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白天
潘玉龍在一家報攤上買了一張報紙,他翻到招工廣告的版面,目光從上到下慢慢劃過。
居民小區白天
潘玉龍走進一個居民小區,拿出報紙廣告對照路牌,然後朝一個樓門走去。
居民樓內白天
樓道昏暗,潘玉龍在三樓一戶門邊,看到一個招牌:「萬成飯店管理公司。」潘玉龍抬手敲門。
門開了,一箇中年女人伸出頭來。
潘玉龍疑惑地問道:「請問……這兒是萬成飯店管理公司嗎?」
萬成飯店管理公司內白天
這是一個三室一廳的居民住房,裝修簡陋。辦公桌椅簇新,卻是特別低檔的那種。左邊一間房門緊閉,另一間房門敞著,能看到屋裡還架著一張床鋪,右邊的房間房門虛掩,聽得見裡面有人正用電話與外界交涉。
中年女人示意潘玉龍坐在門邊的椅子上等候,然後走到右邊屋裡衝打電話的人說了句:「經理,又來了一個應聘的。」便又懶懶地走到左邊屋裡去了。潘玉龍坐下來,看著客廳一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和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年長者正在爭執著什麼。
年輕人:「……是,我是沒幹滿一個月,可你們當時不是說好按天算錢嗎,不是說好……」
年長者:「誰說的按天算錢的……就算按天算,今天會計也不在。會計不在我拿不出錢來。」
潘玉龍看見客廳另一個角落裡,還坐著一個胖子,和自己一樣,也像個應聘者。也和自己一樣,茫然看著客廳內那兩個人的爭吵。
年輕人:「……我來了三次了,你都說會計不在。」
年長者不耐煩地擺著手:「得得得,你明天再來,咱們說好,明天上午會計肯定在,行不行!」
年輕人:「明天會計到底來不來?」
年長者:「來來來,肯定來!」
年長者把年輕人勸出門去,右邊屋裡那位經理接電話的聲音又灌進客廳。
經理:「對,沒錯!我們很快就出發!這是我們新接的一家酒店,三星級的……在玉海啊。什麼?玉海都沒聽說過?玉海可是個好地方啊!你來吧你來吧,來了就知道了……行,你來咱們當面談。工資?這咱們當面談呀,好嗎!」
經理把電話說完,這才開門走了出來。
經理:「誰是應聘的?」
潘玉龍和屋角的胖子都站了起來:「我是。」
經理的目光首先向潘玉龍投來:「你叫什麼名字?」
潘玉龍:「我叫潘玉龍,我跟您通過電話。」
經理:「潘玉龍?噢,你就是銀海旅遊學院飯店管理專業的學生吧,你畢業了嗎?」
潘玉龍:「呃……還沒有。」
經理一臉笑容:「來來來,到裡邊談,咱們裡邊談。」
經理把潘玉龍領進裡屋,屋門隨即關上。
小院中午
潘玉龍回到小院,他興高采烈,連級跳著跑上吱嘎作響的木質樓梯,先推開湯豆豆家半開的屋門,朝裡喊了一聲:「豆豆,我找到工作了!」然後又咚咚咚咚地跑向自己的屋子。
正在洗頭的湯豆豆頂著一頭洗髮液跑過來了,高興地問道:「找到哪兒了?」
深紅酒吧晚上
深紅酒吧這天沒有歌舞,「真實」舞蹈組合的男孩女孩和潘玉龍一起,在此舉杯共賀!
