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關的官員偷閒將一隻腳蹺在柵欄上,同時取出菸袋,準備裝菸葉,見走過來一個穿著湖蘭色長衫的年輕人,兩顆外跑的牙齒特別刺目,尖尖的下巴,兩頰泛紅如同抹上胭脂一般。他手捏一把摺扇,臉上浮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邁著方步,大搖大擺似乎沒把吆叱的海關吏役們放在眼裡。
這種人讓人看了就有幾分討厭,但是再往其身後仔細觀察一下,就可以讓海關的人頓時收斂住了輕視之心。
因為這個人身後跟著一條長長的車隊,車隊前後,數十名明盔亮甲持槍佩辦的軍卒,或騎馬或步行,護衛著浩浩蕩蕩的幾十輛馬車。那車上插著狗牙彩旗,迎風飄拂,加上車輪滾動在石板地上發出的隆隆轟鳴聲,蔚為壯觀。
涼州百姓很少見過如此龐大的車隊,如此排場的儀仗,紛紛站在道路的兩邊看熱鬧。他們不敢喧譁,不敢仰視。偷偷地窺視著,但見車隊前兩個騎馬士兵高擎著一面粉紅色鑲黃邊墜黃豬的狹長招幡,上的大字是:「奉聖旨搞勞塞軍」。車隊中間是一乘考究的三匹馬拉轎車,黑賊「藕荷煮窗簾,轎頂卜跳動著一簇耀眼的紅車兩丁。…匹棗紅色馬上端坐著兩位美俊的衛士,看上去雄壯威風。
車隊旁若無人,漸漸逼近涼州城的浮橋。雕樑畫棟的小樓緊傍著橋頭,河橋上的鐵柵緊閉,望著威風而來的車隊,海關的役吏們似乎驚呆了,半天才回過神來。
「站住!」一聲呼喝,向著直衝近前的一個騎兵厲聲喝道,同時舉起手中的棍棒。
「讓開」。長著兩撇鬍子的騎兵輕蔑地揮手嚷道。
吏卒們拔出刀劍,嚴陣以待。他們不是沒有見過那面旗子,也不是不知道那面旗子代表著什麼,但是如果是二皇子送往西北勇王軍中的軍需,為什麼他們沒有事先接到支會,而現在也不是往西北運送軍需的季節,有些與常理不符,在平時也有人冒充官府之人偷運貨物出關,他們也抓住過,但是這麼大的陣仗,還第一次見到。
「二皇子欽命的運送軍需車隊到此,快快閃開!」
「這位兄弟!」九品的海關巡檢使抱拳見禮,說道:「涼州海關奉命督委,請多多鑑諒
「嘿嘿」。嘴上有兩撇八字鬍子的騎兵冷笑道:小小涼州海關,竟敢太歲頭上動土。二皇子欽命的車隊也敢查麼?少廢話,快快開啟櫥門!不然惟你是問!
兩方陷入了僵持之中,也不知道那個九品的海關巡檢使為什麼這麼大膽,一直扣著要麼見到二皇子,要麼就要有正規的貨物出關文書。他們要詳細的查探。並聲稱,前天剛剛扣留了一個假冒二皇子之名的商隊,所以不能放過任何可疑之人。
言下之意,竟然是質疑這隻車隊的真偽了,看著勢頭不妙,剛才那個穿著湖蘭色長衫的年輕人擠了過來,笑道:「敝人乃是秦王府庶務總管趙保,涼州知府劉大人認識我,還請行個方便,不要耽擱軍需車隊的行程才是,不然耽擱了時辰,別說是二皇子生氣,萬一勇王爺生氣起來,那也不是好玩的。」
「趙總管有禮,下官聽說過趙總管的大名,知府劉大人乃是趙總管的妻舅,這一點縱然下官見識淺薄,也不會不知道的,下官乃是涼州海關巡檢使鄭隆,見過趙總管
「啊,鄭大人!」趙保抱拳還禮,說道:「士卒粗野,請多包涵,既然能確定我的身份,就請鄭大人開啟柵門,讓車隊過橋吧。」
「趙總管,在下海關小吏不敢冒犯運輸軍需的車隊」鄭隆謙恭地說道:「不過,聖上有旨,敕令河橋關隘嚴加查檢,防止走私貨物出境
趙保心裡一愣,隨即鎮定地指著那面招幡,笑道:「鄭大人,這車隊乃是二皇子代天子巡邊,奉聖旨搞勞邊塞將士,難道鄭大人不知陝西都司的諭示麼?」
「趙總管」鄭隆正色地回敬道:「你說這車隊是二皇子諭旨運送所為,那就請總管大人拿出二皇子的諭旨。卑職當奉旨行事!」
「你」沒想到一路上車馬橫行,浩浩蕩蕩,所過州縣關隘如過無人之境,州官府官縣官無不俯首聽命。這涼州海關的九品小吏難道吃了豹子膽,喝了迷*魂*藥了?公然藐視二皇子的意思,這還得了!
但想想不便發火,因為這幾十輛大車上畢竟裝的都是犯禁的私貨。於是強壓震怒,冷冷地說道:「你沒見這招幡徽號麼?我乃秦王府之人,二皇子又遣派在下押運車隊,並有陝西都司、布政司衙門派兵護送,就是涼州知府劉大人也是知道的。鄭大人,話已挑明,快快開啟櫥門,貽誤軍機,那就不能客氣!」
「下官明白鄭隆依然紋絲不動,沉下臉來說:「你說是奉旨押運,我當然不敢阻擋。不過,根據朝廷頒佈的律法上說,欽差巡視當有聖旨,軍資運邊應有兵部蝶文,請問趙總管,既然沒有聖旨,那麼請出示兵部蝶文
「這趙保惱羞成怒,變了臉色,喝道,「大膽,你識趣些,快將柵門開啟!」
「你既無二皇子諭旨又無兵部公文,那就得例行公事。」
「例行公事?哼,你要怎麼例行公事。」
「查驗貨物!」
「你敢!」
「份內職責,奉皇上詔命行事,言何不敢?」說罷此話,那鄭隆竟是命令屬下暫時關閉閘口,拿著武器和車隊對峙起來,非要檢查不可。
看到要動真格的,趙保慌了起來,聲嘶力竭地對身邊的一個軍卒吼道:「林總旗,命令護衛,將這幫刁徒統統拿下!」
「是!」林總旗答應一聲,對排成長隊的護衛士兵吼道:「將他們統統抓起來!」
本來是一個十分常見的輯私行動,在雙方的強勢下,展開了一場爭鬥,正要進入白熱化時,突然西北軍鎮介入,將雙方都控制了起來,要拿回西安城調查清楚,這件事就正式開始撲朔迷離起來。
真的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輯私行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