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被一隻冰涼的手抬起,愕然對上一雙深紫的眼眸。紫晶般清亮,卻透著絲絲妖豔的光影,鑽心噬骨般讓人恐懼,好似死亡的使者之光。
我打了個冷戰,下意識地往後一縮,適才居然沒有發現有人傾身倚靠在榻前。
他是誰?
一頭紫色的頭髮用羊脂玉簪固定,長眉綿藐、紫眸微睇,面如寒玉,薄唇譏誚似霜冷,一身銀白緞袍,紫龍舞爪躍然其上,祥雲掩映。
我最後的記憶是井邊被襲,後頸處現在還是一陣痙攣疼痛,下手好狠。眼前這個紫發紫眸、妖氣橫溢卻又穿著龍袍的人——莫非就是傳聞中妖王子夏飄雪?
「嘖嘖,看看我捉到了什麼。真是意外收穫,你說呢,我的美人?」捏著我的下巴,他傾身逼近了幾分。那詭異的妖氣讓我不自覺地想往後退去。
他是怎麼找到我的?花翡、狸貓他們應該還好吧?會不會也被抓了?我的心一下懸了起來。
「蘭指逸香、清涼淡雅,香草美人果然名不虛傳。」他執起我的一隻手放在鼻下,冶豔的紫晶目閃過一層流光,讓我不能剋制地想到死亡。
突然,手上一陣刺痛,右手中指指尖冒出一粒鮮紅的血珠,我這才發現他的手上捏了一根細長如髮絲的金針。他抓著我的手,彈指一揮,那滴血珠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入譚中,瞬間便被潭水稀釋開了。
原本悠遊於水底的錦鯉突然開始劇烈地在水中翻動身體,垂死掙扎般痛苦,片刻不到的工夫,盡數斃命,翻著白肚皮漂滿水面。
我驚訝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切,反應不過來。
「哧,看來花翡那個老妖怪為了給你治毒讓你吃了不少好東西,嗯?」他望著滿潭的死魚,揚了揚垂落的幾縷髮絲,「哈哈,果然是天助我也……」冷冷笑著,他突然轉過臉對著我,捏著我的下巴將我拖至他面前。
冰冷的手撫上我的臉,猶如一隻溼滑的白蛇遊過面頰,我不能抑制地抖了一下。「只是,可惜了這天下☆、第一美顏,真讓我捨不得呢。」
我假裝不經意地抬手起袖,袖口裡裝的是各色毒藥,我就不信毒不死這個妖孽。還敢誣衊花翡是老妖怪,雖然事實如此。
他一把鉗住我的手腕,大力到幾乎將我的腕骨捏碎,一邊漫不經心地開口:「這樣可不好。美人,就該乖乖地聽話,長了腦子就不好了,你說呢?況且,我還費心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
他放下我的手,我的右手一下無力垂軟,手腕處一片火燒般疼痛,我想不是骨折至少也是脫臼了,果然面冷心狠。
「啪,啪。」他擊了兩下手掌,石室右面突然「轟」的一聲響,我這才發現那裡的石壁居然是一扇門。門外閃入一名男子,身姿挺拔昂揚,手上抱著一個孩童。足尖輕點水面,幾步騰躍,最後穩穩當當地單足立於離我們最近的一片蓮葉上,詭異至極。
「屬下參見陛下。殿下睡過去了。」此人的面貌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嗯。把他抱過來。」子夏飄雪指了指床榻,寬大的袖子一揮,往後一靠,倚著象牙床柱,怎麼看怎麼像魔教教主,鬼魅妖異,完全不似一國之君。
那人將孩子輕柔地放在我身邊。
「下去吧。」
「是。屬下告退。」一眨眼,便又點水飛逝。
那孩子穿著一件金色的錦袍,細密的針線繡著錦繡飛龍,背對著我蜷著身子,像貓兒曬太陽般發出輕淺的呼呼聲,足見睡得正是酣暢。剛才那人稱這孩子為「殿下」,想來應該是民間傳聞妖王甚寵的兒子——紫苑飄雪。不過,那妖孽為什麼要把他兒子抱來給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