這天不是週末,深紅酒吧的客人不是很多。自願擔當「真實」組合經紀人的劉迅也趕過來了,擠在年輕人中縱情豪飲。
湯豆豆舉杯:「首先,祝賀咱們的朋友潘玉龍,終於找到了特棒的工作。第二,祝咱們‘真實’舞蹈組合比賽成功!」
王奮鬥:「還沒比呢你怎麼知道成功?」
東東:「預祝啊!咱們預祝!」
年輕人一陣鬨笑,碰杯痛飲。
東東側過頭來問潘玉龍:「阿龍,你找到什麼工作了?」
潘玉龍回答:「我加入了一個飯店管理公司!」
劉迅:「是嗎,哪個飯店管理公司?」
潘玉龍:「萬成飯店管理公司。」
劉迅:「萬成?」
阿鵬:「是不是萬乘大酒店?」
潘玉龍對於阿鵬開口跟他講話很是高興,認真詳細地做了解答:「不是,萬乘大酒店是加減乘除的乘,我們是成功的成。」
劉迅:「萬乘大酒店用的是一句古語,萬乘就是一萬匹馬,那是地位、財富和權勢的象徵。你那要是成功的成,那跟萬乘大酒店肯定不是一回事,這兩個成(乘)字可不是一個意思。」
潘玉龍:「不過我聽說我們公司是萬乘大酒店的分支機構。」
東東:「那也很牛啊!」
李星和王奮鬥連連點頭,附和著說道:「是啊,萬乘大酒店是咱們中國最好的五星飯店了!」
潘玉龍:「我馬上就要走了,我們要去玉海接管一個三星級的酒店……」
湯豆豆替潘玉龍解釋說:「阿龍就是學飯店管理的,現在要到那個三星級飯店當客房部經理去了!」
李星:「是嗎!行啊阿龍!」
東東舉起酒杯:「好!阿龍,祝你工作順利!」
其他人也紛紛舉起了酒杯,杯中的啤酒即刻進肚。
東東問劉迅:「老劉,報名的事沒什麼問題了吧?」
劉迅:「沒問題了!我連導演都給你們找好了。作曲的我也找了幾個,先讓他們做幾個‘小樣’聽聽,現在作曲的要錢都太高,還不一定有水平,咱們得看準了再定……」
大家一下全都靜下來,湊近仔細聽。
劉迅:「……不過編舞已經定了,是銀海藝校專門教古典舞的老師。可他只有晚上有空,所以這次你們要想參賽的話,還得辭了這兒的活。咱們訓練只能安排在晚上,白天老師沒空。」
王奮鬥:「什麼,把這兒的活辭了?」他馬上轉過臉去看看深紅酒吧,生怕馬上見不到了一樣。
東東卻很爽快:「我們一旦決定參賽,當然得辭了這兒了。」
王奮鬥:「那……咱們要是把這兒的工作丟了,萬一賽不成,咱們再回來人家還要嗎?」
李星也點點頭:「再說咱們不掙錢了,靠什麼吃飯呀?」
東東:「要不怎麼說這回是背水一戰誓死一搏呢,這一段咱們各自回家想辦法去。我反正沒事兒,我每天就回家蹭我老爸老媽的飯吃。」
李星:「實在不行……我把我的房租出去,我就住糞兜那兒了。」
王奮鬥趕忙搖頭:「哎!你別住我那兒啊,我那兒擠不開。」
東東:「又不是長期住,你就跟李星擠一擠嘛,大家咬咬牙把這關熬過去!」
王奮鬥一臉不情願,但又沒辦法:「那等比賽完你可得搬出去……」
李星撇嘴:「你以為我想跟你住一輩子呀!你也不看看你那地方,跟個豬窩似的。」
王奮鬥:「那你去了你收拾……」
湯豆豆關心阿鵬:「阿鵬,你有問題嗎?」
阿鵬的表情始終冷靜:「沒事,我自己想辦法吧。」
湯豆豆還是有點不放心地看他。
東東繼續鼓動:「這可是咱們的一個機會,無論如何得搏一搏,能不能成功就看咱們自己的了!」
劉迅又說:「練舞的地方,我都給你們找好了,就在我們家樓下那個小學,我跟他們挺熟的。晚上咱們就借他們的教室,你們當心別把人家的課桌挪來挪去的弄壞了就行。」
小學教室晚上
破舊的小學教室,桌椅全被挪到了邊上,那位請來的舞蹈老師開始指導「真實」組合的孩子們排練舞蹈,大家情緒高漲,態度認真。
劉迅一邊接著電話一邊走出屋子。
