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乘大酒店某行政套房白天
一間行政套房的雙開大門被砰然推開,客務總監和佟家彥帶著潘玉龍走了進來,他們身後跟著的幾個工作人員進房後快速散開,開始檢查部署各個房間。
佟家彥邊走邊對客務總監說:「這間套房,跟1948房的內部結構和房間設施都是最接近的。」
客務總監點了點頭:「好!待會兒就由你總體協調掌握,各個業務部門的培訓速度一定要快,要限定時間,理論的東西少講,主要講操作的規範和必須注意的細節。」
佟家彥:「好的。」
說著,他們走進了寬大的臥室,一個主管正從衛生間走了出來。
客務總監:「就從臥室開始!」
萬乘大酒店行政套房臥室白天
突擊培訓正式開始。
套房的臥室內,潘玉龍首先學習了vip房的做床程式。兩名充當教官的主管你一句我一句地邊做邊教,潘玉龍圍著床認真地傾聽觀看。
主管甲:「床頭櫃上放的是巧克力、鮮花杯、礦泉水,還有礦泉水的水杯、請勿吸菸卡、枕頭上要放天氣預報卡,有些是普通客人沒有的。」
主管乙:「還有,每次做夜床之前,一定得記住先在床頭靠板上掛墊布。這種布是亞麻紗做的,是供vip客人一次性使用的,它的作用是讓客人感覺衛生,也可以保護床頭板的清潔……」
主管甲:「夜床的被角還是這樣折法,這和普通客房一樣,上面放早餐選單,選單上再放晚安鮮花……」
萬乘大酒店行政套房門廳、客廳白天
準備對潘玉龍進行培訓的各工種的專業人員陸續到達這間套房,套房的門廳和客廳人進人出,顯得有點混亂。客務總監在客廳的一角向佟家彥交代著什麼,佟家彥點了點頭朝門外快步走去,走到門口又被客務總監從身後叫住。
客務總監:「哎,佟家彥!你順便打個電話催一下工程部和綠化科,叫他們也快點上來。」
佟家彥答了一聲「好」,便走出門去。
萬乘大酒店行政套房臥室白天
客務總監走進臥室,看到潘玉龍正被主管手把手教著,試著向床頭板上吊掛亞麻紗,而另一位主管已經開始講解下一個單元。
主管甲:「還有床頭櫃上的控制面板,你每天做夜床時都要檢查一下,看各種功能是否正常。音響、電視、燈、調光器,從左向右查……」
主管甲一邊說,一邊試著各個開關。潘玉龍一邊按照主管乙的要求掛著亞麻紗,一邊還要分神看著主管甲的動作示範。
萬乘大酒店行政套房衛生間白天
衛生間內,另外兩名主管替換上來,開始教授各類毛巾和浴液發液等易耗品的擺放,潘玉龍站在旁邊認真聽著。
主管丙把一塊香皂放入皂碟:「記住,皂碟每一天都要保持清潔,無水跡。」
主管丁一邊掛著大浴巾一邊說:「毛巾的數量每次進房都要檢查補充,住這種行政套房的客人,對毛巾和各種易耗品一定要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感覺。還有,你每天都要檢查室內的溫度和乾溼度,溫度和乾溼度的要求你知道吧?」見潘玉龍點頭,他接著說下去:「還要檢查衛生間裡的電話、吹風機還有電視,都要處於正常的狀態。」
潘玉龍一邊聽著一邊點頭,一邊用筆在小本上狂記。
一位領班急匆匆地走進衛生間:「對不起王主管,李總監讓你們快點。」
主管丙:「知道了,馬上好。」
萬乘大酒店行政套房書房白天
書房內,工程部的一位工程師在書桌旁講授有關電話、傳真、寬頻等設施裝置的使用事項。潘玉龍一絲不苟地邊看邊聽邊記。
