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按照喬三的敘述,鄧宇當然不會知道這麼多。
但是僉都御史的職位,鄧宇不是白白得來的,經過喬三的敘述,和凌亂的頭緒,以及鄭功兵的實封奏疏和勇王的奏疏,慢慢的推理出來事情的經過,也不是太困難的事情。
末了,向朱允炆跪下,雙手舉著勇王朱棣和鄭功兵的實封上書,說:
「陛下,按朝廷律序,這件事情的確不該御史臺負責,但是臣下當值,而且茲事體大,臣下不敢延誤,故而立即覲見皇上,其中詳情如何,躬請御覽。」
朱允炆緊皺眉頭,開啟實封。眼中映現上書標題——
‘錦衣衛外事局鄭功兵呈奏皇帝書’
朱允炆神情專注地翻閱奏章,御書房裡靜得只聽見翻動紙張的聲響。看著看著,朱允炆雙手在微微顫抖,一向恬靜的兩頰如同烏雲密佈的天空下滾過聲聲沉雷。
「啪!」朱允炆怒不可遏,拍案而起,罵道,「看日期,時間過了這麼久才到朕的面前,就知事情的艱險,到底是誰在從中作梗!!」
御書房裡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敢看皇帝一眼。朱允炆頹然坐下,他色厲內茬,心中有難言的隱痛。
鄭功兵的實封、鄧宇的奏稟,都閃爍其辭地透露出此案牽涉極廣。他想起很多事情。
誰要攔截朱棣派回的信使?沒有意外的話,肯定是朱高煦和朱高燧兩個蠢材!誰攔截鄭功兵返回大明,這個稍微一看都可以明白。
但是進入了大明境地,誰還有這麼大的能量追殺鄭功兵,而且是誰暴露了鄭功兵的路線和行蹤。
又是誰能利用沿途官府、衛所的力量通緝鄭功兵。是肅州衛指揮使羅永輝,還是另有其人?
喬三進京,到底誰在尋找他,誰要置他於死地?這些都是需要知道的。因為這些可以說明了很多問題,至少最重要的一條,那就是在皇帝統治之外,還有一股暗流在蠢蠢欲動,現在已經是若隱若現了。
更可怕的是,自己有著錦衣衛、內廠等情報機構,居然沒有提前得到訊息,那麼朱允炆曾經引以為傲的情報機構。現在還屬不屬於自己呢?
看來此中的水還真的是很深啊。要不要傳諭喬三再問一個明白?不妥,不可操之過急,朱允炆望望御書房裡木然靜默的鄧宇、楊成晨,準備叫他們退去。
「啟奏皇上。」傳諭侍衛走進御書房跪稟道,「錦衣衛藍勤堂大人求見皇上!」
「噢?!」朱允炆也正好想見見這個錦衣衛的實際負責人,看看他到底是怎麼說的,於是立即召見,叫他進來。
藍勤堂身為錦衣衛指揮使。怎麼會不知道今天早上發生了什麼事情,心裡也是坎坷不安,這些年幾乎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明的情報頭子。的確也隱瞞了很多事,但是這件事上。他絕對不敢隱瞞,藍勤堂知道皇帝可以信任他不敢隱瞞。
但是現在已經不是隱瞞不隱瞞的問題了。而是他這個錦衣衛指揮使的能力問題,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竟然讓皇上通過登聞鼓的告狀人才得知個一鱗半爪的,他不知道自己這個錦衣衛指揮使到底還能做多久。
「皇上!」剛進御書房,藍勤堂就跪了下來,面對著這個看著他長大的皇帝,做出一副懊悔莫及的樣子,說道:「皇上,臣有罪!!」
朱允炆把目光投向垂手侍立的僉都御史,拿起那兩份實封奏疏繼續看著,沒有理會藍勤堂,對鄧宇二人淡淡的說道:
「那喬三現在哪裡?」
「回皇上,喬三現在已經被軍部派遣人保護起來了,暫時在軍部候旨。」這句話,倒是軍部侍郎楊成晨回答的。
「速傳朕諭,叫他進宮見朕。」
「臣遵旨。」兩個人知道皇帝有話單獨問藍指揮使,於是便趁機告退了。
朱允炆又傳諭侍衛說道:
「傳諭陝西承宣佈政使、肅州衛都指揮使、陝西行都司指揮使。著他們即刻進京。」
「遵旨!」
然後,朱允炆才把目光投向藍勤堂,見他跪在那裡,已經是忐忑不安,十分惶恐的樣子,再則也是自己當初救下的藍玉的唯一骨肉,心裡有些不忍,但還是冷冷的說道:「先別請罪,先說說都有什麼收穫吧!!」
短短不到兩個時辰的時間,也就是朱允炆快要忘記的三四個小時的空間,他想看看到底都查出了什麼。
「皇上,我們已經查出,昨夜行兇之人,乃是蓮花橋成賢街胡家巷的一群潑皮,平時不務正業,遊手好閒,現在已經被錦衣衛全部擒獲,正在審問詳情,但是分開審訊之後,得出的初步結果,指使人是伊王府管事王強,因為事情倉促,而且事情牽涉皇家,微臣特來請示皇上!!」
藍勤堂一點也不敢隱瞞,把剛剛得到的訊息全部都說了出來。
朱允炆喝了一口茶,慢慢的敲著書案,問道:「此事和伊王有關?」
「臣下還不敢確定。」藍勤堂說著,拿出一份檔案,雙手呈送上來,說道:「這是哪王強的檔案,王強是北平通州人,在七年前進入伊王府中做事,其妹妹是伊王的一個側妃,所以當時伊王在藩地時已經是深的信任,是跟隨伊王進京不多的人之一。」
侍衛趕忙從藍勤堂手中接過關於王強的檔案,雙手舉著放到御案上,朱允炆開啟疾覽……他胸中颳起暴風,皇事院中伊王朱彝囂張的舉止已經傳到了他耳朵裡,再加上這件事情,看來伊王和這件事有所牽連已經是確鑿無疑,但是到底牽連有多深,他們的目的是什麼?朱允炆預感到案情的嚴重性和複雜性。強壓一腔憤懣,平靜地說:
「傳諭伊王明日覲見。」
藍勤堂心裡一顫,他當然知道伊王肯定脫不了關係,但是皇上這次竟然還要召見,不說怎麼處理那王強的事情,而是要傳諭伊王覲見,到底葫蘆裡買的是什麼藥?
難道還是想看在皇室的面子上,私下解決嗎?因為這麼多年以來,皇帝極少對皇室下手,一般能容忍的話,就寬容甚至於放縱,就連伊王當年抗旨不回京師,被抓回來也不過是圈禁幾年了事,這個事情,傳說要是放在太祖身上,伊王死幾次的機會都有。
這個皇帝什麼都好,就是太仁慈了一點,以至於讓人覺得有些軟弱,就連自己犯了這麼大的錯誤,也只是稍微有點冷淡,連怪責都沒有一句。
得了便宜的藍勤堂心裡這麼想著,竟然沒有想到如果要怪責那就不是罵兩句的事情,說重了是免職都是輕的,只是擔心著皇帝過於仁慈,害怕事情處理不了,心裡暗暗的下了決心,回去之後,一定要重新整頓一下情報網路,爭取為皇上多分憂,不要讓皇上再次發現自己的過錯了。
過了一會,其中藍勤堂又根據皇帝的問話,回答了一些關於喬三的事情,因為皇帝要召見喬三,所以他也趕快告退,去找新的線索去了,誰知道,能找到什麼可怕的線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