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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集(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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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博醫院白天

劉川和王律師一起向劉川的奶奶報告法院的決定。

王律師:「好在你們住的這幢公寓,法院還是允許你們先住著,但是房產證和車照這些權屬檔案的正本,得交給法院儲存。」

劉川對奶奶說:「昨天我拿你給我的鑰匙把那兩個抽屜都開啟了,那裡面的幾張存摺,加起來一共六萬多,給您治病倒是還能維持一陣,醫生說得給您買一輛輪椅。」

奶奶的病情已見好轉,但精神還是委靡不振,她問:「公司派的小張,怎麼今天沒來呀?」

劉川沒說話,王律師說:「公司關了,員工有的遣散,有的拿下崗工資回家待命,所以在這兒陪您的這人也不來了,沒事,不是還有劉川和你們家小阿姨嗎。」

劉川說:「沒事奶奶,我白天在這兒,小麗晚上在這兒,你放心,沒事。」

愛博醫院傍晚

劉川和王律師走出醫院,在門口告別。

王律師:「劉川,你不是有個女朋友嗎,你可以讓她來陪陪老太太嘛。」

劉川:「她可來不了,她上了一個戲,已經進組了。過兩天她過生日,我都不知道能不能見到她呢。」

王律師:「我記得你爸爸前年收過一個乾隆筆洗,也值個五六萬呢。回頭實在需要錢了,你其實可以把家裡值錢的東西倒一部分出去,你爸發家這麼多年了,敗家也值萬貫吧,你回去可以先查查你們家的家底……」

在劉川和王律師走出醫院大門後,那雙陰鶩的眼睛又盯住了劉川,從距離上看,那雙眼睛大約就在馬路對面,看著劉川與王律師握手告別。看著他們駕車各奔東西。

劉川家晚上

劉川這天晚上回到家裡,一進家門就直奔書房,書房一側的書架上面,端放著一隻青花筆洗,那是乾隆年間的一件官窯製品。

劉川把筆洗從書架上取下,拿到燈前仔細端詳,那東西像只扁扁的大碗,上面雲紋奔騰,暗青生輝。也許值錢的古貨總有些年輪經久的神力,劉川剛剛在那熠熠生光的瓷面上看清自己變形的影子,耳朵裡就隱隱聽到砰的一聲,好像是燈泡被這寶物照憋了似的,眼前頓時驀然一黑,整個書房剎那間什麼也看不見了。劉川只能憑著感覺,知道自己還以原來的姿勢,坐在寫字檯的原位,雙手還捧著那隻價值不菲的清代筆洗。

他隱隱覺得奇怪,他輕輕放下筆洗,摸著黑一步步走出書房,摸到自己的房間去取手電。這時他彷彿聽到門外不知什麼地方,有人在快速走動,一牆之隔的安全樓梯上,倉皇地響著腳步的回聲……他止步靜息,側耳傾聽,一切聲音又都消失乾淨,那些或有或無的腳步,立刻被死一般的黑暗吞併。

劉川擰亮手電,檢視了家裡的配電箱。配電箱好好的,每一個保險開關都沒有掉閘。劉川開啟戶門,戶外的公共照明也全都黑了,整個樓層黑得彷彿與世隔絕。劉川用手電左照右照,沒有發現一個人影。他疑惑地行至離戶門不遠的樓層配電箱前,在手電筒強烈的光柱下他吃驚地看到,配電箱裡幾根粗大的電線全被齊齊絞斷,線頭胡亂支稜,斷面銅質裸露,電錶也被硬物杵了一個窟窿……整個配電箱被手電照得陰影凹凸,顯得凌亂而又恐怖!

劉川家夜

物業公司的保安們當天夜裡就為劉川找來了電工,電工檢查後表示配電箱損毀嚴重,需要明天大修。

物業公司的保安們也很納悶,還是那句老調常彈的疑問:「再好好想想,你最近到底有沒有得罪哪個鄰居?這事我們分析只能是鄰居乾的。咱們這公寓門衛是很嚴的,咱們這兒院門和樓門都有警衛,除了住在這樓裡的人,外面人進不來呀。你這幾天和咱們這兒的哪位業主之間沒發生什麼事吧?」

