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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 逃亡 二(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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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外,趙健冷靜地看著捕頭指揮著兵卒張網以待,然後令客棧老闆娘領著四個捕快在院內客房逐室搜查,他的右額上的那塊疤痕在月光和火光的輝映下像一條趴著不動的蜈蚣。//歡迎來到閱讀//

他奉命追捕朱瞻垠,已經二十多天了,卻沒有一次挨近逃犯的機會。那次是在涼州境內以西,剛剛發現蹤跡,是在一條小溪邊,朱瞻垠正和手下們讓坐騎在河中飲水,趙健帶領五十人從坡後包抄……誰知道只是殺傷朱瞻垠,衝散了他的手下,卻又被他又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在叢林中,從此之後便不知去向。但諳熟陝西地理的趙健分析,朱瞻垠斷然不敢去西安府,以他從這條山道專挑深山野嶺潛行看來,十有八九是闖入終南山了。

終南山山巒重疊,綿延千里,真的要跑進山裡,別說逮住了,就是連蹤影恐怕也難以再見到。但是他們也沒喲辦法,只好也進了終南山中。

在莽莽群山中一連尋了數日,除了崇山峻嶺,古木荒林,雲霧流泉之外,只撞見猴群山鹿,豹子豺狼,偶爾見到幾間茅屋幾戶人家,哪裡見著朱瞻垠的影子?正當他們迷茫失望不知去何處跟蹤追尋時,在三叉路口的山腳河邊發現了馬蹄印和草地上丟棄的紙屑,忽然又興奮起來,盤詰了幾個過路人,有一人肯切地說有一男一女兩匹坐驥朝天門寨方向走去。趙健等便迅速追到寨上來了。

為了怕再失去機會,趙健命人拿著陝西提刑按察使司的令牌火速到附近的商南縣調集人馬。現在基本上已經掌握住了朱瞻基的行蹤。

「稟報趙大人,」一個小差役氣喘吁吁地來到趙健身邊說,「搜遍了客棧每一個角落,沒有找到逃犯。」

「難道他們逃走了?」趙健自語地說,「把老闆娘給我叫過來!」

「不用喊老闆娘了!」商南縣新調來的捕頭李貴匆忙走來說:「我到馬棚搜查,發現他們的坐騎還在,說明他一定沒有走出客棧。」

「嚴密封鎖大門,不準一個人走出客棧。」趙健下令。在此之前,他已派士卒把守在天門寨入口處。又通知東頭閻王壁守兵,嚴陣以待。他有充足的把握,朱瞻垠插翅難飛。必擒無疑。

舉著火把的吏卒們橫成兩排堵住客棧的大門。

客棧老闆娘戰戰兢兢地站在院子中,看著臉上一道疤痕的李貴那凶神惡煞的樣子,不敢出聲。

趙健氣勢洶洶地逼近她:「老闆娘,你他孃的把犯人藏哪去了?」

「哎呀軍爺。我實在是糊里糊塗,折騰到現在,官爺並未說明犯人姓啥名誰什麼模樣家住何鄉何地去往何地何方做什麼營生犯了什麼王法……。」

「別嚕囌了!」李貴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心裡想老闆娘說的也是,沒有詢問她便四處搜查。她哪裡知道犯人情形,於是語調平和地問道:「你這婆姨挺好了,犯人一男一女,肯定住在你這棧內,因為他們的馬匹還在你的馬棚裡。」

「啊,一男一女,官爺怎麼不早說呢!」

「他們在哪裡?」

「男的長鬍子,女的挺水靈。聽口音興許是臨洮西安又像河南人。我也搞不清他們究竟是何方人是好人還是歹人,不過看外表不像是犯人!」

「廢話少說,你告訴我,這兩個人住在哪個房間?」

「囉,樓上最東頭的那間房子便是。」

「走!」李貴拔出腰刀,向趙健等一擺頭。往小樓湧過去。

「軍爺,你們手中的火把要當心哪。我這樓全是木板呀!」

沒有人理會老闆娘的喊叫。

李貴、趙健並肩躡步上了小樓,疾步逼近最東邊的房間。

「看你還往哪裡跑。快快束手就擒!」趙健在門外喝道,同時將身子一側,閃電般地衝入房間。

火把通明,照亮小屋的每一個角落,沒有人。

桌上擺著一隻茶壺,一對茶碗,茶碗裡注滿水。李貴以手觸控茶壺,壺熱溫手。

「沒走一會,」他自語,忽然放開嗓門,「搜!」

趙健靠近開著的後窗,探首外視,只見窗外一片月色,撲面群山高高聳峙,黑乎乎如千頭怪獸。他將火把伸出窗外,勾頭向下窺視,模糊一片,深不可測,風過之後,發出刺耳的轟鳴。