老師:「……愛爾蘭踢踏舞在世界舞蹈史上,是一個有七百多年的歷史的藝術瑰寶,後來又分別產生了美國踢踏和非洲踢踏,我們首先要練好十個八拍的基本舞步,請大家先看我的動作……」
銀海市火車站晚上
萬成酒店管理公司一行五人,託著各自的行李,順著旅客的人流,一個個通過車站的檢票口。
走在前面的一位四十多歲的男子,像是個帶隊的頭頭,跟在他後面的就是與潘玉龍同日應聘的那個胖子,再後面是兩個和胖子年齡相仿的男子,最年輕的潘玉龍走在最後。
小學教室晚上
舞蹈老師示範了一段舞步,動作複雜。王奮鬥搶先學了一遍,手腳凌亂。李星笑他一通,但自己也未能完成。老師讓大家注意觀摩,然後把動作又做了一遍。
火車站晚上
火車開動,潘玉龍坐在窗邊。夜幕下他看見自己的影子,隨著車窗的反光一起移動。
小學教室晚上
「真實」舞蹈組合很整齊地站成一排,跳了一遍先前老師編排的那個段落,他們的動作已臻於連貫完美。
老師拍拍巴掌:「好!不錯,不錯,注意眼睛要看著前方,好!今天就到這兒吧。」
大家也一下鬆弛下來,拍拍手散開,走到牆邊尋找各自的衣物。
老師喊了一聲:「明天晚上還是八點啊!」
火車上夜
火車在夜幕中疾行。潘玉龍躺在臥鋪上,為自己人生的第一份工作而激動得徹夜無眠。
小院夜
阿鵬的摩托車自遠而近,停在了小院門口。湯豆豆從摩托的後座上下來。說了句「謝謝」,便往院內走去。
阿鵬騎在摩托上,目送湯豆豆上樓,喊了一句:「早點睡!」
湯豆豆頭也沒回:「知道。」
直到看不見湯豆豆的人影了,阿鵬的摩托車才駛離院門。摩托車的引擎聲在小巷裡餘音漸遠,小巷和小院復歸平靜。
湯豆豆走到二樓,站在自家門前,找出鑰匙準備開門,動作忽又停下。她沿著走廊向左,走向潘玉龍的小屋。
潘玉龍的小屋房門緊鎖。
湯豆豆撥弄了一下門上的鐵鎖,然後疲憊地靠著門坐了下來。她仰望滿天星斗,慢慢閉上眼睛,似乎進入某種甜蜜的遐想,嘴角輕輕浮出一絲笑容。
萬籟俱寂,小巷空蕪。
天地間似有《真實》的音符在平靜地流動。
玉海火車站清晨
潘玉龍一行人下了火車,他們看到的玉海車站,遠比想像的破敗荒涼。
西風驟起,兩位衣服單薄的同伴縮起肩膀。在玉海下車的乘客寥寥無幾,在他們立足未穩之際,火車已經隆隆作響地開走了。
胖子的神情驚疑而又失望,向帶隊的頭頭嘀嘀咕咕:「這就是玉海?咱們沒下錯車吧。」
帶隊的頭頭看一眼站臺上的站牌,說了句:「沒錯。」
除了潘玉龍外,其他人也都彼此疑惑:「這地方怎麼這麼荒涼啊?」
「你以前來過玉海沒有?」
「沒有,我聽都沒聽過。」……
張皇無措之際,忽見一個舉著牌子的黑臉漢子奔了過來,大聲問道:「嘿,你們是從銀海來的嗎?」
破面包車上清晨
兩條圓鼓鼓的胳膊掄著吱嘎作響的方向盤,潘玉龍和他的同伴坐在一輛又髒又破的麵包車裡,上下顛簸。車外晨霧未散,滿目荒蕪。
黑臉漢子坐在車前,打著火獨自抽菸。
小院清晨
小院很靜,天已亮了。
兩個西服革履、氣宇軒昂的中年男人敲響了湯豆豆的家門。
湯豆豆穿著睡衣、揉著眼睛把門開啟。門外兩個陌生的面孔令她表情驚疑。
玉海大酒店清晨
麵包車穿越曠野,終於抵達終點。潘玉龍等人疲憊地下了車子,他們發現,這家玉海大酒店只不過是孤零零地立於荒野中的一幢五層樓房,四周空空蕩蕩,一條車輛寥寥的公路,亙於「酒店」前方。
他們從車上搬下行李,跟隨黑臉漢子,走進和外面同樣空蕩的「酒店」大堂。
湯豆豆家清晨
兩位不速而來的中年人已被湯豆豆請進了家門,他們沒有坐下,站在客廳裡上下打量著這間老屋。看到湯豆豆穿好衣服從臥室出來,為首的一位首先自報家門:
