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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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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飲部經理:「高總我現在找不著,你先開吧,你讓他們先把行李搬過來,待會兒我找高總批行不行?」

潘玉龍順手逮住一個服務員,叫他去給廚師開一個房間。見餐飲部的那位胖子經理跟著服務員走了。潘玉龍匆匆下樓,他在樓下辦公區的入口處,看到總經理正在跟黑臉老闆的一個代表艱難地交涉。

總經理:「煤氣到現在不能接通,你不接通就沒法試灶。下一步的工作都沒法進行。」

老闆代表:「哎呀,這些天我也忙不過來,我也弄不了啦,煤氣我得跑,食品安全許可證我得跑,消防驗收也得我跑,還有排汙證也都沒有,你就湊合著吧。」

總經理:「不光是煤氣的問題,你這個廚房……你這個灶都不配套啊,我們廚師看了都說不行,肯定出不了菜。」

潘玉龍猶豫了一下,見他們往辦公區裡走去,連忙跟上去叫了一聲:「高總!」

總經理轉過頭來,一臉不耐煩:「什麼事?」

潘玉龍:「現在有三分之一房間的棉織品和賓客易耗品都派不全,庫裡也都沒有了,怎麼辦啊?」

總經理揮揮手:「你先集中派,能派全多少房間先出多少房間。」

小院門口晚上

阿鵬用摩托車送湯豆豆回家,湯豆豆下車,照例說了謝謝,然後進院上樓。

阿鵬目送湯豆豆的背影,良久,才開走了摩托。

玉海大酒店樓層工作間白天

潘玉龍還在培訓服務員:「這是消毒池、這是過濾池、這是清水洗滌池……你們做一遍我看。」

潘玉龍剛轉過身讓出地方,早就等在門口的一個新員工湊上來:「潘經理,我媽生重病了,我得回去。」

潘玉龍手上還拿著抹布,兩頭顧不過來:「你別回去啊,這兒現在這麼缺人……哎,你們別弄亂了,這杯子沒洗不能直接放這兒……你媽什麼病啊?要緊不要緊?」

員工也急得一臉哭相:「挺嚴重的,我媽不讓我幹了,我們家不讓我幹了,你趕快把押金退給我吧,我今天就得走。」

潘玉龍:「你的押金不在我手裡,你先幹活去,押金我替你要去,我替你找上面要去,好不好。押金多少錢啊?」

員工:「五百。」

潘玉龍:「哎,你這個洗完了不能再放回來,洗完了得放在這兒……」

玉海大酒店餐廳晚上

銀海來的五個人全都擠在一個簡陋的餐廳包房裡泡泡麵吃。

總經理一邊擠著醬包,一邊對潘玉龍說道:「他要回去,你先讓他回去,押金現在都退不了。押金不在我們手裡,得找老闆要去,押金又不是咱們收的。你跟他們說,老闆現在不在。」

