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場小飯館晚上
潘玉龍走進旅館對面的小飯館,問老闆:「老闆,現在還有飯嗎?」
老闆正在洗臉,像是正要收工睡覺的樣子,見這麼晚還有客人,忙潑了水熱情答道:「有,有,你要吃什麼?」
潘玉龍說:「你們有什麼?」
老闆說:「什麼都有,你要什麼?」
潘玉龍說:「有粥嗎?」
老闆聽不懂似的:「粥,什麼粥?」
潘玉龍解釋:「就是稀飯,稀飯。」
老闆馬上明白:「稀飯有!」
潘玉龍又問:「能做雞湯嗎?」
蘭場小旅館晚上
潘玉龍把在對面飯館買來的粥、湯用土罐拎回了房間。
他把幾個土罐擺在金至愛的小桌上,可金至愛卻說:「我要洗澡,我身上很髒,不洗澡我不能吃飯。」
潘玉龍說:「你先吃一點飯吧,這裡沒有洗澡的地方,只有樓下一個公共浴室,洗澡要排隊的。」
金至愛說:「no!我要洗澡,我身上很髒!」
潘玉龍說:「你先吃一點東西,這幾個罐子要馬上還的,那飯館等著關門呢,你先吃一點,我去給你排隊佔個位置。」
潘玉龍給金至愛把粥湯盛好,金至愛不太情願地坐了下來,拿筷子的手看上去有些吃力,潘玉龍發現了她手背有些傷口,手腕也腫了起來。
潘玉龍:「手怎麼了,腫啦?你等一下,我給你去找個勺來。」
潘玉龍急匆匆地下樓,又朝旅館對面的飯館跑去。
蘭場小飯館晚上
潘玉龍走進飯館,老闆問:「還要什麼?」
潘玉龍說:「有勺嗎?」
老闆說:「勺?有!」
潘玉龍見這飯館還兼賣雜貨,他指著櫃檯裡一個紅繩小墜的飾物,又問:「老闆,這種小紅繩還有沒有,能不能給我找一根來?」
老闆答:「有啊有啊,你要幾根?」
潘玉龍說:「一根。還要這個萬金油,這是萬金油吧?」
老闆說:「是,是。」
潘玉龍說:「你這裡有紅藥水嗎?」
蘭場小旅館金至愛房間內晚上
潘玉龍回到了房間,照看金至愛吃飯。金至愛左手拿著勺慢慢喝粥,潘玉龍在一旁給她的右手塗上萬金油。
潘玉龍問:「覺不覺得涼?」
金至愛反問:「這是什麼?」
潘玉龍說:「這是萬金油,治跌打損傷,可以消腫止疼的。」
金至愛說:「哦。」
潘玉龍給金至愛塗上萬金油,不知怎麼讓金至愛疼得把手抽了一下。
潘玉龍說:「你這是扭筋了。很疼嗎?」
金至愛沒有回答,卻說了句:「潘。」
潘玉龍抬頭:「幹什麼?」
金至愛停頓了一下,說:「對不起。」
潘玉龍笑了笑,他把湯豆豆給他的護腕,戴在金至愛受傷的手上。
潘玉龍:「這是固定手腕的,平時這隻手不要用力,知道嗎?」
金至愛聽話地點頭:「知道了。」
潘玉龍又給金至愛手臂上塗了些紅藥水消毒傷口,金至愛則仔細地看著左手的護腕感嘆驚羨:「啊,真好看!」
護腕上的蘭花粉嫩鮮活,栩栩如生。潘玉龍說:「好看嗎?」
金至愛說:「好看,我喜歡!」
潘玉龍起身,開始幫助金至愛收拾床鋪,幫她掛好蚊帳,並打掉帳內的蚊蟲,回頭看見金至愛坐在桌前,似乎在等著什麼。
潘玉龍問:「不吃了?」
金至愛說:「不吃了。我要洗澡。」
蘭場小旅館的「公共浴室」晚上
旅館的「公共浴室」,其實就是樓下後院裡用木板圍著的一個噴頭,木板高不足五尺,勉強遮到金至愛的頸部,金至愛洗澡的時候,踮腳還能看到外面,看到外面一邊等她一邊捧著碗匆匆吃飯的潘玉龍。
金至愛洗得很慢,此刻正是就寢時間,陸續有人過來洗澡,都被潘玉龍攔在外面:「啊,對不起,有人。對不起,有人!」
