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完全出於朱文宇意料之外。剛才宗親會議還沒有人說話,怎麼一下又是什麼火急事情了?有什麼緊急的事情我不知道,反而你卻先知道。這沒有道理啊。
於是說:「剛才不是還沒有人說話嗎?如今叔祖為何又說有緊急的事情?」
見引起了朱文宇的注意,朱棟便有意將語調放緩和,說:「閩王不必擔憂。剛才大殿之上,宗親皆在,故不方便說出,所以才私下覲見閩王,本王在封地在澎湖,而臺灣未曾封藩,所以本王的訊息要靈敏一些,本王聽說,西南靖海使齊泰齊大人正在回來的路上!!」
「哦!」還以為是什麼事情,聽了之後原來是這些,朱文宇當然知道這個事情,聽朱棟說起,不由放下心來,假意的點點頭,轉而笑道:「皇叔祖訊息靈敏小王佩服!!!」
看見朱文宇的神情,朱棟已經明白對方的想法,話鋒一轉,接著道:「閩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本王卻聽說,齊大人不準備在福州駐蹕,準備直接經琉球到寧波入長江,直趨京師,覲見皇上。」朱文宇聽了之後愣了一下,仔細回想,的確好像是這麼回事,有什麼問題?齊泰本來就是由杭州出發,只是在福州、臺灣等地補充的給養船隻,本來就不屬於他的序列,來與不來又有什麼關係呢?
「本王還聽說,齊泰大人收穫頗豐,已經找到了皇上所說的那澳洲島,並且在那裡駐紮了兵馬安撫當地土著,並帶回了大量的礦石、特產,這乃是一介。開疆拓土的功勞啊。」
「齊大人其功之偉,是可喜可賀,但還是父皇給予其的機會,開疆拓土,當然是父皇的功勞了。齊大人不過是實施之人而已。」朱文宇不動聲色,沉著的說道。
「閩王大度,本王佩服,可是此等功勞卻沒有皇室的人參與,按照悄例,開疆拓土之後,要封藩皇族,但是至今未聽說皇上說過此事,其中原因據說是齊泰從海上上書皇上,要求異姓封王,否則就在那澳洲島不歸,惹的皇上龍顏震怒,但是為了國事穩定,才隱瞞壓制下來的,而如今齊泰卻要直趨京師,難道是皇上答應其異姓封王,或者是意圖不軌嗎?」
朱文宇這才感到事情有些意思起來,朱棟說的這些話,他竟然沒有什麼訊息,也可能是他為閩王,沒有去關心杭州乃至京師的事情但是空穴來風未必無因,這麼大的謠言,他相信再給朱棟一個膽子,朱棟也不敢亂捏造。
但是這麼大的事情,他不知道也就算了,難道外公他們也不知道,為何竟然沒有人提醒於他呢?
不過雖然沒有經過證實,朱文宇已經相信了七成,因為他知道,齊泰的西南之行,說是靖海使,也可以說是探險隊,是奉旨尋覓海外孤島的。除了皇上之外,幾乎沒有人對齊泰之行感興趣,因為這個行動讓大家想起了秦始皇命徐福出海尋找不死藥的傳說。
大家都以為是皇上想要尋找海外仙山,意圖長生不老而已,至於西南海上,從來都沒有聽說有什麼大的島嶼,否則怎麼會沒有人聽說過呢。皇上怎麼會知道,肯定是翻閱古籍時看見了傳說。
江南的商人們至少是沒有見到效果之前,絕不會對那個地方有興趣。所以只是當做皇上尋求仙藥的一個笑話而已,但是有人卻放在了心裡,那就是太子一系的人馬,聽說太子一系全力支援了齊泰一行,訊息比自己靈敏那是肯定的。所以朱棟這麼說也肯定有一定的道理。但是父皇真的會異姓封王嗎?
