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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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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獄外黃昏

劉川已經換了便衣,鍾天水陪著他,走到停車場裡他那輛沃爾沃轎車跟前,看著劉川開啟車門。

鍾天水:「回家好好睡個覺吧,你辭職的事監獄要是批了,這個‘睡眠’行動也就算你作為一名警察完成的最後一項任務了,完成得挺好。」

劉川剛想進車,老鐘的話讓他重新把腰直了起來,他自嘲地說:「這個任務,很不英勇,很不壯烈,作為一名警察,我完成的最後一項任務,就是放跑一個通天要犯。」

說完,他苦笑一下。

鍾天水說:「你要真想有一個更好的結尾,那你就在監獄再多幹一陣,幹到年底,說不定還能評個‘人民滿意的好警察’的稱號呢,到那時候再退役,不是更好嗎。」

劉川笑笑:「算了吧,您不是說我這個任務完成得挺好嗎。那我還是見好就收吧,算不上涼歎號,也算是個句號吧。」

劉川停頓了一下,又說:「再見鍾大。」然後鑽進了車子。

鍾天水望著劉川開車遠去。

路邊黃昏

劉川駕車經過公共汽車站時,看到剛剛下班的小珂正在等車,他把車停在路邊,放下車窗招呼小珂,小珂上了他的車子。

路上黃昏

小珂:「你就把我放在六里橋就行,不用送我到家。」

劉川:「沒事。」

小珂看看劉川沉默的臉色,問:「他們都說你昨天押解的一個犯人跑了,是嗎?」

劉川不知該怎麼回答似的,看了小珂一下,才答:「啊。」

小珂遲疑一下:「怎麼回事啊,有你責任嗎,還是賴老馮啊?」劉川:「應該說……賴我吧。犯人最後是我放……」劉川突然發覺說走嘴了,改口道:「……是我看著的。」

小珂:「笨!」

劉川因為被告戒過要嚴守秘密,所以對小珂關切的詢問只能以沉默或者懊悔的表情加以搪塞。

小珂又問:「當時武警的人沒在嗎?」

劉川不知該怎麼解釋:「犯人要大便,我就把銬子摘了,我們兩條槍,沒想到這傢伙敢跑。」

小珂說:「你們有兩條槍?笨!」

小珂的口頭語就是這個字:笨!

劉川沉默開車,不多說話,到此為止。

小珂家巷口傍晚

劉川把小珂送到此處,看著小珂下車走進巷口。劉川開走了車子。

劉川走後,小珂又從巷子裡走了出來,默默地望著劉川遠去的車子,若有所思。

監獄食堂白天

劉川打了飯,走到龐建東坐的餐桌旁坐下,劉川能感覺出在食堂裡吃飯的每個人,看他的眼光都有些異樣。

龐建東也看看左右,湊近劉川悄悄問道:「哎,到底是怎麼回事,聽說局裡要派調查組來,你前天押的是什麼犯人?犯人到底是怎麼跑的,到底是你的責任還是武警的責任?」

劉川無以為答。

監獄一間會議室裡白天

監獄局派來的脫逃事件調查組正與劉川談話,遣送科長老鍾也在場。

調查組幹部:「我們知道你就要退役了,但這件事並不是晚節不保的問題,首先是要把事實查清的問題。」

劉川說:「這個事監獄大會小會不知道批了我多少次了,我也寫了三份檢查了,過程我都說清了,你們還要……」

調查組幹部打斷他:「劉川,你這個態度就不好了,我們調查組的任務不是來看你的檢查的,我們是要查清事實,找出癥結,分清責任。雖然馮瑞龍是這次押解行動的負責人,但這個事故從情節上說,沒有人家馮瑞龍的一點責任,也沒有人家司機同志一點責任。那位武警戰士是有責任的,但他的責任與你相比,也不是主要的。而且人家武警戰士由武警部隊按照軍規處置,也跟咱們監獄局沒有關係。」

劉川有點不耐煩地:「那你們說怎麼處理吧,反正事兒已經出了,我認倒霉了,還不行嗎?」

調查組的幾個人被劉川的態度弄愣了,面面相覷。為首的一位負責幹部的口氣也強硬起來:「劉川,你這個態度恐怕需要好好端正,你不能因為反正要退役了就無所謂了,你的退役申請組織上還沒有批准,這次犯人脫逃事件不處理完,恐怕你也走不了。」

