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店總經理陪同市領導一行向大堂裡面走去,林載玄一行則正從裡面走出,雙方錯身而過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驚愕地看到,潘玉龍和金至愛走進了飯店的大堂。
駐店經理馬上向副市長報告:「這就是時代公司的董事長。」
副市長:「她回來了?」
林載玄一行迎面看到金至愛和潘玉龍一齊出現,一時竟然不知怎樣反應,驚怔之際潘玉龍和金至愛已經朝電梯廳走了過去。林載玄這才想起率眾去追。
林載玄:「董事長……」
萬乘大酒店電梯廳白天
當潘玉龍和金至愛走進電梯廳時,佟家彥和大堂經理陪著客務總監正從一部電梯裡出來,看到金至愛和潘玉龍突然現身,三人同時大吃一驚。眼睜睜看著潘玉龍和金至愛迎面走過,一時也是啞然無聲。
大堂經理反應最快,愕然的臉上很快換上笑容,趨前為金至愛攔住電梯的梯門,說了句:「至愛小姐回來啦,請!」
潘玉龍陪著金至愛走進電梯。客務總監和佟家彥還沒緩過神來,駐店經理和保安部經理趕過來了,林載玄和他的助手們也趕過來了,他們只看到潘玉龍和金至愛並肩站在電梯的轎廂裡,臉上的表情既疲憊又平靜。沒有人來得及發出聲音,電梯的梯門便徐徐關閉。
萬乘大酒店1948房白天
潘玉龍開啟房門,陪著金至愛走進了房間。
潘玉龍問:「至愛小姐,您要洗個澡嗎?」
金至愛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望著外面的城市,聲色茫然。
金至愛:「不。」
潘玉龍又問:「您餓了嗎?您需要吃點東西嗎?」
金至愛搖頭:「不。」
潘玉龍想了一下,說:「那好,那您先休息一下吧,好好睡一覺。吃晚飯時我再來叫你。」
說完,潘玉龍轉身向門口走去,金至愛在他身後叫了一聲。
金至愛:「潘先生。」
她從窗前轉過身來,回望的目光備顯孤獨,「你能在這裡陪陪我嗎?」她說。
潘玉龍遲疑了一下,說:「好,我馬上回來。」
萬乘大酒店19樓工作間白天
19樓的工作間裡,潘玉龍動作快速地準備著紅茶的茶具和點心。駐店經理、客務總監和幾名公安人員圍在茶車的四周,七嘴八舌地連聲盤問。
駐店經理:「你是在哪兒找到她的?」
潘玉龍:「廟山。她到觀音庵去了。」
客務總監:「你什麼時候找到她的?」
潘玉龍:「中午。」
一名公安人員帶著疑惑地問:「你怎麼知道她在那兒呢?」
潘玉龍:「她以前去過觀音庵。而且,她信佛,所以我猜她在那兒,下班後我就去看了看。」
駐店經理又問:「她現在情緒怎麼樣?」
潘玉龍:「她很累,她昨天一夜沒睡。」
客務總監:「要不要請醫生看看?」
潘玉龍還未回答,公安人員插話附和:「對,至少應該讓你們飯店的醫生過來看看。」
駐店經理馬上吩咐客務總監:「你馬上通知一下醫務室,叫他們……」
潘玉龍打斷了他們:「孫總,她沒有病,她只是有點累了。」
另一名公安人員這時問道:「她有沒有說過,昨天晚上為什麼要走?」
潘玉龍搖搖頭:「沒說。」
潘玉龍話音剛落,楊悅大步走了進來,急匆匆地向駐店經理請示道:「孫總,時代公司的林載玄非要見1948的客人,您看要不要問一下客人?」
駐店經理看看公安人員,公安人員又看看潘玉龍。潘玉龍於是說道:「她就是因為害怕他們,才上山躲到廟裡去的。」
潘玉龍的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了片刻。駐店經理於是吩咐楊悅:「你去跟他們解釋一下,就說客人現在非常疲倦,需要休息,不想見人。」
楊悅應了一聲,掃了潘玉龍一眼,走了出去。
