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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集(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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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白天

劉川追出醫院大門時終於看到了單鵑一晃的背影。那背影正鑽進一輛出租汽車,那車子隨即起步開動。劉川也搶了一輛計程車拼命追去,轉了兩條街後他發現單鵑的車還是朝大望路的方向逶迤,於是他遠遠地尾隨在後,跟過四環路又到大望路,前面的車子在一個小巷的巷口停了下來,單鵑下車匆匆走進巷子。劉川扔下車錢快步跟進。

居民院白天

劉川在追上單鵑之前單鵑已走進一個大院,他追進大院時單鵑恰正走進一間小屋,劉川毫不猶豫地跟了進去,未料和另一個走出屋門的女人撞了個滿懷。他馬上認出這個女人就是單成功的老婆,他曾經認她當過「乾媽」,撞上「乾媽」讓劉川下意識地怔住了腳步,那片刻的怔忡讓他遲疑是否該禮貌地叫聲乾媽或者阿姨,他張了口還沒想好該叫什麼,臉上已經猝不及防地捱了一掌。他沒料一個半老的女人手上能有偌大力量,那一掌打得他幾乎坐在了地上。那一掌也把劉川打得清醒起來,讓他意識到他早已沒有什麼「乾媽」,單鵑也早已不是那個含情脈脈的「乾姐」。她們和他早已結下殺父殺夫之仇,他們之間早已不共戴天!

劉川不再去想該怎麼稱呼這位怒氣衝衝的婦人,他架起胳膊用力擋住她掄上來的第二巴掌,同時理直氣壯地放開聲音,扒著門框向屋裡高聲叫喊:「單鵑!單鵑!你出來!你出來!」

單鵑沒有出來,劉川卻被單鵑的母親連抓帶咬地轟離了屋門。劉川站在門口就是不走,還在徒勞地試圖把單鵑喊出來理論。

「單鵑!你有種你出來,你有種你就找我,你別欺負我們家裡人!」

單鵑仍然沒有露面,甚至沒有應聲,劉川不知道她是理屈詞窮還是正在滿屋找菜刀準備拼命。按單鵑的個性分析當屬後者,可隨後衝出來的並不是單鵑和菜刀,而依然是她那個脾氣更壞的母親。那女人手上端著一大盆剛剛刷完鞋子的發黑的皂水,隨著一聲「去你的吧」叫罵,沒頭沒臉地朝劉川兜頭一潑。劉川沒有防備,只聽嘩的一聲,渾身上下頓時全是臭鞋的膠皮味和洗衣粉晶亮的泡沫。

這是一個外來打工者聚居的大雜院,他們的叫喊聲驚動了左鄰右舍,鄰居們有男有女地圍攏上來,向單鵑的母親仗義相問。那些鄰居個個模樣粗魯,表情兇狠,目光敵視,惡語相激,聽信了單鵑母親一面之詞的叫罵,全都同仇敵愾地怒目劉川。這種地方,這些人群,對劉川來說,隔膜而又生疏,讓他頓感勢單力薄,他連連後退幾步,然後帶著滿身的皂沫和異臭,在眾人的鬨笑聲中,狼狽地落荒而逃。

公安局某處外白天

劉川沒有逃回醫院,他直接打車去了公安局某處,去了景科長他們多次向他交代任務的那個小樓。

公安局某處白天

配合景科長一起偵辦單成功案件的北京刑警老梁還記得劉川,態度還算關切,反應也還積極,不僅認真地聽了劉川陳述的情況,而且,還立即隨劉川一起去了大望路管片的公安派出所。當然,去之前他們讓劉川洗了澡,並且給他換了衣服。

居民院白天

當天中午,派出所的幾個民警乘警車來到那個居民大院,從小屋裡叫出了單鵑和她的母親。

警察:「你是叫單鵑嗎?」

單鵑:「對。」

警察:「她是你什麼人?」

單鵑:「她是我媽。」

警察出示了傳喚證:「你們涉嫌違反治安條例,現在依法對你們進行傳喚,現在你們跟我們去一趟派出所。」

單鵑母親:「我們不去!我們又沒犯法,我們不去!」

警察:「我們是依法傳喚,你們如果不去,本身就是違法。」

單鵑:「媽,走,咱們去就去,咱們沒犯法不怕他們!」

派出所白天

警察在派出所的一間屋裡對單鵑母女進行了訊問和訓誡。從窗外能聽見單鵑母女都在大聲辯解,警察也在大聲教育。一個警察走到老梁和劉川待的另一間屋子,向他們通報了情況。

派出所民警:「我們問了問情況,也對她們進行了訓誡和教育,不過,她們對毀車、毀門、斷電這些事都不承認。單鵑倒是承認她早上去醫院找過劉川的奶奶,但咬定自己並沒動手,劉川的奶奶是自己摔的。以目前這個情況看,我們除了這麼訓誡幾句,恐怕很難做出其他處置。」