「他們不可能從視窗逃走。」趙健得出結論,又補充一句:「跳下去就墜入深淵,粉身碎骨。」

「不對!」李貴仔細觀察了對面山岩,月光下,他也看到窗外是懸崖深壁,但是他注意到,窗外對面巖上的一棵古松像一個傾斜著身子的巨人,「你看,顯然。當我們走進客棧時驚動了他們,情急之下,逃到對面的山裡去了。」

「這……嗯,不對吧,就那小子的身手,還帶著一個小妞,能攀上樹枝才怪,此事必有蹊蹺。要不我們也攀上樹枝,進山裡追趕。」趙健是唯一見過朱瞻垠身手的人,也極為了解他索要追殺的物件,提出質疑,但是仍舊不肯放過一點機會。

「太危險。」李貴又瞥了一眼那黑乎乎的山岩,那黑森森的無底深淵,搖搖頭,說道:「即使我們跟著過去,那大山重重迭迭,古木雜草,也很難找到他們。」

「那……豈不讓賊犯逃之夭夭?」

李貴的臉上掠過一絲殘酷的冷笑,那道紫色的傷疤越發顯得陰森可怖。他慢慢地將佩刀插入牛皮鞘內,說:「逃?逃到陰陽界去了!」

李貴是商南縣的捕頭,當然對天門寨一帶地形很熟悉。隔谷聳立在對面的群山綿延千里,叢林莽莽,群峰造迭,根本無路可走。他的爺爺曾經對他說過,早年幾個獵戶從閻王壁越過深谷爬到對面的山裡轉悠了三天三夜,迷了路,在荊棘叢叢的山岩上忽然遭遇了狼群的襲擊,一位獵戶當場被群狼撕碎,獵戶們拼命逃竄,又遇上了三隻斑斕猛虎。經過幾天幾夜的驚嚇,又飢又渴,疲憊不堪。淬然遇上猛獸,哪裡能敵,結果被吞食了。

只有一個跳下懸崖,被巖壁大樹兜住。撿了一條性命。從此之後,再也沒有人敢闖那邊的群山了。當地人管那山叫鬼哭山。這朝廷欽犯他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是憑著剛才趙健對其的請示,也不見得有多大本事,何況還帶著一個女的。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難逃豺狼虎豹的尖牙利爪……想到這裡,遂把詳細情況都將給趙健聽,後者的臉上又泛起了得意的陰笑。

半夜子時,長安客棧裡漸漸恢復了平靜。月到中天,銀輝潑灑,被驚嚇的旅客們驅走了睡意。有的聚在廊下閒聊,有的在院子裡吸旱菸,議論著客棧內一個時辰以前發生的搜捕。

「聽說那兩個差爺來頭不小。一個是卻是從西安來的上官。一個是商南縣衙門的捕頭。他們進客棧那兇樣兒好像要吃人,莫說俺不認識他們要搜的逃犯,就是知道下落,憑這班人這等張牙舞爪,俺也不會告訴他!」說話的是個駝子。

「駝三爺,你小聲點!」憋著嗓門的是一個三四十歲的乾瘦矮子。「他們當然有來頭了。拿著陝西按察司的手令,來頭怎麼會來頭小呢。」

「也不知道他們追捕的人犯了什麼王法。以至於追到這個小地方也不放過?」

「狗雞巴王法!」湊上來一個甕聲甕氣的粗頭黑大漢,雙手抱胸插話說。這次是駝子噓了噓示意他小聲點。黑大漢啐了一口,下意識地瞅瞅樓口,壓低聲音說,「幾天前我在西安一家酒樓喝酒,那酒樓的柱子上就貼了一張告示。」

「什麼告示?」

「那告示你們怎麼也猜不到,是通緝一個要犯,這個要犯的身份可不一般啊,是一個皇子,勇王你們知道吧,就是他一個孫子。聽說勇王的這個孫子,殺了一個指揮使,指揮使是多大的官,你們知道嗎?」

「乖乖!」周圍的人一片驚噓,大概是因為怕惹是生非,一個一個溜回自己的房間,只剩下黑大漢、駝三爺和一個小矮子,意猶未盡,不願離去,蹲在屋簷下繼續著他們的議論。

「這告示我也聽人議論過。」矮子伸著脖子,聲音很小,「這天要變了,連皇子龍孫都能通緝,這陝西的當官的太牛了吧,皇上怎麼就願意呢,他老人家不覺得丟臉嗎。」

「這種通緝皇上肯定會知道,至於怎麼為什麼同意通緝龍子龍孫,」駝三爺直搖頭:「那就不是咱們能管得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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