朱文宇沉思了一會,遂醒悟過來朱棟還在旁邊,用眼睛一掃,看見對方正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馬上凝神道:「皇叔祖所說是否屬實還未證實,只是就算屬實我們又有何種對策?」
看見朱文宇這麼問,朱棟的心裡舒了一口氣,這證明了對方已經有些相信了自己,便說:「閩王大可放心。本王已定好萬全之策。就看殿下同意不同意了。」朱文宇半信半疑的聽來,猶如天方夜設,使他感到無比的新奇問:「叔祖,不知將如何對付?」
朱棟說:「大明海防穩固,豈會怕那一點亂臣賊子,不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皇上心慈,就怕答應了齊泰要求,那麼以後群臣效仿,誰還為我朱家大明徵戰天下呢?誰打下的疆土封賞給誰,而皇族宗室又不能領兵,長此已久,那不是將大明江山拱手於人嗎?」
慢慢聽著朱棟侃侃而談,仔細心裡核算著事情的真相,朱文宇想,如果真的如朱棟所說。無非有兩個結果,父皇答應異姓封王,那麼以後征戰後患無窮。
還有一個結果就是父皇不答應,那麼齊泰率領的乃是大明最堅固的鐵甲船,又是漂浮在萬里海疆之上,頗為不好應付。原來只知道對付游牧人不好對付,他們快馬長箭,馳騁如飛,在草原上找不到對方的影蹤,到了福建才知道,海戰比在草原上打仗還要困難,往往剿滅小股海盜都要費勁周折,仍然不能不能全殲。
萬一齊泰真的不回大明,誰能奈何的了呢?這麼想著朱文宇忍不住問道:「皇叔祖,你有什麼辦法,總會是以大明江山為重的吧!」
朱棟好容易止住了話頭,忙說道:「正是為保大明江山穩固,臣懇請殿下,調動機動水師,以輸送給養為名,前往攔截齊泰,以擒賊先擒王的辦法,將齊泰緝拿歸福州,聽候皇上的發落。」
說到這裡,朱棟抬起頭看了自己的侄孫一眼,連忙又把頭低了下來,心裡劇跳不安起來。
為了海疆靖平,本來不允許皇族手握兵權的,但是畢竟是自己的兒子,福州距離南京也太遠了,所以朱文宇有兩個軍的水師力量作為機動水師可以調遣。而朱棟所說的正是這股力量,但是
「茫茫大海,如何尋覓齊泰船隊的蹤跡呢?縱
一聽朱文宇答應,朱棟驚喜著抬起頭,馬上說道:「當然,亂臣賊子就是齊泰而已,隨軍之中自有忠良之人。否則本王訊息也不會如此靈通,只要殿下答應。自會有人為大明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報上亂臣賊子的蹤跡的?」這一番話,使朱文宇大為驚喜,心想。有了這樣的忠良,齊泰能跑到哪裡去呢?就算是傳言不實。那我派遣水師也不過是輸送給養,與大局無關。萬一傳言是真的,只要將齊泰擒住,哪裡還能亂起來呢?
他一時高興,臉上竟浮現出興奮的紅暈。說:「如此以來也好辦,那麼請叔祖先回去,等本王調查清楚之後,自會派人前往處理。屆時真的如叔祖所說,本王一定會在父皇面前呈報叔祖的功勞的。」
原來做好準備要再勸諫一番的朱棟,著到朱文宇這麼容易就答應了,簡直太容易了,心裡頓時輕鬆了很多。
兩人又說了一會話,朱棟覺得時機成熟。這才罷了剛才的話題。說:「本王還有一點事情,月才有點不好意思說。本王的側妃有一名喚青兒的小侄女,失散多年,本王一直在幫助尋找她。不想這兩天有了她的訊息了。」
朱文宇只顧在考慮關於齊泰的問題,聽到這裡也沒有放在心上。隨意的插嘴接道:「有了訊息是好事嘛,那王還愁什麼?」
朱棟緩緩地說:「既有了訊息,本王的側妃就迫切想接她回家團聚。」
朱文宇說:「自然該去接她回家呀。她在什麼地方,你就快派人去吧。」
朱棟這才輕聲地說:「可是她卻在殿下的行宮裡。」
朱文宇又是一番驚訝,說:「真有此事!」忙又問侍立一旁的郭威:「行宮裡可有叫青兒的宮女?」
郭威一旁看了朱棟一眼。忙回道:「是有一個,是前些日子才來的。」