劉川說:「他們毀了我的車,車還擺在那兒沒修呢,你們可以去看,還毀了我們家的配電箱、門鎖,物業公司的人都知道,都看見了,都可以做證。」

民警說:「我們打電話問過了,這些情況你們那邊派出所的人也都去現場看過,事情是有,但不能認定到底是誰幹的。當初以為是你的熟人惡作劇,現場勘查也沒有找到證據認定就是她們。」

劉川說:「她今天去醫院嚇我奶奶總有證據吧?我們家保姆和醫生護士都看見了!」

民警說:「沒錯,她很聰明,她知道醫院有很多人都看見她了,所以這件事她沒有否認。可這件事本身並不構成犯罪,連治安處罰都很勉強。」

劉川爭辯說:「怎麼勉強?她年紀輕輕去欺負一個跟她毫無關係的老太太,造成老太太受傷,這一條就可以拘她幾天!」

民警說:「她和老太太毫無關係,可跟你卻有關係。」

劉川幾乎是在質問民警:「她跟我有什麼關係,啊?她說她跟我有什麼關係?」

派出所民警沉默了片刻,看一眼市局某處的老梁,說:「你是她過去的男朋友吧?」

劉川一下啞了,不知是惱是羞,他惱羞成怒地說不出話來。

老梁馬上替劉川解釋:「男朋友肯定不是,這我們都知道,我們都瞭解。」

派出所的民警轉向老梁,似乎老梁才是關鍵要說服的物件:「可她一口咬定是,她說她是剛剛被他甩了,所以追到北京來和他講理的。她母親也說是。當然,她母親的話比較難聽……」

劉川:「她說什麼?她說什麼!」

派出所民警遲疑了一下,面向老梁答道:「說他把她女兒玩膩了又把她甩了……」

劉川氣得面色發青。

派出所民警的分析似也不無道理,至少市局的老梁顯然被他說服。民警說:「她們的話我們可以不信,但她們的把柄咱們目前沒有抓住,儘管她們有嫌疑,儘管她去醫院向老太太大喊大叫有些過分,但她一口咬定是你的女朋友,這事就變成了男女之間的戀愛糾紛了,這種糾紛咱們公安機關很難施以處罰;即便可以對她們施以治安處罰,但處罰的結果只能激化矛盾,反而不利於今後解決問題。把這種人逼急了要想找碴兒報復,你就是再加防備也是防不勝防,說不定以後會麻煩不斷。」

老梁聽罷,無話。劉川也無話。

路上白天

從派出所出來,在車上,劉川心情鬱悶,他萬沒想到老梁居然沉吟一下,斟酌著詞句率先開口:「劉川,這事你跟我們可必須實話實說,你把情況講清了,下一步再出什麼事我們才好幫你。你在秦水那段時間,是不是一直跟單成功住在一起?」

劉川說:「啊,我和他住在一起,怎麼了?」

老梁:「那就是說,跟單鵑也住在一起?」

劉川:「對。我跟他們一家住在一個院裡。」

老梁:「你和單鵑之間,到底有過什麼沒有?我們也不是外人,你要有過什麼一定要告訴我們,今後再有事情我們好知道該怎麼辦。」

劉川不說話,轉頭看窗外,他一臉的憤懣無處可訴,他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但他的沉默讓老梁以為劉川心裡有愧,以為自己不幸言中,不由出聲地嘆了口氣,停了少頃,才皺眉問道:「到底到什麼程度了你們?」

劉川轉過臉,爆發似的吼道:「什麼程度都沒有!我跟她什麼都沒有!」

老梁被他吼愣了,從劉川發抖的聲音中不難聽出他的激動,老梁馬上點頭安撫道:「噢,我想也不會有,這我們一直都相信。」

老梁這麼安撫,劉川心裡依然火冒三丈:「你們幹刑警這行的我還不知道嗎,疑心最重,鬼知道你們真信還是假信!」

老梁:「你既然這麼說,我們當然就這麼信。現在的問題不是誰信不信,下一步怎麼辦才是正題。」

劉川沉默下來,老梁也想了想,再次開口:「既然現在不好處理她們,我也是建議你換個地方住,最好把你奶奶也換個醫院,讓單鵑她們找不到你們,這恐怕是目前最簡便的解決辦法了,你說呢。」

劉川說:「我換地方住倒還好辦,而且我已經租了一套房子了。可我奶奶換醫院就不那麼簡單了,她兩次發病都在那家醫院治的,效果還可以,要是換了醫院,萬一新的醫生對情況不熟治不到位怎麼辦呀?再說我奶奶畢竟七十多了,老人的心態,肯定不願意折騰。」

