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海機場白天
飛機降落。
樸元聖走出機場大樓,韓國時代公司中國總代表林載玄陪同他乘車駛往市區。
銀海火車站白天
劉迅帶著「真實」舞蹈組合的男孩女孩,踏上征途。
劉迅沉著臉和什麼人通著電話。東東看著劉迅的臉色,心中忐忑。李星和王奮鬥互相小聲開著玩笑,阿鵬幫湯豆豆放好行李,回頭看見湯豆豆憑窗坐下,投向窗外的目光堅定自若。
火車徐徐開動。
萬乘大酒店白天
時代公司的奧迪a8開到了萬乘大酒店的門口,樸元聖和林載玄走下車來。他們走進酒店,從大堂一路走到了電梯廳。走進了電梯,在電梯的梯門將要關閉的剎那,1932房的那位神秘人物匆匆擠了上來。
電梯上行,電梯裡,除了樸元聖、林載玄和林載玄的秘書外,只有這麼一個陌生人物,大家都面朝梯門站著,誰也看不見誰的面孔。
噹的一聲,電梯在19樓停下,1932房的那位客人首先走出轎廂,朝走廊裡走去。
樸元聖走出電梯後隨即用韓文對林載玄說道:「對不起,請總代表先到俱樂部坐一會兒,我很快就來。」
林載玄馬上止步,知趣地點頭,說:「好。」[奇書網·電子書下載樂園—]
樸元聖一個人朝1948房走去,他的手上,提了一隻簡便的提箱。他注意到在他們之前下電梯的神秘客人走在前面,不免有些警惕,但隨後看到客人開門走進了1932房,樸元聖才放下心來,繼續前行。
樸元聖敲開了1948的房門,走了進去。
萬乘大酒店行政俱樂部茶座白天
林載玄獨自一人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他的一個手下坐在不遠的鄰桌。秘書替他撥通了打往韓國的一個電話。
林載玄接了電話,用韓文報告:「我是林載玄,請報告尹總裁,樸元聖已經到了。」
萬乘大酒店1948房白天
樸元聖的歸來,讓金至愛如同看到了久違的親人,她像孩子一樣與林元聖緊緊擁抱。
而樸元聖則沒有耽擱在金至愛的唏噓聲中,他急切地開始彙報情況。
樸元聖:「我這次回國以後,通過尹夢石指令我們的美國公司,為您制定了一份去美國休養的計劃,我讓他們至少按照兩個月的時間,安排這個計劃。」
金至愛不解,問:「讓我去美國?要去兩個月?」
樸元聖擺擺手,說:「不,這是障人耳目,讓尹夢石那些人放鬆警覺才好。」
金至愛恍然,她急切地問:「律師的事情解決了嗎?」
樸元聖開啟箱子,拿出了厚厚一疊檔案,放在金至愛的面前,說:「解決了,我已經請好了新的律師,因為需要您把新律師的委託函、授權書趕快簽出來,所以我才急著趕過來。新律師已經替你重新起草了對尹夢石、金哲元等人的免職命令,還有對新的營運長和財務官的任命書。新的營運長就是我上次在電話裡跟您彙報的那個時代公司駐美國的首席代表。這個人對你父親忠心耿耿,你儘可以放心。」
金至愛感激地點頭,馬上拿起筆來:「我需要籤哪個?」
樸元聖:「這些檔案你都要籤的,先簽這份……」
樸元聖讓金至愛一份一份地在檔案上面簽上了名字。簽完後,樸元聖說:「我要馬上把這些檔案帶回國去,有了這些檔案,時代公司的問題,很快就會得到解決了!」
樸元聖行色匆匆,讓金至愛有幾分意外:「你今天就要回去嗎?」
樸元聖說:「我馬上就走。今晚有一班飛機是飛北京的,然後我從北京飛回韓國。如果林載玄他們問起我這次回來的目的,你就說我這次是來給你確認去美國休假的計劃的。」
金至愛意識到了自己馬上又要陷入孤單,不捨地問道:「那你什麼時候能再回來?」
樸元聖說:「一旦這些檔案生效,我馬上就會回來,接你一起回國。那個時候,你就可以回去執掌你父親留給你的企業王國了!」
樸元聖把金至愛簽好的檔案放進提箱,這時門鈴突然「叮咚」一響,兩人嚇了一跳,一起警惕地收了聲音。樸元聖走到門邊,看了一下貓眼,把門拉開,門外站著的,原來是端著盤子來送茶水的潘玉龍。
