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城西關醫院白天
湯豆豆走出西關醫院,上了一輛出租汽車,車開出不久,湯豆豆下意識回頭,發現一輛可疑的灰色轎車,鬼祟地尾隨在後,湯豆豆思忖片刻,對司機說道:「師傅,你快點開行嗎?我有急事。」
湯豆豆從身上拿出一百元錢遞給司機,司機馬上加快了速度。身後那個「尾巴」也跟著加快了車速,湯豆豆心裡真的緊張起來,頻頻催促司機,司機加大油門,轉了數個街口,終於將「尾巴」甩掉。
在一條僻靜的小街,湯豆豆讓車停下,她開啟車門,瞻前顧後地下了汽車。
計程車開走了。湯豆豆向前走去,整條小街幾乎沒有一個人影,在接近街口的拐角,那輛灰色轎車忽然再次出現,從前方的街口拐了進來。湯豆豆驀然止步,轉身回跑,汽車朝她全速開來,將要追上她時她已拐進一條窄巷。灰色汽車在巷口剎住,車上隨即下來三個男子,棄車進巷,徒步追蹤。小巷曲折狹窄,湯豆豆逢院便進,逢路就走,穿門過戶,一番驚險曲折,終於將那幾個男子甩得無影無蹤。
湯豆豆喘息著從一個路口走出,探頭探腦,驚魂未定。
渝城湖心公園茶座白天
湯豆豆進入了一座湖心公園,在一個臨湖的茶座,見到了等在這裡的毛律師和他的兩位同伴。
時值正午,茶座生意冷清。毛律師和湯豆豆彼此握手,互相問了些什麼,便落座交談。
毛律師首先把他的兩個同伴向湯豆豆作了介紹:「你都認識吧,這是中興會計師事務所的老胡和老侯,我們今天約你,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通報一下,我們需要聽聽你的意見。飯店那類地方人多眼雜,所以我們把你約到這兒來。」
湯豆豆本來受驚一場,毛律師的口氣又如此神秘,如此鄭重,更讓她緊張得臉色發白,她問:「又出什麼事了嗎?」
毛律師:「我們現在更相信楊悅被打是和盛元公司有關了。看來盛元公司不僅僅是害怕你以繼承人的身份,瓜分二分之一的財產,他們更害怕的是,一旦有新的繼承人出現,整個公司的資產必將接受全面核查。而盛元公司現在的資產賬目,絕對是不能深入核查的,一旦核查,就有可能翻出巨大的黑幕。」
湯豆豆嚇了一跳:「黑幕?」
侯會計師:「我們初步看賬,已經發現盛元公司存在嚴重的賬實不符問題,資金的流向也有很多疑點。」
湯豆豆聽不明白,轉臉去看毛律師。
毛律師尚未答言,胡會計師開口解釋:「也就是說,盛元公司的會計賬目存在大量值得懷疑的地方。我們現在初步分析,盛元公司有可能以虛估資產、虛報專案等手段,向銀行鉅額舉債,以達到快速擴張和大量佔有資金的目的。資金的使用和流向極不規範。有的專案已經嚴重虧損,有的專案乾脆就是假的!」
毛律師進一步解釋:「如果能證實這是銀企勾結的騙貸行為,那麼盛元公司就涉嫌刑事犯罪了!」
湯豆豆:「犯罪?」
毛律師:「騙貸屬於金融詐騙,是嚴重的犯罪行為。」
湯豆豆:「那應該去告他們,應該讓公安局去抓他們!」
毛律師和兩位會計師對視一眼,目光似乎有些奇怪。
毛律師緩緩開口:「如果去告他們,如果他們最終受到法律的制裁,那麼同時也就傷害到了你。」
湯豆豆:「我又沒有犯罪,我以前都不認識他們!怎麼會傷害到我?」
胡會計師:「你即將得到的巨大財富……很可能將化為烏有。」
湯豆豆:「什麼……」
侯會計師:「這兩年盛元公司鉅額舉債,再加上多個專案實際虧損,所以一旦東窗事發,很可能會造成整個企業資金崩盤,一旦銀行要求立即償還債務,扣除虛報不實的假賬,公司很可能資不抵債,只能破產。」
毛律師:「公司一旦宣告破產,你哥哥杜耀傑將會受到法律的追究。而你,將和現在一樣,一無所有。」
湯豆豆怔住,一時沉默無聲。