餐飲部經理:「我這兒馬上就該採購了,我連車都沒有,就那麼一個麵包車,還讓老闆的侄子開走了。採購再拖下去,開業開不了可別賴咱們。」

總經理:「回頭等老闆回來我跟他說,看還有沒有別的車。」

廚師:「現在煤氣通不了,我們在這兒也沒用。我們開的那個要添置的廚房裝置單子早給他們了,到底進不進連個話都沒有。」

大家一邊吃麵一邊七嘴八舌地說著,似乎都有一肚子委屈。潘玉龍也想訴苦,但看總經理一臉晦氣,張了口又把話咽回去了,知道訴也沒用。

小院晚上

阿鵬的摩托車開到了小院門口,湯豆豆下車。

阿鵬:「你手上的傷好了嗎?怎麼也不戴護腕了?」

湯豆豆:「啊,今天沒戴。謝謝啊,拜拜。」

湯豆豆剛進小院,阿鵬又叫了她一聲:「豆豆……」

湯豆豆站住,站在院裡回頭看他。阿鵬欲言又止,開口時似乎臨時換了話題:「老是一個人睡這麼大的空院子,你害怕嗎?」

湯豆豆:「怕什麼啊,你回去吧,別騎飛車啊。」

阿鵬點頭,卻沒走,騎在摩托車上目送湯豆豆上樓。他衝她的背影又囑咐了一句:「早點睡!」

湯豆豆:「知道了。」

直到樓梯上的腳步聲聽不見了,阿鵬才擰開油門,緩緩離去。

玉海大酒店客房區白天

走廊上,黑臉老闆走在前邊,總經理和潘玉龍跟在後邊。一路巡視著佈置完畢的每間客房。

總經理誠懇諫言:「明天是絕對開不了業的,我這餐飲的選單都沒有定呢。」

黑臉老闆倒是滿臉輕鬆:「你先開簡單的飯嘛!你飲料夠不夠?飲料備足就行!啤酒、可樂、雪碧……礦泉水都有了吧?有了先開!」

總經理看看也是滿臉疑惑的潘玉龍,兩人面面相覷。

老闆:「……先做點簡單的飯,盒飯,麵條!炒幾個菜,這有什麼難的呢?」

潘玉龍插了一句:「現在有相當一部分客房的床上用品,賓客易耗品都沒配全,庫房也沒有貨了。」

黑臉老闆:「咳,你先湊合著吧,以後慢慢再補。」

總經理趕緊補充:「補也需要錢啊,現在飯店賬上一點錢都沒有了,要開業資金總要到位呀,正常的開業費和流動資金總要保證呀。」

黑臉老闆一笑:「錢?有啊!你一開業不就有錢了嗎!」

總經理被他這話弄得愣住:「這……要是這樣就開業,那一定是砸牌子呀,更不要說現在的員工都剛招來沒幾天,都還沒來得及系統培訓呢。」

黑臉老闆似乎並不在乎:「哎呀,這不是有你們在嗎。你們帶著他們,邊幹邊學。酒店服務這個事又不是什麼高科技,幹兩天就會,幹中學嘛!」

總經理:「服務我們可以盯著,可這工程還沒有驗收,這消防裝置也還沒有連通,這衛生檢疫也沒有驗收,還有……」

黑臉老闆站住了,臉上的表情也黑了下來:「高總,我這兒可不是銀海,我這兒是玉海,玉海沒那麼正規。你放心,有關方面我都做了工作了,不會有人給你找麻煩的,你先開,好不好,你先開。」

黑臉老闆走了,總經理和潘玉龍呆愣在他的身後。

餐飲部經理正好趕了過來,看著黑臉老闆的背影說:「他是不是……真沒錢了?是不是連開業費都指著開了業咱們給他掙啊?」

總經理沉默了片刻,吩咐兩人:「……大家抓緊時間準備吧,明天開業!」

總經理也走了。

潘玉龍和餐飲部經理大眼瞪小眼,都覺不可思議。

餐飲部經理:「明天?明天怎麼開啊!」

潘玉龍:「開吧,我估計開了也沒人來。」

小學教室晚上

編舞老師帶著「真實」舞蹈組合的男孩女孩正在練舞,湯豆豆的手機這時響了起來。湯豆豆看了看老師的臉色,堅持了一會兒,但手機實在叫個沒完,湯豆豆只好說了句:「對不起。」然後跑到旁邊的椅子處,在衣服兜裡翻找手機。

老師一臉不高興,大家也都停下來,看著湯豆豆接聽電話。

站在一邊看排練的劉迅瞟了一眼老師,轉過來訓斥其他四個男孩:「你們都把手機關了,以後練舞的時候誰都不要再接電話。」

四個男孩悶聲不語。這時他們聽到了湯豆豆接聽電話的聲音忽然抬高:

