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文竹見話題涉及到劉川,便饒有興趣地插嘴打聽:「喲,你把犯人放跑啦,怎麼跑的?」
劉川本來表隋就不自然,被季文竹插進來一問,更不自然了。他因為呆會兒還得開車所以沒有喝酒,但那一刻臉上突然紅得燙人。
龐建東馬上替劉川圓場,岔開話題說:「劉川,你現在是老闆了,聽說萬和娛樂城是你們家開的,什麼時候請我們跳一回舞去?」
劉川說:「行啊。」
大家也就隨著轉過話頭,半真半鬧地說:「那我們可都去。」
劉川卻極其認真,說:「行。」
季文竹說:「那我也去!」
龐建東注意到了,季文竹看劉川的眼神火辣辣的,他心裡有點起疑。
龐建東家外晚上
那天的生日聚會結束時天色已晚,大家走出龐家,季文竹主動問劉川:「你開車來了吧,咱們順路嗎?」
季文竹的口氣聽上去無心隨意,但這回龐建東不再給劉川機會,他馬上插過來說:「文竹我送你回去,門口打個車很方便的。」
劉川對季文竹說:「還是建東送你吧,我送小珂。」
季文竹只好跟龐建東站在樓前,送大家走散,又目送劉川小珂一起上車離去。
路上晚上
在送季文竹的路上,兩人開始都很沉默,後來龐建東主動地說起了劉川。
龐建東:「你知道劉川今天為什麼不大吭聲嗎?」
季文竹:「為什麼?」
龐建東:「他讓我們那兒給辭退了。」
季文竹滿臉驚訝:「辭退,為什麼呀?」
龐建東沉默了一會兒,這沉默使問題顯得有些嚴重:「他犯錯誤了。」
季文竹追問:「犯什麼錯誤了,他真的把犯人放跑了嗎?」
龐建東說:「對,他就是把犯人放跑了。」
季文竹有點不相信似的,還想從龐建東的表情上找到破綻:「真的假的?」
龐建東也轉臉看她:「我騙你幹嗎!」
季文竹旺了半天,才問:「他和那犯人認識?」
龐建東說:「不認識,要認識就不是辭退的事了,就得判刑了。他押犯人粗心大意,犯人一跑,他又不敢去追。你別看劉川長得儀表堂堂高高大大,這種富人家出來的孩子,就是膽小,一碰上危險就往後縮。‘’
季文竹不再吭聲,陷入思索。龐建東也猜不出她在思索什麼,是對劉川徹底失望呢,還是對他更好奇了……
小珂家巷口晚上
劉川開車送小珂回家。在巷口停車後,小珂試探著問:「幾點了,有沒有興趣上我們家坐坐。」
劉川:「你們家都有誰呀?」
小珂:「我爸,還有我媽。」
劉川:「那我就不去了。」
小珂:「怕什麼,我爸我媽可好客呢。」
劉川:「下次吧,下次有空我再來。」
小珂:「那好吧,再見。」
劉川:「再見。」
小珂下了車,又囑咐劉川:「哎,慢點開,注意安全。」
劉川:「啊。」
小珂說完,走進巷子,劉川開車走了,小珂又走出巷子,朝劉川遠去的方向眺望。
小珂家晚上
小珂母親送一位中年婦女和她的侄子出門,雙方熱情而又客氣地分手告別。
小珂母親:「你們不等啦,平時這時候小珂早到家了,估計路上又幹別的去了,手機平時為了省錢也不開。等她什麼時候沒事了我帶她上你們家去,你們搬家以後,我正好也想去認認門呢。」
中年婦女:「我們也是路過這兒,正好過來看看,小珂要是在呢,正好讓他們倆互相見見面,我跟我們家這小子說過,小珂長得比照片上還要好看,他就老想過來看看。他現在提主管了,工資漲到兩千一了,年底還有年終獎。現在的孩子都比咱們掙得多……」