劉川:「我都寫三份檢討了,我還得怎麼端正才算端正啊我這態度?」

調查組幹部:「你自己再認真想想,好不好。現在我代表監獄局檢查組宣佈:從即日起,暫停你的工作,集中精力,配合調查組,配合監獄,進行調查。」

劉川愣了一下,轉眼去看坐在一邊的鐘天水,鍾天水喝了口茶,不動聲色。

監獄小禮堂白天

監獄在這裡召開了幹警大會,副監獄長強炳林宣讀了給予劉川辭退處理的決定。在強炳林宣讀決定的時候,監獄長鄧鐵山也在臺上就坐,臉上沒有一點表隋。

臺下,鍾天水仔細聽著決定;龐建東一臉沉重,一臉惋惜;小珂則低頭輕嘆一聲。

劉川也坐在臺下,他知道周圍的目光都在偷偷看他,他平平靜靜地聽著強副監獄長嚴肅的聲音,就像在聽一件無關於己的事情。

小禮堂外白天

散會了,劉川在幹警們的側目及議論中,離開會場。

辦公室白天

劉川收拾著自己的抽屜,把該交的東西交給科裡的內勤。內勤走後,屋裡只剩下馮瑞龍和劉川二人,馮瑞龍看看門外無人,笑著對劉川說:「夠冤的啊,真是比竇娥還冤啊!」

劉川還在收拾自己的東西,沒有搭腔。

馮瑞龍繼續調侃:「不過你這也是冤枉得偉大,倒霉得光榮。反正你本來就要辭職回家的,所以你也沒什麼實際損失。」

劉川白他一眼:「站著說話不腰疼。」

監獄門口傍晚

劉川拿著自己的全部東西,在鍾天水的陪伴下走出獄門。

鍾天水悄悄安慰劉川:「鄧監讓我再和你談談,讓你務必承受這段委屈,事實很快就會還原的。這次‘睡眠’行動原來是讓一監區的龐建東去的,後來是我向鄧監建議換下龐建東,讓你上的。因為在這個任務完成之後,為了保密的需要,這場苦肉計總歸是要演一回的,反正你也要辭職了,給你個辭退處理,除了面子損失之外,並不妨礙你接下來的實際生活。如果‘辭退’了龐建東,肯定暫時不能發他工資了,龐建東家裡並不富裕,他‘辭退’回家後生活一時如何安排,比較麻煩。另外我聽說龐建東和他女朋友的關係這一陣本來就懸,要是為這事真跟小龐吹了也不好。所以鄧監最後決定臨時把你換上去。這不,現在把你辭退了,你正好回家做老闆去。而且你還沒交女朋友呢,這我都清楚。至於你面子上的損失,我看用不了多久,就能像消費者買了假貨似的,得到雙倍的返還,說不定還能記功受獎呢。所以換你代替小龐去‘睡眠’一下,最合適不過。組織上的這些考慮,你得理解,啊,配合好,啊!」