在潘玉龍的身後,其他工種的專業人員處於準備的狀態,等待輪到自己的課程。佟家彥處於協調排程的位置,也忙得屋裡屋外進進出出。
工程師:「書桌旁邊這兩個介面,一個是寬頻的,一個是長途電話的。這條線是傳真機的,在這兒!看見沒有?」
潘玉龍點頭,工程師正想繼續講下去,卻被旁邊的一個管家部的幹部見縫插針地插話進來,潘玉龍的注意力隨即轉移過去。
管家部幹部:「我接著說完啊。」他開啟了書桌旁的抽屜,「看著,這個抽屜裡的文具盒有橡皮、削筆刀、迷你訂書機、拆釘機、塗改液。你要記好裡面擺放的次序和位置。一旦客人有使用,要及時補派和更換……還有信紙、信封、箱貼、名信片、針線包、酒店的宣傳冊、服務指南、電話指南,還有送餐服務的選單,擺放位置你不能搞錯……」
潘玉龍還沒來得及看清記熟書桌裡的那些東西,佟家彥就安排另一位工程師擠上來了。
佟家彥:「你們差不多了,劉工接著說。」
姓劉的工程師帶著潘玉龍撥開人群走向書房的入口,說:「你先熟悉一下空調和新風系統的調控功能及使用方法……」
萬乘大酒店行政套房客廳白天
客廳內,一個綠化科的技師在一盆插花前向潘玉龍講解著什麼,幾位服務員正向屋裡搬運鮮花和植物。
萬乘大酒店行政套房餐廳白天
一位送餐服務的經理拿著選單向潘玉龍快速翻閱,說:「房間送餐服務的選單分早餐、午餐、晚餐和宵夜,選單你必須非常熟悉。特別是早餐,客人如果詢問,你必須清楚地告訴他我們所提供的早餐種類,比如歐陸早餐、美式早餐、廣東早茶和日式早點……」
潘玉龍這時已顯出有些疲憊,額頭上滲出了一些汗水。送餐經理說完之後,他反應不來地開口提問:「那臥室裡放的早餐卡呢?早餐卡和這個房服選單是什麼關係……」
送餐經理:「早餐卡是讓客人自己填寫的,廚房按照填寫的卡準備。不過住行政套房的客人通常會讓貼身管家給他安排早餐,所以房服選單上每道菜式的口味和分量你都要熟悉,否則一旦客人提出什麼具體要求,你對選單不熟的話可沒法處理。比如光雞蛋這一項,就分煎蛋、攪蛋、煮蛋、蛋包等等,煎蛋又分一面煎和雙面煎;煮蛋又分一分鐘的、三分鐘的和五分鐘的……」
佟家彥帶著音像中心的人員進來,示意潘玉龍轉入下一個單元。送餐經理滔滔不絕地尚未講完,視線從選單上抬起來時,潘玉龍已跟在佟家彥身後走出了餐廳。
送餐經理下意識地衝潘玉龍的背影叫了一聲:「哎——」
萬乘大酒店行政套房客廳白天
音像中心的技術員把潘玉龍拉到電視櫃前,用遙控器比畫著說道:「下面是碟機和音響,上面是電視。電視可以收的頻道我們替你開了個單子,你要背熟,以免客人問到。這是hbo、這是cnn、bbc、nhk……還有,這是韓國的kbs和ypn……」工程師用遙控器換著臺,然後又講解起遙控器每個按鈕的功能。
佟家彥顯然不允許潘玉龍在那個遙控器上耽擱太久,他安排上來的一位財務人員插進來說:「電視還有一個功能,就是客人可以通過它來查對自己在飯店內消費的賬目,電視查賬的操作程式是這樣的……」
財務部的人一邊說,一邊教潘玉龍怎樣使用電視的查賬功能。這時,佟家彥又領著另外的人走進了客廳。
佟家彥:「怎麼樣,你們講完了沒有?」
萬乘大酒店行政套房備餐廳白天