金至愛很快便聽到抱怨的聲音:「她一個人要洗多長時間啊?你叫她快一點!」
潘玉龍說:「對不起,她是女的,女的洗得慢。」
外面人抱怨:「女的也不能洗這麼慢啊!」
還有人接話:「我也是女的呀!哪有洗這麼慢的!」
潘玉龍說:「不好意思啊,她的手受傷了,所以洗得慢。」
金至愛背身洗著澡,心裡對這個一直保護著她的貼身管家,生出無盡的感激。
蘭場小旅館金至愛房間內晚上
金至愛已經洗完了澡,坐在床上整理著頭髮。潘玉龍坐在桌前燈下,專心致志地用紅繩穿了雪玉上的小孔,繫好後交到金至愛的手中。
潘玉龍問:「你睡覺的時候還掛嗎?」
金至愛說:「掛!」
潘玉龍看著金至愛把雪玉掛到脖子上,他說:「時間不早了,你好好睡吧,燈繩在這兒,水在這兒。我就在你旁邊的房間裡,你有事馬上叫我。」
金至愛怔了一瞬,問:「你要走嗎?」
潘玉龍:「是啊,該休息了。」
金至愛:「我,我一個人……我很害怕。」
潘玉龍問:「怕什麼?這兒沒事。」
金至愛說:「你可以不離開嗎?」
潘玉龍指指旁邊,說:「我就住在你的隔壁啊,你有事敲敲牆,我馬上就過來。」
金至愛說:「這裡是鄉下,我一個人住在這裡……我很害怕!」
潘玉龍說:「沒事,農村才安全呢,你把門鎖好就行。我幫你把門鎖好,好好休息吧。」
金至愛說:「你叫旅店的管家在這裡加個床,你走了我就睡不好了。」
潘玉龍:「這種旅店,哪有這種加床服務啊。」
金至愛:「那你可以睡在床上,我睡在這個椅子上。可以嗎?」
潘玉龍看了看房間裡那條竹製的長椅,馬上搖頭回應:「睡這椅子多不舒服啊,睡這兒第二天要抽筋的。你好好在床上睡吧,有什麼動靜馬上叫我。要上衛生間也叫我,我陪你去。」
金至愛不說話了,潘玉龍說:「晚安至愛小姐。」
金至愛:「……晚安。」
潘玉龍拎著桌上的瓦罐,告辭出門。金至愛看著房門關上,目光盯著門扇,久久沒有移開,似乎期待著潘玉龍還能開門回來。
蘭場小旅館夜
窗外樹影搖動,街上偶有狗吠,金至愛驚恐無眠,終於坐起身來敲響了牆壁。
金至愛:「潘,潘……」
蘭場小旅館夜
金至愛房間的燈又重新燃亮,潘玉龍把自己的被褥鋪在了金至愛房間的長椅上。
金至愛隔著粗厚的蚊帳,看到潘玉龍的人影和衣躺下,聽見他說:「早點休息吧,你不關燈嗎?」金至愛拉了床頭的燈繩,把燈關了,但月光從窗外撲來,依然把蚊帳照得半亮。
金至愛端詳著手上的護腕,問潘玉龍道:「潘,這是什麼花?」
潘玉龍說:「什麼什麼花?」
金至愛說:「護腕上的花,是什麼花?」
潘玉龍說:「噢,那是蘭花。」
金至愛說:「蘭花?你喜歡蘭花嗎?」
潘玉龍說:「喜歡呀。」
金至愛說:「那你喜歡雪嗎?」
潘玉龍說:「雪?」
他沉默著想想,房間裡安靜下來。少頃潘玉龍開口:「還好吧……雪從表面看,很美,可真一接觸它,又很冷。」
金至愛說:「雪是很冷的,可它一旦被溫暖化開了,也可以很熱的。」
潘玉龍說:「我知道,你喜歡雪。」
金至愛說:「雪是白的,可一旦被溫暖化開,就是透明的。」她沉默了一下,又問:「潘,你是透明的嗎?」
潘玉龍沒有馬上回答,少時才反問一聲:「你看呢?」
金至愛說:「你表面上,很透明,可我不知道……你的心是什麼樣子的。你說謊嗎?」
潘玉龍說:「不說。」
金至愛問:「你從來不說謊嗎?」
潘玉龍想了一下,說:「我從來不說謊。幹嗎要說謊呢?我最喜歡的就是真實,做一個真實的人不累。」
金至愛說:「我也喜歡真實,我也喜歡真實的人,簡單的人。」