一名公安人員把口吻放得輕鬆了些,說道:「回來就好,我們也好回去彙報了。有什麼情況咱們再聯絡吧。」
駐店經理,客務總監陪著幾位公安人員走進一部工作電梯。駐店經理笑著說道:「好,咱們多聯絡,你們也辛苦了,好在是一場虛驚。」
另一名公安人員說:「大家彼此彼此。她要再有什麼反常舉動,咱們再及時溝通。另外,飯店這幾天最好加強一下樓層的保安工作……」
頭頭們都走了,工作間空了下來,潘玉龍推著茶車,走出了工作間的房門。
萬乘大酒店1948房白天
潘玉龍推著茶車走進1948房的客廳,金至愛看上去還在等他。
潘玉龍把茶車推到窗前沙發的一側,問道:「至愛小姐,您喜歡在哪裡喝茶,在這裡可以嗎?」
金至愛沒有回答,但她臉上難得一見的微笑,已表明她贊同這個選擇。一杯泡好的紅茶放在了茶几上陽光裡,旁邊已經擺好了銀質的糖缸和兩杯奶盅。緊跟著,潘玉龍又倒好了一杯冰水,並在浮在杯口的冰塊上,放入了一片檸檬。
水晶般透澈的冰水,擺在了紅茶的一邊。
金至愛看著潘玉龍一絲不苟的動作,每個細節都讓她心生感激,她叫了一聲:「潘。」
潘玉龍抬頭。金至愛似有無盡傾訴,卻只說了一句:「謝謝!」
潘玉龍:「不要客氣。」
金至愛又說:「潘,你晚上能住在這裡嗎?你可以在客廳裡搭一個床,你可以……」
潘玉龍笑一下打斷她:「這個不行。」
金至愛:「為什麼?」
潘玉龍:「這個……不合規矩。」
金至愛:「我需要有人在這裡……我需要有人保護我。」
潘玉龍:「我就住在19樓,您有什麼需要,我隨叫隨到。」
金至愛不再說話,臉上的表情相當失落。潘玉龍只好再做安慰:「放心吧至愛小姐。您在萬乘大酒店居停期間,我們一定會保證您的安全!」
金至愛勉強地笑一下:「哦,謝謝了。」
萬乘大酒店19樓走廊黃昏
潘玉龍離開1948房,推著茶車走回工作間去。
萬乘大酒店職工更衣室黃昏
潘玉龍穿過長長的通道,來到自己的更衣櫃前。他開啟櫃子,拿出手機,開機給湯豆豆撥了電話。
省城至銀海的火車上黃昏
火車的窗外,景色優美。夕陽燃燒在地平線上,散發著最後的熱量。湯豆豆包裡的手機響了,她拿出手機,起身離開了座位,朝車廂一端的吸菸區走去。
湯豆豆一邊走一邊接著電話:「你什麼時候收到我的資訊的?」
萬乘大酒店職工更衣室黃昏
潘玉龍:「昨天夜裡收到的!祝賀你們得了全省冠軍。」
省城至銀海的火車上黃昏
湯豆豆此時已站在了兩節車廂的連線地帶,她的臉上掛著開心的笑容:「你這兩天忙不忙啊,有沒有想我?」
萬乘大酒店職工更衣室黃昏
潘玉龍:「現在不忙了,就是有點累。」頓了一下,潘玉龍又說:「我特別想你的。」
省城至銀海的火車上黃昏
湯豆豆忍不住笑:「真想我嗎?」
萬乘大酒店職工更衣室黃昏
潘玉龍卻陷入深深的感觸:「真的!我今天才明白,一個人如果孤獨的話,會變得多麼敏感、多麼脆弱。孤獨是一種沒法抗拒的恐懼。」
省城至銀海的火車上黃昏
湯豆豆:「你是不是覺得很孤獨,你孤獨嗎?」
潘玉龍:「不,我很幸運,我不孤獨,因為我有一份我非常喜歡的工作,還因為有人在想著我,我也在想著她。她有了什麼成績,我會和她一樣高興!」
湯豆豆聽著電話,臉上再次露出甜蜜的微笑:「是嗎,那人是誰啊?」
潘玉龍:「你說是誰?」
湯豆豆:「我怎麼知道是誰,你身邊那麼多女人。」
潘玉龍:「我身邊都是男人,哪有什麼女人。」
湯豆豆:「怎麼沒有女人,你的那個客人,不就是個漂亮女人嗎。」
潘玉龍:「咳,那是客人。而且是個外國人。我們和外國人,很難徹底互相理解的。」
湯豆豆:「還有你們飯店公關部的那個女孩,我看你對她也不錯啊。」
潘玉龍:「我怎麼對她不錯了?」
湯豆豆:「你對她要是不好,她怎麼肯幫你頂了那麼大的麻煩。」
潘玉龍:「什麼麻煩?」
湯豆豆:「上次打馬老闆那件事呀,你忘啦!」
