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東:「你那是‘做’,要‘設計’的話就更貴了。」
李星:「沒錯!」
湯豆豆:「可這個錢從哪兒出啊?」
王奮鬥有些洩氣:「算了吧,我看還是算了吧,到哪兒弄這麼些錢啊,而且馬上就要報名了,又沒有時間去攢。」
東東:「李星,你能不能找你爸爸商量商量……」
李星:「我爸哪有錢啊,我爸天天賭,還找我要錢呢。」
……
湯豆豆看一眼一直沉默的阿鵬,阿鵬也看看她。湯豆豆低頭,若有所思。
小院晚上
天黑下來了,路燈亮起來了。男孩們都走了,小院又變得靜悄悄的。
潘玉龍藉著路燈的光亮,開始清理院子裡的碎磚爛瓦,垃圾雜物。聽到湯豆豆的家裡,再次傳來動人的鋼琴聲,還是那首名叫《真實》的曲子。潘玉龍一邊幹活一邊傾聽,原本憂傷的旋律,此刻忽然變得溫暖安寧。
小院夜
鋼琴曲一直延續,夜已深了。潘玉龍坐在桌前燈下,一邊看書一邊做著筆記。優美的樂曲讓他身心安定。
金苑酒店側門黃昏
潘玉龍下班後換好衣服,走出金苑酒店。
小院黃昏
潘玉龍回到小院。
上樓的時候,他迎面看見東東帶了一個商人打扮的三十幾歲的男人,指揮著幾個搬運工,抬著湯豆豆家的那架鋼琴,小心翼翼地走下狹窄的樓梯。潘玉龍側身讓過他們,忽然意識到什麼,連忙快步上樓。
湯豆豆家的房門還未關上,潘玉龍走了進去,看到湯豆豆坐在自己的床上,抱著膝蓋悶聲不響。
潘玉龍站在這間臥房的門口,問:「他們怎麼把鋼琴抬走了?」
湯豆豆沒有抬頭,沉默了一會才說:「我把它賣了。」
潘玉龍驚訝:「……那不是你媽媽留給你的嗎?為什麼賣了?」
湯豆豆抬起頭來,沒有回答。她看著潘玉龍的面孔,反問了一句:「你還想去深紅酒吧打工嗎?我已經和那個老闆說好了。」
深紅酒吧晚上
潘玉龍已經換上了一套酒吧服務生的衣服,在給客人派送酒水。臺上「真實」的踢踏激情迸放,臺下的喝彩熱烈依然。
潘玉龍穿梭忙碌的空隙,也在欣賞臺上的表演。他的目光投向舞臺的中央,湯豆豆火熱的紅裙飛舞輕揚。也許只有他能看得出來,那張被華麗的舞步襯托的面容,依然掛著一絲憂傷。
金苑酒店客房白天
潘玉龍從一個客房出來,推著工作車走到另一間客房,他發現這間客房房門半開,裡面隱約傳來一個女人的低聲驚叫。
潘玉龍趕快停車進去探看,果然看見一個五十左右的禿頂男人,在衛生間裡抱著一個年輕女子強行親熱。年輕女子並不情願地掙扎躲閃,拉拉扯扯之際打破了衛生間裡的一隻壁燈。
潘玉龍板著臉站在衛生間門口,大聲喝道:「先生,請問要打掃房間嗎?」
禿頂男人嚇了一跳,慌張抬頭,看見門口的這位服務生怒目相視,不由鬆開了自己的雙手。
潘玉龍抬高聲音,嚴肅地再問:「小姐,您需要幫忙嗎?」
同樣愣住的年輕女子反應過來,紅著臉推開禿頂男人,從潘玉龍身邊奪門而出。禿頂男人既尷尬又惱火地看著潘玉龍,他也繞開潘玉龍的身體,提上屋裡的一隻皮箱,走出了這間客房。
但潘玉龍用聲音把他攔住:「對不起先生,您剛才打碎了一個壁燈,您需要賠償。」
禿頂男人愣了一下,只好放下皮箱,滿臉不高興地往外掏錢:「多少錢?」
潘玉龍照舊板著臉:「對不起,我不能在這兒收錢,麻煩您跟我去一下結賬處,您得在那兒結賬。」
禿頂男人怔了片刻,無可奈何地看著潘玉龍關上房門,然後跟著他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金苑酒店員工更衣室下午