潘玉龍說:「我也喜歡簡單,太複雜的人,就看不清了。」停了一下,他輕輕地試探著說:「比如……我就看不清你,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高興,什麼時候生氣。」
金至愛從蚊帳裡坐起身來,想讓蚊帳外的潘玉龍看清似的:「我怎麼看不清呢?我就是這樣啊!我高興、我生氣,都是掛在臉上的,都是清清楚楚的!看不清的是你,你生氣,還是你高興,我都看不出來。你好像把什麼都隱藏起來了,不想讓人看清!」
潘玉龍平躺在長椅上,目光看著天花,他說:「我不想隱藏什麼,你是我的客人,我是你的貼身管家,客人可以喜怒無常,可我們必須始終一樣!」
金至愛說:「我不要你始終一樣,我要你把你心裡想的,想的所有事情,都掛在臉上,我想看到你的心裡,到底是什麼樣子。」
潘玉龍顯然已經聽出了弦外之音,因此答非所問:「我只是想,我們什麼時候能夠回去;我只是想怎麼能讓你像在萬乘大酒店裡一樣感到安全,一樣得到最好的服務。」
金至愛沉默下來,不說話了。
皎潔的月光之下,兩人的呼吸彼此相聞,可惜卻並不息息相通。
蘭場小旅館早晨
潘玉龍下樓,在昨晚金至愛洗澡的地方洗漱一番,回到房間後看到金至愛還在蚊帳裡睡覺,便試探著問了一聲:「至愛小姐,你要起床嗎?」
他沒想到,金至愛居然馬上爬了起來,非常聽話地回應:「哦。」
潘玉龍帶著金至愛來到了「公共浴室」。他幫她擠上了牙膏,然後把牙刷從木板隔斷的上方,遞給了正在洗澡的金至愛,又把在古井鎮買的浴液發液和毛巾之類,一一遞了進去。
蘭場小飯館早晨
潘玉龍把空的瓦罐放在了餐桌上,對老闆說:「昨天我來晚了,你們都關門了。」
老闆:「哦,沒事,還要買點什麼嗎?」
潘玉龍:「你這裡有豆漿啊,要兩碗豆漿。再要幾個茶雞蛋吧。」
潘玉龍拎著買好的早點,走出了飯館。
渝城寶華律師事務所清晨
楊悅和湯豆豆走進了這家律師事務所的大門。
蘭場鎮白天
潘玉龍和金至愛並肩走出旅館,潘玉龍先去對面飯館還了盛豆漿的瓦罐,然後和金至愛來到街上。他們在一個小商店裡買了一張當地的地圖,兩個人當街開啟,尋找自己此時的位置。
金至愛問:「我們現在在哪兒?」
潘玉龍發現了,指著地圖說:「我們在這兒!這兒就是蘭場鎮,這兒就是昨天我們去的百渡嶺。」
金至愛:「是嗎?」
渝城寶華律師事務所白天
楊悅和湯豆豆坐在一個等候區裡,等候著梁律師的接見。
梁律師的助手走了過來:「請問是湯小姐嗎?」
湯豆豆點頭:「是。」
助手:「請你們跟我來。」
助手把楊悅和湯豆豆帶進了梁律師的辦公室,她們看到,梁律師正坐在辦公桌後,沉著地等著她們。
百渡嶺白天
潘玉龍和金至愛再次登上了百渡嶺,這時他們才看清了百渡嶺的風光無限。
一道懸瀑飛瀉而下,數道彩虹斑斕而出。在這安靜無人的山間,兩人凝望著霧狀的水幕,金至愛面容鄭重,她的聲音,似乎是投向了水幕,但分明等待著身側的回應。
「潘,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嗎?」
潘玉龍不知道這個女孩緣何忽發此問,他想了想,點頭說:「如果你信任我,我就是。」
金至愛說:「你願意幫我嗎?」
潘玉龍說:「當然,我跟你出來,就是為了幫你。」
金至愛:「對,我需要你幫我,現在只有你一個人,可以幫我。」
潘玉龍遲疑一下,說:「至愛小姐,你現在……需要我做什麼嗎?」
