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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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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城西關醫院晚上

西關醫院的一間病房裡,躺著全身紗布包裹的楊悅。湯豆豆和潘玉龍趕到時,幾個便衣警察正從病房離開。

湯豆豆撲到楊悅床前,大聲哭了起來,但被醫生護士拉開。

醫生:「你不要碰她,她全身都是傷,不能碰她。她現在不能說話……」

湯豆豆:「楊悅!楊悅!到底怎麼回事啊……是我害了你嗎,是我害了你嗎?」

病房外面,一個醫生向警察們介紹情況:「……她的兩條腿都斷了,有三根肋骨也斷了。頭部有積血,頭部的傷勢還不能確定,病人到現在還沒有甦醒,至於什麼時候能談話,我也說不好。」

警察:「剛才進去的兩個人是她的朋友?」

醫生:「那個女的是病人的朋友,我們是在病人的物品中找到她的電話號碼的……」

病房裡,湯豆豆對醫生護士哭著懇求:「醫生,醫生,她不要緊吧,不要緊吧?她還能治好嗎……」

醫生:「你們先去把住院費交一下吧,你是她的家裡人還是朋友啊?」

湯豆豆:「我是她朋友,住院費多少?我來交,我來交!」

醫生一邊出門一邊招呼一個護士:「小張,你領她去一下收費處。」

湯豆豆跟著護士走了。潘玉龍走到床前,凝視著那張紗布包住的面龐。也許是感覺到了潘玉龍的氣息,昏迷中的楊悅忽然有了甦醒的跡象,腫脹淤血的嘴唇略略抖動,眼睛微微睜開。她顯然認出了潘玉龍,嘴角露出了一絲似有似無的笑容,兩顆淚水卻從眼角滾出。

留在病房的護士發現楊悅終於醒來,不由驚訝了一聲:「喲,醒了,我去叫醫生!」

護士跑出去了,潘玉龍把目光靠近,試圖和楊悅的視線彼此交流。他看到楊悅的雙唇抖動,似乎想要表達什麼。潘玉龍俯身向前,更近地靠近楊悅,同時發出安慰的聲音。

潘玉龍:「你疼嗎,你需要我做什麼嗎?」

楊悅開口說話,卻發不出聲音,但潘玉龍明白她是在開口說話,她在用全身力氣,想要發出聲音。

潘玉龍:「你想說什麼?楊悅,你想說什麼?」

醫生快步走了進來,馬上制止楊悅:「哎,你不要說話,你要安靜,你要安靜,不要說話……」

但楊悅依然雙唇嚅動。潘玉龍果斷地把耳朵貼近楊悅的嘴唇,他聽到楊悅發出的氣息,隱隱約約地組成了這樣兩個斷續的字眼。

「……中……勝……」

潘玉龍:「什麼,中……中勝?」

醫生干預他們繼續交流,他拉開潘玉龍,說道:「病人有點激動,你先出去吧,你先出去,讓她安靜一下,讓她安靜一下……」

潘玉龍被醫生拉開,只得退下,不料床上的楊悅見他離開,竟然用力想要坐起,她頭部微抬,全身痙攣,喉嚨的深處,發出更大的氣息,潘玉龍不顧醫生護士的攔阻,再度強行靠近,側耳傾聽。

楊悅:「……中……勝……」

湯豆豆也回到病房,見狀也跑到床前,和潘玉龍一左一右地伏在楊悅的胸前,側耳傾聽著她的氣息帶出的聲音。

楊悅:「……中勝……公……證……處。」

湯豆豆:「中勝……公……證……處,中勝公證處?」

楊悅又昏迷過去,湯豆豆哭了起來:「楊悅,你怎麼啦,你怎麼啦?你要挺過去呀……」

潘玉龍也情不自禁地呼喊起來:「楊悅,楊悅……」

他想喚醒楊悅,但直到醫生把他們連拉帶勸趕出了病房,楊悅也沒有甦醒。

他們出了病房,湯豆豆隨即奔跑起來,潘玉龍在身後叫了她一聲:「豆豆!」但湯豆豆沒有回頭,沒有回聲。

潘玉龍追了上去。

渝城西關醫院外晚上

湯豆豆跑出醫院大門時,那幾個警察的警車正從醫院的門前駛離,湯豆豆張開雙臂飛奔過來,氣喘吁吁地攔住車頭。警察們把車剎住,看著撲在車頭險些被撞的湯豆豆,個個目瞪口呆。

