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的,琴聲更然而止,女子的剪影壓向琴案,琴絃發出一聲轟鳴,被彈琴女子發出的啜泣聲掩蓋了。
「杏兒、杏兒!」周寶走進來,見杏兒伏琴啜泣,趕忙上前撫慰,「唉,又是什麼事惹你傷心了?」
杏兒推開周寶放在她頭上的手,站起來,周寶嬉皮笑臉地準備拿著絹帕為她擦淚。
「周大管家,」杏兒巧妙的躲閃過去,裝作漫不經心地說,「你說你剛回來,王爺就宣諭你商量大事,怎麼這一會工夫就回來了?」
「王爺動怒了,去總督衙門了!」
「這麼晚了,你們的秦王爺還能有什麼事情?」
「誰知道,反正只要不讓我跟去,那我就能來陪你了。」
「想來是很重要的事情,你也沒有資格知道吧。」杏兒竟然像是面帶嘲諷,眼神中有著一種輕蔑。
周寶果然受不了激將法,特別是自己看中的這個小美人面前,於是大聲說道:「喏,能有多大事情,還不是有個逃犯,上次回來的路上給你說過的。」
杏兒聽了心中一震,不安的情緒立即湧了上來。
「周大管家——」
「哎,杏兒,跟你說多少次了,喊我寶哥哥就行了,還叫什麼大管家小管家的,你要不願意,就直呼我周寶也行。」
「寶哥,據你看來,王爺還是為了抓住那人嗎?」心裡委屈加噁心了半天,杏兒採取了一個折中的辦法,那就是喊這個周寶為「寶哥」,就算是這樣,胃裡還是一個勁的反胃。
「這不是和尚頭上蝨子明擺著嘛,十有九成是那個逆賊,就是刺殺肅州衛指揮使的那個,在路上你不是看過報紙嗎。」
杏兒一愣,問道:「那個、那個逆賊還沒死?不是都說他死了嗎?」
「畏罪潛逃,官府已經畫彩圖形,諒他插翅難飛……就算是跳進大河,雖然九死一生,也難說不意外存活。」
「噢!」杏兒心頭一鬆。暗裡祈乞上天保佑這個周寶。
「說來也怪,當時那人逃走的時候,正是我遇見你的時候。對了,你哥哥的病養好了嗎?!」說著,周寶用眼看看室內的方向,要不是顧忌杏兒的哥哥。估計他會有些不規矩的舉止,周寶眼饞杏兒的姿色很久了。
「命不該絕吧!」杏兒白了他一眼,並未說出什麼,心裡也正擔心這個周寶想到什麼端倪。
周寶色迷迷地看著杏兒,渾然沒有往別處去想。思想中早就齷齪的不成樣子了。
「杏兒,你長得真像仙女一樣,王府裡那些有些王妃,也都比不上你。」周寶傻了似地在她說:「回來的路上,在涼州的第一眼見到你,魂就給你攝去了。」
「杏兒,我周寶雖說不是達官貴人,可也是人見人敬。從小就跟著秦王。已經十幾年了。在王府當上總管。承蒙王爺厚愛,在府裡也是一踩亂晃,一應大小事宜都由我運籌安排,財物進出鋪排管理皆出我一本清冊。就是在外頭,無論總督衙門或者是布政司、按察司,我也能進出自由。禮受三分。即使做錯哪樁事情得罪了哪位大人,也都不致受責罰。常言道,打狗還看主人面。當小官的只好捏住鼻子,當大官的也最多是瞪瞪眼而已。秦王爺豈能是好惹的?」
「所以你就狗仗人勢!」杏兒將眼睛轉向別處,不無厭惡地揶揄他一句。
「不錯,狗仗人勢,或者叫做狐假虎威。」周寶毫不理會,大言不慚地點頭說:「狗仗人勢,狐假虎威又何嘗是我周寶一人,那些縣官、府官、省官,就連咱榮榮光光的秦王爺,又有哪一個不是狗仗人勢,哪一個不是狐假虎威?他們這幹人,在皇上面前,在他們的主子面前豈不也是狗,也是狗仗人勢?」
杏兒忍俊不禁地笑道:「那麼你就明明白白地承認是秦王的一條狗了。」
「是哇,我當然是秦王府的看家狗了。」周寶兩手一攤,十分得意地說:「王爺叫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叫我咬誰我就咬誰!」
「寡廉鮮恥!」杏兒差點叫出來,她鄙夷地瞥了一眼周寶,冷笑道:「好一條看家狗,那麼他們要甩幾根骨頭骨腦餵你了。」
「哈哈哈……」周寶大笑,洋洋得意地打了個響指。倒是毫不把杏兒的嘲諷放在心上,這種話他明的暗的聽慣了,也說不疼他半根汗毛,還是真金白銀的來的實在。
這個杏兒,是他在涼州遇到的一個女子,當初和哥哥一起在客棧,哥哥病了,沒有錢給客棧,客棧可是不看杏兒漂亮就可以免費的,當時凶神惡煞的要將杏兒和他哥哥給趕出去,杏兒還能走能跑,但是哥哥卻是奄奄一息了。
正好周寶從哈實哈兒回來,經過涼州,正好也在那家客棧居住,當時見到杏兒,就驚為天人,毫不猶豫的就將杏兒兄妹所欠的房租給付清了,而且還請名醫給杏兒的哥哥診治,然後慢慢的套上了交情。
才知道杏兒兄妹原來是小商賈出身,這次去嘉峪關外收購一些毛毯之類的用品,可是回來的時候遭遇到了山賊。不但貨物被搶了,而且還將其哥哥砍傷了,要不是杏兒男扮女裝的逃過一劫,恐怕杏兒也到不了涼州。
但縱然是這樣,哥哥也受了不輕的傷勢,按照另外一個時空的說法,那就是傷口感染,引起了炎症,導致了發燒,一直昏迷不醒,眼看就不行了。
因為垂誕於杏兒的美色,周寶沒有一點吝嗇的表現,不過在那種情況下,他也不能耽誤秦王朱志均安排的行程,他要趕回西安,於是就想極力遊說杏兒跟他一起到西安,只要是到了西安,這個杏兒難道還不落到他的手掌心嗎?
杏兒的哥哥還沒有醒,當時也沒有了主意,但是聽周寶說,西安的名醫要比涼州高明的多,而且西安乃是古城所在,這個大家都是知道的,肯定能找到比在涼州好的名醫。
再加上一些不能說的原因,這個秦王府大管家的招牌,一路上也會方便很多。杏兒就答應了下來,但是也少不了一路上受到周寶的滋擾,要不是杏兒機靈的整天到晚都在昏迷著的哥哥面前,就算是睡覺也在哪裡將就一下,估計周寶早就露出那種好色的本性了。
就這樣周寶在這裡磨磨唧唧,始終不肯離去,很顯然,他今天雖然是剛剛回到秦王府,剛剛將杏兒兄妹安排到自己所住的院落,顯然是不想再等下去了,看他的眼神就好像能看到快要燃燒的火焰一般,就知道周寶此刻的飢色心情。
杏兒也不由的有些慌亂,雖然答應了周寶一起到西安,早就有了心理準備,為了哥哥,他怎麼也豁出去了,但是到了事情的緊要關頭,還是不由心慌意亂的望了望房間裡面。
「杏兒,你真漂亮......」,周寶誕著臉慢慢的走向前去。
「寶哥,你別這樣......,裡面還有人呢!!」杏兒不由一陣慌亂,就在這個時候,室內房間的門忽然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