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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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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兒愛著年輕人;

柳葉葉落在樹根底,

天南地北想著你,

…………

因為有姑娘對唱,歌聲中明顯增添了剛才沒有的激情。

陳曉時極為熱切地轉回目光看著石英,這種北方農村的對歌,他還是頭一次見。石英有些興奮地挪了挪腳,清了一下嗓子,很快又唱起來:

頭茬茬韭菜長不高,

二茬茬韭菜冷水澆,

旁人都說咱倆好,

為什麼撂下妹妹光你跑。

對面的歌聲接著她的餘音就響了起來:

牆頭上種穀我回不過牛,

提起出門我淚長流,

不是我狠心撂下你,

因為我家窮走西口。

石英更為興奮地緊接著唱了過去:

冰蓋的房子雪打的牆,

咱二人相好概不長。

對面的歌聲又高亢地對了起來:

你在家裡我在外,

哥哥定要回家看你來。

石英接著唱:

燈瓜瓜裡沒油點不著燈,

哥哥你出門妹心疼,

拉住你的衣襟握住你的手,

眼裡頭流淚我開不了口。

歌聲消失了,天地間重新歸於寂靜。好一會兒,對面突然響起長長的吆喊聲:「哎——……」那聲音千坡百梁地彎轉繚繞,最後惡作劇的一聲「嗨嗨」,戛然而止。

石英凝望了一會兒,高興地轉過身:「我打敗他了。」

「太棒了。」陳曉時從沉醉中醒來,拍著手由衷讚道。

「石英,」杜正光伸手擺了一下,似乎是怕陳曉時打斷他的話,「你這嗓子真夠棒的,只要稍微練練,肯定能把現在的全部歌星掃下臺。」

「我不想當歌星,我想搞文學。」石英撲騰一下在茸茸身邊坐下,抱住她,「姨唱得好嗎?」

「好。」

「石英,你再給大夥兒唱點什麼聽。」杜正光像喝了酒,興致勃勃地不停話。

「我來唱個兒歌吧。」石英調皮地說。

「正光,」薛惠敏一直沉靜地織著毛衣,這時頭也沒抬地開了口。

杜正光扭過頭看著妻子。

「你改稿能不能不去北京,讓他們把稿寄來?」薛惠敏抻了一下毛線,慢條斯理地問道。

杜正光怔了一下:「那怎麼行?又不是人家求著我發表。我現在還沒那麼大譜。」

薛惠敏沒有再說什麼。「茸茸,你別在阿姨身上黏來黏去。」過了一會兒,她平和地說道。

石英還在興奮中。「來,茸茸,姨再抱你去騎黃黃。」她說著一躥,站了起來。「黃黃。」她叫著蹲在不遠處的狗。

杜正光瞟了妻子一眼,笑著嗔斥道:「石英,你就不會安靜點?坐下喝點水,別弄得我們大夥兒都不得安寧。」

石英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下了。天地又安靜下來。石英雙手撐著下巴一動不動地凝望著,大黃狗臥在一旁,眼前一棵殘留的穀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晃著沉甸甸的穗子,不遠處的地裡,出現了一輛馬車。一個健壯的漢子在一捆捆往車上裝著收割下的穀子,一個四五歲的男孩跟在後面拾著穀穗。

這個景象中有什麼東西觸動了人們。

「我發現這個畫面中有個最打動人的主題。」陳曉時說道。

「什麼主題?」杜正光問。

「父與子。」陳曉時答道。

「想你兒子了?」杜正光笑著問,他想轉移話題,因為他只有女兒。

「是。」陳曉時笑了笑,「沒有兒子,不能延續自己的生命,對於我是不能想像的。那樣太遺憾了。」

「不過,有女兒挺好的。」過了一會兒,杜正光說道。

「那當然。」陳曉時醒悟地一笑,「我也同樣喜歡有女兒。」

「到五六十歲的時候,能有個女兒攙著我散步,我覺得那是晚年最大的幸福了。」杜正光說道。

陳曉時不禁看了看面色有些憔悴的薛惠敏,突然有了一絲不安。

他心中預感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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