「我們是盛元集團銀海公司公關策劃部的,我姓吳,請問你是叫湯豆豆嗎?」
湯豆豆疑惑地回答:「對。」
吳先生:「你很喜歡跳踢踏舞?」
湯豆豆:「對。」
吳先生:「你們有一個舞蹈組合?」
湯豆豆點頭:「對。」
吳先生:「你們的組合一共五個人?」
湯豆豆:「對。」
吳先生:「你們組合的名字叫做‘真實’?」
湯豆豆:「對。怎麼啦,你們有什麼事嗎?」
吳先生和他的同伴對視一眼,說:「我們來,是想邀請你,和你的舞蹈組合,擔任盛元服裝品牌的形象代表,你同意接受嗎?」
湯豆豆喜上眉梢:「什麼,形象代表?」
玉海大酒店會議室白天
萬成公司那位帶隊的頭頭不知去了哪裡,潘玉龍和其他三個夥伴等在玉海大酒店簡陋的會議室裡,大家議論紛紛。
「這酒店是三星級的嗎?我看頂多是二星的吧!」
「二星級都評不上!」
「這地方這麼荒涼,有客源嗎?這兒的客源都從哪兒來啊?」
「哎,小潘,你在酒店管理學院應該學過市場營銷的,你說說,在這兒開酒店,這投資商是怎麼考慮的,考慮沒考慮客源問題啊,在這兒蓋飯店會有人來嗎?」
潘玉龍還沒回答,胖子就先接了過去:「來什麼呀,這兒既不是旅遊景點,又不是商業中心,也不是交通樞紐,我還真想不出來,誰能跑這兒住店來。」
潘玉龍也同樣疑竇叢生:「這是誰投資的?你們看管理合同沒有?」
胖子:「沒看。」
其他兩人也搖了搖頭。
胖子說:「我聽說管理合同早簽好了,咱們來啊,跟這兒的老闆是利潤分成,咱們拿利潤的百分之十,這百分之十既有上繳給公司的管理費,也包咱們五個人的工資……」
胖子話音未落,黑臉漢子和帶隊的頭頭一起從門外走了進來。黑臉漢子一進來便伸出雙手要和大家相握:「辛苦了辛苦了!」態度極其熱情。
四個人也都愣愣地趕緊站起來握手,黑臉漢子說:「你們都是專家,大城市來的,來我們這個小地方,非常辛苦啊。我們這兒條件可比不上你們銀海啊,不過你們來我就放心了!」
帶隊的頭頭,也是即將擔任酒店總經理的中年人,一一為黑臉漢子介紹同伴,先從胖子開始:「他叫陳良傑,是餐飲部經理,做餐飲都十多年了,非常有經驗!」
黑臉老闆上前握手:「你好你好!」
總經理:「這個是潘玉龍,是咱們客房部經理,銀海旅遊學院的高材生啊,在金苑大酒店當過客房主管……」
黑臉老闆又上前握手,滿臉堆笑地恭維:「銀海旅遊學院?那你是科班出身啊,你到我這兒可太好了,大有用武之地啊!」
潘玉龍臉上泛紅,不無尷尬地握手。
總經理往下介紹:「……這是咱們的兩位名廚,這位是專攻爐灶的,姓孫,這是專攻麵點的,姓劉。」
黑臉漢子樂呵呵地:「好啊!銀海的名廚,我要好好嚐嚐你們的手藝!」
玉海大酒店客房區白天
黑臉漢子和總經理等人一路聊著,參觀了這家飯店。飯店的設施和裝修看上去過於簡陋,他們一個接一個地看著客房,看得潘玉龍心生疑惑,忍不住向黑臉漢子開口問道:「王老闆,怎麼每間客房都有一個麻將桌啊?」
黑臉漢子笑道:「咳,我們這裡的人哪,沒別的愛好,就是愛玩這玩意,遊戲嘛,消遣嘛,哈哈哈……」
胖子問:「王老闆,咱們這兒到底是幾星級啊?」
黑臉漢子答:「噢,我這個……準備是報三星級。」他轉臉問潘玉龍:「你看怎麼樣?一般三星級的客房,都不配麻將桌吧,我都配的!」
潘玉龍不知所答。
黑臉漢子:「哎,你叫潘什麼來著?」
潘玉龍:「潘玉龍。」
胖老闆馬上陣陣有詞:「玉龍?好,我們這裡叫玉海,你是玉龍入玉海,那是如魚得水了,前途無量啊!哈哈哈!」
胖老闆笑著回頭,繼續跟總經理聊著向前走去。剩下的人都跟在後面面面相覷,不知該說什麼是好。
小學教室晚上