小珂母親一邊和他們聊著,一邊送他們向巷子外面走去。他們剛走,小珂正巧從另外一個路口出來,走進了家門。
小珂父親見小珂進屋,馬上說:「哎,你張阿姨帶她侄子來看你來了,剛走,你去追還追得上。」
小珂:「張阿姨,她不是早搬走了嗎。」
小珂父親:「今天專門帶他侄子來了,說讓你見見。」
小珂:「我不見。我不早說過我不打算在外面找嗎。」
小珂父親:「那你們單位有沒有合適的呀?」
小珂語遲半晌:「有個人,挺不錯的。」
小珂父親:「什麼樣的人呀,你們談到什麼份兒上了?」
小珂:「急什麼,我都不急,慢慢再說唄。」
小珂父親:「他喜歡你嗎?」
小珂:「還可以吧,挺喜歡的。反正我心裡有人了,你們就別為我操心了。」
小珂母親恰巧回來,站在門口,和小珂父親對視一眼,小珂又說:「以後你們別給我介紹了,反正介紹了我也不見。」
劉川家白天
劉川奶奶闖進劉川的臥室,硬把劉川從床上拽了起來。
奶奶:「劉川,你快起來,這都幾點啦!你看看錶你看看錶!」
劉川還賴在被窩裡,迷迷糊糊地:「我再睡會兒……」
奶奶不由分說一把掀了劉川的被子,劉川連忙起身想拉被子蓋住自己半裸的身子,奶奶把被子索性全部抱在懷裡,劉川只好從床上爬了起來。
劉川家外白天
劉川匆匆忙忙洗漱之後,讓奶奶催著離開家門,由司機開車和奶奶一起坐車往位於西城的萬和公司來了。
萬和公司白天
萬和公司就設在萬和城的頂樓,萬和城是一幢萬餘平米的單體建築,公司的總裁辦公室就設在頂層朝南的一個大房間裡。自從劉川的老爸去世以後,婁大鵬就搬進了這間房子,用代理總裁的身份向萬和公司數千名職工發號施令。在前一天晚上奶奶宣佈劉川接任萬和總裁職務之後,婁大鵬至今還沒徹底反應過來,當奶奶帶著劉川走進這間辦公室時,婁大鵬雖然畢恭畢敬地起身相迎,但最後還是習慣地將祖孫二人安頓在大班臺對面的沙發上坐下,而他自己,則依然坐進了萬和總裁的大班椅裡,而且不知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地問道:「今天過來……有事?」
奶奶笑笑,說:「啊,劉川也該來上班了,我帶他來看看地方。這就是他的辦公室吧。劉川,」奶奶指指婁大鵬坐的椅子,說,「你以後就坐那兒。」
婁大鵬這才醒過味來,眉高眼低地趕緊站起來,一通往裡請劉川:「對對對,劉川,你爸爸過去就坐在這裡,現在傳給你坐。這是咱們萬和的帥位,你不在我是臨時代替,帥位一天不可空缺呀。這些天我也是累死了,你來得正好,我也該好好透口氣歇一陣了。」
婁大鵬把劉川拉到總裁的大班椅上坐下,又把檯面上一大堆檔案往他眼前一推,接著說道:「這些天日常經營的一般性檔案我都簽了,這兒還有一大堆必須呈報公司法人代表簽字的,現在你既然就位了,就由你報給你奶奶吧。你奶奶現在是董事長了,這些檔案她簽了字才能算數。」
劉川隨手翻了一下那堆檔案,皺著眉頭叨咕一句:「這都是什麼呀。」他抬頭向對面沙發上的奶奶望去,那目光與其說是求助,不如說是推諉。
「奶奶,還是你看吧,這些都是得由你簽字呢。」
奶奶當然老練一些,不慌不忙地對婁大鵬說道:「拿來吧,都是什麼,我來籤。」
於是婁大鵬又把那一摞檔案從劉川眼前拿開,送到沙發那邊去了。劉川就坐在大班椅上,眼睛看著婁大鵬一份檔案一份檔案地講給奶奶聽,心裡卻不知飄移到哪裡去想別的。