劉川:「沒有啊,我在這裡住八年了,我們家獨住一層,樓上樓下住什麼人我都不認識。」

另一位保安冒冒失失地插嘴:「可能有什麼人知道你們家太有錢了,是不是想撬你們的門呀?」

保安頭頭馬上打斷他:「撬門不會,要撬門就不這麼幹了。」

劉川愣著思索。

劉川家夜

劉川端著蠟燭,戰戰兢兢地在他家樓上樓下觀察了一圈,未發現什麼可疑之處,又檢查並鎖好所有門窗,才顫巍巍地把筆洗從書房拿到臥室,放在了自己的床頭。其實他也不信這場全無來由的攻擊與這個值錢的筆洗之間,會有什麼聯絡。

劉川家外夜

那雙恐怖的眼睛在一個隱蔽的角落裡注視著劉川家黑了燈的視窗,能看到一點燭光在窗前停了一下,復又離開。琉璃廠古董街白天

發生斷電事件的第二天一早,劉川帶著這隻乾隆筆洗去了琉璃廠大街。走進了一家古董商店。

古董商店白天

商店的人看了這個筆洗後商量了一下,出價說:「八千,您看怎麼樣?」

劉川:「八千?這是人家在嘉德拍賣會上六萬塊錢拍來的。」

店員:「哪一年的嘉德拍賣會?」

劉川:「哪一年我忘了,人家後來急用錢就用四萬塊錢轉給我爸了。」

店員:「拍賣會上的價格只能是參考,不能作為我們收貨的依據,我們現在出八千,已經不低了。」

劉川只好抱著筆洗走出了商店。

另一家古董店白天

一個上了年紀的店員仔細察看了筆洗之後,又看了劉川提供的當年拍賣的各種證明,聽了劉川的解釋,然後說:「這樣吧,你願不願意先把這東西放在這兒,我們得請人鑑定一下,或者我們請好人,再通知你把東西帶過來,怎麼樣?」

劉川:「你看我這不是都有證明嗎,這是拍賣的證明,這是我爸爸收這東西時籤的協議,都是有公證書的,你再看看……」

店員笑笑,不再看了,說:「現在連護照都能造假,更別說這些普普通通的檔案了,這年頭光靠白紙黑字說明不了什麼。」

劉川:「那您這兒把專家請來得多長時間呀?」

店員:「這個,我可定不了時間,等約好專家我們通知你吧。」

愛博醫院白天

劉川不敢把筆洗留在古董店,但又急於出手,在醫院陪奶奶的時候,居然病急亂投醫地把筆洗拿出來向一個老醫生推銷。老醫生知道劉川家境殷實,肯定有些祖上的家底,竟然認真地問了情況。看上去老醫生更看重那些檔案,翻來倒去看了半天,他問劉川:「你要賣多少錢?」

劉川說:「原價六萬,我爸收它四萬,我至少把我爸花的錢收回來吧。」

醫生搖頭,說:「你這個呀,還是得找懂行的賣,不懂的人誰敢出這個價。」

劉川見他要往回出溜,連忙說:「那您看它值多少錢?」

老醫生沒答,還是再看那些檔案,劉川又說:「我就是想買個手提電腦,夠買個電腦的錢就行。」

老醫生說:「手提電腦一萬塊錢就能買了。」

劉川說:「一萬的手提電腦太次了,我想買三萬左右的,至少兩萬多的那種吧。」

老醫生說:「兩萬?」他又捧著筆洗端詳了半天,說,「行,回頭我琢磨琢磨。」

街邊巷口傍晚

一雙銳利的眼睛盯著劉川從愛博醫院走出來,上了自己的汽車。

劉川的汽車開走了,那雙監視的眼睛從醫院門口收回視線,落到了身邊一個男人的臉上,那個男人就是小康。

小康一臉獰厲:「你還猶豫什麼,咱們宰了他就跑,沒人知道他是怎麼死的!」

那雙眼睛的主人,正是單鵑。單鵑的臉上,憤怒與猶豫並存,悲傷與留戀同在。

單鵑沒有回答小康,她轉身走進醫院對面的巷口內。小康追上她,把她拉到巷內的僻靜處,再次逼問:「你到底幹不幹?他殺了你老爸,毀了你全家,你連報仇都不敢嗎!」

單鵑眼前,連續閃現出一個個畫面,那些畫面讓她堅硬的心瞬間變軟。

閃回:劉川駕車駛出公寓院門;

劉川走出愛博醫院,回頭一望;

