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場某小店外黃昏
他們走出小店,潘玉龍說:「這裡離蘭場縣城還遠著呢。」
金至愛說:「那為什麼要在這裡下車?」
潘玉龍說:「售票員喊蘭場到了我哪知道。」
金至愛於是悶了聲音,少頃又說:「我很餓。」
潘玉龍說:「先找地方吃點東西吧。」又說:「還得找一個能打長途電話的地方,我必須向飯店報告一下咱們的情況,不然的話,飯店那邊可能就把這事搞大了。」
金至愛一急就說開了英語,她用英語表示反對:「不!不要打電話!」
潘玉龍也急了,放大了聲音表示堅持:「飯店和我們失去聯絡,肯定會非常著急。你不替飯店想想,你也該替我想想!我畢竟還是萬乘大酒店的工作人員!」
金至愛沉默了一會兒,說:「潘,我現在只相信你一個人,我不相信其他人了。你如果打電話,那些要把我當精神病人送回韓國的人,很快就會知道我在哪兒了。」
潘玉龍:「可如果我不打電話報告一下,飯店就會認為我們失蹤了,他們就會報告公安局,警察也一樣會找到我們的。」
金至愛:「我們想辦法不讓警察找到!」
潘玉龍:「你看咱們倆這個樣子,怎麼可能呢!」
金至愛想了想,說:「那好!我們就打電話,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情。」
萬乘大酒店總經理辦公室白天
飯店旅遊部的經理正在向總經理彙報澎河方面的情況。
旅遊部經理:「……根據他們看到的現場情況分析,客人肯定不是意外落水,肯定是自己跳河的,至於跳河的原因,我們的導遊也說不清楚。但據導遊和當地的地陪觀察,這位客人確實有點神經質,行為舉止都不太符合常規。她突然跳河,同她精神上出了毛病是不是有關係,這個現在很難說清楚。好在他們現在肯定還活著,因為潘玉龍後來還和導遊通了電話,但現在又失去聯絡了。他們本來說好在澎河機場碰面,然後一塊兒回銀海的,可到現在也沒見著他們的人影。我們的導遊還在澎河機場守著呢。估計今天夠戧了,他們就是現在趕過去了,今天也沒有返回銀海的飛機了。」
總經理沉吟片刻,說:「這樣吧,你叫上保安部的老劉,一起去跟銀海公安局把情況通報一下,看看他們能不能聯絡澎河的公安機關,請當地的公安機關協助尋找他們。」
總經理剛剛說完,客務總監急匆匆地敲門進來:「何總,我剛剛接到了潘玉龍的電話,他把電話直接打到管家部了。他說他們還在澎河,他和客人現在都挺安全。」
總經理和旅遊部經理幾乎異口同聲地叫道:「他們還在澎河!太好了,他們在澎河什麼地方?」
客務總監:「現在金至愛不同意潘玉龍報告他們的具體地點,金至愛只是同意潘玉龍向我們報告一聲,讓我們放心,他們都很安全。她不希望任何人打擾,只想一個人繼續在外面清靜幾天,她說有潘玉龍在她身邊陪著,她的生活旅行都不會有問題的。」
總經理和旅遊部經理愣了半天,客務總監看看總經理的臉色,又說:「剛才我已經命令潘玉龍一定要保證客人的人身安全,一定要盡到貼身管家的崗位職責。同時,我要求他還是儘可能說服客人回來。」
總經理問道:「你還能打通他的電話嗎?你告訴他,必要的時候可以聯絡當地的公安機關,請求公安機關提供幫助。」
客務總監答道:「我不知道他的電話,我估計他是用當地的一個座機打過來的,我估計他打電話的時候,金至愛就在旁邊聽著。但是我已經吩咐他了,要隨時和飯店保持聯絡,有任何突發情況要儘快向飯店報告。」
總經理沉默不語,旅遊部經理問道:「何總,您看——這事還向公安局報嗎?」
總經理抬眼看他,似在猶豫,沒有回答。
蘭場百渡嶺旅館黃昏
潘玉龍和金至愛走進了一家土牆瓦頂的小旅館。
服務員領著他們上樓,分別開啟了兩間相鄰的客房。