金至愛也走到門口,潘玉龍用英文先向樸元聖致以問候:「樸先生,你回來了,打攪了。」然後把目光越過樸元聖,投向他身後的金至愛:「至愛小姐,您要的茶送來了。」
金至愛馬上松下氣來,對樸元聖說:「是我的貼身管家,讓他進來。」
樸元聖讓潘玉龍走進房間,並向潘玉龍致意:「辛苦你了。」當潘玉龍將精美的茶具放在了客廳的茶几上的時候,樸元聖已經在門口和金至愛依依告別。
樸元聖:「我走了,請保重,請儘量不要離開飯店,有什麼事,你可以請這位貼身管家幫你處理。」
金至愛的眼淚掉了下來,她再次上前擁抱了樸元聖。
樸元聖也擁抱了她,如父親一樣溫暖慈祥。
潘玉龍站在客廳的茶几旁,看著他們生離死別般的擁抱,他聽不懂他們說些什麼,卻分明被這悲傷的離別感動。
火車上白天
在火車開往省城的途中,東東、李星、王奮鬥和劉迅四人為打發寂寞,輸贏必爭地玩起了撲克。湯豆豆一人趴在窗邊,凝望窗外快速退去的景物。阿鵬為湯豆豆泡上一碗泡麵,小心地擺在她的眼前。
銀海機場白天
樸元聖拎著那隻公文箱走進機場的安檢入口,林載玄在身後微笑著向他揮手告別。
公文箱放進x光安檢儀,從一端進去,從一端滑出。樸元聖也從安檢門順利通過,拎起了公文箱,向登機口走去。
林載玄從機場大樓出來,回到自己車上。
秘書替他撥通了電話,把電話交到他的手上,隨後與司機一起自動下車迴避,剩下林載玄一人在車裡與尹夢石密談。
萬乘大酒店1948房晚上
潘玉龍送餐進房,他把晚餐一份一份從餐車的暖箱裡拿出,規範地擺在餐桌上。他拉開椅子,請金至愛入坐,為她鋪好餐巾,倒上冰水,開啟罩在菜盤上的銀罩,照例說了句:「祝您胃口好。」
金至愛沒動刀叉,開口對潘玉龍說:「你坐一下。」
潘玉龍遲疑了一下,見金至愛在用目光等他,只好坐在了餐桌的一側。
金至愛:「你陪我喝點酒吧。」
潘玉龍:「你今天想喝酒?你喜歡什麼酒,葡萄酒可以嗎?」
潘玉龍起身,從餐廳的酒架上,取下一瓶紅葡萄酒,拿給金至愛過目。潘玉龍:「這瓶奧地利的紅葡萄酒可以嗎?93年出品。」見金至愛點頭,他用開瓶器麻利地將酒瓶開啟。
潘玉龍:「為什麼今天想喝酒了?」
金至愛的中文發音仍然生疏,但足夠聽懂,她說:「我今天……很高興,高興了就要喝酒,喝酒不好嗎?」
潘玉龍:「好,晚上少喝一點葡萄酒,對睡眠好。」他給金至愛倒上葡萄酒,金至愛接過酒杯,一仰而盡。
潘玉龍嚇了一跳,說:「你……你的酒量很好嗎?」
金至愛露出難得的笑容,她說:「不好,但我有膽量。我不怕醉,喝醉了,感覺……很好。」
潘玉龍又給她倒上了酒,只倒了半杯。
金至愛說:「你的杯子?你也喝。」
潘玉龍:「我不會喝,你也別喝太多了。」
金至愛:「男人,男人不會喝酒,我不信。我要你陪我喝!」
潘玉龍只好說:「對不起至愛小姐,現在是我上班時間,非常抱歉我不方便喝酒。」
金至愛想了一下,沒再勉強,只嘲笑了潘玉龍一句:「你是男人,只給女人倒酒。只倒酒,不喝酒,不是男人。」說完,她端起酒杯,又是一仰而盡。
潘玉龍看得一愣一愣的:「這麼喝要傷胃的。今天就喝這麼多吧。」
金至愛:「不,再喝一點,我剛開始……不會醉。」
金至愛用目光命令,潘玉龍只好又倒了小半杯。金至愛說:「喂,五星飯店的服務是這樣嗎,酒就倒這樣一點點?」
潘玉龍只好又倒了一點,金至愛則堅持讓他倒滿。好在,她這次只喝了半杯,放下酒杯的時候,看上去已經有些醉了。
火車上晚上
東東們的牌局散了,各自上床休息。湯豆豆和阿鵬都睡在上鋪,湯豆豆塞著耳機在聽音樂,阿鵬一邊翻看雜誌,一邊關注著湯豆豆的動靜。
萬乘大酒店1948房晚上
潘玉龍重新坐到了餐桌一側,金至愛臉紅耳熱,已開始話多,開始將自己的身世娓娓敘說:「……我父親結婚以後,不讓我和我的後媽……來往。」金至愛的敘述斷斷續續,竭力尋找恰當的中文。「他知道我的個性,不容易相信別人,不容易和別人……」
