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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秦王府(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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陝西西安,從表面上看一切平靜如舊。//歡迎來到閱讀//

位於西安城北的秦王府,酉時之後,苑內宮燈遍掛,燭火高燒,秦王朱志均在輝煌的燭光中躊躇滿志,再加上多飲了幾杯的酒興,更是躊躇滿志……。

他這個秦王的爵位得來的全不費功夫,哥哥朱志堩莫名其妙的就死了,而且沒有兒子,按照皇事院的規定,那就只有一個辦法,由他這個庶出的次子繼承秦王爵位,這麼輕易得來的秦王爵位,當然不會讓他感到珍惜。

朱志均現在唯一珍惜的是,他在秦王的爵位上,到底能得到多少的好處。朝廷對於藩王的要求十分苛刻,自己只有十五年的時間在藩地,然後就要去京師皇事院做什麼院士,去處理宗親內部的事情。

其實朱志均一點也不想去京師,在西安多好,也算得上是個土皇帝,他沒有野心,也不想做什麼大事業,就是想過的隨心所欲點而已。

秦王府原來曾經是元朝的那個倒霉的元順帝在西安的行宮。他一次巡幸陝西駐蹕於此,宣召印度僧人和西番僧人,跟他們學演淫術揲兒法,日夜練習房事運氣之術。大凡姿色俏麗、淫穢有術的美女,都被擄來。君臣男女僧俗雜處一室,一個個赤身裸體,互相觸控,乃至公然性交,吮吸豐乳,眾人圍觀取樂,一陣陣驚叫,一陣陣喧笑,無度宣淫,********,簡直如同畜牲發情、動物交媾一般,還美其名曰皆「即兀該」,意思是諸事無礙。

徐達取西安之後,曾想縱火焚燒這個淫穢之地,禽獸之窟,因見屋宇儼然,巧奪天工,不忍加毀。所謂昏君有罪,房屋無辜。這才封存保管下來。洪武三年第一代秦王朱樉封地西安,就將其設為了秦王府的所在。

秦王府門樓宏麗壯觀,五間飛簷抱廈頂覆琉璃瓦。兩側逶迤一色青磚牆。中為正門,左右各有兩個邊門。正門門楣上俯懸寬大匾額,堆金凸起顏體大字「秦王府」。厚重雄渾,遒勁古拙。進入大門的院內。古木參天,夾道繁花,爽氣襲人。穿過幾座臨溪假山,豁然開朗,如茵的芳草。寬闊而平坦,是當年為元順帝或王子們在此打馬球,作道場之用。

草坪的四周花木蔥籠,數十間粉牆青瓦精舍呈孤形抱立草坪。有月洞門通入花園,花園的另一邊,一座座四合院式的屋宇依傍地勢高低櫛比鱗次,錯落有致。屋宇之間,以曲廊相連。廊外兩旁。修篁簇擁。穿過曲曲折折的雕欄彩廊,拾級而上,是一棟三面臨水的兩層紅樓掩映在天水一色之中,園林樓臺,花草亭榭,一應仿江南建築。彷彿置身於南國。

這小樓,正是當年元順帝與僧臣美女縱淫作樂的場所。而如今成了朱志均的歇息場所。接待客人,處理一些不為人知的雜務。大部分都是在這裡。

而此刻,朱志均正在接見剛從哈實哈兒回來的秦王府管事周寶,剛從絲綢之路歸來的周寶,看見了秦王朱志均,就像鼻涕蟲一樣前前後後貼著朱志均,喋喋不休地談論著他此行西行交易的情形……比他們當初預估的獲利多出一倍,賣給番人計得銀八萬多兩。

原因是朝廷巡檢司查走私越來越嚴,私貨出境十分困難,周寶卻以大宗私貨比如說哪裡急需的茶葉、絲綢、瓷器等等運到番地,並按約定,一次賣給克必泰酋長。他深諳買賣之經,討價還價,自然賺了大價錢。

「王爺,馬無夜草不肥,人無橫財不發,王爺,當初小人說的這條路沒有錯吧……。」

「好了,好了!」朱志均看著周寶手舞足蹈說個不停,不耐煩地抬抬手,說道:「周寶,本王叫你清理各方饋贈禮物,可有頭緒?」

「回王爺,午後小人就已經清理完畢。珍貴財寶金銀古董以及一般禮品,某月某日某時由哪位官吏奉獻,都標示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說罷,從袖中取出一本冊頁呈給朱志均,「文冊在此,請王爺過目。」

