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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集(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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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川家晚上

劉川坐在奶奶床前,幫著奶奶吃藥,奶奶問他:「聽說前兩天你跟娛樂城要了三萬塊錢,是不是為了去秦水出差?怎麼沒用啊,我看錢還放在你抽屜裡呢。」

劉川:「我去秦水沒找到要找的人,所以沒用。」停了一下,劉川抱怨奶奶:「您又翻我抽屜。」

奶奶瞪了他一眼:「你是我孫子,我怎麼不能翻,你跟奶奶還有什麼秘密呀?」

劉川:「我都是大人了,當然有隱私了。」

奶奶:「那三萬塊錢是我給你的,怎麼成你的隱私了?」

劉川:「錢不是我隱私,抽屜是我的隱私。」

奶奶:「行行行,我不跟你爭,你現在什麼事業都沒幹成呢隱私倒一大堆了。」

劉川:「我怎麼沒幹成事呀,我幹成的大事您也不知道,以後再跟你說。」

奶奶:「吹吧你就!我問你,公司的事,最近怎麼樣了?」

劉川:「公司啊,最近沒什麼事,您就別操心了。哎,我跟娛樂城要錢您怎麼知道的?誰那麼嘴快呀。」

奶奶:「你別管我怎麼知道的,你就這麼亂花錢吧,要是這公司真的垮了,我倒沒什麼,我看你怎麼辦!」

劉川:「我也死不了。」

奶奶:「你呀,我看你也只能再回天河監獄,還當你的警察去。」

劉川:「我幹什麼不行啊,幹嗎非要回監獄當警察呀。回去還不讓人損我。」

奶奶:「唉,你怎麼那麼要面子,人有過五關斬六將的時候,也有走麥城的時候,過五關斬六將的時候得板著臉低著頭,走麥城的時候就得昂著頭開心地笑,你會嗎你!」

劉川故意堆了一臉假笑:「這樣兒?」

奶奶:「你不是說你們監獄的領導,還有你們遣送科的老鍾,都對你不錯嗎,誰會損你呀?小珂會損你呀,你要回去,小珂肯定高興。」

劉川:「我出來這麼多天了,能不能讓回去還不知道呢。」

奶奶:「回頭你去找找小珂,問問她現在監獄還缺不缺人。」

劉川家外黃昏

劉川開車駛出地下車庫。

劉川的汽車駛出公寓大門。

跟蹤劉川的那雙眼睛,依然陰鶩地盯著劉川的動向,劉川開車時那張單純而又端正的面容,雖然僅僅從那雙眼睛中一劃而過,卻彷彿定格般地印在了那一對恐怖的瞳仁中。

某劇組晚上

季文竹在這裡試鏡,導演親自給她拍了幾張照片,然後把劇本交到她的手上,說:「這個戲呀,一共三個女孩兒,可以說三個人都是女一號,戲份差不多,你可以挑一個。」

季文竹:「謝謝王導演。」

導演:「行,那你最遲週五給我答覆啊,找我也行,找我們副導演也行。」

街頭晚上

季文竹搭上一輛計程車,離開劇組。

季文竹家外晚上

季文竹乘車回家,下車前發現錢包丟了。

季文竹:「我錢包丟了,對不起師傅我錢包找不著了,你等我再找找……」

司機:「你一點錢都沒有啊,三十三塊您就給三十吧。」

季文竹急得頭上冒汗:「我錢都放錢包裡了,你稍等一下,我再找找。」

季文竹使勁翻著自己的背包。

小珂家外晚上

劉川開車來到小珂家的巷口,他停車徒步走進巷內。

巷裡一群放學的小孩聽說這個大哥要找小珂,無不爭先恐後熱情引路。

季文竹家外晚上

季文竹找不到錢包,急急地撥打劉川的電話。

劉川的汽車裡晚上

劉川的手機忘在車座上,紅燈閃亮,鈴聲空響。

季文竹家外晚上

季文竹想了一下,又撥打了龐建東的手機。

季文竹:「建東嗎,我是文竹……」

小珂家外晚上

少年們帶著劉川在一片舊衢老巷繞來繞去,直繞到劉川方向錯亂才抵達一個小院的門口。劉川探頭探腦地走進院子,院裡萬國旗似的晾曬著大人小孩的被子衣服。少年們指指一扇小門,齊聲喊了一句:「小珂有人找你!」便返身跑得無影無蹤。隨著喊聲有人應聲出門,不是小珂而是一位中年婦女,那位婦女劉川雖然從未謀面,但看眉目輪廓,已可斷定此人必是小珂的母親。

劉川:「啊,我叫劉川,我是小珂的同事,阿姨小珂在家嗎?」

小珂母親客氣地:「小珂有事出門去了,一會兒就回來,你進屋等等吧,你進來吧。」

劉川走進屋子。屋子很小,裡外兩間,一共不到二十平米,而且陳設非常簡單。也許僅僅因為每個角落都被打掃得一塵不染,因此才顯得比較溫馨。小珂母親把劉川讓到屋角惟一的一隻沙發上落座,還給他沏了一杯茶水,茶泡開後怕劉川嫌燙又兌了些涼白開在內,吹了吹才雙手端給劉川。小珂的爸爸坐在裡屋,一邊粘紙袋一邊隔著撩起的門簾指揮小珂母親給劉川拿煙拿糖。從他只說不動的姿勢上劉川注意到他坐著一隻自制的輪椅,劉川馬上移開視線,生怕多看一眼會讓人家難堪。