潘玉龍替她選了一個單詞:「相處。」
金至愛點頭:「對,相處。他知道我不喜歡我的後媽,我後媽也不喜歡我……你覺得我脾氣很壞嗎?」
潘玉龍默默聽著,沒想到她會忽然詢問自己,有些措手不及地答道:「啊?哦……還好吧。」
金至愛又說:「我爸爸說,我生在一個下雪……下雪的天,所以他說,雪是我的吉祥物。我爸爸帶我去過好多雪山,阿爾卑斯、香格里拉、富士山……我想起來了,我們還去過一個雪山,就叫‘玉龍雪山’,玉龍,是你的名字!」
潘玉龍笑笑。
金至愛沒笑,她已經陷入了回憶和哀思之中,她那音調不準的中文,有點像是喃喃自語,像是一個人的無聲哭泣。
金至愛:「我爸爸也喜歡雪山,他一直想找一個雪山,在雪山的腳下隱居起來。我也想隱居。那一天在廟裡,老法師說,我應該遠離城市,城市會傷害到我。我知道,在我的身邊,有很多虛偽,很多欺騙。我沒有辦法改變這個世界,現在我只需要一個人,只要有一個人愛我,對我誠實,讓我有安全感,那就夠了,那就夠了。」
潘玉龍做出同情理解的表情,點了點頭,問:「那你找到這個人了嗎?」
金至愛說:「這個人就是我的父親。」
潘玉龍小心地說:「……可你父親現在已經不在了。」
金至愛怔了半晌,說:「所以,就沒有了。」
潘玉龍問:「你的秘書樸先生,難道對你不誠實嗎?」
金至愛說:「樸先生?啊,他很忠誠!他跟我父親很多年了,他是一個最好的人!現在,除了他我不相信任何人。我周圍的那些人,每個人都在說假話,表面上他們對我微笑,其實,心裡都在詛咒我。」
潘玉龍不知該作何表示,語遲片刻,他轉開話題,問道:「你在中國還要住多久?就這樣一直住下去嗎?」
金至愛說:「我不知道我還要住多久,我不知道我什麼時候能回韓國去。我想好了,如果我回不了國,我就去那邊的山上,去當女和尚去。」
潘玉龍糾正她:「是當尼姑。」
金至愛笑笑,不知是醉是醒:「對,我去當尼姑……如果,我父親的在天之靈能夠幫我,那我很快就會走的,也許我很快就能離開這裡了。」
潘玉龍看著她,真誠地說了一句:「那我……祝你好運。」
金至愛:「謝謝。」停了一下,她突然向潘玉龍問道:「潘,你跟我說說你好不好?」
潘玉龍:「我?」
金至愛:「說說你的家裡。我想知道,你的家裡,都有什麼人呢?」
潘玉龍說:「啊……我有父親、母親,還有一個姐姐,姐姐嫁人了。」
金至愛說:「姐姐嫁人了,很幸福嗎?你還沒有嫁人嗎?」
潘玉龍糾正:「哦,我不是‘嫁’,我是‘娶’。」
金至愛:「娶?」
潘玉龍:「男人結婚,要說娶。女人才說嫁。」
金至愛:「哦,你還沒有‘娶’嗎?」
潘玉龍:「沒有,我還小啊。你不是也沒嫁嗎。」
金至愛:「那你的父母,是做什麼的?」
潘玉龍:「我母親現在病得很重,我父親在醫院照顧她。」
金至愛:「要你去照顧嗎?」
潘玉龍:「不,他們不住在這裡,他們住在很遠很遠的地方。」
金至愛想了想,沒再繼續問下去,她拿起酒杯,發現酒杯是空的,她問:「酒,在什麼地方……」
潘玉龍:「今天你喝太多了,喝多了會傷身體。」
金至愛:「不……」
金至愛藉著醉意,站起來自己去拿酒瓶,差點趔趄了一下,潘玉龍想去扶她:「至愛小姐,你喝醉了。」
火車上晚上
東東、劉迅、王奮鬥、李星等人全都在自己的鋪上睡著了。
阿鵬也睡著了。只有湯豆豆夜不能寐。她不知何時從床鋪上爬了下來,坐在窗邊的小座椅上,凝視著窗外隆隆駛過的黑夜。
萬乘大酒店1948房晚上
潘玉龍開始收拾餐桌,金至愛在衛生間裡洗漱。晚餐在醉意中結束。
透過臥室敞開的房門,金至愛在鏡子中關注著潘玉龍的舉手投足。忽而,潘玉龍身影逸出鏡子,她正想換個角度重新尋找,潘玉龍突然出現在衛生間的門口。
金至愛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