接過冊頁,翻開細閱,他的右手食指在工整的小楷書寫的禮單上輕輕滑動,那瓜子金,馬蹄金熠熠生輝,雞血石,田璜猴相映成趣,金花銀雙絲瓶,金鍍銀蓋碗,稀世奇珍,瑪瑙鑲金碧玉壺,金平脫海並大盞,前朝遺物……還有善解人意分明是投秦王府幾個王妃之所好進獻的玉盒子,玳瑁刮舌蓖,耳蓖,犀角梳蓖刷子,碧羅帕,紅羅繡帕,紫羅翠,玉枕子之類禮物……。

「王爺,」一旁侍立的周寶一直偷覷著主人面上的神情,見朱志均不動聲色,面目生輝,趕忙趨前小聲地討好說,「這些金銀財寶,小人粗略估計約值五萬兩,加上那些貨物所賺計有十餘萬兩呢。」

「不得胡言!」朱志均眼睛沒有移開禮單,厲聲制止周寶說,「小心本王割了你的舌頭餵狗!」

「是!王爺!」周寶臉上掠過一絲詭譎的笑意,心裡罵道,「假裝什麼正經,其實你心裡快活得像小貓抓癢呢。」

周寶十分透徹地瞭解他主人的秉性,他深知主人是有恃無恐,以皇親之尊貴,秦王之威,做別人所不敢做也難做的觸犯大律的買賣,獲取暴利;收受賄禮眼皮不眨,明明是堂而皇之接受賄賂,但美其名曰見面常禮。

「周寶!」朱志均的食指在禮單上按住,抬起頭,向站在一旁的管家喊道,周寶正沉浸在得意的遐想中,沒聽見。

「周寶!」朱志均提高了嗓門。

「噢!王爺,小人在,」周寶連忙躬身答道,「王爺有什麼吩咐?」

「禮單上記有後蜀孟昶花蕊夫人的手書一卷,快取來讓本王瞧瞧。」

「是。」

不一會,一幅裝裱精緻的橫幅行書展現在歐陽倫滿目生輝的面前。

「妙,妙,果然絕妙!」朱志均圍著案上的橫幅忽前忽後忽左忽右忽遠忽近,忽而俯視,忽而斜視,不竟擊掌讚賞不已。

「王爺,何為人絕?」周寶肥胖的圓臉上堆滿諛笑。

「這花蕊夫人乃是五代十國時蜀國孟昶的寵妃,姓徐。也有說姓弗,此女天生麗質,絕代佳人。後蜀帝主視若天賜尤物,掌上明珠。那孟昶驕奢淫逸,豪侈無度,後宮佳麗三千。所用溺器。也用七寶裝飾,君王如此昏庸,百官更是腐敗,文官貪汙受賄,武官貪生怕死。宋軍大將曹彬攻來,六十六天便滅了後蜀。惟獨這位花蕊夫人偏偏不讓鬚眉,仰天長嘯,壯詞砥礪,寫下了這首千古絕唱。」

周寶聽著主人侃侃而談,眼前這個貪財成性的秦王爺,顯然忘了自家也是貪贓枉法之徒,彷彿儼然是一個非禮勿視的正人君子。儼然是一個滿口仁義的道學先生。成了一個慷慨激昂的愛國志士,一個壯懷激烈的血性男兒。

「哎呀,王爺,這幅畫既稱三絕,如此名貴,要值上萬兩銀子吧。」周寶故作驚詫。

「古人遺墨。文苑珍玩,難以銀錢多少論之。」朱志均的眼睛仍然不離書軸。意猶來盡,周寶之言實在鄙俗。於是不屑地說道,「此幅書軸若論價,價值連城,雖黃金千兩也不可購得。若落到俚俗的下里巴人手裡,只不過視為一張廢紙如燒火薪草而已。」

「啟稟王爺,」忽然闖進兩個侍衛,雙手呈上一紙書信,稟報道:「有人送來這封信,讓直接交給王爺……」

「什麼事這麼大驚小怪?」打擾了朱志均的興致,不耐煩的問道。

周寶接過書信,遞給朱志均。

歐陽倫雙眼似被蠍子螫的一樣,面色由紅轉黃轉灰,手也輕微地顫抖著。弄得眾人丈二和尚摸不著腦袋,你望我,我望你,又不敢問。

「罷了!」朱志均嘆了口氣,讓侍衛們下去,侍衛退出之後,朱志均吩咐周寶:「備轎,本王立即去總督衙門。」

昏黃的月光灑在秦王府的草坪上,數十間粉牆青瓦精舍如同張開大嘴的鐵鉗鉗著門前的草坪,一座座朱門麗閣的簷下掛著一盞盞俏麗的絹紗宮燈。

最東邊的一座精舍的綠紗窗上,映著一位操琴女子的剪影,琴音哀怨悽婉,情意綿綿,倏忽間琴絃急促,似風似雨,含憤含怒,鏗鏘激烈,大起大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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