劉川這才苦笑一下:「我知道。」

鍾天水看看左右無人,心疼地在劉川頭上拍了一下:「你這小子,沒想到你溜得這麼快!」

劉川上了自己的汽車,把要帶走的東西放在後座上,老鍾扒著車窗又說:「東照公安局這件事一結束我就給你打電話,啊。」

劉川笑笑,說:「我還怕你們忘了井底下還有一個人呢。」

鍾天水也笑笑:「忘不了。」

劉川把車子開動起來。

路邊車站傍晚

劉川開車經過公共汽車站,又一次看見小珂在車站等車,他把車停在站牌前面,探出頭來去看小珂。

路上傍晚

劉川開車送小珂回家,小珂看一眼汽車後座上的東西,問劉川:「真的回家當老闆啦,以後還能見得著你嗎?」

劉川說:「我現在這麼灰溜溜的,還見我幹嗎。」

小珂說:「再不回來看看了?」

劉川笑一下:「監獄局的牌子都讓我給砸了,我還有臉回來。」

小珂看看劉川,半晌才說:「劉川我真不瞭解你,你這人……出這麼大事,我看你還挺輕鬆的。」見劉川不語,又說:「也可能你就反正想走了,所以無所謂了。」

劉川辯解:「沒有。」

小珂說:「今天散會以後,好多老同志都議論你來著,都覺得不可理解。」

劉川:「議論我什麼?」

小珂:「你都走了,還聽它幹嗎。」

劉川:「你說,我想聽。」

小珂:「他們都說,劉川這小子算是沒救了,惹那麼大禍丟那麼大人,這些天居然吃睡如常,強副監獄長宣佈處分決定的時候,說你在下面連一點表情部沒有,說你還笑呢。」

劉川心裡有點窩火,爭辯道:「誰他媽笑啦。我沒表情是真的,笑絕對沒笑!」

小珂見劉川真的生氣了,遂不再多說。

小珂家巷口傍晚

劉川開車至此,放下小珂,看小珂走進巷子,開車離去。

小珂又從巷口出來,眺望著劉川汽車的後塵。

劉川家傍晚

劉川走進家門,奶奶正坐在客廳看報,見孫子提著大包小包走進門來,便摘下老花鏡看他。

劉川也看看奶奶,把東西脫手扔在地上,祖孫二人相顧無言。

奶奶終於開口問道:「真辭職啦?」

劉川家白天

劉川奶奶走到劉川房前,看看手錶,抬手敲門。

奶奶:「劉川、劉川,幾點了還不起床,快起來吃午飯,吃完了我跟你一起到公司去。」

劉川還在屋裡矇頭大睡,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呆會兒再吃,我困著哪,我要睡覺。」

奶奶無可奈何,只好作罷,自語道:「睡!睡!再睡就該吃晚飯了!」

季文竹家傍晚

龐建東下班,來到航天橋季文竹租住的一間平房裡,龐建東和在院裡洗衣服的房東打了個招呼,便進了季文竹的小屋。季文竹像是剛起,正在刷牙,龐建東從身後抱住了她:「幾點了才起,想我了沒有?」

季文竹:「我想吃飯了,我餓著呢。」

龐建東:「咱們今天自己做怎麼樣,我還沒吃過你給我做的飯呢。你總得讓我先檢查檢查你的手藝吧,不然娶了你天天沒飯吃我可受不了。」

季文竹笑道:「我還想著你給我做呢,我看你比我還懶,嫁給你就像給一個大少爺當保姆了,我以後這日子還不知道怎麼過呢。」

龐建東:「你幸虧找了我,你要嫁給我們單位劉川,那真就是他們家的小保姆了。我們劉川才是個大少爺呢。」

季文竹饒有興趣地:「劉川,哪個劉川?」

龐建東:「就是那天接你那個。」

季文竹:「你們倆關係不錯吧,哎,過兩天你過生日,叫他一塊來怎麼樣?」

龐建東:「行啊。」

劉川家傍晚

奶奶再次來到劉川臥室的門口,敲門高叫:「劉川,吃晚飯啦,你還不起來!」

劉川把門開啟,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向餐廳走去,奶奶在身後叫他:「哎,你洗臉沒有?」

劉川家白天

劉川仍然把自己關在臥室裡,守著電腦玩遊戲。奶奶又在門外叫:「劉川,起床沒有,你是不是連午飯都不吃啦!」

劉川家晚上

劉川家的小保姆敲著劉川的房門,叫道:「劉川,奶奶叫你別玩兒了,叫你過去吃晚飯。」

劉川家晚上

劉川終於走出自己的房間,走進餐廳,當他坐在餐桌前時,臉色都是綠的。

這天晚上坐在餐桌前的除了奶奶之外,還有萬和公司的那位王律師。王律師看到劉川衣冠不整精神委靡的樣子,關心地詢問:「喲,劉川怎麼了,氣色這麼難看?」

劉川說:「沒事。」

奶奶說:「活該!」

劉川家晚上

吃完晚飯奶奶沒讓劉川再回自己的房間,她讓劉川看了王律師拿來的幾份檔案。

王律師今晚是為劉家的萬和公司變更工商登記的事宜而來,他對劉川奶奶說:「劉川父親過世已經一個多月了,他在萬和公司名下的資產,應當由劉川和您作為同一序列的法定繼承人共同繼承,繼承後,由誰出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就是公司的董事長,得你們兩位股東確認一下,我好儘早替你們到工商部門辦理相應的手續。」