潘玉龍擠在一堆下班的員工中更換衣服。
潘玉龍走出更衣室,一個匆匆趕來的領班把他叫住。
領班:「潘玉龍,客房部譚經理叫你去一趟。」
金苑酒店客房部辦公室下午
潘玉龍敲敲客房部半開的屋門,門裡人聲喧嚷,沒人應聲。他索性推門走了進去。
客房部的辦公室裡此時非常忙碌。客房部經理剛剛打完一個電話,見潘玉龍進來,劈頭就問:「你怎麼回事啊?718房的客人投訴你索要小費。你才來幾天呀!」
潘玉龍意外地:「我索要小費?」
經理讓潘玉龍坐下,說道:「客人投訴到總經理那兒去了,說你逼客人給小費,說只要給小費,打破壁燈的事就可以私了,可以不讓他賠。但客人還是主動賠了,並且把你告了!潘玉龍,你才來幾天,膽子怎麼這麼大!」
潘玉龍有些激憤,嘴裡亂了方寸:「不是這樣的!那是那個客人……他打了壁燈想溜……」
經理伸出了一隻手掌,示意潘玉龍不用再說,也許他早就料到潘玉龍會做出申辯,於是當即打斷:「只要是有客人投訴,沒人會承認的。可我們沒辦法,我們只能相信客人,你說我們應當相信客人還是應當相信你啊?再說客人憑什麼冤枉你啊!」
潘玉龍:「他要欺負一個女的讓我看見了,所以所以他那什麼……」
經理尚未開口,旁邊一位正忙著發獎金的女主管插話打斷潘玉龍:「這就說不清了,人家都投訴到總經理那兒了,現在總經理要咱們客房部提出處理意見,你說我們怎麼提?我看你就別解釋了,趕快回去寫份檢查吧,好好認識認識這事。」
經理接下去又說:「你啊,你還是先有個好的態度,只要你有一個好的態度,哪怕是這個事真是……我現在不管你這個事是真的還是假的,我現在就要你的態度。你把態度擺正,可能最後也就是罰你點錢,我估計你這工作還能保住。你要是硬抗呢,我們也沒法向上交代,那就只好把你開除了,何去何從,啊,你自己看著辦吧。」
潘玉龍氣得說不出話來。
女主管給幾個員工發放獎金,把一疊表格給經理看。經理翻看了兩頁,發現潘玉龍還站在原處,抬頭揮揮手,說:「你可以走了,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潘玉龍沒有動彈,氣得身上發抖。
經理又說了一遍:「你可以走了。」
潘玉龍扭身就走,挎包帶子不小心掛在桌角,被桌角砰的一聲拉斷,旁邊的一把椅子也隨即仰面摔倒,發出一聲巨大的聲響。潘玉龍抱著背包愣了一下,感覺解釋不了,索性就勢轉身出門。在屋門重重關上以後,這間屋裡的所有人才面面相覷,誰也不知說什麼是好。
深紅酒吧晚上
深紅酒吧浮光掠影,人頭攢動,火爆嘈雜。
潘玉龍在這片光怪陸離的海洋中來往穿梭,忙得暈頭轉向。臺上音樂強烈,震撼人心。「真實」組合的少男少女們在孤光之下,舞步激揚。
潘玉龍艱難地擠到一張小桌旁邊,剛剛為客人遞上酒水,一個領班模樣的人便過來對他指手畫腳,潘玉龍聽罷點頭跑開。
潘玉龍跑到廁所,看到地上一片汙穢,一個服務生正扶著酒醉嘔吐的客人離開這裡。潘玉龍被燻得眉頭緊皺,找來拖把打掃清潔。
清潔完畢,一個員工又跑來對著潘玉龍的耳朵喊了一通,潘玉龍馬上點著頭,隨他往後院趕去。
深紅酒吧後院晚上
潘玉龍擠出酒吧後門,嘈雜的音樂一下被掐在門內,他像從深海中抬起頭來,暢快地呼吸了一口清新空氣,他從後院費力地搬來一箱啤酒,兩手提著像個大螃蟹似的跑到庫房門口。他放下啤酒箱剛剛喘了口氣,目光便落在了牆上的一部ic電話機上。