連線著餐廳的備餐間裡,一位管家部的幹部認真講解著「迷你吧」的配置和每樣酒品食品的位置。潘玉龍的精神明顯有些疲勞,反應也不免遲鈍起來。在管家部幹部介紹「迷你吧」業務的同時,一個電話技師正蹲在下面把一隻bp機固定在潘玉龍的腰間。
管家部幹部:「套房的迷你吧一共備有二十一種酒,還有九種飲料。」說著他開啟冰桶,「冰塊加到這裡。旁邊是熱水壺,插頭在這兒。各種酒杯、果汁杯、茶杯、咖啡杯,要這樣按型別排列……」
客務總監再次走進這間套房,檢查培訓的進展情況,佟家彥馬上過去低聲彙報。這時楊悅走了進來,她也許沒想到這裡會擠著這麼多人,她目光驚訝地走進客廳,很快就找到了人們共同忙碌的中心。
這時bp機已經在潘玉龍的腰間掛好,電話技師拿起了旁邊的電話呼叫:「呼一下3583!」很快,潘玉龍腰間的bp機響了起來。潘玉龍下意識地朝腰部看看,電話技師又對他說道:「記住,你的號碼是3583。」
萬乘大酒店行政套房更衣間白天
「迷你吧」之後的培訓,轉移到與臥室相連的更衣間裡,潘玉龍站在了這間步入式更衣間的衣櫃前面,開始熟悉衣櫃內的一應配置——哪些衣架是掛褲裙的,哪些衣架是掛大衣的,哪些衣架是掛絲質衣物的……還有衣刷、鞋拔、保險箱、擦鞋框、洗衣袋、燙衣板等等,潘玉龍已經不用小本記了,只能機械地將培訓者不加停頓的講解灌入腦中。培訓者不停地講不停地問:「燙衣板的使用方法你學過沒有?保險箱的密碼設定你以前會嗎?洗衣袋分乾洗和溼洗兩種,萬一搞混可就麻煩大了……」
萬乘大酒店行政套房更衣間外白天
客務總監看見了楊悅,叫了她一聲,把楊悅的目光從潘玉龍身上拉開。楊悅尷尬了片刻,掩飾著向客務總監請示:「李總監,韓國時代公司的人來了,非要見1948房的貼身管家不可。」
客務總監:「這不正培訓呢嗎,你就說人不在,看不了。要是他們不高興把潘玉龍換了,那倒更好。」
楊悅:「時代公司的人還要看看客人新換的房子。」
客務總監斬釘截鐵:「看房不行!」
楊悅:「那我怎麼答覆他們?」
客務總監:「你告訴他們,他們老闆的秘書有交代,任何人,除了潘玉龍之外,都不能進房。除非等他們老闆回來老闆自己允許他們進去,那我們不管。你就這麼答覆他們。」
楊悅:「那我知道了。」
楊悅得了指示,又從更衣間的門縫處,看了潘玉龍一眼,才拖拖拉拉地走了。客務總監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個號碼問道:「19樓嗎,1948的客人回來了沒有?——她一回來馬上通知我。」掛上電話,他又把一位主管叫到身邊,吩咐道:「你趕快去找一下銷售部,看他們能不能找找時代公司的中方人員,這家公司是咱們酒店的老客戶了,銷售部肯定有熟人。讓他們幫忙打聽一下1948房客人的生活習慣,那些中方僱員肯定能知道一點,能問多少是多少吧,啊。」
主管得令,轉身出門。
萬乘大酒店行政樓層走廊白天
三個洗衣部的人用衣架架著一套貼身管家的禮服來到樓層,在樓道里與正要下樓的楊悅擦身而過。衣架上的黑色禮服筆挺華麗,一隻黑緞質地的蝴蝶結端放在一件雪白的襯衣上,吸引著楊悅的注意力。
楊悅側身讓過通道,目送三位洗衣部員工走進套房去了。
萬乘大酒店行政套房衛生間白天