「什麼?什麼時候見面……明天,我一個人去?」

劉迅也和四個男孩一樣轉過頭來,關注著湯豆豆的表情和聲音。

玉海大酒店門前白天

酒店開業了。

酒店的大門口胡亂掛了些橫幅綵帶,門前的車場上,居然形形色色地停了不少車子。

玉海大酒店客房區白天

出乎潘玉龍的預料,他沒想到會有那麼多客人源源不斷來到樓層,很多房間半開的門裡,頓時傳來嘩啦嘩啦的搓麻聲。

潘玉龍在走廊上來回穿梭,指揮服務員應付著各種服務。

一個客人站在客房門口斥罵服務員:「你們這兒有經理沒有?這是什麼酒店!我要冰鎮的,啤酒不冰鎮能喝嗎?」

潘玉龍剛想上前替服務員解釋,又有另外的服務員找過來說:「潘經理,313房的空調壞了,我們早就通知工程部了。客人都急了,工程部到現在也沒上來。」

潘玉龍:「你先給他換一個房!」

服務員:「換房要不要到前廳登一下記啊?」

潘玉龍:「你先給客人開開!」

潘玉龍還沒回過神,又有服務員跑來:「潘經理,209的馬桶堵了,客人拉屎衝不下去,工程部的師傅說管道不行他也沒辦法。客人要求換房!」

潘玉龍:「我看看去!」

他們剛走過一個房間,有客人出來攔住去路:「你是這兒的經理嗎?這屋的燈怎麼不亮啊?啊!怎麼不亮啊?」

這時潘玉龍看到總經理正急急忙忙地從走廊裡走過,連忙吩咐服務員替他應付一下客人:「你幫他看看。」然後快步朝總經理追了上去。

潘玉龍:「高總,我這兒實在不行了,咱們要不要再跟老闆反映一下,這個業不能這麼開啊!」

總經理看上去早無耐心:「反映沒用!你這兒情況還算好的,樓下跑水了,咳,都亂套了,施工質量太差!」

總經理抱怨了一通,甩下潘玉龍匆匆離去。燈壞的客人還在旁邊不斷拉扯潘玉龍的胳膊,客人的幾個同伴也上來幫腔:「哎哎哎,怎麼回事,你到底管不管呀,你們這是什麼服務啊!你叫你們老闆來!」

玉海大酒店晚上

幾個服務員端著飲料和盒飯往各個房間派送,潘玉龍仍在不停忙碌,處理著客人的投訴,支使著服務員拆東補西地疲於應付。他體力不支地走到工作間,看到玻璃杯碎了一地,一個服務員一臉惶恐地看著他的臉色,急忙彎腰收拾。潘玉龍讓服務員注意別劃破手,他的嗓音已經黯然失聲。

服務員手忙腳亂把碎玻璃清走了,工作間變得安靜下來。潘玉龍想接點水喝,端著杯子的手止不住地發抖。他靠在牆上,慢慢喝了口水,呼吸沉重,臉上的氣色,有點憔悴蒼白。

小院早晨

湯豆豆穿著一身新洗的衣服,跑下樓梯,穿過小院,走到門口。

一輛漆黑的豪華轎車停在院外,一名西裝男子站在車邊,伸手替她拉開了轎車的車門。

湯豆豆上了車子,拉門的男子則坐進了司機的副坐。汽車隨即起步,緩緩開出了小巷。

盛元集團銀海公司外白天

黑色轎車在一幢華麗氣派的小樓前停住。隨即有人拉開車門。

湯豆豆鑽出汽車,她的視線投向門邊鑲嵌的一塊金晃晃的招牌,招牌上用中英兩種文字寫著:「盛元集團銀海公司。」

盛元集團銀海公司內白天

湯豆豆被人領著,穿過一條明亮的走廊。她在這裡見到的每一個人,全都衣冠楚楚,忙忙碌碌。他們穿過一座精緻小巧的花園,進入了另外一棟老式的小樓,然後順著走廊徑直走進一間寬大的辦公室內。