劉川和奶奶對視一眼,奶奶對律師說:「我老了,也於不了事了,董事長還是讓劉川幹吧,反正有你們幫他。」

劉川說:「王律師都說讓您幹了,您就別推我這兒來了。」

奶奶說:「你呀,就得讓你掛上這份職,在其位謀其政,要不然你整天玩電腦你說你哪像個大人!」

律師見兩人推讓爭執,便調停道:「這樣吧,董事長呢,我看還是奶奶做,劉川呢,應該趕陝繼任公司總裁的職務,可別貪玩了,你也不小了,應該收收心好好鑽研一下企業管理,把你父親留下來的萬和公司,當個事業,把它做強做大!」

奶奶衝劉川說:「好,董事長我來幹。劉川,王律師的話你聽見沒有,公司兩三千人呢,你要把公司弄跨了大家吃什麼去,你也該有點責任心了!聽見沒有!」

劉川不耐煩地白了奶奶一眼:「聽見了。」

王律師眉頭舒展開來,如釋重負。

劉川家白天

王律師和劉川的奶奶都沒料到,第二天劉川還是玩了一天電腦。劉川的奶奶傍晚時回到家裡,一問小保姆,才知道劉川惡習未改。

奶奶:「劉川呢,今天是不是到公司去了?」

小保姆:「沒有,今天他在房裡一直沒出來。」

奶奶:「沒出來,幹什麼呢?」

小保姆:「玩電腦呢。」

奶奶滿臉慍怒:「啊,又玩兒一天?」她怒衝衝跑到劉川房外,極其不滿地大力敲門。

劉川家晚上

這天晚上,奶奶叫來了在公司主持日常工作的副總裁婁大鵬,然後把劉川從房間裡喊到了擺好晚飯的餐桌前。劉川走進餐廳時婁大鵬正在向奶奶發著牢騷。

婁大鵬:「……公司現在裡裡外外靠我一個人撐著,我也不易。辛苦不說,主要我這權力也有限,很多事不辦不是,辦也不是,我也希望您或者劉川,你們趕陝代表劉家就任董事長職位,這樣公司的重大事情我也知道找誰拍板了,下一步得馬上充實經營班子,儘早任命公司總裁。總裁一定要找對公司情況比較瞭解,業務上又比較熟練的行家裡手,萬一用人不當,後果那是不堪設想。」

奶奶見劉川來了,馬上就勢接了婁大鵬的話頭說道:「大鵬,我今天找你來就為這事。我和劉川商量了一下,董事長的職務就由我來當,劉川呢,就讓他當公司的總裁。」

奶奶也許看到了,婁大鵬在聽到奶奶自任董事長時恭敬地頻頻點頭,但在聽到將由劉川出任總裁時,競意外地怔了片刻,隨後便不由自主地有些發呆。他本來一直以為劉川父親病故之後,董事長職務或由劉川或由劉川奶奶虛掛,而主理公司日常事務的總裁一職,非他本人莫屬。

奶奶注意到婁大鵬的表情,所以用長者的慈祥,甚至還夾帶了一絲託孤的淒涼,試圖對其動之以情。她說:「大鵬,你這麼多年跟著劉川他爸爸打天下,你的功勞我們全記著。劉川年紀小,很多方面都不懂,公司裡的事,還得你教他。你是做叔叔的,可要好好支援後輩,也算他爸爸沒白跟你朋友一場。」

婁大鵬強笑:「當然,當然。」

奶奶目光移向劉川,她笑著提示劉川:「劉川,你現在是萬和公司的總裁了。我是萬和的董事長,婁叔叔是萬和的副總裁,你對我們兩個有什麼要說的嗎?」

奶奶顯然是希望劉川這時能說兩句應景的話,至少謙虛兩句,客套兩句,但劉川沒有。他壓根沒注意婁大鵬的表隋,在這個萬和公司權力更替,改朝換代的時刻,他甚至都沒有正正規規地坐下來,他從走進餐廳後就一直站在餐桌旁邊,魂不守舍地等到奶奶和婁大鵬的對話稍停,就馬上乘隙插入,急急地說了他自己的事情:「奶奶,今天我不在家吃飯了。今天我們同事過生日,晚上非讓我過去玩。」