套房的衛生間裡,原定擔任1948房貼身管家的楊益德正在為潘玉龍做著示範,他在放滿溫水的浴缸裡撒下浴鹽泡泡和玫瑰花瓣,並在浴缸一角擺上報紙雜誌、香檳酒冰筒和大塊浴巾。這時的潘玉龍已經穿上了貼身管家的黑色蘋果領禮服,兩個洗衣部的裁縫一站一跪地還在替他量著袖長和褲長,以便做出修改。潘玉龍一邊聽著楊益德的示範講解,一邊任由裁縫上下襬布。
在楊益德做示範時,佟家彥還在一邊插空對潘玉龍進行著檢查測試。
佟家彥:「衣架要按照男士、女士規定的數量派發,數量記住了嗎?」
潘玉龍:「記住了。」
佟家彥:「還有衣刷……衣刷怎麼著?」
潘玉龍:「衣刷、鞋拔、浴衣都要每天檢查。衣刷上的毛塵要及時清理,浴衣要特別注意線縫內有沒有線頭冒出,要潔白、無破損。」
潘玉龍有氣無力地答著,他的臉色發白,頭上已開始冒起了虛汗。
佟家彥又接下去問道:「保險箱密碼的設定方法記住了嗎?」
潘玉龍機械地點著頭。
佟家彥又問:「電話叫早和請勿打擾的功能設定記住了嗎?」
潘玉龍腦子不夠使了:「什麼?」
佟家彥:「電話!電話叫早!」
套房門口,一個總辦秘書匆匆進房,對正在客廳裡打電話的客務總監說了句什麼,客務總監馬上放下電話,走進了臥室。他走到衛生間門口,對衛生間裡的佟家彥和潘玉龍等人說了句:
「培訓先停一下。」
萬乘大酒店辦公區走廊白天
客務總監帶著潘玉龍快步穿過辦公區的走廊,來到總經理辦公室的門前。客務總監敲了敲門,得到允許後幫潘玉龍開啟了房門,潘玉龍看他一眼,然後拘謹地走了進去。
萬乘大酒店總經理辦公室白天
潘玉龍隔著一張寫字檯,端坐在萬乘大酒店總經理的對面。
總經理聲音平穩,面目和藹,與潘玉龍娓娓交談。
總經理:「……我從美國康奈爾大學酒店管理學院畢業以後,在新加坡的君悅酒店僅僅工作了三年,就當上了行政樓的貼身管家。我以為我很成功。現在我知道,你比我更成功,因為你是我從事酒店行業三十多年以來,見過的最快當上貴賓貼身管家的人,我應該祝賀你!」
總經理的鼓勵讓潘玉龍感到激動,臉上的表情莊嚴起來。
總經理又說:「我祝賀你,並不意味著我無條件地相信你。不僅僅是我,整個飯店都在懷疑你,擔心你。」總經理停頓了一下,問道:「你自己呢,你有信心嗎?」
潘玉龍答道:「我和大家一樣,我也懷疑自己,擔心自己。」
總經理點了點頭,想了一下,說:「後來我在香格里拉公司和四季公司任職,許多國際酒店管理公司都推崇一個理念,這個理念就是——做任何事情,態度是最重要的!所以我想聽到你的態度。當你將要面對一個充滿挑戰的任務時,你有熱情嗎,你有做好這件事的渴望嗎?」
潘玉龍遲疑了一下,說:「有!」
總經理觀察著潘玉龍的表情,似乎想判斷他的表態是否出於真誠。少頃,他點了一下頭,說:「好!」停了一下,總經理又說:「但是我同時也要告訴你,成功有時候並不取決於你的信心和願望,你必須記住這樣一條規律,那就是:細節決定一切。我剛剛接到銷售部的報告,他們從時代公司駐銀海分公司的中方職員那裡瞭解到,1948房的這位客人性格比較古怪,疑心很強,平時很少說話,有些喜怒無常。擔任這種客人的貼身管家,技能也許並不是取勝的唯一武器。更重要的,是要有充分的耐心和細心。我不知道你在旅遊學院是否學過,五星飯店的服務,只有一句話可以形容,你知道這句話嗎?」
潘玉龍接著總經理的話說道:「完美無缺!」
總經理滿意地點了點頭,說:「對,完美無缺!我們萬乘大酒店的宗旨就是:我們的所有客人,都是萬乘之尊!我們的每項服務,都要讓他們完全滿意!尤其是貴賓的貼身管家,更要記住:客人永遠是對的,永遠不對客人說‘不’!」