老梁也知道換不換醫院確實兩難,於是對劉川表示:「那這樣吧,我們回去也再研究研究,你自己也再考慮考慮。我們回頭再把這些情況向東照市公安局通報一下,單成功的案子是他們主辦的,這些情況怎麼處理,估計他們也會有個意見。」

愛博醫院白天

老梁用車子把劉川送到醫院,又跟進去看了看劉川的奶奶。找醫生問了情況,醫生介紹:「上午病人經過檢查,發現膝蓋處有一塊軟骨骨折,腿上已經打了石膏,問題不是太大了,以後自己能長好。」

老梁:「好,那謝謝你們了。噢,你們醫院保衛處在哪兒?我想找他們談點事。」

醫生說:「保衛處在前邊那個樓裡,你到前面一問就行。」

老梁找醫院保衛處去了,劉川來到病房,小保姆還守在這裡,已經趴在一邊睡了。劉川站在床前,看著奶奶熟睡的樣子,心中無比煩亂。

劉川家白天

劉川在衛生間洗手時接了景科長打來的電話。

劉川:「景科長,啊,那事北京公安局的老梁幫我找了派出所了……情況老梁都跟你說了吧……對,我奶奶那醫院的保衛處老梁也去打了招呼了……這兩天沒再發生什麼事了。我在外面租了個房子,這邊就不打算住了,我家裡的東西都準備處理了……醫院那邊應該沒事吧……你現在在東照嗎……你在西安?啊,你在西安出差……我知道,行,有問題我會找老梁的。好,謝謝啊,再見。」

劉川一邊打電話一邊從衛生間走出來,走進客廳,又走進書房,客廳和書房以及其他房間裡,拍賣公司的人正在清點東西,製作清單,王律師也來幫忙張羅。小珂也來了,在書房裡登記一份物品清單。

小珂見劉川走進書房,笑著說:「我可知道什麼叫敗家值萬貫了!你們家東西也太多了!」

劉川說:「多嗎?」

小珂嘆道:「這麼大的一個家就讓你給敗了,甭說你了,我都心疼。笨!」

劉川紅著臉辯解:「我奶奶人老眼花亂籤合同,怎麼賴我!」停了一下,又說,「她這麼大歲數了,我也沒法賴她。」

劉川看了看小珂做的登記表,說:「你做的這個登記表真細,比拍賣公司做的還細呢。」但劉川看到小珂正準備登記那臺嶄新的筆記型電腦,連忙把這臺電腦從登記表中劃掉了,他對小珂說:「這個不賣。」

小珂說:「你要暫時不用不如賣了,電腦這東西降價最快,現在這個型號還比較新,還能賣出價錢來,用不了半年一有新品出來,它立馬就不值錢了。笨!」

劉川說:「這個我有用,我馬上要送人的。」

小珂說:「喲,這麼重的禮,你要送誰呀?」

劉川不吭聲了,沒說要送誰。小珂看他這副模樣,馬上心領神會地笑了:「啊,我知道你要送誰了,那就留著吧。」

劉川愣了一下,看出小珂的笑容裡,藏著幾分曖昧。他磕巴了一下,忍不住追問:「我送誰?」

小珂收了笑,一本正經地說:「你說你送誰?」

劉川臉紅了,說:「你說。」

小珂說:「你都不想說,我幹嗎非要說?」小珂想了想,又說,「你要送一個你不想讓我說的人。」

劉川不響了,他從桌上抱起了那臺電腦,走出了書房。小珂一動不動地坐在寫字檯前,一動不動。

拍賣會白天

拍賣會選在了一個公休的週末,進行得還算順利,雖然會場並未坐滿,但因為價格放得很低,劉川家的大部分東西都拍出去了。

拍賣公司白天

王律師、劉川與拍賣公司結算錢款。

拍賣人員:「這次拍賣的平均成交價雖然不是很高,但成交率還是比較高的。而且不管怎麼說,這次咱們收的全是現金。除去支付我們公司的費用還有律師的費用之外,還剩下三十四萬兩千八百元,你看我們是怎麼付給你,你有個人現金賬戶嗎?」

劉川:「你們給我存個存摺吧。另外,我現在得先拿五萬塊現金給醫院。我奶奶住院時我付的錢,連吃帶住帶治療帶這次摔傷的手術花得差不多了。」

醫院財務室白天

到醫院交完了錢,走出財務室,劉川心裡終於有了多日不曾有過的一份輕鬆。

小珂家單元房白天

劉川離開醫院後先去了他租下的小珂家的那套房子,房子已經佈置妥當,收拾乾淨,雖然和他從小住慣的豪宅不可同日而語,但在劉川此時此刻的心態上,卻是個既安全又幹淨的理想的小窩。

