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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連環 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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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的車輪在和眾人開著玩笑,而高高在上的皇帝,在和眾人打著啞謎,官場的狐狸們道行高深的的耐心等待,而那些被利益燻心的皇子們,卻在風雨中飄搖!!

朱高熾此刻在書房中,喃喃自語著以上的話語,臉上露出有些詭異的笑容。//最快更新78//

茶是好茶,上好的六安瓜片;水是好水,是來自鐘山腳下的泉水。杯子是精緻的景德鎮貢瓷,六安瓜片將雪白的瓷杯染成一片碧綠。

一排整潔的書櫃,插架琳琅,秋山亂疊,正面牆上掛著一幅元人無名氏的《春雨田耕圖》,兩邊的對聯是筆力厚重道勁的顏體字,正是出自朱高熾剛剛洗淨的手中。

上聯是:天下蒼生待霖雨,下聯是:此間風物屬詩人。

這是一副巧妙的詩句。集聯,上聯是南宋江湖派詩人戴復古的名句,下聯為北宋大文學家蘇東坡的詩語。

光從對聯的意思上看,寫這個對聯的朱高熾既位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同時也具有寓情自然騁目風物的曠達詩人情懷。是多麼的豁達,多麼的憂國憂民。

朱高熾坐在在字畫前,審視良久,看著看著,詭異的笑容漸漸消失,而眉宇間的糾結越來越突兀。

我已經把所有的屎盆子都栽在了自己頭上,皇上啊,你到底該怎麼辦呢?

被困於鳳陽城十幾年的時間,我無時無刻的在觀察著你,而皇上你到底注意過本世子的存在有多少。估計這也就是本世子最大的優勢所在吧。

本世子也是最近幾年才想明白很多事情,朱允炆,我的好堂兄,你還到底當自己是朱家的人嗎?本世子唯一不明白的地方。就是難道你不準備把皇位傳給任意的一個皇子嗎?

既然你想這樣做,為什麼又要遮遮掩掩,既然是這樣,那麼本世子就把你拼命想要遮住的東西索性都逼出來吧。

…………

想到這裡,朱高熾渾身一震,他的側妃李蘭兒走到他的身邊嬌吟地說:

「世子,別在這裡發呆了……唉,你又在為什麼操心了。看把世子愁的?」

「阿蘭,」朱高熾嘆息,「還世子,你見過快五十多歲的世子嗎……。」

「那你還不去繼承公公的爵位。那不就是王爺了嗎。」李蘭兒噘起小嘴,將朱高熾擁在椅內,隨手撿起一塊麻酥,填在他的嘴裡,「自從皇上頒諭要明年出巡以來。世子已經很久沒有露出笑臉了,有事情讓世子如此焦心的。」

「你一個婦道人家,懂得什麼!」朱高熾將這個年輕的側妃推向一邊,皺起眉頭。

李蘭兒委屈地坐到另一邊椅上。說:「什麼婦道人家,奴家離開家鄉朝鮮。來服侍世子已經快五年了,雖然沒有給世子添子加福。但是自問還是比較恪守婦道的,但真的不忍心看著世子天天回到家裡就這麼愁眉苦臉的,真的還不如上次咱們說的那樣一起去朝鮮,過著神仙也不如的生活。」

「你那個朝鮮老家,還朝不保夕的,去朝鮮,朝鮮早晚也是大明的,現在距離多遠,我看不遠了,只要換個皇上,就算是本世子當皇帝,肯定也是拿你們朝鮮開刀。」

「呵?」李蘭兒吃了一驚,「那……世子,千萬不能說這話,萬一讓人知道,是要抄家殺頭的,世子身份尊貴,但是再想繼承勇王爵位,那是肯定沒有一點希望的。」

「那又有什麼?」朱高熾臉色陰沉地說,「這些話,咱們那個皇上就算是聽到也沒有什麼,他可不在乎誰做皇帝,只要不被那班老頑固咬住,皇上怕什麼?」

李蘭兒不知道自己的這個世子丈夫最近一段時間是吃錯了什麼藥,在別人面前,是儒雅風流,與世無爭的一副高人模樣,但是隻要是自己在府中,特別是沒有人的時候,脾氣尤其顯得暴躁,也就是自己能給他說幾句話,換成旁人,恐怕早就被拖出去亂棍子打了。