潘玉龍:「啊,一個飯店的,又都是年輕人,互相幫個忙,這有什麼奇怪的。」
湯豆豆:「互相幫忙?那你都幫過她什麼忙?」
潘玉龍:「我?我還真沒幫過她什麼忙。」
湯豆豆:「那她為什麼要幫你?」
潘玉龍思忖良久:「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幫我。」
湯豆豆:「好好想想吧,可疑!」
潘玉龍沒了聲音,似乎真的在想這件事情,湯豆豆又跟了一句:「你呀,你這個人我看出來了,命犯桃花,我沒說錯吧?」
潘玉龍張了張嘴,似乎有口難辯,他笑了一下:「胡說!」
萬乘大酒店1948房晚上
潘玉龍開始為1948房整理夜床,他在床頭掛上墊布,在被角擺好鮮花和早餐卡……金至愛站在臥室的窗前,目光定定地看著他的每一個動作。
潘玉龍走進衛生間裡,放開浴簾,擺正地巾。金至愛依然站在臥室的窗前,透過衛生間半開的房門,看著潘玉龍忙碌的身影,看著潘玉龍幹活兒時嚴謹的態度和規範的動作,就像在觀看一場專業的表演,她眼神中流露出的,除了信任之外,還有幾分由衷的欣賞。
潘玉龍走出衛生間,走進臥房,對金至愛說道:「至愛小姐,您的夜床開好了,還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金至愛有些依依不捨地搖了搖頭:「沒有了。」
潘玉龍:「冰塊和熱水都準備好了,你晚上要用的話,就到客廳去拿。」
金至愛:「我知道了,謝謝你,潘。」
潘玉龍迴避了金至愛依戀的目光,他說:「那我走了,祝您晚安。」
潘玉龍轉身向外走去,和他預感的一樣,金至愛果然在身後把他叫住:
「潘先生。」
潘玉龍轉身,看著金至愛。兩人對視片刻,金至愛才問:「今天晚上……你會在飯店嗎?」
潘玉龍:「會,我會留在飯店。」
金至愛:「你不離開嗎?」
潘玉龍:「不離開。」
金至愛再次說道:「謝謝你!」
潘玉龍用鎮定的表情安撫著對方,他說:「至愛小姐,您在萬乘大酒店,會得到很多人的保護,包括我,還有我的所有同事。祝您晚安,至愛小姐!」
金至愛戀戀不捨地看著潘玉龍,點頭說道:「晚安。」
萬乘大酒店職工食堂晚上
潘玉龍一個人坐在職工食堂吃夜宵,時辰已晚,在職工食堂裡就餐的職工已經不多,兩個廚師坐在櫃檯的後面,守著涼飯冷盤聊天。
萬乘大酒店職工活動區走廊晚上
潘玉龍沿著走廊朝更衣室走去,遠遠看見楊悅迎面走來。
潘玉龍想了一下,主動開口打著招呼:「嘿,楊悅,你才下班啊?」
楊悅:「對呀,今天你還是走不了吧?」
潘玉龍:「走不了。」
楊悅:「今天你可又給飯店立了一個大功,這次該是你們客務部獎勵你呀還是保安部獎勵你呀?」
潘玉龍苦笑一下,說:「不批評我就算我前幾天拜佛終於顯靈了。哎,你還不回家嗎,都快十二點了,路上小心點!」
楊悅笑著:「今天怎麼這麼客氣?」
潘玉龍尷尬地:「沒有,同事嘛,互相關心嘛。」
楊悅又笑笑:「好,謝謝,你也早點休息。」
潘玉龍點頭:「啊。」兩人分手,各走東西。潘玉龍拐彎時回頭看了一眼,走廊裡空蕩蕩的,楊悅已消失不見。
萬乘大酒店職工更衣室晚上
潘玉龍在更衣室一側的洗澡間裡洗澡,整個公共浴室只有這一隻噴頭的上方,虛彌著霧狀的水氣。
潘玉龍洗完了澡,在更衣櫃前換好乾淨的襯衣。這時他看見了放在櫃子裡的那隻白色護腕,護腕上的那朵蘭花,在昏暗的頂燈下生動如真。
不知什麼方向,傳來一聲奇怪的聲響。潘玉龍警覺地轉過頭去,他看到一個孤立的人影,站在更衣櫃的甬道端頭,背景的光線把那個人影勾勒出一個灰暗的輪廓,但潘玉龍還是很快認出,那個剪影似的人物,就是他的頂頭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