小珂的母親還在收拾著屋子,劉川說:「不用擦了阿姨,挺乾淨的了。」

小珂母親:「我們這地方和你家肯定不能比,但阿姨保證乾淨。你什麼時候住過來呀?」

劉川:「阿姨,今天晚上我們家的小保姆就要住過來了,明天一早我從醫院回來,也要回這兒睡覺。」

小珂母親:「好啊,你們住在這兒,自己不開伙的話,就到阿姨那邊去吃飯。挺近的。你現在餓了嗎?現在到阿姨那兒去,阿姨給你做。」

劉川:「不用了阿姨。我得趕快回我家去取一趟東西,我女朋友明天過生日,我給她準備的禮物還放在那邊呢。」

小珂母親愣了一下:「你女朋友?你都有女朋友了呀?」

劉川:「有啊,哪天我帶她來給您看好不好?」

小珂母親:「啊……好,好……」

劉川行色匆匆,小珂母親想起什麼,神色茫然地追問了一句:「哎,你女朋友……是幹什麼的?」

劉川已經走出門去,回頭說:「她是個演員。」

小珂母親啞然若失地站在屋裡,自語道:「演員?」

路上白天

在回家的路上,劉川撥了季文竹的電話。

劉川:「文竹,明天你打算怎麼安排呀?明天,明天什麼日子你忘啦?」

劇組白天

季文竹正與導演在一起談著什麼,接了劉川的電話:「什麼日子,明天是什麼節吧?」

劉川:「什麼節呀,明天你生日。」

季文竹:「我生日,我生日我當然記得了,不過我明天有戲。」

路上白天

劉川:「那明天晚上你沒事吧,明天晚上咱們倆一塊兒吃飯。我幾點去接你?」

季文竹:「對了,我想起來了,明天晚上我們導演也要給我過生日,跟我約好了。」

劉川:「導演?我不是早說要給你過生日嗎,而且我跟你親還是導演跟你親呀?」

劇組白天

季文竹從導演身邊走開,小聲說:「我不是為了事業嗎,我得和導演搞好關係,咱們中午吃吧,中午我可以出來。」

劉川無奈,耽了半天只好妥協:「……那中午我到那兒找你。」

季文竹在電話裡撒嬌地說:「到我家吧,哎,我過生日你送我什麼呀?」

劉川說:「送生日卡唄。」

季文竹叫道:「噢,光送生日卡呀?」

劉川說:「嫌禮太輕啊?禮輕情義重嘛。」

季文竹說:「啊,無所謂,你送什麼我拿什麼。」

路上白天

劉川:「好,那明天你等著。」

掛了季文竹的電話,劉川的興致重新好起來了,乘車往家裡趕去。沃爾沃不能開了,他也沒有坐計程車,為了省錢,他是坐公共汽車回家來的。他從小到大,印象中只有剛去「美麗屋」上班那些日子,為了偽裝的需要,才坐過幾天公共汽車。此時此刻,擠在前胸貼後背的乘客中間,劉川並不沮喪,他的心情已連續多日不像今天這麼晴朗。

劉川家白天

劉川回到家裡,他用鑰匙開門時發現門是虛掩的,他疑惑地推開門,驚異地發現他家那幢傢俱已經大部搬空的房子,顯然又經歷了一場徹底的洗劫。房子大門被人撬開了,屋內狼藉不堪,鑲在牆上的鏡子、拆不走的浴缸、沒賣掉的傢俱、沒卸下的吊燈……還有那臺手提電腦,全都被砸得亂七八糟!

劉川步履僵滯,從一個房間走到另一個房間,他是在臥房的地板上,看到那臺面目全非的電腦的。他目瞪口呆地走近那臺電腦,他對明天生日聚會的精彩設計,對未來生活的美滿理想,也像這臺被砸爛的電腦一樣,剎那間變得七零八落。

劉川家白天

這一回公安局真的重視了。

分局刑警隊至少來了兩輛警車,對洗劫的現場進行了詳細勘查。據一位痕跡專家向帶隊的刑警隊長報告,現場採集到了幾個鞋印,但有點模糊,而且未能採到一枚指紋,說明作案者在瘋狂砸搶的同時,還是很理智地戴上了手套。

單鵑居住的大雜院晚上

刑警們在現場勘查的同時,派人趕到了大望路單鵑母女的住處,但發現,那間小屋屋門緊鎖,單鵑和她母親不知去向。向圍觀過來的幾位鄰居打聽,鄰居們個個搖頭不知。

劉川家晚上

萬和公司的總辦主任帶了兩個人趕來料理殘局,並和王律師通了電話。從通話中可以聽出,王律師有事在忙,不打算過來了。小珂聞訊趕來時,警察們已經走了。小珂看到劉川一個人坐在地板上,發呆地看著他面前擺著的那臺砸毀的手提電腦。

小珂蹲下來,她想拿起那臺電腦,但電腦的零件馬上破碎零星地掉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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