奶奶愣了,她愣了片刻突然當著婁大鵬的面氣急敗壞地吼了一句:「玩,你就知道玩!」

龐建東家晚上

因為龐建東父母都出差去了,所以他可以放心大膽地把朋友都召到家來。龐建東家地方不大,本不適合開這麼大的生日party,好在大家都是同窗多年的好友,擠在一起還顯得親熱無間。除了和他一起分到天監的幾個人外,還有分到北監和二監的同學。龐建東同桌的那個男生分到監獄管理局教育處去了,今天也拿著局機關幹部的派頭來了,雖然是龐建東的生日party,但飯桌上就聽這小子白話了。他口才好,尤其屋裡有漂亮女孩的時候,更是滔}舀不絕,也不管是否蓋住了壽星佬的風頭。

屋裡的漂亮女孩就是龐建東的女朋友,那張臉確實無愧於演員這個職業,怎麼看也看不出缺點,粉白細嫩的面色讓天花上的燈光都無意間明亮了許多,把龐建東眼角的每一道笑紋,都映襯得紅光四射。那天晚上最讓龐建東不滿的就是局教育處的那位「同桌的你」,龐建東好幾次恨不得生硬地讓他打住:「你小子少說兩句行是不行!」

季文竹那天晚上的眉目,其實並未隨了這位「同桌」的長篇大論流波而去,她的關注似乎更多投向了恭陪末席默默傾聽的劉川。劉川也是那天晚上幹活最多的男士,當那幫小夥子在客廳裡抽著煙陪季文竹高談闊論的時候,只有劉川擠在廚房裡幫小珂為大家準備飲食。吃完了飯小珂收拾桌子劉川在廚房裡洗碗,其他男生在客廳裡擺起了麻將,季文竹趁亂踱進了廚房。

劉川和季文竹有過一面之緣,但不知為什麼比第一次見她更不自然。季文竹沒幫劉川一起洗碗,只是靠在門邊和他閒談。

季文竹問劉川:「你在家吃完飯洗碗嗎?」

劉川說:「上大學以前洗,家裡明明有阿姨,可我奶奶還是老讓我洗。」

季文竹問:「洗衣服嗎?」

劉川說:「洗衣機洗。」

季文竹問:「收拾屋子嗎?」

劉川說:「小時候奶奶讓我拖過地。」

季文竹說:「我問現在。」

劉川說:「現在阿姨收拾屋子。」

季文竹問:「你自己的屋子誰收拾?」

劉川說:「阿姨收拾。」

季文竹問:「你奶奶不是管你挺嚴嗎,為什麼不讓你自己收拾?」

劉川說:「讓,我老是懶得收拾,我奶奶一看太髒了就讓阿姨幫我收拾了。」

季文竹問:「那她還不罵你?」

劉川說:「罵。」

季文竹問:「罵你你怎麼辦?」

劉川說:「聽著。」

季文竹問:「聽完了改嗎?」

劉川說:「看情況再說。」

他們聊著,小珂進來了,問劉川洗完了沒有。劉川說差不多了。小珂看水池兩邊堆了好幾摞碗碟,問劉川哪些是衝完了的,劉川看了半天一時搞混了,小珂說:「笨!」

那天男人們都喝了點酒,龐建東那位同桌一邊搓麻一邊哪壺不開提哪壺地問劉川犯人脫逃的事:「哎,你就是把犯人放跑的那個吧。上次我聽說這事還以為是我們警校的同學呢,一問建東才知道你是公安大學的,你也是今年才分來的吧,也夠背的……哎,你怎麼又和啦!」

劉川跟這人不熟,臉上十分尷尬,屋裡其他人也很尷尬。小珂留意著劉川的表情,岔開話題問劉川:「劉川,你什麼時候走,我搭你車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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