潘玉龍和金至愛無多言語,各自進房。
銀海湯家小院外黃昏
此時湯豆豆揹著行囊,出門下樓,走出小院。
她意外地看到,阿鵬騎在摩托車上,正在門口等她。她略略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坐在了摩托車的後座上。
阿鵬臉上嚴肅著,把摩托車發動起來,帶著湯豆豆朝巷口駛去。
百渡嶺小旅館黃昏
夕陽西照,金至愛凝望窗外,青山峻秀,層林盡染。
她的房門未關,潘玉龍站在門外,悶聲說道:「至愛小姐,該吃晚飯了。」
金至愛沒有回頭,依然望著窗外的青山,她說:「我們去山上吧,我要去看太陽落山。」
潘玉龍勸道:「天快黑了,明天再去好嗎?」
金至愛轉身看了他一眼,默默出門。她走到樓梯口,回頭看到潘玉龍仍然站在房間門口,她用英語說了句:「你不去嗎?」
潘玉龍吐了口氣,替她關上房門,無奈地跟在了她的後面。
兩人走出旅館大門,朝山上走去。
銀海街上黃昏
阿鵬的摩托車發出震耳的轟鳴,向火車站的方向高速前進。湯豆豆抱著阿鵬的腰身,兩人一路上都沒有說話,臉龐迎著夕陽,各自陷入沉思。
百渡嶺傍晚
金至愛和潘玉龍爬上了百渡嶺。
上山的道路地勢平緩,沿途林木茂密。
他們走到半山腰處,恰逢夕陽慢慢下沉,金至愛凝目殘陽餘燼,同樣陷入了憂鬱的沉思。
太陽的最後一抹光輝被山河收盡,天色很快暗了下來。潘玉龍再次發出勸告,催促金至愛下山。
潘玉龍:「至愛小姐,天快黑了,我們回去吧!」
金至愛仍然一聲不響,似乎在想著自己的心事。潘玉龍又說:「至愛小姐,下山要走很長時間呢,天黑了就不好走了。」
金至愛依然一動不動,頭也不回地用英語回答:「請你讓我安靜一點,現在我想安靜。」
潘玉龍於是也改用英語,堅持勸說:「天很快就要黑了,山上也許會有野獸,我們……」
金至愛抬高聲音表示煩躁:「請你讓我安靜!ok?」
潘玉龍對金至愛的一意孤行也產生了煩躁,不由自主地也把聲音抬高:「不!我是你的貼身管家,我必須對你的安全負責!」
金至愛也許沒想到潘玉龍會變得如此強硬,她惱怒地吼道:「請吧!你可以走了,我不需要你來負責……」
潘玉龍變得憤怒起來,居然上前動手拉她,中文英文胡亂摻雜,手上嘴上一齊用力:「我必須負責!你跟我回去!你怎麼這麼任性啊!」
金至愛更沒想到潘玉龍居然敢動手拉她,她掙扎著甩脫潘玉龍的手,同時大喊大叫:「你放手!放開我!我不要貼身管家,我不要你負責,你給我走開!」她用英語說完以後,又用中文大吼:「我不要貼身管家,我不要你負責!你走開!」
潘玉龍真的衝動起來,也衝金至愛大叫:「那好!你現在就跟我回去,你打電話回酒店,讓他們把我撤了!我是萬乘大酒店派來的,不是你派來的!」
金至愛也火了:「你走!你去打電話吧!讓他們撤了你!他們早就要把你撤了!你現在就去!」
潘玉龍拉不動金至愛,氣喘吁吁,他努力壓了壓自己的火氣,又問了一句:「我再問你一遍,你到底走不走?」他沒忘了用英語又問了一遍:「你到底走不走?」
金至愛:「不走!」
潘玉龍:「你走不走?」
金至愛索性轉頭,不再看他。
潘玉龍:「你,你不走我走!」
金至愛把英語的腔調處理得極其忿怒:「請吧!你走!」
潘玉龍賭了氣,扭身就走,沿著來時的小路大步下山。金至愛悶了一會兒,回頭發現潘玉龍真的走了,她哭了起來,說不清是傷心委屈,還是惱火憤怒。
百渡嶺晚上
潘玉龍沿著土路下山,沿途路窄林密。他走到半路,氣慢慢消了,步伐開始放慢,在一個轉折的路口止步停住。他回頭看看山上,山上風過樹搖。潘玉龍猶豫了一下,還是轉回了身子,沿著原路返回。
潘玉龍重新爬上山腰,這時天已轉暗,他在剛才觀賞日落之處,未能看到金至愛的身影。他急忙四處搜尋,向林中草叢叫了幾聲「至愛小姐」,但無有應答。潘玉龍真的有些慌了,呼叫的聲音越來越大:「至愛小姐!至愛小姐!」他邊喊邊朝一條最寬的路徑大步追去。