深紅酒吧內晚上
燈光強烈的舞臺上,踢踏舞仍在瘋狂中繼續,臺下的喧囂和臺上的音樂彼此侵吞,交響共鳴出嘈雜的噪音。
後院庫房外晚上
後院的庫房外很靜很靜,幾乎聽不見酒吧內的喧鬧聲音。潘玉龍正和父親通著電話,語氣中道出一腔愁悶。
「……爸,姐姐和姐夫的事他們自己會處理的。我媽那病可得抓緊治啊,沒有錢大家都想想辦法吧……我現在晚上又打了一份工,等月底結了賬我就把錢寄回去,我姐那邊能不能也出一點兒啊?……我知道,我知道我是兒子……」
潘玉龍捏著電話的聽筒,他的頭和他的聲音都低沉下來。
深紅酒吧內晚上
潘玉龍把一箱啤酒搬到了吧檯旁邊,剛剛直起腰來,吧檯服務員不容喘息地又遞給他一個果盤,給他指了指那邊的桌子。
臺上的踢踏舞表演已經結束,換上一個歌手在溫柔地吟詠,臺下的客人也隨之安靜了許多,收斂了亢奮各自喝酒。
潘玉龍去給客人送上果盤,轉身之際無意回眸,竟然看到老王和湯豆豆在一個昏暗的角落裡低聲交談。老王似乎在詢問著什麼,湯豆豆忽而點頭忽而搖頭。潘玉龍端著收回的空酒瓶往吧檯走去,邊走邊回頭向那個角落張望。
深紅酒吧門口夜
酒吧收工打烊,門臉上的霓虹燈也黯然熄滅。換了衣服的潘玉龍和湯豆豆從裡面疲憊地出來,一起走到冷清的街邊。
阿鵬從酒吧的後院推出了他的摩托,剛想招呼湯豆豆上車,卻見湯豆豆和潘玉龍兩人已經走向馬路對面。阿鵬欲呼又止,若有所失地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路口。
街道夜
潘玉龍和湯豆豆在夜深人靜的街上行走,潘玉龍打破沉默,隨口問道:「那個人……是誰啊?」
湯豆豆:「哪個人?」
潘玉龍:「就是一直在找你的那個人。我看他今天……他跟你談些什麼?」
湯豆豆:「啊,他說他是搞舊城研究的……」
小巷夜
他們拐進了他們居住的那條石板街。
湯豆豆:「……我們這條石板街,都有兩百多年的歷史了,他問我們家是什麼時候搬過來的,還問我爸爸媽媽叫什麼。」
潘玉龍應了一聲:「哦。」
湯豆豆:「然後他又問我們在這兒住多久了,住了幾代人了。」
潘玉龍:「哦。」好像「哦」得有點心不在焉。
湯豆豆似乎感覺到什麼,不由轉過臉來,她看到了潘玉龍滿腹心事的模樣。
湯豆豆:「你很累嗎?」
潘玉龍:「啊?沒有。」
湯豆豆:「有什麼事不高興嗎?」
潘玉龍:「沒事……沒什麼不高興。」
湯豆豆:「你肯定累了,白天上一天班,晚上又熬這麼晚,回去早點睡吧。」
潘玉龍:「我回去……還得熬夜寫檢查呢。」
湯豆豆:「寫檢查,給誰寫檢查?」
小院夜
兩人走進小院。
湯豆豆:「……你犯什麼錯誤了?」
潘玉龍:「我沒犯什麼錯誤。」
湯豆豆:「沒犯什麼錯誤,那幹嗎要寫檢查?」
潘玉龍往樓梯上走去:「該著我倒霉吧。」
湯豆豆沒有跟上,站在梯口,她注意到潘玉龍身後的背包上,一根帶子不知何時已被扯斷。
小院白天
太陽已經升得很高,小鳥在屋外嘰喳啾叫。湯豆豆懶洋洋地從床上爬起,穿衣出門,來到潘玉龍的門口。她推了一下才發現門上有鎖,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手錶,似乎讓時間嚇了一跳。
商場白天
銷售手機的櫃檯裡,各種手機琳琅滿目。