小珂的母親在丈夫的連聲督促下,拿完了煙糖又拿來一盒點心,直把劉川伺候得坐立不安,一會兒起身接茶,一會兒起身接煙,直到他在盛情之下不得不點著了一根香菸並且嘬了一口,小珂的母親才坐下來探問他的來歷。

「你是小珂的同事吧,你們是一個科的嗎?」

劉川答:「不是,小珂是生活衛生科的,我是遣送科的。」

「你也是警校畢業的吧,你們是同學嗎?」

「啊,我不是,我是公安大學的。」

「公安大學的,公安大學和監獄也是一勢啊?」

「啊……算是吧。阿姨您在哪兒工作呀?」

小珂的母親:「我呀,我都下崗六年多了,現在在華東大酒店的職工食堂工作。」

劉川:「酒店的工資高吧?」

小珂母親:「我是臨時工,每月工資獎金加在一起才七百塊錢,再加上原來的下崗工資每月收入一千塊錢吧,要不是小珂他爸爸身體有病,我們這日子其實還行。不過她爸爸現在在家也糊點紙袋信封什麼的,每個月也能掙個七八百塊的,另外我過去從單位分了一套房子,兩房一廳四十平米,我們把它租出去了,一個月能收一千三百塊錢呢。刨去我們租的這兩間小平房的錢,一個月能淨賺一千。小珂每個月掙的一千二也全交家裡,我每月還幫她存上八百,將來小珂結婚好買套房子呀。」

劉川:「小珂要結婚啦?」

小珂母親:「不是現在,可現在得準備呀,我們不能讓人家姑爺一過來就住這種房子呀,我們沒別的東西,就拿套像樣的房子當嫁妝吧。我們附近正蓋一個經濟適用房的小區,一套五十平米的單元大約得四萬元的首付款。我們本來已經攢到三萬出頭了,可上個月租我們房的那家突然退房了,每月一下少了一千三百塊錢,看來這個房子暫時買不上了。」

聊完了自己的家長裡短,小珂的媽媽又問劉川:「你爸媽都做什麼工作的?」

劉川:「我爸我媽都去世了。」

小珂父母的神情全都悲憫起來:「噢,那以後你一個人要是寂寞了或者想爹媽了就到這邊來坐坐,到這邊來阿姨給你做好吃的吃。」

劉川一再道謝,看看時間不早,便說叔叔阿姨我還有事,我就不等了,小珂父母又客氣地讓他以後常來玩兒,然後小珂母親送劉川出門。

從小珂家告辭了出來,天已黑了,劉川沿著那條窄巷輾轉尋找出口,走了一陣感覺可能迷路,這時他看到前方拐彎的燈暈後面,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脫口叫了一聲:「小珂!」

小珂走近後驚訝地打量半天,才認出對面站的竟是劉川。她顯然沒想到能跟劉川在這裡意外碰面,不由又驚又喜地笑出聲來:「劉川,你怎麼在這兒?」

劉川一臉沮喪:「我剛從你家出來,轉迷路了。」

小珂一臉開心:「迷路?笨!」

季文竹家外晚上

龐建東乘一輛計程車匆匆趕來,季文竹和那位等錢的司機都在車外的路邊等他,季文竹叫了句「建東」,龐建東什麼都沒說,先把錢付給了司機。

司機一臉不滿地嘮叨著,把車開走了。龐建東和季文竹留在路邊,相視無言。

小珂家巷外晚上

小珂把劉川送出巷口,送到劉川的汽車前。小珂說:「你可以去找找鍾大,鍾大現在調到一大隊當大隊長去了。」

劉川:「一大隊?」

小珂:「啊,就是一監區啊,老鍾當監區長去了。你要真想回來,可以讓老鍾幫你找監獄領導說說去。」

劉川說了句:「好吧。」他拉開車門,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龐建東……現在怎麼樣啊?」

小珂故意反問:「怎麼,想他啦?你走以後跟建東沒聯絡呀?」

劉川:「沒有,建東……可能還生我氣吧。」

小珂明知故問:「生你什麼氣,除了季文竹那事,你還有什麼事得罪他了?」

劉川迴避了小珂的注視,掩飾道:「沒有,那我走了。」

劉川鑽進汽車,和小珂告別,車開走了。小珂目送車的尾燈消失在街口。

劉川車內晚上

劉川發現手機上有季文竹的幾個未接來電,連忙撥了回去,但季文竹的手機同樣也無人接聽。

季文竹家晚上

季文竹把龐建東請進了家門,她為龐建東倒了飲料,她的電話在沙發上無聲地振動著,她沒有發覺。

在季文竹為龐建東掛大衣時,龐建東從身後擁抱了季文竹。季文竹沒有轉身,但也沒有拒絕。

季文竹家外晚上

劉川開車來到季文竹家,他關好車門上樓,在樓門口與從樓內走出的龐建東狹路相逢。兩人目光相碰,劉川驚得雙目圓瞪,龐建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與他擦肩而過,向樓外走去。