「真實」舞蹈組合尚未開始練舞,湯豆豆向其他四個男孩說了受邀擔任形象代表的喜訊。
東東:「盛元集團?那是很大的公司啊!」
李星:「盛元集團?我怎麼沒聽說過。做什麼的,是做服裝的嗎?」
王奮鬥:「做房地產的吧?有一個盛元大廈,在西城區那兒就有一個盛元大廈。」
東東:「現在的大公司什麼都做,it、服裝、地產,什麼都做。我同學的哥哥就是在盛元集團下屬一個公司裡做設計的。」
王奮鬥很是興奮:「哎,豆豆,那這麼大的公司,是怎麼找上你的?」
湯豆豆:「人家就這麼找了,我也不知道怎麼找上我的。」
阿鵬仍然木訥寡言:「他們怎麼知道咱們的?」
湯豆豆:「他們說,到咱們的酒吧裡看過咱們的演出。」
大家有些釋然:「哦。」
東東很在行地:「做形象代表就是給他們做廣告。哎,豆豆,他們那服裝品牌叫什麼?」
湯豆豆:「好像就叫盛元服飾。」
東東:「是讓咱們做平面廣告還是影像廣告,跟你談條件了嗎,他們出多少錢啊?」
湯豆豆:「聽說是讓咱們拍一個廣告片吧。」
東東:「那這個廣告片是用在哪兒啊?上電視嗎?是在電視臺裡播嗎?」
李星:「如果是在電視裡播,不要錢咱們也得做啊。」
王奮鬥:「什麼時候做啊?」
湯豆豆:「沒說,就說讓咱們等通知,他們會再跟咱們聯絡。」
舞蹈老師和劉迅說著什麼,從門外走了進來。
老師:「哎哎,咱們開始練了啊。」
大家散開,去換衣服,臉上還掛著喜從天降的興奮。
劉迅大聲批評著:「怎麼鞋都還沒換啊?快點,快點!」
玉海大酒店晚上
玉海大酒店在漆黑的曠野上孤零零地亮著幾個視窗,像個眨著眼睛欲睡還醒的怪獸。
在酒店的一間客房裡,潘玉龍身邊圍著一圈新招的員工,這些員工相貌樸實,一看就知道是從當地農村招來的青年,他們穿著統一的廉價服裝,看潘玉龍示範做床。
新員工擠來擠去,看得很是認真。潘玉龍抖開床單,包好床面,做好枕頭,動作快捷而又規範,同時教授著程式和要領。
潘玉龍教新員工如何規範地擦塵,教他們抹布的疊法用法。
潘玉龍在衛生間教授衛生間的清潔程式,新員工們擠在衛生間狹小的門口,翹首求知。
潘玉龍讓一個服務生試著包裝水杯,口中不斷給予鼓勵:「對,對,好!」
小學教室晚上
舞蹈老師在認真教授著湯豆豆甩裙的動作,湯豆豆按要求一遍遍地重複練習。
老師:「對,對,這樣對了!」
玉海大酒店白天
白天,一輛運貨的卡車停在酒店的門口。
客房區的走廊上,潘玉龍指揮新員工們穿梭不停地往房間裡搬運沒拆包的電視和冰箱;另一批新員工在客房裡佈置床上用品、水杯和肥皂等。電工還在忙著接線裝燈。每個房間都忙忙碌碌,整個走廊人進人出。
潘玉龍更是出入繁忙,指揮協調著開業籌備的各項工作。不斷有人過來請示:「潘經理,又來一批電視,放哪兒?」
潘玉龍:「直接往屋裡派,看哪個房間還沒有。」
服務員:「這層都有了!」
潘玉龍頭已轉開關注其他事情:「有了你問四樓。」
另一個服務員又跑過來:「潘經理,房間裡的電什麼時候才能接上?電視冰箱都沒試呢。」
潘玉龍:「你找工程部了沒有?」
服務員:「工程部找了,到現在也沒來。」
潘玉龍:「再找……哎!」
潘玉龍看到其他問題,跑去幹預。
這時候,餐飲部經理匆匆跑到樓層來了,說:「哎,小潘!你給我開一個房間吧,我們那兩個廚師住在旁邊那個平房裡,實在受不了啦,說晚上都是蚊子,還有一股子臊味!可能是以前施工隊在那兒尿的,那尿味都滲到水泥裡去了。再讓他們住那兒他們就走人,人家不幹了!」
潘玉龍:「開房間得找總經理批啊,我沒有權力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