湯豆豆彎著腰一路尋覓,迅速認準了一款手機,她指著說:「我要這個!」
那是一隻帶相機的手機,外殼深紅亮麗。
商場箱包櫃檯白天
湯豆豆站在櫃檯前,仰頭看著牆上掛著的一溜男式背包。
售貨員熱情地陪在一旁:「這是牛皮的,質量好……這款也挺好的,最近特別流行這種顏色……這款是適合裝手提電腦的……你是給誰買啊,他是幹什麼的?」
和買手機的果斷截然相反,湯豆豆仔細挑選著每一款背包,反覆比較之後,最後選中一款時尚而又實用的深色背包。
商場外的大街上白天
湯豆豆走出商場,站在街邊,用新買的手機打著電話:「……好好,再見阿鵬。哎,你記住這個號了嗎?」
掛掉阿鵬的電話,湯豆豆又撥了一個號碼:「東東……對呀,我剛買的……對啊,就這個號!」
湯豆豆興奮地一邊打著手機,一邊向附近的公交車站走去。
金苑酒店正門白天
湯豆豆抬頭看著酒店門上的幾個大字,風風火火地走了進去。
金苑酒店後勤區域白天
湯豆豆在走廊裡向一個廚師打聽著什麼,這位穿著骯髒工作服的廚師高聲反問:「他是哪個部門的?」
湯豆豆:「好像是客房部的。」
廚師:「哦,客房部在那邊!」
湯豆豆順著廚房手指的方向往裡走去,她從職工浴室和職工食堂門口走過,浴室一側雜物亂堆,食堂門口汙水橫流。不時能看到三五職工躲在角落裡抽菸閒聊,偶爾還有人大聲喧譁著,從身後跑過。
湯豆豆東張西望沿著這條走廊一直向裡,在經過一個房間時聽到了潘玉龍激動的聲音,她返身抬頭,看到那個房間的門上掛著一塊牌子,牌子上果然寫著客房部三個字。
金苑酒店客房部辦公室下午
客房部的辦公室裡,客房部經理與潘玉龍之間顯然發生了爭執。經理生氣地拍著桌上的一份檢查書,聲音氣急敗壞:「這就是你的檢查?檢查有你這麼寫的嗎,有你這麼寫檢查的嗎?」
潘玉龍的臉漲得紅紅的,聲音雖然儘量剋制,但語氣實屬頂撞:「我只能檢查我的態度不好。我沒有做的事我當然不能承認!」
旁邊的一位女主管上來插嘴:「我昨天跟你怎麼說的潘玉龍,客人有什麼必要誣陷你呀?誣陷你客人又不得錢。服務員被客人投訴一般都不會承認,這個我們都理解。問題現在不是總經理查這個事嗎?我們跟上面也得有個交代。」
潘玉龍急得口齒不清:「那我沒做我交代什麼!我沒跟他要錢我交代什麼!」
客房部經理把語氣放緩,有點苦口婆心:「我昨天不是都跟你說了嗎,啊?我不是都跟你解釋清了嗎,這個事咱們先不說真假……啊,就算是假的,是客人說錯了,可現在這個事呢,已經投訴到總經理那兒去了,咱們就都別解釋了,好不好。你承認了,我們罰你點款,跟上面有個交代,這個事也就算完了。」
潘玉龍:「我做的事我承認,我沒做的事我怎麼承認!」
女主管有些惱火:「你這小夥子怎麼那麼倔啊,這不都跟你說清楚了嗎?」
潘玉龍板著臉:「你們說清了我說不清啊,我憑什麼讓他這麼冤枉我呀!」
女主管和經理都搶著說:「你……」
女主管謙讓了一下,讓經理接著做說服工作。
經理:「……你冤枉不冤枉,現在誰能證明你是冤枉的呢?……」
女主管附和著:「真是!」
門咣的一下被人推開,湯豆豆昂首站在門口,瞪著眼說:「我證明!」
屋裡的三個人全都愣了。
湯豆豆:「你們合起來冤枉人家憑什麼還逼著人家承認!」
經理回過神來:「你誰啊,誰冤枉他了?」
湯豆豆衝著經理說:「你!」
旁邊的女主管剛要接話,湯豆豆又吼了一聲:「還有你!」