在每一個畫面中,劉川的眼神都是那麼幹淨純真。

單鵑又彷彿看到劉川帶著她走進豐臺小旅館尋找父親的那個深夜;看到劉川在院子裡幫她和母親幹活兒的那個午後;看到劉川把她從ok夜總會救出來的那個死裡逃生的夜晚……單鵑臉上的留戀漸居主導,她推開小康向巷口走去。

小康再次拉住單鵑:「你以為他還會來找你嗎?你做夢去吧,你不是看見了嗎,他有個女人!」

單鵑站住了,眼中果然浮現了劉川與季文竹挽著胳膊走進商場的情形……

閃回:單鵑看到馬路對面的劉川與季文竹親親熱熱走進商場,她怒不可遏地轉身走到路邊,拿出小刀在劉川的汽車上劃下報復的刀痕。小康也上來在劉川的汽車上發洩……

小康的聲音再次刺入單鵑的耳鼓:「你不想殺他,也行,那就把他那張臉毀掉,讓所有的女人,也包括你,再也不想見他,怎麼樣?」

單鵑繼續朝巷口走去,小康叫她:「嘿,你幹不幹?」

單鵑回頭,說:「要把那張臉毀了,那還不如把他殺了!」

小康:「好!」

飯館晚上

這天晚上劉川約了王律師,在他從醫院出來後一起吃了頓晚飯,求王律師幫他找找路子,把筆洗給倒騰出去。

王律師:「對,當初你爸爸收這隻筆洗的那份轉讓合同就是我起草的,我對這情況都清楚。可當初拍賣的價格,確實只能做做參考,單賣就不一定能賣那麼高了。」

劉川說:「我就想買個筆記型電腦,我看中一個兩萬五的,能買就行。」

王律師說:「劉川,你們家現在的情況你也知道,你可不能像過去那麼亂花錢了。再說你現在要手提電腦幹什麼?」

劉川遲疑一下說:「我送人。」

王律師四十多歲年紀,雖然劉川臉上的羞澀一閃即逝,但沒能逃過他的眼睛。他問:「送女朋友?」

劉川不語,低頭喝酒。

王律師苦口婆心:「這都是富人耍的派頭,人要是窮了,就別耍這個了。」

劉川低聲說:「我就想給她過個生日,就這一次,然後我就回監獄上班去,以後掙多少花多少。」

王律師嘆了口氣,又喝了口酒,說:「兩萬五是嗎?那我要了吧。」又說,「你說我要這玩意兒幹什麼!」

劉川:「謝謝您了,謝謝您了王律師。您真是幫了我了。」

路上晚上

劉川開車回家,路上又給季文竹打了電話,季文竹的手機依然關著。也許是因為買電腦的錢終於有了著落,所以劉川雖然又沒打通電話,但心態不再像以前那麼躁了,一路上的情緒心平氣和。

劉川家外晚上

劉川回家,把車開到地下車庫,然後乘電梯上樓,電梯開到八樓,劉川用腳跺地,又拍巴掌,但聲控的走廊燈並沒應聲而亮。劉川以為配電箱還沒修好,不免對物業公司一肚子抱怨,幸虧他早上出門就料到這個結果,包裡還帶了一隻手電,他拿出手電去檢視戶門外的配電箱,看罷更加疑惑。配電箱裡的電線果然還是七零八亂,但模樣彷彿和昨夜又有不同。他滿腹狐疑地用手機給物業打了電話。

劉川:「喂,我是a棟八樓的,我們家那個配電箱怎麼還沒修好呀?」

物業辦公室晚上

物業人員驚訝地:「八樓配電箱?已經修好了呀!」

劉川家外晚上

很快,物業公司的一個經理摸著黑上來了,保安和電工也都陸續趕了過來,四五隻手電晃來晃去,把彼此的面孔照得鬼魅骷髏。看過配電箱後,又看劉家的門口,不知是誰驚叫了一聲,隨著叫聲大家的目光一齊向上——四五隻手電,四五雙眼睛,都清楚地看到那扇奶白色的大門上,幾道血紅血紅的朱漆,歪歪扭扭地寫著一個大字,筆畫粗怒,「血」流淋漓。

所有人都閉氣息聲,彷彿連呼吸都已暫停。但每個人心裡都戰慄地讀出門上的大字,那個大字猙獰得令人不敢久視:

「殺!」

劉川家外夜

當天夜裡,警察來了。

警察們檢視了現場,與劉川進行了交談,對公寓的保安進行了詢問,還正正規規地做了詢問筆錄,並對被破壞的配電箱和門上那個觸目驚心的「殺」字,進行了拍照。

警察們對劉川也做了一些心理安撫:「這個人肯定不是真要殺你,真要殺你他就不會寫這個了,寫了豈不反而打草驚蛇了,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這個人真正的目的,恐怕主要是嚇唬你,騷擾你……你最近得罪什麼人了沒有?」

劉川犯愣,這個問題人們問了不知多少遍了,他也回答了不知多少遍了,可現在,他突然不敢否認,他突然回答不出!