現在又說出這種話,不由得不讓李蘭兒臉色發白,在她們朝鮮,對於上國天朝的大明,可是敬畏有加,就算是大明的一個書吏去了朝鮮,可能都會被尊稱為上官,對其免了一切雜費等等,更不要說議論當今的皇上,那可是大逆不道的行為。

但是她此刻更不敢惹的是眼前的這位世子,說句實在話,朱高熾真的是個可憐人,僅僅比當今聖上小了一歲,但是當今皇上當了三十餘年的皇上,他卻當了三十餘年的世子,而且是最沒有權力的世子。

別家王爺的世子十五年之後,就可以繼承父親的王爵,而原來的王爺都要來京師進皇事院,但是咱們這個世子,卻有著大明當今權力僅次於皇上的父王,聽說統治的疆土不少於大明原來的實際疆土,但是卻一直不用回到皇事院,在西方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但是卻留下世子在大明的鳳陽城內做一個富家翁,一直孤獨到了五十餘歲。還不如一個富家翁,這幾年要不是靠著朝鮮的幫襯,做了一些生意,恐怕連富家翁都不如,朝廷給的那些銀子,哪裡夠養活這麼一大家子人呢。

李蘭兒見朱高熾低頭不語,右手不住地把玩著玉如意,猜透了自己就算說錯了什麼也不會受到什麼責罰,於是欠過身來,嫵媚一笑,說:「世子,我倒有個想法……」

「你有想法管什麼用,老實的待詔吧!」朱高熾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臂赫然站起,佇立窗前,伸手拉開窗上的綢簾,如水光華湧進屋內,映著他那張焦慮的四方臉,他豈能不知道這李蘭兒再想什麼,路上都嘮叨了幾遍了。說是好不容易出了鳳陽城,來到江南,意思是想出去走走,遊玩什麼的沒有用處的事情......。

「聽我說嘛。」李蘭兒將一件披風搭在他的肩上,說,「這些日子,反正世子也不想做什麼,何不請一道旨意,去附近轉轉,別說遠了,就算是秦淮河的兩岸。鐘山去拜祭太祖什麼的,那也是可以的啊,奴家想皇上不會那麼不近人情的。」

「嗯!」朱高熾聽李蘭兒這麼一說,驚醒似地哼了哼。瞟了她一眼,李蘭兒繼續說道:

「世子越是把自己關在家裡,皇上越是不著急,要是世子做出一副要長久居住的樣子,說不定還會好點。不如……」

朱高熾催促道:「說下去。」

「奴家不知道世子的大事,也不懂得朝廷的規矩,更是沒有讀過什麼書,但是自幼常常聽說。凡事要以進為退的道理,欲速則不達。世子為什麼不能像是什麼也沒有發生過?該做什麼就做什麼,誰願意著急。誰去著急去,反正咱們不急不就好了。」

朱高熾看著窗外的光亮,想著李蘭兒的這段議論,像是自語地說道:「談何容易!就怕是弄巧成拙。原來是在佈局,但是此番皇上是真的在實行,咱們必須做到疏而不漏,倘放了真的讓人感覺到什麼,將來一旦事發,做不做王爺世子事小,難免殺身之禍啊。」

「那……世子就不怕一直在京師,反而會更礙眼了嗎?如若世子此番一點情面不講,和皇上硬抗,即便以後達到了目的……日後世子始終會在大明治下,就無風險了麼……況且,聽說咱們的皇上是個好人,說不定會同意也不一定呢。」

「這……。」

「世子思慮太多,」李蘭兒勸道:「其實,張網再密,尚有漏網之魚。思慮再嚴,也有疏忽之處。如今奴家覺得靜不如動,何況你是皇上的堂弟,真的要是強硬起來,奴家可沒有聽說當今聖上有過殺親王世子的先例……。

「休要胡言!」朱高熾厲聲制止道,他知道李蘭兒所言均是實話,道出了自己心中所想的,似乎也隱隱刺痛了他這位大齡世子的痛處。李蘭兒微微一笑,並未在意,倒了一杯熱茶放在他坐邊的茶几上,接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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