小珂家晚上

小珂母親把晚飯端給女兒,並和女兒聊起了劉川。

小珂:「什麼,他在這兒待了半小時?你們給他弄飲料喝了嗎?你們讓他坐在哪兒了,坐這兒嗎?你們都跟他聊什麼了?」

小珂母親:「沒聊什麼,問問他家裡情況唄,爸爸媽媽什麼的。」

小珂:「咳,你們又不是查戶口的問人家家裡幹什麼。你們沒跟他說我吧?」

小珂母親:「沒有。」

小珂父親:「小珂,你說有個同事跟你挺好的,是不是他呀?」

小珂愣了一下,說:「不是。」又說,「和他還行吧,挺好的。」

小珂父母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小珂母親問:「那你喜歡他嗎?」

小珂:「還行吧,你們看他怎麼樣啊?」

小珂母親:「你喜歡他什麼,長相?」

小珂故意反問:「他長得好嗎?」

小珂母親:「唔,挺順眼的,就喜歡他長相呀。長得俊的男孩子靠得住嗎?」

小珂:「他人也挺好的。」

小珂父親:「都怎麼好法?」

小珂現想:「唔——他這人,挺愛幫助人的,特有同情心,雖說家裡挺有錢吧,可一點不張揚。」

小珂母親:「脾氣怎麼樣啊?」

小珂一下犯愣:「脾氣,脾氣也還行吧。咳,他這人,總的來說挺內向,可有時候我感覺也挺衝動的。我現在還沒總結好呢。」

季文竹家晚上

劉川與季文竹發生了激烈爭吵。

劉川:「你說你跟他什麼都沒幹,那誰證明你們在一塊兒都幹了什麼?你以前就說跟他什麼都沒有,沒有你叫他來幹什麼?」

季文竹:「我叫他來幹什麼,你還要我說幾遍!你一個大男人怎麼這麼小心眼兒?」

劉川:「你要覺得他比我好你就直說,我最討厭被人瞞著,你要覺得他好你可以回去找他,你可以找他去呀。」

季文竹:「對,現在我覺得他很多地方就是比你好,至少他比你更像個男的。」

劉川:「好,他比我好,他還有哪兒比我好?你說吧,我不生氣!」

劉川其實已經氣得聲音發抖,季文竹也氣得聲音發抖:「你明明生氣了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生氣也沒用,你說你哪兒好,啊?你說你有能力,可你哪次出去辦事嘴巴利索過。你說你奶奶從來不慣你,可你從小到大你會幹什麼?做飯不會,洗衣服不會,收拾屋子也不知道你會不會,反正沒看你幹過。其實我早看出來了,你其實最嬌生慣養,吃喝拉撒都是讓保姆伺候的。」

劉川滿臉通紅,但故作不屑:「好,行,你說吧,還有什麼,你都說出來吧。」

季文竹:「我不說了,你什麼缺點都沒有行了吧。你又有錢,又漂亮,可惜就是沒味兒。你連幽默都不懂,你膽子也小,膽小吧你還愛吹。」

劉川臉色由紅變青:「我吹,我吹什麼了,我跟你吹什麼了?」

季文竹比他的聲音還大:「你什麼都吹,你不是還老吹你上大學以前是唱搖滾的嗎,唱搖滾的那幫爺們兒能是你這樣嗎?」

劉川:「所以你就把龐建東找來了對吧?你找就找吧,還編那麼傻的藉口,什麼錢包丟了,我看看你錢包丟了嗎?」

劉川拽過季文竹的背包,動手就翻。季文竹氣得去搶背包:「你別動我東西,你給我鬆開,你放手!」

兩人搶來爭去,背包被甩在地上,劉川扭身就走,季文竹在他身後哭喊:「劉川,你要臉你就別回來,你有什麼資格懷疑我,你有多少乾姐乾妹妹你自己不想想,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你趁我不在上秦水乾什麼去了你心裡清楚!」

劉川憤怒地拉開門,還順手打翻了門口小桌上的花瓶,然後把門狠狠摔上。

季文竹家外晚上

劉川怒不可遏地開走了自己的汽車。

龐建東家晚上

劉川開車怒氣衝衝來到龐建東家興師問罪,他不客氣地敲開龐家家門,開門的是龐建東的父親。

劉川壓住火氣:「對不起叔叔,龐建東在不在?」

龐父:「你是誰呀?」

劉川:「我,我是……龐建東的朋友。」

龐父:「你找他什麼事啊?」

劉川:「有件事,想找他談談,他在的話請他出來一下好嗎?」

龐父:「他出去了,沒回來呢。」

劉川只好退下去:「噢,那……那對不起了。」季文竹家外夜

劉川駕車急急回到季文竹家。他關了車門跑上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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