渝城中勝公證處白天

幾個便衣警察大步走進了中勝公證處。

在公證處的一間辦公室裡,警察們向公證處的負責人出示了楊悅的相片。

警察:「最近這幾天,這個人有沒有到你們這裡來過?」

這是楊悅的一張證件照的複製版,公證處負責人拿著照片仔細辨認。

渝城公安局白天

會議室裡,辦案民警在向局領導彙報太平街殺人案的偵破情況,電視螢幕上放映著兇案的現場和遺棄兇器的照片。

辦案民警:「……根據我們調查,被害人楊悅在遭到襲擊之前的半個小時左右,曾經作為盛元公司前任董事長杜盛元女兒的法律代表,去過中勝公證處,瞭解杜盛元遺囑的公證情況,之後,即遭到了襲擊。因此,我們分析襲擊的目的,不排除為家族遺產糾紛而下手的可能。從罪犯使用的兇器及危及生命的程度來看,這個案件的性質,定為故意殺人未遂,比較妥當。當然,受害人目前尚未脫離危險,如果受害人死亡,那就是殺人即遂了。」

局領導:「遺產糾紛這個作案目的,可以確認嗎?」

辦案民警:「杜盛元的遺囑是在杜病危時訂立的,是在他死後由他的律師向遺產的全體受益人當眾宣讀的。我們目前只和杜盛元的非婚生女兒進行了初步談話,瞭解了一下遺囑的大致內容。杜盛元的女兒在這份遺囑中分到五十萬元的遺產。而盛元公司的幾乎全部資產則由杜盛元的兒子杜耀傑獨自繼承。杜盛元的這個女兒是因為對這份遺囑的真實性產生了懷疑,才委託受害人楊悅為她出面調查的,除了這個利害關係外,我們目前尚未發現可能導致這次謀害的其他原因。」

局領導:「下一步怎麼查?」

辦案民警:「老程他們還在中勝公證處,準備查一下公證處留存的遺囑副本。」

另一民警:「我們今天也去了寶華律師事務所,想找負責為杜盛元起草遺囑的律師瞭解一下情況,可這個律師因為個人原因,昨天突然到香港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局領導:「就看遺囑吧,看看遺囑是真是假,就知道是不是巧合了。」