銀海火車站傍晚
阿鵬的摩托車駛至火車站的站前廣場,停在了路邊。湯豆豆從車上下來,她和阿鵬幾乎同時看到,楊悅已經等在車站的入口。
湯豆豆向阿鵬揮手告別,然後朝楊悅跑去。阿鵬目送她的背影,直到她與楊悅會合。
楊悅見湯豆豆拖著行李跑來,笑著問了一句:「這是你男朋友?」
湯豆豆笑了笑,沒有回答。她同楊悅一起走向車站門口。在門口湯豆豆再次回頭,見阿鵬還在路邊目送,便再次感激地向阿鵬揮了揮手。
楊悅也回頭去看,不無羨慕地對湯豆豆笑道:「你男朋友對你不錯呀,很深情嘛。」
阿鵬站在路邊,一直看著兩個女孩並肩走進車站的大樓。
百渡嶺傍晚
潘玉龍見不到金至愛的人影,急切地呼喊她的名字。日落後的山林迅速荒涼起來,靜得只有潘玉龍自己的回聲。
潘玉龍急不擇路,不知該往哪條路徑找尋。
百渡嶺傍晚
此時,金至愛已經踏上歸途,天漸漸黑下來了,她的腳步被快速襲來的夜幕壓迫得急促起來。
百渡嶺傍晚
潘玉龍焦灼的身影在樹林間穿過。他的喊聲已經有些嘶啞:
「至愛小姐,你在哪裡?」
他換用了英文,呼喊似乎變成了懇求:「至愛小姐!你在嗎……」
百渡嶺晚上
山林中的天黑得很快,金至愛突然害怕起來,她的步伐漸漸放慢,漸漸猶豫,漸漸左右惶顧,漸漸意識到自己已經迷路!
終於,她忍不住用中文輕聲地呼喊起來:「潘,潘,你在哪裡?你聽見嗎……」
突然,樹林裡撲稜稜地飛起一些鳥兒,嚇得金至愛驚恐萬分。她聽到不知什麼鳥兒在淒厲地嘶叫,還有一些古怪的聲音在林間迴響,樹幹上的「眼睛」變得陰森可怖,伸展的枝椏變得古怪猙獰。
金至愛方向頓失,用英語大聲地呼喊起來:「你在嗎,潘?潘先生!」
山間傳來回聲,回聲顯示了空曠,金至愛跌跌撞撞地奔跑起來,韓文和英文的求救彼此交錯:「潘,你出來好不好,我錯了!請你原諒,請你原諒……」
黑壓壓的樹林隨著她的恐慌愈來愈深,山路起伏不定,她不知自己究竟是向山下還是向山上,茫無方向地逃奔。
百渡嶺晚上
在另一條山路上,潘玉龍陷入一片亂藤,他披荊斬棘,艱難突圍。
百渡嶺晚上
金至愛被樹根絆倒。她已經沒有力氣,只剩下絕望的哽咽:「i'msorry.」她又用中文向四周呼喚:「潘,對不起,你聽到了嗎……」
但她的聲音,似乎只有自己聽見。
百渡嶺山下晚上
潘玉龍一路下山,意外地走出了百渡嶺。
他沿著公路行走,碰到過往的山民,他全都上前詢問:「請問老鄉,你看到一個女孩嗎?長頭髮的,這麼高……」
問了數人,人人搖頭。
潘玉龍急得奔跑起來。
蘭場小旅館晚上
潘玉龍回到了他們下榻的旅館,快步上樓,推推金至愛的房門,房門緊鎖。潘玉龍又跑下樓去,跑到旅館門前,向服務員問道:「住八號房的客人回來了嗎?」
服務員搖頭:「沒有。」
潘玉龍又跑到旅館對面的一個小餐館裡,向忙碌的老闆問道:「不好意思老闆,請問有沒有個女孩子過來要吃東西?」
餐館老闆同樣搖頭:「沒有,什麼女孩?」
百渡嶺晚上
金至愛還在山路上摸索,跌跌撞撞,滿手是傷,恐懼和疲憊令她欲哭無聲。
蘭場派出所晚上
潘玉龍此時已坐在了派出所的一間辦公室裡,聽著警察用電話佈署搜救。
警察:「喂,老薑啊,我是派出所老黃,有個韓國的遊客,在百渡嶺遊玩的時候走失了,現在人可能還在山上。是一箇中國導遊來報的案。你們那邊組織點力量……我知道天黑了,你們還是要組織點力量上山去找找,這是韓國客人,得儘早找到……是個女的,大概二十來歲,對,是個女的……」
潘玉龍盯著那個民警,臉色呆滯得沒了表情。
火車上晚上
在前往渝城的途中,楊悅和湯豆豆無事閒聊,用以打發旅途的時光。