沙發那邊,婁大鵬邊說奶奶邊籤,簽到最後一份檔案,奶奶吃驚地說了聲:「七千萬,這是什麼?」
見奶奶驚疑沒有落筆,婁大鵬向奶奶解釋道:「這是一份銀行貸款的抵押函,是咱們替這家華豐實業公司向銀行提供的,這家華豐公司很有實力,最近向國家爭取到了一個很好的專案,這個專案的貸款銀行要求提供同額抵押,好多家公司都在爭取參與呢。因為華豐的老闆是咱們萬和娛樂城的熟客,和劉川他爸和我交情都不錯,所以才把這個穩賺一筆抵押費的好事給我們做。」
奶奶聽婁大鵬說得絲絲人扣,在情在理,看看那份擔保檔案,也做得乾乾淨淨正正規規,只是上面的數額讓她心裡沒底:「抵押七千萬,這麼大一筆錢,咱們抵押得了嗎?」
婁大鵬說:「咱們萬和總資產有一億兩千萬呢,淨資產也超過了百分之五十,給一筆七千萬的貸款做抵押,應該沒問題。而且這七千萬也不是咱們借,是華豐公司借,咱們也就是用抵押這種方式,替華豐的尹老闆向銀行擔保一下。」
奶奶還是沒簽:「這數太大了,回頭我再想想吧……」
婁大鵬只好點頭:「也好,回頭我讓華豐實業的尹老闆來和您見個面,您有不明白的可以讓他當面給您解釋。」
奶奶說:「也好。」
他們好不容易把檔案處理完了,婁大鵬又問奶奶還有什麼交待,奶奶為樹劉川權威,特意說道:「大鵬,現在劉川是總裁了,你問他吧。」說完還用鼓勵的目光支援劉川。
婁大鵬的面孔只好對正劉川,半笑不笑地問道:「劉川,你看你還有什麼交待?」
他們誰也沒有想到,劉川繼位總裁後做出的第—個「交待」,聽口氣竟然像是一個請示,他竟然向他的副手婁大鵬問道:「婁叔叔,我想請我的一些朋友來娛樂城跳跳舞,可能我們還要在這兒吃一頓自助餐,您說行嗎?」
奶奶皺皺眉,有點恨鐵不成鋼似的。婁大鵬卻暗暗一笑:「行啊。吃自助餐多沒意思,我給你們定個大包間,正正規規地吃一頓好的,你們多少人?」
劉川家白天
門鈴響時,劉川正在接龐建東打來的一個電話。
劉川:「建東啊,怎麼了,你今天不來跳舞啦?這不是你最先提出來的嗎……你加班呀,那沒轍了,那以後吧……好,好,再見。」
劉川一邊接電話一邊拉開房門,來訪的竟是小珂。
劉川驚奇地:「小珂。」
小珂:「我給你奶奶送藥來了,上次你奶奶說她腿老麻,我媽讓我送一個偏方來。」
劉川請小珂進屋,小珂見到劉川奶奶,過去寒暄:「奶奶,上次我跟您說的那偏方,我媽找到了,讓我給您送來。」
奶奶看上去很喜歡小珂,拉著她往裡面走,「你今天不上班啊,還專門跑一趟……」
小珂:「今天是星期六,我休息,呆會兒不是跟劉川一塊去跳舞嗎,我正好搭劉川的車……」
劉川這時已踱到一邊撥打季文竹的電話去了,小珂有心,她隱隱能聽見劉川和季文竹的通話聲。
劉川:「文竹嗎,我是劉川,龐建東今天要加班可能不來了,那你還來嗎?……你要來我可以去接你。好,你還在航天橋吧?」
小珂一邊應付著劉川奶奶,一邊哨悄留意著劉川的電話……
航天橋黃昏
小珂搭著劉川的車子,跟他一塊兒來接季文竹。他們的車子停在航天橋附近一個小巷的巷口,小珂坐在汽車的後座上,看著劉川從巷口裡接了季文竹,向車子這邊走來,她撥了龐建東的手機。
小珂:「建東,我是小珂,你今天不來跳舞啦。你加什麼班呀?……那個事呀,那個事什麼時候辦不行,你請假過來吧,今天季文竹也來。我不騙你,我和劉川到航天橋這邊接她來了……」