在那間辦公室門開門閉的瞬間,一個西服革履的男子正從裡面迎面出來,擦肩而過時湯豆豆眼睛一熱,認出那人竟是曾經數度造訪的「學者」老王。老王一改往日文人式的邋遢,衣著筆挺得就像大變活人!湯豆豆正想回頭仔細辨認,辦公室裡一位秘書模樣的男子已經聞聲而出,伸手做出一個「有請」的姿勢,湯豆豆只得隨著他的手勢和微笑,侷促地走進了房間大門。

房間的大門在她身後隨即關上,湯豆豆慢慢向前走去。她看到一位四十多歲的魁梧男人在寬大的寫字檯後正襟危坐,把一道審視的目光直射過來。

玉海大酒店客房部白天

潘玉龍主持著一個客房部的班前會,狹小的辦公室裡擠了四五個手捧小本的領班。潘玉龍頭生冷汗,一臉病容。

潘玉龍:「先說昨天的問題。昨天大家工作都很辛苦,但問題還是很多,主要講三點,第一,進房之前一定要先敲門,不管你是打掃還是送水,不管裡面有人還是沒人,這不是在你們自己家裡,知道嗎?要學會尊重客人的隱私。第二,不要以為賓客易耗品反正是免費提供給客人的,所以自己就可以拿來用,甚至帶回家,這是絕對禁止的,這一點你們在各自樓層一定要再強調一下,我們下一步要建立易耗品的管理制度,制度建立之前,你們做領班的要管好自己的人……」

領班都停下手中的筆,大眼瞪小眼地看著潘玉龍。潘玉龍說累了似的,停了一下,又說:「第三,我們服務中的語言規範,我講過很多遍了,現在再講一遍,要用‘請’‘謝謝’之類的禮貌用語,在走廊上講話不要聲音過大……」

旁邊的電話突然響了,一個服務員接了,然後打斷潘玉龍,把話筒遞了過來:「潘經理,找你的。」

潘玉龍接聽電話,臉色一沉,說了句:「好,我馬上到!」他掛了電話就往門口走去,同時命令:「馬上散會!李成和胡迎春跟我走,其他人散會!」

玉海大酒店總經理室白天

潘玉龍和兩名領班快步趕到總經理室時,一大群當地的農民已經把總經理室團團圍住。農民們揪住總經理吵吵嚷嚷,憤怒的情緒使屋內的局面接近失控。

「你們到底想拖到什麼時候?」

「答應好九月初就發佔地補償款的,到現在沒給,你們到底有沒有錢,沒錢佔什麼地,開什麼店!」

「你們不給錢,我們就把飯店給你們砸了!」

「砸了!」

「砸了!給他們砸了!」

總經理狼狽不堪,聲音嘶啞:「這個事我們不清楚,我們也是才來的,佔地費的事你們應該去找投資商,你們應該找王老闆去!」

農民們仍然纏住不放:「你不清楚你幹什麼來了!你不清楚你幹什麼來了!」

「我們不管什麼老闆,誰在這裡掙錢,我們就找誰。」

「別聽他的,他就是老闆!」

總經理:「我是這兒的總經理,我真的不是老闆!」

農民們顯然搞不懂總經理和老闆之間有何區別,吵嚷著說:「總經理不就是老闆嗎?別聽他扯了,他們都是一夥的!」

「你就說一句話,給不給錢!別的少囉嗦,不給錢我們把這個電腦拉走!」

一個人話音未落,另一個人已經上來要抱桌上的電腦了。潘玉龍這時帶人擠進屋裡。總經理一看救兵來了,口氣略顯鎮定:「老鄉們,老鄉們,我們是受這家酒店投資方的聘請,來這裡承擔經營管理工作的,至於酒店的投資老闆是怎麼答應你們的,我們並不清楚!」