楊悅問:「你和玉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嗎?」
湯豆豆答:「不是,我們才認識一年多,他是上大學四年級的時候搬到我們那個小院來的,他在我們那兒租的房。」
楊悅說:「噢,你們也才認識啊。那你瞭解他嗎?」
湯豆豆說:「瞭解啊,他不是銀海人……」
楊悅接過來說:「對,他老家在淮嶺市,他是考大學考到銀海來的。他從上中學開始,就出來自己打工掙學費了。他家裡的經濟條件不是很好,能考上銀海旅遊學院真是挺不容易的……他總想靠自己的力量幹出事業來,他不願意別人幫他。」
楊悅對潘玉龍的瞭解,再次勾起湯豆豆的疑心,她思索一下,開口問道:「你很瞭解阿龍?」又問:「你們常在一起聊天?」
楊悅:「不常聊,他的情況有些是他自己告訴我的,有些是我從別人那裡知道的。玉龍很少和別人說他自己。」
湯豆豆:「你對他印象很好,是嗎?」
楊悅:「我們那的人都挺喜歡他的,領導也很重視他,前一陣來了一個韓國的貴賓,還專門派他去做貼身管家。他的服務特別好,鬧得現在那個貴賓誰都不認,只認他了。」
湯豆豆:「我知道……那是個韓國富妞。」她笑了一下,用開玩笑的口氣說道:「是不是那個富妞看上我們阿龍了?」
楊悅也笑笑,隨口應和一句:「可能吧。」
湯豆豆開這個玩笑,原來是為了克服自己心裡的醋意,沒想到楊悅竟會順其所疑,做了認同的回答,讓湯豆豆的表情一下僵在臉上。
楊悅補充道:「玉龍的性格挺好,他那性格,和所有人都能處得不錯。」她看到湯豆豆麵目呆怔,就問:「你們鄰居之間,應該處得也不錯吧?」
湯豆豆倉促應答:「啊?啊,啊當然。我知道他在單位人緣特別好,你看我這事那麼麻煩,你那麼忙都能請假出來幫他,我也算沾了阿龍的光了。」
楊悅說:「我不是請假,我是休假。反正我馬上要回我們事務所了,正好算是找個案子實踐一下吧。當然啦……玉龍託我辦的事,我請假也會去的。」
湯豆豆若有所思地看著楊悅,半天才接了一句:「噢。」
百渡嶺晚上
金至愛仍被山路圍困,漫無方向。身心交瘁。
前方的道路忽然消失在黑林之中,回頭又見山石壁立,形狀猙獰。金至愛驀然看到,山石一側,樹木之旁,黑黝黝地站著一個人影,她不由魂飛魄散,欲呼無聲。
蘭場公路晚上
潘玉龍坐在一輛警用摩托的挎鬥裡,顛簸著向百渡嶺方向趕去。
途中,民警接到一個手機,通電時的短短數語,讓潘玉龍立即轉憂為喜。
民警:「喂……什麼,找到了?是韓國人嗎……好好好,我們馬上過去!」
民警掛了電話,轉頭對潘玉龍說:「找到了,是被養蜂場的一個職工碰上的,我們現在過去!」
潘玉龍欣喜得忘了表示感謝:「啊,她……她沒事吧?」
摩托車掉頭轉向,朝另一條路拐去。
火車上晚上
湯豆豆撥打著自己的手機,但手機總也撥打不通。
楊悅看著她撥來撥去,不由隨口問道:「訊號不好吧,打不通?」
湯豆豆說:「我想給阿龍打個電話,告訴他咱倆正在火車上呢,可他的電話總是不在服務區。」
楊悅說:「我看看……」
楊悅掏出自己手機,撥號。
湯豆豆疑問:「你也有阿龍的號碼?」
楊悅聽著電話,說:「有啊。」然後她放下了手機,告訴湯豆豆:「撥不通。」
湯豆豆和楊悅都沉默下來。除了阿龍這個共同的話題,她們彼此都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百渡嶺養蜂場晚上
民警的摩托車停在了養蜂場院內,潘玉龍和民警一起下車,他們看到養蜂場的大院裡,已經停了一輛廂式的警車。屋裡走出來兩個人,和騎摩托的民警打著招呼:「老黃來啦……」
老黃:「怎麼樣,你們什麼時候到的?」
潘玉龍沒管他們,徑直推門進屋。金至愛就坐在屋裡,尚且驚魂未定。幾個民警和養蜂場的幹部圍在身旁,一通遞水問話,無奈金至愛聽不懂他們的口音,茫然不知怎樣回答。她看見潘玉龍進來,就像見到了救星,站起身穿過人牆跑了過來,將潘玉龍緊緊抱住,叫了一聲「潘!」便哭起來了。