銀海萬乘大酒店白天
酒店的會議室裡,一個小型的表彰會正在進行。在熱烈的掌聲中,飯店總經理將一枚飯店微笑大使的獎章掛在了潘玉龍的胸前,並與潘玉龍熱情握手,表示祝賀。
掌聲之後,客務總監做了發言:「首先,我代表客務部,感謝飯店對我們客務部的鼓勵,我們欣慰地看到,又有一名客務部的員工,榮獲了代表萬乘大酒店最高榮譽的微笑獎章。在此,我們也要感謝潘玉龍,感謝他在這次擔任貴賓貼身管家的工作中,以自己勤奮誠實的努力,贏得了客人的信任和好評,也為客務部爭得了榮譽。希望潘玉龍能夠再接再厲,為萬乘大酒店的事業,再立新功。現在,我宣佈,經客務部研究,並經飯店人力資源部核准,任命潘玉龍為萬乘大酒店客務部行政樓領班。」
杜耀傑情辭懇切,語氣動人,但湯豆豆依然面色莊嚴,敵意未改:「你是想讓我叫你一聲哥哥嗎?如果血緣的關係真像你說的那樣,無需證明,不可更改!那我倒要問你一句:認下我這個妹妹,對你來說真那麼不舒服嗎?真值得你為這個事,花那麼多心思嗎?」
杜耀傑表面鎮定,實則窘迫:「……請你相信我,如果在今天以前有任何事情傷害到你,那並非我的本意。我已經察覺到在我的公司裡,公司裡的一些人和律師一起想要阻止我們兄妹相認,阻止你回到這個家裡。請相信我會制止他們的。他們只是不希望公司從此一分為二,這種心情可以理解。」
湯豆豆:「你讓我到這兒來,是不是想告訴我你們乾的那些事就算到此為止了,咱們就算扯平了,誰也不欠誰的了?」
杜耀傑:「不,我叫你到這兒來,是想告訴你,這兒是你的家,這家裡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我想告訴你,從今以後,我會不惜代價幫助你到世界上最好的大學去讀書,你要不想上大學的話,我會全力支援你去做你想做的一切。我知道你熱愛藝術,我可以專門請人培養你,包裝你,宣傳你。請最好的作曲家、最好的舞蹈家、最好的服裝師、造型師、最好的策劃人,一起打造你!現在這個時代,明星也是靠錢堆出來的。我會讓你很快成為明星,成為我們杜家的驕傲!」
湯豆豆笑了一下,笑的末尾卻被一聲哽咽收住,她忍住了眼淚,說:「……我從小,就姓湯,對不起我當不了你們杜家的人。就算你叫我妹妹了,可我是不會叫你哥哥的,因為你……因為你不配!」
杜耀傑臉孔僵硬,無話可說。
湯豆豆站起身來:「其實,你今天叫我來,就是想告訴我你想投降了,想告訴我你玩兒不下去了。好,我知道了。你還有別的事嗎?沒有的話我先走了。我的律師和會計師還等著我呢,我們挺忙的。盛元公司的賬太亂了,得好好查,一天兩天查不完的。查不完也得查,一筆一筆的賬,都得算清楚!都得查個水落石出!不然對不起我爸,對不起我媽,對不起我的好朋友楊悅!」
湯豆豆說完,離開寫字檯,昂首出門。
杜耀傑一動不動,呆若木雞。
湯豆豆走出書房,杜耀傑的親信和傭僕們都三三兩兩地候在門外,湯豆豆目光孤傲地從他們面前走過,邁開大步走向大門。
渝城杜公館外晚上
湯豆豆走出這座宅深似海的公館,走向路邊的一輛汽車,毛律師和他的助手站在汽車的前面,正焦急地等她出來。
渝城杜公館晚上
杜耀傑的親信走進書房,看到杜耀傑還坐在原位,目光僵直,臉色灰白。
親信試探著問了一句:「杜總,對這個女孩……要不要我再自作主張一次?」
杜耀傑搖了搖頭。
盛元公司的副總裁也走進了書房,看到杜耀傑木然枯坐的樣子,知道他們的末日已近。
副總裁:「杜總,銀海公司來了電話,據他們瞭解,現在又有一家亞東公司衝上來競爭公園的專案,他們出手快,方向準,開發區方面,已經同意他們也參加競標了。」
杜耀傑頭腦遲鈍地:「亞東?這怎麼可能……」
副總裁:「亞東公司負責這個專案的談判人,就是剛剛從我們這裡辭職的黃萬鈞。」