一個農民喊道:「你不清楚我告訴你,我們和這個酒店是有協議的!我們每戶每個月一百塊錢。這邊一共二百多戶,一個月才兩萬多嘛。你們這麼大的買賣,連這點錢都拿不出來嗎?」

潘玉龍用身體保護著總經理,衝農民們喊道:「我們也是來打工的,你們有什麼問題,你們應該直接去找投資商啊。你們的地又不是我們佔的,協議又不是我們籤的……」

農民們嘩地全都轉向了潘玉龍:「你們打工,憑什麼要佔我們的地打工啊!憑什麼到這裡掙我們的錢啊!」

「誰佔著我們的地掙錢我們就找誰!掙了錢就要吐出來!」

潘玉龍:「並不是我們佔你們的地,我們也是……」

走廊上突然有人喊了一聲:「老闆回來了!」

農民們:「在哪兒呢?」

走廊上的農民:「在門口,我看見他的車了!」

農民們喊著:「走!別讓他跑了!把他的車扣住……」

農民們湧下樓去,屋子一下空了下來,總經理和潘玉龍這才如釋重負。總經理瞅了瞅自己被扯皺的西服,只有一顆紐扣還可憐巴巴地吊在上面。潘玉龍帶來的服務員們都傻愣在屋裡,潘玉龍猛省般地趕緊把他們支走:「你們先回去吧,先回去幹活兒吧。」

服務員們走了,屋裡只剩下了總經理和潘玉龍。

總經理全身疲軟地坐了下來。潘玉龍看上去更加精疲力盡,可他還是用沙啞的聲音發出疑問:「高總,咱們不是萬乘大酒店的分公司嗎,萬乘大酒店怎麼會接這種專案?」

總經理嘆了口氣:「咳,咱們這個‘萬成公司’,說是萬乘大酒店的分公司,我來的時候也沒想到,咱們這個成功的成,和人家那個加減乘除的乘,這一字之差,可就差得大了……」

潘玉龍看著總經理,啞然無聲。

總經理:「……我向公司提過要求,要求公司提供管理上起碼的系統支援,可公司兩手一攤,說就靠你了,就靠咱們這幾個人了。銷售、運營、財務、培訓,什麼規程都沒有,什麼文字的東西都沒有!我估計,咱們萬成公司和人家萬乘大酒店,根本就是兩碼事!」

潘玉龍也許早有估計,但聞此言仍禁不住臉色發僵。總經理關心地提醒了一句:「你這幾天也辛苦了,臉色可不好。你沒不舒服吧?」

潘玉龍:「……沒有,可能沒睡好吧。」

總經理:「啊,你自己悠著點,千萬別在這兒生病。在這兒生了病,可就麻煩了。」

盛元集團銀海公司總裁辦公室白天

盛元集團銀海公司的總裁黃萬鈞隔著一個大班臺,和湯豆豆一問一答。

黃萬鈞:「聽說……你的父母已經不在了。你家裡現在就你一個人嗎?」

湯豆豆:「對,就我一個人。我父母都去世了。」

黃萬鈞:「因為什麼,是生病嗎?」

湯豆豆:「我父親是生病去世的。」

黃萬鈞:「你母親呢?」

湯豆豆沒有回答,停了一下,反問:「這跟請我們拍廣告有什麼關係嗎?」

黃萬鈞說:「當然有,一個產品選擇一個廣告形象,就等於推出了一個品牌的代言人。對盛元服飾將要尋找的品牌代言人,我們需要了解他的全部。包括他的家庭,他的歷史,他的品行,他的愛好,他的……社交。」

湯豆豆想了想:「那為什麼只叫我一個人來呢?你們是請我們這個組合做廣告,還是隻請我一個人做廣告?」

黃萬鈞:「你是這次廣告策劃的主要形象。你的形象很適合我們這款服飾的風格——青春、時尚,也有一點點叛逆。但是我們要選擇的代言人的形象必須是正面的,充滿陽光朝氣的。包括他的家庭和本人的歷史,都不能有負面的情況。如果你的父親是一個毒販子,你的形象再合格,我們也不能用你,你明白了嗎?」