朱文宇這才放了心,網與朱棟說了這麼大的事情,也不好多問什麼,便十分大度地說:「那就趕快將她送到那王府上去吧。」郭威恭謹地回道:「臣遵旨。」一面悄悄地舒了一口氣,朝朱棟遞過一個會心的笑。隨後退下辦事去了。
朱棟立時滿心歡喜,跟朱夾宇談笑風生了一陣,才告退出殿。朱文宇站起目送,一直到朱棟步出殿門,才緩緩落座。心裡卻一直思量著朱棟的話題。
這個那王爺不會這麼好心的專門提醒自己,就算是齊泰真的想要藉此要挾異姓封王。朱棟也不見得把這個好事讓給自己,至少朱文宇可以肯定。那王不是自己這方的人,他對自己沒有興趣。
也可以說,朱棟對於任何人做皇帝都沒有興趣,是一個絕對胸無大志的紈絝皇室,不過有一點。他在澎湖就藩以來,得罪江南各商會的人太多了。如果是自己登基,估計支援自己的外公第一件要求自己做的事情,那就是將澎湖島上的藩王易藩。
也可以說。朱棟是撫守在臺灣海峽的另一座海關,肥的流油,主動要保留自己以及自己的生意,必須選擇支援太子一系,朱棟也快四十歲了,按照規定。也快去皇事院述職,在京師閒居,要保留他那一系在澎湖島上繼續作威作福,那麼就不能選擇以商業利益至上為主的自己。
不是幫助自己,那麼是怎麼回事呢?難道朱棟想討好自己,卻又不好意思明說嗎?朱文宇沒有這介,把握,但是這件事情想來想去,對自己有百利而無一害,最不濟也就是讓齊泰不高興。
作為一斤,臣子,就算是不高興,能拿自己怎麼著呢?更何況。就算是派遣水師前往迎接齊泰,只要派遣的人得當。會見機行事。那麼也沒有什麼問題,看見勢頭不對馬上就更改計劃就行了。
那麼派誰去好呢?
朱文宇手裡有兩個軍的水師力量,每個軍定製的有四十艘作戰船隻,兩個軍長都是參加過遠征印度的軍官,其中是福州水師第四軍。軍長趙天然,福州水師第九軍,軍長李立國。都是四十多歲的年紀。
至於派系問題,那也不是問題,不是自己人,朱文宇根本不會將其放在身邊,兩個軍長的家族都是派人清查過的,趙天然乃是前宋皇族,從南洋於建文十三年迴歸大明投奔朝廷,對人忠義兩全,且其家族在南洋一帶是有名的香料商人。
李立國,溫州望族嫡系。以舉人的身份投筆從戎,在大明軍事學院學習期滿之後,主動要求遠征印度,積功任福州水師第九軍軍長,乃是名士黃磊的舉薦,絕無可疑。
想了一下,朱文宇還是吩咐侍衛前往閩江口的延祥寨,去請第九軍的軍長李立國前來福州議事,畢竟要用,就要用絕對信任之人,趙天然雖然也可以信任,但是肯定沒有黃磊推薦的人用著順手,而且這件事有兩個目的,越少人知道越好。
首先收集物資,以搞勞齊泰水師為名,靠近水師駐蹕之地輸送給養,伺機和內應取得聯絡,如果調查證實朱棟之言的話,就趁機將齊泰擒拿會福州,自己上書京師聽候發落,只要齊泰羅網,其餘的人自然群龍無首。不足為懼了。
但是如果齊泰防範森嚴或者是朱棟所說的事情純粹是子虛烏有的話,那麼領軍之人就要學會變通。齊泰是深的父皇信任的臣子,當然不能得罪,至少是在剛剛立下功勞的時候不能得罪。要不天下人誰還會服自己呢?
朱文宇嘆了一口氣,才想起了要快速的支會外公一聲,爭取能在京師中得到一些讓他有參考的情報,這個事情太突然了,讓朱文宇一點心裡準備也沒有,怎麼能讓他不小心翼翼呢。
與此同時,下令嚴密監測朱棟的一舉一動,看看他到底出於什麼目的,為什麼要給自己說這麼多的話,到底存著什麼樣子的心思。
朱棟好似的無心之舉,給朱文宇帶來了很大的困擾,面對著這樣的事情。也不能裝作不知道,但是怎麼做卻是一點把握也沒有,讓閩王府上下著實的忙乎了幾天,第九軍軍長李立國到了,朱文宇的幾個在外地的心腹都紛紛被召集了回來
這一切怎麼能瞞得住福州乃至福建上下的官員,大家都莫名其妙的擔心著,難道江南要有什麼大事發生嗎?閩王府上下得到了關注,而在西湖邊上悠閒的朱棟卻笑了
他笑的時候,正抱著從行宮裡送來的青兒,一點也不顧忌別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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