女主管被吼愣了。經理正色道:「你是誰呀,你是哪兒的?」
湯豆豆:「我是他妹妹!」
經理:「他妹妹……」他突然想起什麼,轉向潘玉龍:「你不是說你在銀海就一個人嗎?怎麼又出了一個妹妹?」
潘玉龍張口結舌,不知做何解釋。
湯豆豆:「那我是他女朋友,行了吧?」
潘玉龍嚇了一跳。
經理板起面孔:「我們這兒是酒店,我們這是在工作,你跑到這兒幹什麼來了?」緊接著又轉頭對潘玉龍正色道:「你怎麼把你女朋友帶這兒來了,你還想不想幹了!」
潘玉龍還未開口解釋,湯豆豆已經一把拉著他向屋外走去:「他不幹了,他辭職了!」
屋門咣的一聲被狠狠摔上,剩下經理與女主管呆若木雞。
城市休閒廣場黃昏
城市中心的廣場上鍍著夕陽的金黃,幾個溜旱冰的孩子在遠處笑鬧追逐,天上掛著幾隻美麗的風箏,長長的飄帶獵獵而動。
潘玉龍和湯豆豆並排坐在廣場花壇的邊沿,望著滿地的陽光彼此沉默。潘玉龍仍然愁眉不展,湯豆豆則面含微笑,把剛買的新背包放到了潘玉龍的腿上。
潘玉龍驚詫地看著這隻背包。
湯豆豆:「這個包是學生背的,去上學吧。」
湯豆豆幫潘玉龍把包開啟,把裡面的功能一一展示出來:「這裡可以裝書,這兒是轉筆的,這裡面,可以裝字典……」
潘玉龍的目光,則落到包內放著的兩捆厚厚的錢上。他似乎明白了什麼,表情卻保持了平靜。
潘玉龍:「哪來的錢?」
湯豆豆移開目光,去看遠處。
潘玉龍自語道:「噢,是賣鋼琴的錢。」
湯豆豆:「我可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我們要參加的比賽,幫我賣琴的那個老劉,答應安排我們參賽。」
潘玉龍把目光轉了過來,看著湯豆豆眼瞼上長長的睫毛。
小院晚上
湯豆豆戴著護腕,在她家的外屋自己數數練著拉力器。潘玉龍環視著屋子,目光在鋼琴被搬走後略顯空曠的角落停頓下來。
潘玉龍:「你媽媽留下來的鋼琴……賣了不可惜嗎?」
湯豆豆鬆了拉力器,說:「反正我也不想彈了。彈琴必須從小學的,而且中間不能斷,我都斷了那麼久,再學再練也練不成最好的了……」
湯豆豆繼續拉下去,她使勁數完了最後一個數字,喘著氣把拉力器放了下來。她走到錄音機前,把《真實》的磁帶放了進去。
《真實》的樂曲響了起來,湯豆豆接著說道:「可跳舞就不一樣了,也許再過十年,我就可以成為中國弗萊利了!」
潘玉龍:「弗萊利是誰?」
湯豆豆:「世界踢踏舞王呀。《大河之舞》和《王者之舞》都是他創造出來的!」
潘玉龍點了點頭,用欣賞的微笑表達鼓勵,「祝你夢想成真!」
潘玉龍說完,默默地向門口走去。湯豆豆在身後把他叫住:「嘿,你要去哪兒?」
潘玉龍在門口停下,回頭說道:「去找工作。」
湯豆豆用目光命令潘玉龍,她說:「拿上書包!」
潘玉龍看了一眼門邊桌上那隻新買的背包。他知道那兩萬塊錢還原封未動地放在包裡。
湯豆豆又重複了一句:「拿上你的書包,上學去!」
潘玉龍抬起頭來,目視著湯豆豆,耳朵卻似乎在傾聽著屋裡的音樂。他說:「我喜歡這個曲子。也喜歡它的名字。我和你母親一樣,我喜歡真實的東西。」他停頓了一下,用平靜的聲音把話說完:「我會去上學的,但我需要自己奮鬥,我需要這樣一個真實的過程。」
潘玉龍走了,湯豆豆看著他的背影,目光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