潘玉龍既鄭重又老成地說了句:「我知道!」
萬乘大酒店行政套房過廳傍晚
突擊培訓繼續進行。
一張臨時搭出的備餐檯上,擺著茶、咖啡、果汁、白蘭地、威士忌、紅白葡萄酒、雞尾酒、冰水等各種酒水的專用器皿,由酒品專家傳授潘玉龍一一識別,並說明使用的要領。一位公關部的員工同時插空不斷把一些簡單的韓文單詞灌進潘玉龍的耳朵。
萬乘大酒店行政套房餐廳傍晚
套房的餐廳裡,潘玉龍坐在餐桌前抓緊時間解決晚飯。佟家彥親自帶著一個餐廳經理,利用潘玉龍吃飯的時間,對他進行擺臺的培訓。那位公關部的員工也繼續擠在一旁,不時插空灌輸給潘玉龍一些問候及致歉之類的韓文片語。
潘玉龍大口地吃著一盤炒飯,同時看著餐廳經理把不同規格的刀叉擺放於規範的位置,講解著每副刀具的用途——哪些是吃頭盤的,哪些是吃肉扒的,哪些是吃海鮮的……潘玉龍一一點頭表示記住。
餐廳經理又接著講解叉子:「餐位的左邊放叉子。這是主菜叉,就是稍大一點的叉子,叉尖朝上,在離餐盤及桌邊各2.5公分的位置擺放。這個小一點兒的是沙拉叉,它應該與主菜叉平行擺放,沙拉叉的底部與主菜叉底部相差2.5公分。記住了嗎?」
潘玉龍一邊吃飯一邊點頭,公關部的那名員工這時插話:「記住,韓語的下午好是——(韓語)下午好!」
潘玉龍嘴裡塞著炒飯,但還是口齒不清地跟著複誦了一遍:「(韓語)下午好。」
餐廳經理重新把潘玉龍的注意力拉回來:「刀具一律放在餐位的右邊。主菜刀擺放的位置距離餐盤也是2.5公分遠,平行擺放。記住,刀刃要朝內,就是朝著餐盤的方向。牛排刀擺在這兒……」
公關部員工用韓語插話進來:「對不起,打擾您了!」又用中文解釋:「這是韓語的對不起,打擾您了!你說一遍。」
潘玉龍嘴裡嚼著米飯,用韓語複誦:「對不起,打擾您了!」
公關部員工:「不對,是——(韓語)對不起,打擾您了!」
潘玉龍剛要開口複誦,餐廳經理打斷了他:「除了刀叉外,甜點餐具、勺,還有黃油刀的擺法,你沒忘吧?」
潘玉龍:「沒有吧。」他帶著幾分倦意和煩躁,對圍著他的人說:「讓我先吃完吧,行嗎?」
公關部的員工不失時機地又來了一句:「(韓語)對不起,打擾您了!」
潘玉龍沒有理他。
餐廳經理也還想再說什麼,電話鈴突然響了起來。
鈴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佟家彥接起電話:「喂……好,知道了。」他放下電話,目視潘玉龍,沉沉地說了句:「客人回店了。」
幾乎與此同時,一個管家部幹部匆匆走進這間套房的餐廳,喊了一聲:
「1948房客人回店了!」
佟家彥宣佈:「培訓到此為止!」
盤裡的炒飯尚未吃完,但潘玉龍還是從桌邊站起。餐廳經理在身後幫他把椅子撤開,並不失時機地又教導了一句:「客人一旦站起來,你要及時給客人往後撤開椅子。」
公關部員工也執著地跟了一句:「晚上好是﹙韓語﹚晚上好!」
那句「晚上好」的話音未落,潘玉龍已經被佟家彥等人簇擁著,走出了餐廳。
萬乘大酒店19樓工作間晚上
19樓工作電梯的梯門開啟,佟家彥和潘玉龍等人走了出來。幾乎同時,另一部職工電梯的梯門也開啟來了,兩名身穿西裝的警衛走了出來,行色匆匆地朝客房的走廊裡走去。
