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位官員立即隨聲附和,齊泰父子二人對望一眼,心裡充滿了無奈和失望,他不知道太子的安排是真的無奈,還是懷有什麼心思,但是現在他們父子二人勢成騎虎,不上不下的,倒是真的很難受。
沒有想到會這樣的難受。看著太子殿下雖然在哪裡談笑風生,但是齊泰知道朱文奎心裡也不會愉快,而且,這次無論是什麼原因,自己已經把這個太子殿下得罪到家了。
他在海外這幾年,大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大家枯坐了一會,看見朱文奎明顯露出意思疲倦,所有的人都很知趣的告退,連齊泰父子也回到了自己的住處,父子兩人商量了很久,也得不出什麼要領,饒是齊泰幾十年的朝堂經驗,齊天瑞那走遍天下的閱歷,大家對這種陷入死局的事情,幾乎無計可施。
到了如今,父子二人就是相死,也不敢去真的自刎謝罪,雖然齊泰心裡真的有這種想法,他也不敢去實施了,對不起天子不說,他們一死,肯定是把朝廷架在火上去烤,就連今天齊泰想走陸路隨著學生們的意思,都得到了太子的斷然拒絕了冷面相對。要是真的去死了,恐怕自己的全家都要遭殃了。
但是不死呢?順著事態的發展,兩個人卻成了朝廷和民間的一個對立面,而且這個對立面到底有多嚴重過。他們也不知道,也沒有人會對他們說。
入夜之後,四方驛內一片寂靜,院中灑滿月光,大堂簷下的幾串燈籠沒有點燃,在夜風中飄搖,與前幾日前太子迎接齊泰父子剛剛住進來時的燈光如晝的景象判若兩個天地。
一條黑影似幽靈一般潛入前院,轉過前廳。順著迴廊,穿過天井,趨向左首的一個庭院。
「站住!」衛士低聲喝道,「什麼人?」這是齊泰父子住的庭院。當然值守的也是齊泰的心腹衛士。
「有要事稟報靖海侯。」黑影亮出一面令牌,竟然是錦衣衛外事局的令牌。沉著應道,「快請通報一聲。」
不一會,黑影被引進庭院西邊的一間小花廳,齊泰和齊天瑞心神不安地坐在搖椅上。
「參見靖海侯。」黑影抹去裹著的頭布,原來是個年輕的女子。
「你是……」齊泰犯疑,上下打量著她。
「啟稟侯爺,小婢名喚秋雨。是順妃侍婢,奉順妃之命叩見侯爺。」她跪下。齊泰想了一下。才省得順妃是誰,嚇了一跳。
「噢。快起來說話。」
「謝侯爺,」秋雨起身,走進齊泰,壓低聲音說,「侯爺,其實小婢來由第一,是給侯爺報個平安,現在順妃娘娘正在府上居住,很是平安,第二,是為侯爺捎來一句皇上要說的話……」
「皇上的話?」齊泰一陣激動,連忙就要跪下接旨,被秋雨制止後,迫不及待地問道,「請問皇上有什麼旨意。」
秋雨按順妃娘娘的交待,一字不漏地將該說的話向齊泰說了一遍。
「皇上命我安心的在鎮江住上幾天?」齊泰似是自語地問道。
「是的,」秋雨點點頭,「順妃娘娘叫奴婢稟告侯爺,千萬不可輕舉妄動,很多事情皇上安排了,而侯爺以後自會知道。」
「順妃娘娘還特地交代,是皇上說的,皇上說知道侯爺是忠心的,但是不要盲目,沉下心來,就是最大的忠心!!」
齊泰心裡一暖,知道是皇帝害怕他做傻事,不過能得到皇帝這樣的肯定,就算是真的要齊泰的性命,他也死而無憾了。
「謝皇上隆恩!」齊泰有些想要流淚的感覺,這麼的飛來橫禍,放在誰身上,都不會太好受。
「鎮江水軍指揮使劉遂是合肥人,這個人不可靠,請侯爺小心應對,千萬不要輕信人言。」秋雨又道,「侯爺的麾下恐怕也有不可靠的,請侯爺自己斟酌。」
「微臣謝過皇上!」齊泰朝京師方向拱拱手,知道這些都是皇帝要對自己說的話,恐怕皇上在進行著什麼計劃,不方便直說,會意的結束了這番談話。
看齊泰明白了什麼意思,秋雨也告辭了:「侯爺,娘娘命奴婢稟報之後,速速回京,免得讓人發現,生出枝節,奴婢告辭了。」
「慢,你一個女孩兒家,夜間多有不便,我派兩個侍衛送你。」
「謝侯爺關照,不過那樣反而招人耳目。奴婢自幼學過防身武藝,不會有什麼意外的。」
秋雨說罷,拜別齊泰父子,又消失在迷茫的夜裡,有心之下,竟然真的沒有人發現。
秋雨走後,齊泰坐下抿了兩口茶,思考著如何對付明日在火上的煎熬,皇上既然這麼說了,自己索性就沉住氣,省得壞了皇上的計劃……。
一想到近幾日劉遂對自己極盡奉承之舉,要不是皇上提醒,也不知道他要引導自己走向何方,心裡就是一陣冷汗。看來自己真的需要小心了。
而經過皇帝的提醒,說自己的手下可能也有問題時,齊泰和齊天瑞二人才有些豁然開朗的意思,為什麼自己從在海上就得到不好的訊息,為什麼自己在舟山上岸受阻,為什麼這些學生的時間把握的如此準確,要知道,就算是太子殿下也只是知道自己的大概行程,因為行船時常會有意外發生,誰也不敢報精確的時間,這是水路行走的習慣。
但是那些學生們,為什麼就偏偏在自己覲見太子殿下時,將驛站圍住呢?之前他們在哪裡?難道地方上一點也不知道嗎?聽說大部分還是六藝學院的學生,那就更可怕了,蘇州距離鎮江還有一些距離,為什麼事先沒有一絲警告呢?
要是稍微有些警示,相信太子殿下就不會冒險,那怕在江面上迎接,也比現在得到的結果要強一點。因為這樣,對於太子聲望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在這個敏感的時候,太子恐怕都應該有了承受不起的感覺吧!
齊泰這麼想著,還想著是不是要提醒一下太子,最後還是作罷,因為皇上的口諭中沒有這個意思,他也不在畫蛇添足了。但願太子能過了這一關。
而此時的太子殿下朱文奎,在下榻的朝陽館中,也是這麼的想著,平素依賴的屬官們,這次大都沒有跟來,他真的有些為難了!!!
他不知道兩個弟弟此刻的處境,只是想著,再這樣拖下去,恐怕不等回京,就要被天下人恥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