他也禁不住發慌地自問:「我到底得罪什麼人了?」

警察:「是啊!你想想啊。」

劉川聽到警察們對現場勘查的結果低聲評估:「……老王,門上沒有采到指紋,鞋印太多了,現場沒有保護,來的人太多,採到也沒什麼價值了……」

被稱做老王的民警說:「走,咱們到樓下看看。」

警察到底是警察,樓上樓下轉了兩圈,馬上得出一個新的判斷。他們對物業的幹部說:「現在初步看,幹這事的人,不一定就是樓裡的住戶。坐電梯從八樓往下走,可以一直下到地下二層的車庫,我們在車庫兩次看到有拉著客人的計程車開進開出。如果這個人乘計程車下到地下車庫,再從地下車庫乘電梯或走安全樓梯直奔八樓,中間可以不經過任何警衛的關口。」

警察的分析讓一直認為是住戶內部互相惡鬥的物業們啞口無言,也讓劉川聽罷更加成了驚弓之鳥。警察離開時在電梯裡建議劉川:「最近一段時間你最好先換個地方去住,住址不要告訴太多無關人員。你們家除了這兒還有其他地方嗎?」

劉川:「我爸在北京原來倒有幾處房子,可那些房子現在都讓法院封了。」

警察:「讓法院封了,為什麼?」

劉川有口難言。

劉川家夜

劉川和衣躺在黑暗的臥室,四周很靜,不知哪裡發出一記奇怪的聲響,劉川都要心驚肉跳。門窗無端響動,劉川也要戰戰兢兢地起來,擰亮手電四下察看,他家每個角落似乎都陰影重重,驚險萬端。他在樓上樓下一步一驚地搜尋半天,什麼可疑也沒有發現。

愛博醫院白天

劉川第二天一早就開車出去,先去了醫院,看了奶奶,又把小保姆叫到門外說:「物業公司需要檢修家裡的門窗,這幾天不能回去睡覺了。你今天再堅持一天在這兒看著奶奶,我出去租套房子,啊。」

小保姆點頭:「啊。」

劉川急急地走了,走了幾步又回來囑咐小保姆別跟奶奶多說什麼,免得奶奶著急上火。

酒吧白天

劉川從醫院出來,先給王律師打了電話,約在一個兩人都近的酒吧。王律師以為劉川急著要錢,所以帶上那兩萬五千元錢匆匆來了,錢沒給劉川之前,先拿出一份擬好的轉讓協議讓劉川簽署。

王律師:「和你爸一樣,我和你辦事也得合法有據,這份轉讓協議你看看,你簽了字,我就把錢付給你。兩萬五對不對?」

劉川草覽一下協議,簽完字,收好錢,說:「我約您來,倒不是急著要這筆錢的,我現在著急一個別的事。」

王律師:「什麼事?」

劉川:「我現在得租套房子,可我沒在外面租過房,我不知道怎麼租。」

王律師:「租房,幹什麼?」

劉川:「昨天晚上又有人到我們家門口搗亂去了,派出所的人都去了,派出所讓我先換個地方住。」

王律師也甚覺奇怪:「怎麼回事呀這是?你自己也得琢磨一下呀,這是誰老這麼折騰你。」

劉川:「我真琢磨不出來。」

王律師:「你準備租個什麼房呀?現在租房一租就是先交半年的房租,租太好的房你這兩萬五還不夠交房租的呢。」

劉川:「這兩萬五我肯定不能動,您再幫我想想,還有什麼辦法能弄點錢呀。」

王律師:「你現在才知道沒錢是什麼滋味了吧,以前你花錢如流水,為個女孩子一擲千金,以前我就說過你……」

劉川:「哎呀你別說以前了,說現在吧。」

王律師:「現在,錢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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