劉川替季文竹拉開汽車的前門時,小珂恰巧通完了電話。
萬和娛樂城外晚上
劉川駕車載著季文竹和小珂來到娛樂城的大門口,他們剛剛走下汽車,就看見了龐建東已經站在高高的臺階上,有幾分不快地看著他們。
劉川和季文竹都有些意外和尷尬,小珂卻熱隋地上去與龐建東寒暄:「建東,你來啦?」
萬和娛樂城晚上
好在,那天晚上劉川作為主人,主要是照顧大家吃好玩好,並沒有過分僭越向季文竹獻媚,跳舞也主要是和大夥一塊瘋狂蹦迪,在漫舞時間也未主動邀請季文竹共舞。那天騷擾季文竹的倒是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那男人是婁大鵬領過來的,先是坐在後面看演出,到了慢舞時間,婁大鵬就過來找劉川。
婁大鵬:「哎,那個穿白衣服的女孩叫什麼呀,是你們一起的吧。」
劉川說:「是啊,幹嗎?」
婁大鵬說:「咱們公司有—個重要客戶,那個尹老闆,想請這個女孩跳個舞,你看行嗎?」
劉川說:「應該可以吧,你叫那人自己去請不就得了。」
婁大鵬說:「她是你的客人,還是你去說比較好吧,要不女孩該覺得人家想要幹嗎似的,萬一回絕人家,那還不傷人面子嗎。」
劉川說:「那好吧,我幫你問問。」
因為要替別人邀請,劉川那天晚上才第一次主動走到季文竹面前,和她說了有人請她跳舞的事情。
季文竹問:「誰要請我?」
劉川說:「是我爸公司一個客戶。」
季文竹想了想,顯然是為了表示給劉川面子,說:「是你們的客戶呀,那就跳吧。」
於是就跳了。
季文竹不愧是個演員,那舞跳得確實好看,加上那個尹老闆也是個中高手,步伐手勢牽引得法,讓季文竹把一身舞技發揮得淋漓盡致。大家都圍在邊上欣賞,笑容中全是讚歎。惟有龐建東板著臉一點不笑。一曲舞畢,一曲又起,季文竹禮貌地甩了尹老闆,徑直走到劉川面前,把他邀下舞池。和那尹老闆相比,儘管劉川技不如人,但他年輕,挺拔,身材好,和季文竹青春搭配,也能舞出一種無與倫比的美感,看得周圍無數眼球流波飛轉,看得龐建東臉色更加難看。
曲終人散,主持人重新登場,貧嘴饒舌地把這對男女的舞姿誇獎一番,才介紹下面的節目。季文竹跳得臉紅冒汗,大聲叫著讓劉川給她去找水喝。劉川就去找水,這時龐建東走過來質問劉川。
龐建東:「剛才那老傢伙到底是什麼人呀,你幹嗎讓文竹跟他跳舞?」
劉川說:「噢,那是我們公司一個客戶,我也不怎麼認識。」
龐建東說:「不認識幹嗎非讓文竹跟他跳舞,你不會是把我女朋友當成你們公司的公關小姐了吧。」
劉川一怔,說:「誰呀!」
這時季文竹走過來問他們:「你們說什麼呢?」
劉川沒答話。季文竹疑惑地看劉川,龐建東悻悻然拉著季文竹,說:「走,我陪你拿飲料去。」
他們走了。劉川還。旺在原地。這時臺上一個歌手用沙啞的聲音開始低聲吟唱,不少男女在歌聲中再次離座,相擁著走進舞池。小珂上來請劉川跳舞,她說:「劉川咱倆跳一個行嗎,你跳得真好,你教教我吧……」
可這時劉川耳朵裡嗡嗡作響,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他紅著臉轉身走出舞廳,把萬分尷尬的小珂拋在身後。
萬和娛樂城夜
夜總會里狂歡已散,人去屋空,只有零星燈光殘留在某個角落,與躺在沙發裡獨自沉思的劉川,同樣寂寞。在這夜深人靜之際,劉川的手機竟然響了。