杜耀傑灰敗的臉上,看上去雪上加霜。
萬乘大酒店晚上
潘玉龍推著一輛雪茄車來到行政俱樂部酒吧,為在這裡喝餐後酒的黃萬鈞服務。佟家彥此時正站在黃萬鈞的沙發前與黃閒談,看到潘玉龍過來,兩人全都收了聲音。
酒吧裡燈光幽幽,杯影憧憧,潘玉龍用專用的工具剪開一根雪茄,又用專用打火機為他噴紅了菸頭,然後動作標準地把煙遞到黃萬鈞手上,黃萬鈞說聲:「謝謝。」潘玉龍說聲:「不用客氣先生。」便推車退下。
佟家彥為黃萬鈞續上紅酒,黃萬鈞望著潘玉龍的背影問道:「這小夥子在你這兒還好嗎?」
佟家彥答:「好啊,我們客務部剛剛提他做了領班。」
黃萬鈞:「哦,升職了?」
佟家彥:「從職業態度和職業素養的角度看,他做飯店管理這行,應該大有前途。」
黃萬鈞笑笑:「他的前途恐怕不會在你們這兒了吧。」
佟家彥:「噢?」
黃萬鈞:「他的女朋友馬上就是盛元集團的老闆了,馬上就會擁有盛元集團的一半資產。喜新厭舊是女孩子特有的天性,尤其富有的女孩。」
佟家彥驚訝:「噢!」頓了一下,忽然想起:「盛元集團不是要收購我們萬乘大酒店的一半股份嗎,那這個女孩會不會很快就是我們的老闆了?」
黃萬鈞:「難道你不願意你手下人的女朋友成為你的老闆嗎?你未來的老闆給這個小夥子吃肉的同時,讓你喝上點湯應該是捎帶順手的事吧。」
黃萬鈞的雪茄熄了,佟家彥蹲下來,用一根長長的火柴幫他重新點燃,他壓著聲音對黃萬鈞說道:「這小夥子一旦得勢,他要給我喝的絕不是肉湯,那應該是辣椒水吧,我當時為了逼他替你們幹事,已經和他成了仇人!」
黃萬鈞:「如果她女朋友當了盛元公司的老闆,他應該明白,他乾的那個事,也是為了盛元公司。」
佟家彥:「他不會憎恨盛元公司,可他會恨我,是我讓他對他的理想,產生了幻滅。」
黃萬鈞噴出一口雪茄的青煙,說道:「也許,你不必擔心,金錢的罪惡,就在於它能把人變得面目全非。這個女孩一旦擁有了金錢,她的生活就會慢慢改變,她的視野就會慢慢開啟,她會很快厭倦她原來的生活圈子,包括朋友,也包括愛人。所以,你大可不必擔心。」
佟家彥依然半跪在地上,看著黃萬鈞胸有成竹的微笑,他思索著,沒有起身。
萬乘大酒店更衣室外傍晚
潘玉龍下班,在職工更衣室外給湯豆豆撥打電話。
電話中傳來「您撥叫的號碼餘額不足」的聲音,讓潘玉龍憂心忡忡。
渝城盛元公司白天
杜耀傑乘車趕到公司。
杜耀傑走進一間會議室裡,兩位地區公司的頭頭正在這裡焦急等待。
杜耀傑一進來就問:「到底怎麼回事?」
地區公司頭頭:「不知道怎麼回事,昨天應該是銀行第三次放款的日子,可不知道為什麼款沒到賬。」
杜耀傑:「你們沒問問?」
地區公司頭頭:「給王行長打電話,電話始終關機。打信貸科劉長衛的電話,劉長衛說他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我託他給問問,可到現在也沒給我回音。」
杜耀傑面色發白,狠狠地沉默著。
渝城西關醫院晚上
湯豆豆坐在楊悅的床前,楊悅臉上的繃帶已經減少了大半,面頰已經可以示人,她甚至已經可以用微弱的聲音,與湯豆豆做些詞句簡單的交談。
楊悅:「杜家……認你了嗎?」
湯豆豆:「認了。可我不認他們。」
楊悅微微露出些笑容:「我知道,你不是要錢,你是要……真相。」
湯豆豆:「對,我要真相,我要讓那些害你的人,露出真相!」
楊悅休息了一下,再次開口:「聽說,你要回銀海去了。」
湯豆豆:「啊,我們舞蹈組合的經紀人說有急事讓我趕快回去一趟。」
楊悅:「那……你又能看見玉龍了……」
湯豆豆沉默片刻,沒有回答,良久才說:「阿龍……當上領班了,工資也比過去高了。」