金至愛轉臉,目光在潘玉龍眼中停住,她說:「他們要篡奪我父親的公司,他們要謀害我,我要你幫助我,把時代公司奪回來。」
潘玉龍怔著,有點目瞪口呆,他不知金至愛如此拜託,究竟意味著什麼。
渝城寶華律師事務所白天
楊悅和湯豆豆跟梁律師交談。
楊悅:「杜盛元先生的遺囑我們可以再看一下嗎?」
梁律師:「杜先生的遺囑,已經當著全體受益人的面做了全文宣讀,湯小姐也親耳聽過了,遺囑的內容她應該已經清楚。」
楊悅:「既然遺囑對所有的受益人都是公開的,那麼我的當事人作為遺囑的受益人之一,要求再親眼看一下遺囑的原件,應該是可以的吧?」
梁律師想了一下:「遺囑的原件儲存在杜先生的兒子杜耀傑那裡,你們要看的話,可以去找杜耀傑先生。」
楊悅:「您是遺囑的起草律師,您這裡應該保留一份副本吧。能讓我們看一下副本嗎?」
梁律師愣了半天:「噢,副本已經存檔了,這類檔案我們這裡天天都有,太多了。你一定要看的話,我需要找一找看。」
楊悅:「好的,麻煩您找一下,我們什麼時候能來看呢?」
梁律師:「找到的話,我給你們打電話。」
楊悅:「請問,這份遺囑是在哪一天設立的,是在什麼地方設立的?」
梁律師面露不滿:「怎麼,你認為立囑的時間和地點,與遺囑的效力有關嗎?」
楊悅:「一般來說,是無關的,我只是問問。難道時間和地點也是秘密嗎?」
梁律師沉默了一下,字正腔圓地答道:「杜盛元先生立囑的時間是在××××年×月××日,地點是在渝城醫院的特護病房裡。」
楊悅緊接著:「杜盛元先生當時病得很重嗎?」
梁律師冷冷地:「杜盛元先生病得很重,但是他神智清醒。他神智清醒地在遺囑上籤了字,他的簽字是有效的。」
楊悅:「他簽字的時候都有誰在場呢?」
律師:「只有我一個人在場。」
楊悅又問:「有沒有您的助手,您的助手當時在場嗎?」
梁律師說:「沒有,這份遺囑按照立囑人的意願所立,由立囑人親筆簽字,它是否有效,與我的助手是否在場無關。」
楊悅淡淡地笑了一下,說:「好,打攪您了,梁律師,我們還會再來的,希望能很快看到遺囑的副本。」然後她站了起來,對湯豆豆說:「我們走吧。」又對梁律師施以禮貌的笑容:「再見梁律師。」
梁律師:「再見。」
楊悅和湯豆豆離開了這間屋子。
辦公室的門關閉之後,梁律師立即拿起了電話,電話很快撥通:「是杜總嗎?」
萬乘大酒店職工出入口白天
佟家彥走出酒店的職工出入口,他猶豫了片刻,向停車場走去。
時代公司銀海分公司白天
佟家彥駕車來到時代銀海公司的大廈前,下車走了進去。
在時代銀海公司的一間會客室裡,一位工作人員走了進來,對等在這裡的佟家彥問道:「請問,您是求見林載玄先生嗎?」
佟家彥說:「是。」
工作人員說:「非常抱歉,林載玄總代表已經回北京去了,他現在不在銀海。請問您有什麼事需要我們轉告嗎?」
佟家彥考慮了一下,說:「我可以和林載玄先生通個電話嗎?我是銀海萬乘大酒店的人。請你告訴林總代表,我手裡有關於你們金至愛董事長的一些訊息,我相信這些訊息,他會很感興趣。」
渝城老城區白天
湯豆豆和楊悅一路探訪,來到老城區的一條小巷前。
小巷彎彎曲曲地爬上山坡,兩旁都是古舊的房子,在街坊的指引下,她們朝巷子的深處走去。
湯豆豆和楊悅走進一個凌亂擁擠的小院,爬上一條又窄又陡的樓梯。她們摸索著進入光線昏暗的走廊,抬頭看到一個老婦人正從走廊端頭的小煤爐上,提起一隻剛剛燒好的水壺,水壺還在冒著虛無的熱氣。