湯豆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明白了。」

黃萬鈞頓了一下,問:「你母親是怎麼死的?」

湯豆豆遲疑了一下,說:「自殺。」

黃萬鈞顯然被這個意外的字眼震驚,但仍保持著表面的鎮定,他有意放慢了聲音:「可以告訴我細節嗎?」

湯豆豆:「……她服用了過量的安眠藥。」

湯豆豆只說了這麼一句,稍頓,她抬起眼睛,看見黃萬鈞的目光仍在詢問,她接下去說道:「那一天她去了太陽谷……那兒有一個旅店,叫陽光旅社……」

太陽谷陽光旅社白天

閃回:太陽谷裡陽光充足,在回憶的膠片上顯得有些曝光過度。

山谷深處的陽光旅社被鬱鬱蔥蔥的山林前擁後抱。樹木和陽光,峽谷和房舍,都在視線的朦朧中彼此侵融。

湯豆豆的畫外音將夢一般的往事娓娓敘述:「……她在那家陽光旅社租下了一個房間……她就死在那兒了。她死的時候,身邊有一個錄音機,錄音機裡還在放著她以前寫的一首曲子。那個曲子的名字,叫做《真實》。那是她最喜歡的一支曲子。她死的時候,我還很小……」

回憶的目光緩緩穿過旅社的走廊,空空蕩蕩的走廊上灑滿陽光,一間套房的房門幽幽開啟,房門的一側鐫刻著蘭花二字。這間名為「蘭花」的套房清淡雅緻,床上的被褥潔白溫馨。從這裡往窗外眺望,可以看到深邃的山谷,看到山谷中蒼鬱的陰影和一線狹窄的天空。

眺望的目光收回室內,目光的主人未露面容,但可以看到那是湯豆豆的背影,看到她的黑髮在窗前的風中凌亂散開……

湯豆豆的畫外音:「……但我後來去了那家旅社,那個旅社就在山谷當中,很幽靜,每個房間都有自己的名字……」

小學教室晚上

湯豆豆來到練舞的教室。

湯豆豆的畫外音繼續著:「……旅社的人告訴我,我媽媽死在一間叫做‘蘭花’的套房裡,因為我媽媽的名字……就叫鄭蘭。」

湯豆豆情緒憂傷,走進排練場地。她抬起頭來,看到「真實」的同伴們都在用異樣的目光看她,沒人明白她此時的傷感,究竟所為何來。

東東問:「怎麼樣豆豆,你去了嗎?」

李星:「他們那兒誰跟你談的,你見到他們老闆了嗎?」

王奮鬥:「讓咱們做廣告嗎?」

只有阿鵬沒有開口,他只是用目光在關切著豆豆。

湯豆豆望著自己的夥伴,一時默然無言。

東東有些沮喪,性急地疑問:「是不是吹了?」

玉海大酒店晚上

玉海大酒店生意興隆,每間客房裡都充斥了客人的吵鬧和麻將的響聲。

潘玉龍真的病了,力不能支。他踉蹌著走進樓層工作間,喘了口氣,剛剛吩咐一個服務員趕快給318房間上飲料,另一個服務員又上來請示:「潘經理,313房要結賬。他說一定要在房間裡結,不願意到前臺去結。」

潘玉龍氣虛力弱,給服務員指示:「你再找客人說服一下,實在不行看能不能叫結賬員上來一趟。」

又一位服務員進來,請示道:「潘經理,318的客人非要喝什麼喜力啤酒,咱們這兒沒有,怎麼辦?」

潘玉龍焦頭爛額,正想開口,一個領班跑了進來:「潘經理,這是你的藥。」潘玉龍一面接過藥,一面對服務員吩咐:「你就跟客人說沒有。」

潘玉龍拿著藥,彎下腰去夠水壺。領班見他吃力的樣子,連忙把水壺拎起來,替他倒了杯熱水,看他吞下藥片。

領班說:「潘經理,光吃退燒藥不行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縣城有個醫院,我陪你去看看吧。」

