涵」

曲建想起了在外面煩躁不安的金大虎,默無聲響地退回了原地,寂靜的夜空中忽然傳來西山鐵鐘敲擊的洪亮聲響,夜深人靜,鐘聲格外清越。

已經是子時了,曲建、金大虎還分別滯留在兩處等候召見。

而漳王府朱志帽的書房內,朱志垣和哥哥朱志均兩人面對面的坐著,房子裡燈燭輝煌,一排整潔的書櫃,插架琳狠,秋山亂疊,正面牆上掛著一幅顯得和室內有些不搭配的《牡丹富貴圖》,格外扎眼。「金網奴有些急了!」停了手下的彙報後,朱志帽微微欠身說。他那扁平紅潤的臉上堆滿笑容。看不出他才是一位二十多歲年紀的人。雙目有著與其年紀不符的老練,聲若洪鐘。說,「曲建也熬不了多久了。」

在弟弟的王府內,朱志均能說什麼呢,只是笑笑,眼光流離在四周,好像不在意的模樣。

「大哥,你又何必拘於俗禮。」朱志垣膘了一眼桌上的兩隻小盒,微笑地說。

「這區區薄禮,卻不是我的,是太子殿下給王爺的一份心意。」朱志均的目光在朱志帽斜對面的一盆蘭草邊停下,謙躬地說。

侍女端上帶盤青花瓷碗,放在朱志均身邊的茶几上,換下已經冷的茶水,朱志垣抬抬手,說:「大哥,你嚐嚐,穀雨前的福建白毛霎,是我們漳州東面的特產,此茶你在北方是不多見的,湯色清亮,味香雋永,實為難得薦品。

朱志均端起茶碗,輕揭碗蓋,便聞到一股淡淡清香。他輕輕抿了一口,舌尖上感覺有種似乎是新雨後的泥土怪味,說實在的,他並不喜歡,但他卻故作驚詫,連連誇讚:

「果然佳茗,香而不膩,淡而爽口,餘味甘甜不絕,堪稱仙品。王爺口福不淺。」

「哈哈哈」朱志帽開心地笑了。話鋒一轉,說道:「哥哥。在自己家裡,何必一句一個王爺的叫著這麼生疏,大哥喊名字就行了。」

朱志均放下茶碗,正襟危坐,言辭謹慎地回答道:「王爺,這次我來是為了公務,所以以王爺稱之,稍後幾天的家宴之上,再敘兄弟之情吧!」

「也好,不過真的要這麼辦,要不是有太子的手諭,本王實在難以決疑,也沒有想到大哥現在是在為太子效力。」

「王爺,你也知道,金網奴實在是個禍患,留在王府之內,遲早會連累於王爺,還是早些讓他走為妙。」

「呵,要不是大哥前來,我還不知道原來的朝廷欽犯一直在王府之內藏匿。此犯重觸朝廷律例,要是早些知道,本王必殺之無疑。」

「唉,王爺」朱志均探了探身子,說道:「王爺真的不知道金大虎就是金網奴,如果真的是那樣,又何必我親自奔波,黃夜拜訪漳王府呢!」

「大哥,你過於審慎了,金網奴雖是欽犯,但當時傳言其已經被朝廷誅殺,而且弟弟一向在外從軍、從政,王府的事情,的確知道的不多。再說了,金網奴為患的時候,大哥與我都還也沒有見過,誰會想起呢?」

「漳王爺,我雖平庸弩鈍,但謹遵皇上諭旨,銘記太子示,食君祿,報君恩,惟鞠躬盡力。彈心慮事,夙夜勤謹不敢芶且,不過,此次白蓮教之事幹系重犬

朱志均壓住話頭,膘一膘朱志垣,而後者輕閉眼皮,正聽著他說話,沒有任何表示。朱志均只好離開座位,走到朱志垣身邊,壓低聲音說:「太子的意思,漳王爺真的清楚嗎?太子想保住漳王爺,希望不要辜負了太子的一片苦心,否則傳到朝廷,無論漳王爺怎麼辯白,都少不了一個失察之罪

「嗯?」朱志帽一驚。但仍不動聲色。

「而且金網奴一事,和父親也脫不了干係,漳王爺您的」

「不用說了!」朱志帽擺了擺手,他不用睜眼,似乎已經看見了這個哥哥得意的模樣。哥哥是父親朱尚炳所納的側妃所生,據說這個側妃是當年父王在西安城出遊時遇上的一個山野車子。

這件事是秦王朱楔一系的恥辱,朱志帽現在依舊不能忘記在京師中那些堂兄弟對著自己家族的嘲笑。

當時的秦王朱尚炳,是個風流倜儻的人物。在一個春光明媚的日子,朱尚炳因事出城。當他來到一個依山傍水的小村莊時,面前出現一條小河。河水淺淺的,清清的。一群村姑,正沐浴著溫馨的春陽,在小河邊浣紗洗衣。河既淺,自然沒有橋。朱尚炳一行只能驅馬涉水而過。

河床雖淺,但並不平整,馬兒雖有河水清涼的舒適感,卻也走得並不那麼平穩。朱尚炳怡然騎在馬上,只顧瀏覽四周景色,並沒把岸邊的浣衣村姑們放在眼裡。也是合該有事。不想正走著,馬蹄在河底的卵石上一滑,沒有防備的朱尚炳猛然震了一下,差點被顛下馬去。