渝城機場白天

楊悅的父母乘飛機從北京趕到渝城,被湯豆豆接出機場,乘計程車駛往市區。

渝城西關醫院白天

楊悅的父母匆匆趕到醫院,由湯豆豆領著,走進了楊悅的病房。楊悅母親的哭聲隨即從病房裡悽慘地傳出……

中勝公證處晚上

在中勝公證處負責人的陪同和見證下,幾個刑警開啟了封存的杜盛元遺囑檔案。

一個刑警將遺囑看完,面色凝重,將遺囑副本又交到了其他刑警手中,幾位刑警都湊了過來,快速瀏覽著遺囑的內容。

刑警對公證處負責人宣佈:「這份遺囑副本,我們要作為證據材料依法扣押,我們給你開個扣押單……」

公證處負責人驚怔地:「遺囑……有問題?」

渝城醫院外夜

湯豆豆和楊悅的父親攙著楊悅的母親走出醫院。湯豆豆招呼一輛計程車停下。

渝城醫院病房裡夜

潘玉龍留在醫院陪守著楊悅。

夜裡,楊悅忽然甦醒過來。

潘玉龍趕緊湊近觀察,楊悅的目光和他顯然有了交流,他看到楊悅的嘴角再次露出笑容,雙目微睜的眼睛,也再次流出了淚水。

潘玉龍:「你……很疼嗎?」

楊悅無法言語,只能微微搖頭,頃刻淚如泉湧。潘玉龍不知所措,慌不擇言地再問:「你……為什麼哭啊,你疼嗎?」

楊悅嘴唇嚅動,竭力想要發出聲音。床邊的心電圖儀馬上發出異動,嘀嘀的警報聲隨即響起。

潘玉龍慌忙跑出門去,叫來值班醫生。醫生護士忙亂地進行搶救,潘玉龍退到一旁,心情沉痛地看著這個緊張的場面。這時他的手機忽然發出了振動,他走出病房,接了電話。

潘玉龍:「喂……是我……鄺律師?」

渝城某旅館夜

湯豆豆和楊悅父親攙扶著精神幾乎崩潰的楊悅母親,在他們下榻的旅館房間裡躺了下來。

楊悅母親面色蒼白,雙目緊閉,湯豆豆幫著楊悅父親取藥倒水……

渝城西關醫院白天

楊悅仍在昏迷。冥冥之中,她看見了潘玉龍。

她看見她和潘玉龍同在一個酒吧,潘玉龍在酒吧角落打完電話匆忙轉身,碰灑了她手上的飲料,飲料濺溼了潘玉龍的上衣,兩人同時向對方道歉,既尷尬又有一絲莫名的親切……

她看見她和潘玉龍同乘一輛計程車下班回家,計程車停在石板街那座古老的小院門口,潘玉龍下車走進院子,在院中微笑著向她回首……

她看見她和潘玉龍同坐一張餐桌,在酒店的職工食堂一起用餐,在她開口欲言之際,潘玉龍卻被一位主管叫走,走前向她匆匆一瞥,眼中隱隱含了一些歉意……

她還看見……

冥冥中的幻覺讓她終於睜開了眼睛,朦朧中她看到眼前出現一個人影,她用盡全身力氣才喃喃叫出了一聲:「玉龍……」但那人影卻發出了父親的聲音。

「小悅,你好點了嗎?我是爸爸。」

渝城機場白天

潘玉龍來到機場,湯豆豆前來送行。

在機場的出港大廳裡,潘玉龍和湯豆豆擁抱吻別,機場的播音員報告著航班的資訊,讓潘玉龍不得不行色匆匆。

播音員:「前往北京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ca××××號航班現在開始登機了,請您帶好自己的隨身物品,從六號登記口上飛機……」

潘玉龍:「我走了,你一個人在這兒,要小心,他們能對楊悅下手,也能對你下手。你平時就在醫院待著,上街一定要打輛車,晚上不要一個人出去。發現有什麼可疑情況,馬上和公安局聯絡,記住了嗎?」

湯豆豆摟著潘玉龍的肩膀,戀戀不捨地說道:「阿龍,你能不走嗎?我一個人留在這兒,我有點害怕。我現在需要你,楊悅也需要你,你能留下來和我在一起嗎?」

潘玉龍:「我必須把那件事辦完,我受人之託,必須善始善終。」

湯豆豆:「那個韓國的女孩……對你就那麼重要嗎?」

潘玉龍:「她是我們酒店的客人,我是她的貼身管家。五星級飯店有五星飯店的職業道德,我必須盡到我的職責!」(奇書網)

湯豆豆:「可現在是我的關鍵時刻,我原來不相信我那個遺囑會是假的,但是楊悅出了這種事情,我相信那遺囑一定是假的!我現在需要你阿龍,如果因為你沒去給那個客人辦事你們酒店就處罰你的話,那你辭職算了。」湯豆豆拿出自己的手機,遞給潘玉龍:「你現在就可以辭職!阿龍,一旦我將來打贏了官司,一旦我有了能力,我會幫你實現你所有的理想!這個世界上也許真的只有錢才是最真實的,有了錢我們可以做很多事情!」

潘玉龍看看那隻手機,搖搖頭說:「我不會去太久的豆豆,等這件事情一辦完了,我會馬上趕回來的。」

湯豆豆眼圈紅了,拿著手機的手,並未收回。

潘玉龍接著說道:「豆豆,如果……當你和你的舞蹈組合準備登臺演出的時候,你突然決定辭職,決定離開。但臺下已經坐滿了觀眾,他們花了錢來看你的演出,他們都在等著你出場,音樂已經響起來了,我現在要你告訴我,你是演完這場再走,還是不管不顧,放棄演出,不顧你原先的承諾,無視別人對你的信任?你告訴我責任對你來說,是無足輕重,還是重於泰山?你告訴我你希望我重諾守約,還是寧願我背信棄義?」

湯豆豆低了頭,她的眼淚滴滴垂落,她再次擁抱了潘玉龍的身子:「阿龍,我知道,你是做五星級飯店的,你必須讓人信任。我知道,你想做一個值得信任的人!」

潘玉龍也再次擁抱了湯豆豆,他說:「謝謝你豆豆……你要自己保護好自己,我真為你擔心。」

兩人久久擁抱,不忍分開。

一架飛機升上天空,向雲端飛去。

渝城西關醫院白天

湯豆豆回到醫院,走進病房。她看到楊悅的母親已經來了,坐在楊悅的床邊擦著眼淚。楊悅的父親提著水壺要去打水,湯豆豆和他一起走出門來。

湯豆豆:「叔叔,阿姨好點啦?」

楊悅父親:「唉,楊悅如果……如果活不下來了,我們現在……每分每秒,都想守在她的身邊,她現在,不管怎麼說,還是個活人……」

楊悅的父親哽咽住了,湯豆豆不知該怎麼安慰:「叔叔,楊悅是個生命力特別強的人,她也是個性格特別執著的人,她會堅持的,她一定能活下來的,她一定會治好的!叔叔,咱們一起,咱們一起給她鼓勁兒吧。」