劉川接了手機,裡面傳來季文竹的聲音:「劉川嗎,是我,你們今天怎麼了,因為什麼不高興了?」
劉川明知故問:「沒有啊,我跟誰不高興了?」
季文竹家夜
季文竹說:「你是不是和建東吵嘴了?」
劉川依然扛著,說:「沒有啊,建東說我們吵嘴了嗎?」
季文竹說:「沒勁,吵就吵了唄,你沒必要瞞我!」
劉川不吭聲了。
季文竹說:「因為什麼呀,是因為我嗎?」
劉川說:「不是。」
季文竹說:「真不是?」
劉川嘴硬道:「我不會為了女人跟哥們兒吵嘴的。」
季文竹針鋒相對:「為女人不值得,是嗎?」
萬和娛樂城夜
劉川被噎了—會兒,說:「那倒不是,為女人鬧得死去活來的男人,沒什麼出息。」
季文竹也沉默了一會兒,說:「所以做女的就是倒霉。男人個個嘴裡吹捧女人,說到底還是不把女人放在眼裡。」
劉川犟嘴道:「誰說的,我就特別尊重女的。」
季文竹問:「那你尊重我?」
劉川說:「當然尊重。」
季文竹說:「那我問你,要是我求你幫忙,你肯幫嗎?」
劉川說:「那要看幫什麼忙了,體力活絕對沒問題。」
季文竹問:「我明天搬家,需要個勞力,你來嗎?」
劉川說:「沒問題,我可以從我們公司找幾個壯勞力來,明天什麼時候?」
季文竹說:「我找的是你,又沒找你們公司。搬家的勞力我已經找了搬家公司,我是請你幫我收拾收拾。」
劉川頓了一下,故意問:「你怎麼不找龐建東啊,他不是你的男朋友嗎?」
季文竹繞著說:「男朋友?我的男朋友多著呢,你不也是嗎。」
「我?我和龐建東可不一樣……」
「對,沒有一個人和另一個人完全一樣。可一樣不一樣和請你幫忙搬家有什麼關係嗎?」
劉川沉默了,少頃,他應了一聲:「啊,沒什麼關係。」
也許他覺得繼續繞來繞去地鬥嘴已沒有太大意義,他和電話那頭的女孩,彼此心照不宣,誰都明白他們各自說的,心裡想的,都是什麼。
航天橋季文竹住處白天
雖然季文竹僅僅在北京住了一年,可身邊的傢俱用具居然多得拉了滿滿一車。劉川幫季文竹收拾打包,忙碌了整整四個小時,下午快三點了那輛滿載的卡車才從航天橋季文竹的住處出發,向城東酒仙橋的方向駛去。
監獄外路上黃昏
季文竹也許忽略了龐建東這個星期是上正常班的,五點半鐘龐建東走出監獄大門,他乘公交車走京開高速很快進入三環主路。
航天橋黃昏
當龐建東到達航天橋季文竹租住的那個小院的時候,卻發現季文竹的房間已是人去屋空。他打季文竹的手機,手機通了卻始終無人接聽,經向院裡房東打聽,才知道季文竹今天下午搬到酒仙橋去了。這讓龐建東感到特別疑惑和失落。他向那老太太打聽了季文竹的新地址,打了輛出租向酒仙橋趕去。
酒仙橋季文竹家傍晚
當龐建東終於找到季文竹的新家時,刺痛他的就不僅僅是那份其實並不足道的失落,而是一股惡膽旁生的怒火。因為他最先看到的,是停在那幢居民樓下的那輛嶄新的沃爾沃轎車。
他兩腿麻木地走上樓去,四樓靠右手的一扇門沒關,裡邊的一男一女一邊搬動傢俱,一邊商量著室內的佈局。龐建東走向前去,站在那間兩房一廳的單元門口,看著季文竹和劉川正往一面骯髒的牆壁前使勁挪動著一個書櫃。季文竹突然看見他了,目光怔怔地停了動作。劉川先是催她使勁,繼而也循著她的目光回頭,當然,他也和她一樣,看見了門口龐建東那張發青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