老婦人聽到樓板響動,抬起頭來,湯豆豆喚了一聲:「李阿姨。」
老婦人眯著眼睛打量著這兩位不速之客。
湯豆豆問:「李阿姨,您還認得我嗎?」
李阿姨仔細辨認著來者。湯豆豆說:「李阿姨,我是杜盛元的女兒,您不記得我了?」
李阿姨頭部抖動,唇齒半開,能夠看出,她已經認出湯豆豆來了。
蘭場山上白天
在飛瀑似煙的山崖旁,金至愛向潘玉龍講述著自己的身世。
金至愛:「……我父親和我的繼母,就是通過尹夢石的介紹認識的。尹夢石在我父親手下多年,從很小的職位,一直做到整個時代公司的營運長,一直到我爸爸病重之後,掌管了整個公司的業務。我父親跟我繼母的那場婚姻,其實只有三年。他們分手的那年我才十歲。我父親帶我去了美國。可以說,我在上中學之前,就很少在韓國生活……」
潘玉龍插話,問:「你一直不跟你父親在一起生活嗎?」
金至愛回答:「不,我父親大部分時間,也是待在美國,他在美國治病,在美國陪我。後來他覺得自己不行了,才帶我一起回的韓國。這麼多年來,他身邊只有我一個親人。前年,我父親來到中國,去杭州靈隱寺拜佛,在靈隱寺住了一段時間,在那裡請中醫治病,我就在杭州大學學習中文。一年以後我父親病重了,才轉到了韓國濟州島醫院。我父親……就死在了那家醫院。」
潘玉龍問:「你父親沒有其他親人了嗎?」
金至愛說:「他和我的繼母,還生了一個兒子。但是他和我繼母分手的時候,按我繼母的要求,簽了一份合同。合同規定了我父親要怎樣支付他們母子的生活費用,還分給了他們每人一份財產。我父親還答應讓尹夢石繼續主持公司的業務,讓我繼母的哥哥繼續管理公司的財務,我父親對他們仍然非常信任。可是,我父親的喪事還沒有辦完,金載花就讓我的那個弟弟向法院提起了訴訟,要求法院判給他一半的公司財產……」
潘玉龍插話,問:「你繼母的兒子如果是你父親親生的話,按說也應當得到一份遺產吧,韓國的法律是怎樣規定的,難道他沒有獲得遺產的權利嗎?」
金至愛說:「他應當獲得的財產,在我父親和我繼母離婚時,已經在法律上做了說明,那個時候因為他們急於馬上獲得一大筆財產,所以用協議的方式,宣佈放棄以後繼承遺產的權利。可是現在他們和尹夢石、金哲元聯合在一起,想要獨佔時代公司。在時代公司,在我熟悉的人中,只有一直跟隨我爸爸的秘書樸元聖先生對我是忠心的。樸先生安排我到中國來,想讓我躲開他們,他替我選好了公司的高層經理,準備替換尹夢石和金哲元,可當他把一切都準備好的時候,他卻離奇地自殺了。他的夫人給我發來傳真,叫我躲起來,說他們要把我送回韓國,送到精神病院去,然後宣佈我是一個精神病人!宣佈我沒有能力勝任公司董事長的職位!」
潘玉龍問:「你父親掌管時代公司這麼多年,難道就沒有其他忠於他的人了嗎?」
金至愛說:「我爸爸病了很多年,我跟他一直住在美國,後來又住在中國,我爸爸已經很久很久都不過問公司的具體事務了,公司的那些幹部都是尹夢石一手選拔出來的。我最熟悉的就是我爸爸的秘書樸元聖……另外還有時代公司在美國的經理,可他們沒有力量去控制整個時代公司。」
潘玉龍說:「你不是和你父親在中國住過一段時間嗎,那你們中國的分公司呢?你也不熟嗎?」
金至愛說:「他們都覺得我肯定管不了公司,所以他們都不敢不聽尹夢石的話。」
潘玉龍沉默了一會兒,問:「……那以後你想怎麼辦呢?」
銀海某酒樓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