楊悅父親慢慢平靜下來,感激地看看湯豆豆,他忍著眼淚說:「我知道,我知道。」

在水房打水的時候,楊悅父親突然向湯豆豆問了這麼一句:「你知道不知道……玉龍是什麼?」

湯豆豆:「玉龍?」

楊悅父親:「小悅從昨天到現在,醒過來兩次,每次醒過來,都是叨咕這兩個字。」

湯豆豆:「玉龍……她說玉龍什麼?」

渝城盛元公司白天

一輛警車開到了盛元公司總部大樓。兩位便衣警察下了汽車。

杜耀傑在一位秘書的陪同下走進一間會客室裡,兩位公安的便衣正在這裡等他。

杜耀傑:「你們找我?」

便衣:「請問,您是杜耀傑董事長嗎?」

杜耀傑鎮定地微笑:「是我。」

渝城公安局白天

與此同時,刑警們將湯豆豆叫到公安局,進行了談話。

刑警:「昨天晚上,我們對中勝公證處存檔的遺囑副本,進行了核對檢查,現在可以證實,公證處存檔的遺囑與你父親的律師梁忠誠向你們宣讀的遺囑,內容並不相同。」

湯豆豆聽得目不轉睛。

刑警:「現在問題很簡單,如果不能證明你父親在立囑後的五十九小時之內又推翻了這個遺囑,並且立下了新的遺囑的話,那麼梁忠誠宣讀的這份遺囑,就肯定是偽造的了。」

湯豆豆早已料到這個結果,但警察的確認仍然令她心驚肉跳:「偽造?」

刑警:「根據目前我們調查的情況,你父親立下遺囑之後,到他死亡之前,梁忠誠沒有再去過醫院,所以基本可以斷定……」

湯豆豆接了下句:「他念的遺囑是假的!」

刑警:「對。」

湯豆豆:「那真正的遺囑……說了什麼?」

刑警:「在公證處存檔的那份遺囑中,你的生父杜盛元確認了你和你的哥哥杜耀傑擁有同等的繼承權,如果根據這份遺囑分配遺產的話,你將擁有你父親和盛元集團公司全部資產的一半,這一半的資產,據我們初步瞭解,不會低於十五億元人民幣的數額。」

湯豆豆:「……」

刑警:「我們對這個案子的刑事調查還沒有結束,不過這個案子中涉及的遺產繼承部分,屬於民事問題,我們建議你可以請個律師替你處理一下,除了那個楊悅,你還認識其他律師嗎?」

渝城盛元公司白天

便衣與杜耀傑的談話仍在繼續。

杜耀傑認真而又平靜地向刑警們敘述著情況:「……當時我父親只叫了梁律師和公證處的人在病房裡談遺囑的事,其他人,也包括我,都不能進去,遺囑的內容我也是以後才知道的。」

便衣:「以後什麼時候,遺囑的內容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杜耀傑:「我父親去世以後。」

便衣:「你是在什麼地方知道的,是怎麼知道的?」

杜耀傑:「是在我家的客廳裡,是梁律師讀給我們聽的。」

便衣:「當時除你之外,還有什麼人在場?」

杜耀傑:「所有人,這份遺囑涉及的所有受益人,都在場。」

便衣:「你肯定這份遺囑的內容在向全體受益人宣讀之前,你一點都不知道嗎?」

杜耀傑:「我肯定。遺囑訂立之後,就一直由梁律師獨自封存保管。這一點你們可以去找梁律師本人調查一下。」

便衣:「梁忠誠出國了,四天之前,他因為個人事務去了香港。」

杜耀傑笑笑,糾正:「去香港不能叫出國,只能叫出境,香港也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部分嘛。」