就在他扶穩馬鞍,將頭抬了起來的那一剎那,他的雙眼徒然亮了,心裡猛有一種如入仙境的感覺。眼前分櫻卿明婀娜著個明眸皓齒、如花似玉的女凹,協

那女子雖是山野中人,卻是茅屋裡的西施,是個風月中尤物,豈肯甘於村野的清寂?何況丈夫又是個老實巴交的作田人,不懂得柔情,更少床第密趣,使她早已厭倦難忍了。這天意外遇到一位風流公子,憑那雙直勾勾緊盯著她的眼神,也明白了幾分。

他既有心,她何能無意?自來這情意挑逗之事,是無師自通的。何況那些漂亮女子,更是與生俱來,那女子自然不會例外。她只細眉輕揚,亮眼微微朝朱尚炳一挑,就活生生地將對方的三魂七魄給勾走了。

女子的家,離河邊不遠,雖是泥牆草頂,卻也清爽幹靜,且四面果樹相繞,雞鳴大吠之聲不絕。朱尚炳跟隨那女人回去後,才知道女人姓柳,早人到田裡勞作去了。

剛才跟這女子如魚得水般的歡樂,使他也有不同一般的樂趣。他當時年紀雖輕,卻也本是風月中的老手,奇怪的是在他染指中的眾多女子,都不曾有過這女子的這般樂趣。朱尚炳也是捨不得她的呀。於是用重金安撫那介。女子的丈夫,並將柳氏帶回王府納為側妃。

這偶然的一回風流,竟然種上了孽種。在柳氏去到當時的秦王府的十個月後,便生下一個五官端正的小男孩。朱尚炳給這小男孩取了個朱志均這個名字。

朱志均算是秦王長子,但由於其母的原因,一直受到宗人府的質疑和排斥,最後在宗人府改為皇事院,承認了其長子的身份,但由於不是嫡子,只被封了一個郡公的爵位,在朱志均還不到三歲的時候。朱尚炳被貶至漳州為王,柳氏那是已經由原來眼裡的如花似玉變成了黃臉婆。

朱尚炳並沒有帶她南下,只是讓他留在西安城內,柳氏離開王府之後,唯一的出路就是嫁作民婦。從此朱志均就沒有見過母親了,由於這個原因,朱志均一直和父王朱尚炳關係不太好,後來因為出身原因,一直沒有能封王才流落到北平投奔太子。

其實作為朱志帽,根本看不上這個民婦所出的哥哥,他的眼前浮現出朱志均的形象,那兩顆疊錯外跑的門牙,那如同塗抹胭脂的瘦削的雙頰,那兩道橫在窄窄前額的濃眉,不由厭煩地皺了皺肩頭。

暗暗想道:「得到太子的信任,就那麼值得興奮嗎?」

但是把柄在對方手裡,也等於是在太子手裡,想到這裡,還是不禁打了個寒噤,但外表上依然平靜如常。叩了口茶,指指座椅,示意朱志均坐下。「哥哥,現在你可以說說,太子打算如何處置白蓮欲尊了吧?。

朱志帽盯著朱志均,話音不大,但字字清晰。蓮餘孽的憤恨,王爺是知道的,此事落到皇上的耳中,肯定會牽連王爺,但是太子不同,太子以寬恕為本,只要白蓮教能為大明所用,那就是大明的子民,斷然不會趕盡殺絕的

「嗯」朱志垣鼻子哼了哼,沒有說話,他一眼就看穿朱志均在此事上的審慎圓滑。他很清楚,所謂的被大明所用,那就是被太子所用。

太子想利用白蓮欲孽做什麼呢?難道太子不知道此事皇上知曉之後的嚴重性嗎?但是話說回來,縱然是這樣,朱志垣依然不敢冒這個險,懾於皇上威嚴,朱志垣決不敢公然抗法支援太子的行為,這是在漳州的地界上,漳王雖然不理政事,但那也是犯了失察之罪;

但是另一方面,金網奴沒有死,而且畢竟是父王的提攜,自己的縱容,此時傳到皇上那裡,就算是皇上寬容,可是內閣和皇事院這兩個地方,也必然不會輕易通過,這就是殃及一門的大罪啊,從父王朱尚炳到自己的子孫,恐怕誰也落不到好處,被廢為庶民估計都是一種奢望了。

故而朱志垣此時進退維谷,於是把這個包袱準備甩給朱志均。他心裡忌怨這個哥哥,明明是幫太子來拉攏威脅自己,可是自己偏偏連拒絕的勇氣都沒有。

「哥哥」。朱志帽壓住怨憤,從椅子上站起來踱起方步,說道:「你對朝廷忠心不貳,對太子盡公盡職,弟弟十分欽佩。

「漳王爺朱志均連忙插話,也從座椅上站起來,躬身辯解,朱志垣揮了揮手,繼續說道:「法不阿貴,法不私親,哥哥所作所為,光明正大,合理合法,無可非議。哥哥既然奉太子諭旨,自當全權審處,哥哥依法辦案就是,何必有私親之慮

啪!朱志垣將包袱又扔了回去。朱志均品味出漳王朱志帽話中宙意,句句藏鋒,如芒在背,驚出他一身冷汗。

「王爺對朝廷確是一片赤誠帆「哥哥莫提此事了」朱志垣打斷他的話,走到窗前,掀開窗簾看了看時辰,才醒悟到金大虎和曲建兩人已經等了好一會了,於是問道:「哥哥,您想先見那一個人?」

「我帶來的人去擒拿金網奴!!」朱志均想了一下,道:「請哥哥府上的人配合一下,把聲勢搞大一點,趁著這會,我先會一會王爺府上的這個曲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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