潘玉龍搖搖頭:「沒事。」領班還想說什麼,潘玉龍問:「幾點了?」

領班看錶:「十點多了,要不你早點回宿舍休息吧,捂著被子發發汗,也許就會好了……」

潘玉龍點點頭。讓領班扶他走出了工作間。

他們走出工作間後驀然止步,忽然聽到走廊上不知多少人齊聲喧譁,潘玉龍還沒聽清那些吼叫的內容,就看到大批公安人員與武警士兵出現在前方。幾個在走廊上走動的客人返身逃竄,警察們快速追上,衝進各個房間,高聲的喝令此起彼伏:

「不要動!」

「不要碰桌上的錢!」

「蹲下!雙手抱頭!蹲這兒來!」

潘玉龍和領班站在工作間的門口,驚得目瞪口呆。

……

玉海大酒店門口晚上

玉海大酒店的門前警車密集,仍有不少警察源源不斷地擁入飯店。

玉海大酒店內晚上

幾個民警衝進飯店總經理室,把正要出門的總經理堵在了門口。

警察封鎖了酒店的各個出口,餐飲部經理正在宿舍洗臉,塗了一臉白花花的肥皂被警察按住,雙手抱頭蹲在了牆邊。

警察們衝進餐廳,把幾個正在吃飯的客人嚇得面如土色。一個廚師從廚房裡走出來,見到這個場面,手足無措,進退惶然。

客房層裡,每個房間都有人陸續雙手抱頭被警察押出,成排成隊地在走廊上低頭蹲下。

小院晚上

湯豆豆剛洗完澡,悠閒地靠在枕頭上,耳朵裡塞著隨身聽的耳機,雙手操縱著一把剪刀,仔細地剪著一個小小的貼布蘭花,一剪一剪地將它從一箇舊衣裙上剪了下來。

玉海大酒店外晚上

公安人員將掩面遮顏的賭徒們成群結隊地押出飯店大門,押上了幾輛破舊的大客車。

玉海大酒店內晚上

飯店大堂裡,公安人員把總經理、餐飲經理和潘玉龍從樓上押了下來。

總經理追著一位公安頭頭不停地解釋:「同志,民警同志,我們是這兒的投資商聘請來的,是來承擔經營工作的,我們不是……」

民警大聲呵斥:「你們不是什麼,你們是不是這兒的經營人員?我們抓的就是賭場的經營人員!」

總經理:「賭場?」

警察:「你們這兒不是賭場是什麼?啊!」

餐飲經理嚇得口齒不清:「不是不是,我們這兒是飯店呀……」

警察:「飯店?你們銀海的飯店是這樣的嗎!你們銀海的萬乘大酒店我都進去過,是這樣的嗎?」

餐飲經理還想申辯:「這兒的人不是沒什麼娛樂嗎,他們是過來打打牌,打打牌,娛樂娛樂……」

警察:「娛樂娛樂?桌上有錢看見沒有!你進過房沒有!沒進過房你經營什麼飯店!」

只有潘玉龍沒有說話,他也說不動話。他的臉上流著虛脫的冷汗,任由公安人員推搡著,和總經理、餐飲部經理一起,出門上了汽車。

兩個廚師也被押出來了,冤枉地喊道:「我們是廚師,我們就是做飯的。我們不知道客人來幹什麼,我們就是做飯的……」

警察還是把廚師押上了汽車:「走走,先走!到局裡再說!」

小院晚上

湯豆豆把蘭花的花心剪空,套在護腕的正中,針腳細密地縫在護腕上。護腕上殘留著一塊暗紅的血跡,與貼布組合出一幅彩色的圖案——一隻青葉粉瓣的美麗蘭花躍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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