便衣不動聲色:「香港只是他的過境地,不是他的目的地。」

杜耀傑:「無論他去了哪裡,總有一天要回來的嘛。」

便衣:「你認為他還會回來嗎?」

杜耀傑怔了一下,笑笑,反問:「他的家小都在渝城,他不回來了嗎?」

另一位便衣:「他最終肯定會回來的,無論他願意回來,還是不願意回來。」

杜耀傑接不出話來,臉上勉強掛出生硬的笑容。

北京首都機場白天

一架飛機降落。

潘玉龍走出機場大樓,隨即被一輛轎車接走。

渝城盛元公司白天

兩名公安的便衣走出盛元總部,向這座華麗的大樓投去冷冷的一瞥,然後上了車子。

車子開出樓前車場。

渝城西關醫院白天

湯豆豆下了一輛出租汽車,走進醫院大門。

馬路對面的一輛汽車裡,一個面目不清的背影在打著手機……

渝城盛元公司白天

杜耀傑的親信走進杜耀傑的辦公室裡,杜耀傑獨自在寫字檯後枯坐,兩人默默注視,相顧無言。

北京首都機場晚上

兩輛轎車駛至機場出港樓前,鄺律師和他的搭檔毛律師及助手數人,和潘玉龍一起下車,走進機場大門。

渝城機場晚上

飛機降落。

潘玉龍隨鄺律師毛律師等人快步走出渝城機場,乘坐前來迎接的汽車,快速駛離。

汽車上晚上

汽車穿過夜幕下的渝城街市。

汽車從西關醫院的門前開過。

車內的潘玉龍掏出手機,撥了湯豆豆的電話,但撥到一半又停了下來,他思忖再三,終於收起了手機。

渝城西關醫院夜

湯豆豆坐在楊悅病房外面的椅子上,已經昏睡過去。

楊悅的父母則守在床前,看著女兒身上接著的各種儀器,從儀器的反應和女兒安睡的模樣上看,楊悅的傷情已經穩定好轉。

火車上夜

火車夜行,鄺律師等人已經睡了,潘玉龍坐在窗前,獨自凝目窗外。

火車上清晨

天亮了。晨曦出現在列車的前方,能看清他們正穿行在草甸和森林之間。遙遠的雪山在列車的一側滑行,在樹梢的朦朧中若隱若現。

雪山木屋白天

藏族夫婦正在修整木屋的頂篷,金至愛百無聊賴地爬上屋頂,想看看屋頂修繕的工序過程,她從藏族大嫂瞭望的目光中感覺到遠處有人來了,不由站在木梯上回頭去望。她果然看見兩輛越野汽車沿著山坡下的小路逶迤駛來,汽車出現在這種遠僻之處顯然不同尋常。

汽車停在了山坡下面,從車上走下幾個黑衣男子,為首的一個步態熟悉,金至愛認出那正是潘玉龍本人。潘玉龍如她夢中冥想的那樣,迎著雪山上的藍天豔陽朝坡地上的木屋大步走來。

潘玉龍也看到了金至愛,他看到金至愛從坡上遠遠地朝他跑來,他看不清她的臉上是何表情,但能感覺出她的淚花迎風散開……

潘玉龍也加快腳步向她跑去,他在坡地中央被金至愛緊緊抱住,心情的激動讓潘玉龍忽略了他們彼此應有的距離,也情不自禁地和金至愛擁抱起來。

金至愛的臉上,全是動情的淚水,而潘玉龍的眼中,則掛滿成功的喜悅。

鄺律師毛律師和他們的助手們默默地站在坡地下面,看著這一對年輕男女感人的重逢。

渝城西關醫院外白天

湯豆豆走出西關醫院,在街邊上了一輛出租汽車,計程車向街角開去,另一輛汽車尾隨跟蹤。

某小型機場白天

在這個看上去像是軍民兩用的小型機場裡,一塊空蕩蕩的停機坪上停了一架直升飛機,雪山已經離得很遠很遠,就像藍天的畫布上一小塊白色的彩印。

幾輛轎車魚貫而來,停在了停機坪的邊緣一角,車門開啟的同時,幾個黑衣男子走下車來。也是一襲黑衣的金至愛和潘玉龍也走下汽車,被人簇擁著朝直升機大步走去。潘玉龍看到,直升機下已經站著五六個男人,幾位高大魁梧的外國律師和兩位亞洲面孔的韓國律師,在飛機下與金至愛握手相見。

鄺律師為他們彼此介紹,潘玉龍早已停下腳步,站在一側遠遠旁觀,看著他們簡短交談,看著他們請金至愛登上飛機。飛機的槳葉開始轉動起來,金至愛在踏上踏板的一刻忽又轉身,向潘玉龍投來持久而又真摯的注視。潘玉龍與她目光相接,表情欣慰,如釋重負。金至愛眼中閃過一絲微笑,低頭走進了機艙。很快,飛機發出更大的轟鳴。潘玉龍和留在地面上的毛律師和助手們都被螺旋槳吹亂了頭髮。他們一齊注視著直升機飛離地面,向空中緩緩升去。

潘玉龍忽然想起了什麼,動作倉促地從衣領中掏出了那塊紅繩雪玉,下意識地伸向氣流旋轉的半空。他的雙唇張開,似乎想叫住至愛小姐,但沒有叫出聲來。這時直升機引擎的巨大吼聲,已將一切細小的呼喊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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