佟家彥面對潘玉龍,鎮定地問道:「客人回來了,可能馬上就會有服務要求,你準備好了嗎?」
整個工作間靜了下來,大家都在等著潘玉龍的回答。潘玉龍未及回答,就聽到工作間外傳來那兩個警衛的問候:「goodevening.」緊接著便是樸元聖回禮的聲音「evening」。
潘玉龍臉色發白,目光緊張。佟家彥看著他,說了句:「別慌!」
萬乘大酒店19樓工作間晚上
天黑下來了,整個城市燈火燦爛。萬乘大酒店巍峨偉岸,一覽眾山小地傲視著這座不夜之都。
酒店19樓工作間的電梯門開啟來了,楊益德帶著一個服務員把一張摺疊床從電梯內搬了出來。
佟家彥正在給潘玉龍講解飯店的服務指南,見摺疊床來了,便合上指南對潘玉龍說:「我們在這個小屋裡給你加一張床,你晚上不能回家了,客人在店期間,你每天都得住在這兒。正好你也來看一下加床的服務程式,萬一客人要加床你好知道怎麼處理。」
佟家彥說著,指點楊益德等人,把床搬進了工作間裡面的一間幾尺見方的小屋。見潘玉龍還留在原地,他回頭招呼道:「你過來呀。」
潘玉龍朝小屋走了過去。
小屋內,楊益德親手搭床,他一邊搭床一邊對潘玉龍說:「加床時,被子應該這樣疊,枕頭放在這一邊。床單要包緊……被角和做夜床一樣,這樣折一下……」
潘玉龍木然地看著。
楊益德動作麻利地做好了加床,佟家彥看了看錶,指示楊益德:「你再跟他講講怎麼處理客人的留言、信件,還有客衣洗燙的取送程式。」
楊益德奉命拿起旁邊的一隻洗衣袋,對潘玉龍說:「客人的留言一般分為……」不料他的話被潘玉龍忽然打斷。
潘玉龍有氣無力地:「對不起我腦子太亂了,能讓我一個人安靜一會兒嗎?」
楊益德嘴巴半張,愣住了,顯得有些尷尬。他把目光投向了佟家彥。佟家彥看了看潘玉龍,思考了一下,說:「好吧,你太累了,休息一會兒也好。」說完,他衝楊益德示意一下,兩人退出了小屋。
潘玉龍把小屋的門關上,身子像垮下去一樣,一屁股坐在床上,他用雙手抱頭,精神和體力,似乎都已瀕臨崩潰。
小屋的外面,佟家彥和楊益德等人還在低聲交談。小屋的裡面,潘玉龍似乎已經喘息過來,他讓自己鎮定,目光觸到身旁的一部工作電話機上。他拿起聽筒,撥了一個號碼,電話裡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潘玉龍迫不及待地說了句:「豆豆,我是阿龍……」可很快地他就聽清電話裡的那個女人,原來竟是飯店的總機。
總機:「對不起,這個電話沒有外線功能。」
潘玉龍怏怏地掛上了電話。
小院夜
湯豆豆家的錄機音裡,播放著《真實》的樂曲,湯豆豆正躺在床上看書。
床頭牆上,那張「全家福」的旁邊,掛著她用手機拍攝的兩人合影。照片中的她一臉笑容,而她身邊的潘玉龍則表情驚愕,瞪著鏡頭不知所措。
萬乘大酒店19樓工作間夜
小屋內,潘玉龍躺在摺疊床上,耳朵裡塞著耳機,正在用湯豆豆給他的那隻隨身聽,品味著那一曲優美的《真實》。音樂的旋律帶著他的思緒從萬乘大酒店這個小小的視窗飛出,穿過城市深邃的夜空,飛向那個袖珍的院落。
屋外,一位管家部的值班幹部和一名夜間加派的警衛,坐在工作間內低聲地談著什麼。一部工作電梯的梯門忽然開了,酒店的夜間值班經理巡視至此,兩人馬上站起來叫了一聲:
「朱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