屋裡的人全都慈眉善目,默默地看著金至愛抱著不知所措的潘玉龍,久久不肯鬆手……
蘭場公路晚上
潘玉龍和金至愛搭乘那輛廂式警車返回住處。
警車的座位是兩排對坐的,坐在對面的民警接過金至愛的護照,仔細地檢視一番,然後問:「你叫什麼?」
潘玉龍替她回答:「她叫金至愛。」
民警抬頭,看到金至愛的一隻手始終抓著潘玉龍的臂膀,民警轉而向潘玉龍問道:「你是她的導遊?你是哪個旅行社的,我看看你的導遊證好嗎?」
潘玉龍不知該怎麼回答,說:「我不是旅行社的。」
民警有些懷疑,問:「你不是旅行社的?」
金至愛突然用很不熟練的中文插嘴說明:「他不是導遊,他是我朋友。」
警察看看金至愛,問:「朋友?」然後又疑惑地轉臉去問潘玉龍:「你是中國人嗎?」
潘玉龍說:「對,我是中國人。」
金至愛補充:「他是中國人,我是韓國人。」
民警不太明白,問:「你是中國人,她是韓國人,你們……是朋友?」
潘玉龍不知該怎麼解釋,想說「貼身管家」,又怕別人聽不明白。金至愛則堅定地回答民警:「對,我們是朋友,中國人和韓國人不能成為朋友嗎?」
民警愣了一下,說:「噢……當然可以。」然後他繼續盤問潘玉龍道:「你是哪個單位的,你有單位嗎,你帶身份證了嗎?」
潘玉龍把自己的身份證交給民警,說:「我是銀海萬乘大酒店的,她是我們的客人。」
民警仔細地審視著潘玉龍的身份證,說:「銀海萬乘大酒店,啊!我知道,那飯店是五星的。」
蘭場小旅館晚上
警車停在了小旅館門口,民警把金至愛他們送進大門。
分別時潘玉龍一再感謝:「謝謝你們了,謝謝你們了,真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民警說:「謝不用謝了,以後天黑就不要再上山了,這種山很容易迷路的。」
潘玉龍說:「我知道了,不會了。」
金至愛也用中文表示:「謝謝。」
民警轉身出了院子,開走了警車,在車上隨即把電話打到了縣公安局。
民警:「老張啊,我是黃朝毅。人已經送回去了,你看要不要給銀海的萬乘大酒店打個電話,查一查他們那兒有沒有一個叫潘玉龍的人……」
萬乘大酒店行政俱樂部晚上
酒店的夜間值班經理正巡視到俱樂部酒吧,酒店的總機將一個電話接到了吧檯。
酒吧經理將電話遞給了值班經理:「總機轉過來的,說是蘭場縣公安局打過來的,要找飯店的值班經理。」
夜間值班經理接過了電話:「喂,你好……我是飯店的夜間值班經理……對,潘玉龍?有這個人……」
佟家彥這時正巧在吧檯後面檢查工作,聽到「潘玉龍」三個字後,馬上留意起電話的內容。
夜間值班經理:「……潘玉龍是我們酒店行政樓的貼身管家,對……什麼……他現在在哪兒?啊,在你們那裡呀,他有什麼問題嗎……啊,啊,好,好,好,再見。」
夜間值班經理掛了電話,看到佟家彥,就問:「哎?潘玉龍不是帶著1948房客人去澎河了嗎?怎麼現在又到蘭場去了?」
佟家彥驚訝:「什麼,他們去了蘭場?」
酒吧經理插嘴:「哎,聽說旅遊部派的導遊都從澎河回來了,說1948那客人走丟了。這兩天時代公司天天到飯店來鬧呢,時代公司都到公安局報失蹤了。」
夜間值班經理說:「噢,我說怎麼今天下午市公安局來了一幫人呢。」
佟家彥說:「總辦已經告訴公安局客人還在澎河呢,不是失蹤,是客人自己不願意讓他們公司的人知道她的行蹤,總辦已經跟公安局說明情況了。」
夜間值班經理不禁疑問:「那客人怎麼又到蘭場去了?」
佟家彥低頭思忖,自言自語:「一定是潘玉龍帶她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