楊悅艱難地露出欣慰的笑容:「我媽說,他還給我寄了三千塊錢。你讓他別再寄錢來了,他媽媽身體也病著……你讓他……讓他一心一意工作。他很愛酒店這份工作,那就要幹好它,男人,還是要在事業上……有快樂。」
湯豆豆正要說什麼,幾個醫生進來做檢查了,湯豆豆站起身來,聽見醫生在批評楊悅:「又講話啦!現在還是要休息好,不要多講話,體力消耗多了免疫力就要降低……」
醫生們圍在楊悅床前,湯豆豆退出了病房,楊悅的母親陪著她朝樓梯那邊走去。
楊悅母親:「醫生今天又給開了些營養藥,我沒讓護士去藥房拿,我想先把錢用在治療上。雖說營養藥是提高免疫力的,吃了能恢復得快一點,可現在我們只能先顧一頭了,治療上的藥不能斷了。」
湯豆豆不知說什麼是好,眼裡含了一些眼淚,她說:「阿姨,我這次回去,我再找朋友湊一點錢來,楊悅應該用的藥,您儘量給她用吧。我回去找朋友借,我自己掙,一定要讓楊悅快點好起來。」
楊悅母親眼圈紅了:「謝謝你們,你們已經盡力了……楊悅不能總拖累你們呀,她這是……這是一輩子的事。醫生說,她就是好了,也站不起來了。一個站不起來的人,一輩子,怎麼養活自己……」楊悅母親幾乎說不下去:「我和她爸很快就老了,我們養不了她多久,她這一輩子怎麼過,我們也管不了啦……」
湯豆豆再也說不出安慰的話來,她默默地站了一下,擁抱了這位絕望的母親。
渝城汽車上白天
杜耀傑和副總裁乘車前往渝城機場,路上兩人彼此交談。
副總裁:「昨天我在渝城飯店的金融傢俱樂部碰見他了,他好像不太願意多說似的。他讓我先回去,說晚上給我打電話,可我昨天等了一晚上,也沒等著他的電話。我今天又打電話問了一下錢秘書,錢秘書說,他們總行和銀監會來了一個工作組,這兩天一直在查賬,可能和咱們的那幾筆貸款有關係。哎,昨天南方公司的老袁怎麼來了,是不是他們那邊的貸款也碰上事了?」
杜耀傑:「第三批貸款沒下來。」
副總裁惶然沉默,這事無獨有偶,顯然不是巧合。
渝城機場白天
杜耀傑和副總裁坐在貴賓候機室裡,早有公司的工作人員辦好了機票行李,走進來請杜耀傑登機。
工作人員:「杜總,票辦好了,可以進去了。」
杜耀傑和副總裁站起來,握手告別。
副總裁:「杜總,日本的手機網路咱們國內的手機進不去的,您在日本期間,有急事怎麼跟您聯絡?」
杜耀傑:「老馮在日本給我準備了一個能用的手機,號碼你問總辦。我去不了幾天,那個事情再不去就該黃了。」
副總裁:「但願你走這幾天,銀行那邊不會出事。」
杜耀傑:「有事你趕緊打電話。」
杜耀傑走出貴賓室,走向安檢口,副總裁等人也就送到此處,望著杜耀傑和秘書的背影走了進去。
杜耀傑和秘書走到機場邊檢櫃檯,邊檢人員查驗了杜耀傑的護照和機票及出境登記表,站起來說了句:「請您先到這邊來一下。」
杜耀傑看看身後的秘書,不滿地質問:「怎麼了,護照有問題嗎?」
邊檢人員:「請您先過來一下。」
邊檢人員將杜耀傑帶到一間辦公室內,由另外的人再次檢查了他的護照和機票,並且加以盤問:「你叫杜耀傑對吧,是要去日本東京?」
杜耀傑:「對。」
邊檢人員:「去東京幹什麼,旅遊還是談生意?」
杜耀傑冷冷地:「我這護照有問題嗎?」
邊檢人員:「根據渝城公安局和渝城人民法院的通知,你現在為限制出境人員,你本人沒有接到不得出境的通知嗎?」
杜耀傑驚住:「什麼?」
渝城機場白天
湯豆豆這一天也來到渝城機場,為離開渝城返回北京的毛律師等人送行。
湯豆豆:「毛律師,這次給你們添了這麼多天麻煩,我只想說,謝謝你們。」
毛律師:「等法院開庭的時候我們還是會來的,現在公安局和銀監會都介入調查了,在調查結束之前,法院恐怕也不會過早審理這個案子。這個官司我們本來很有信心,現在看來,輸贏對你來說都不重要了。」
湯豆豆抬眼,看著毛律師他們,一個同行的會計師接著說道:「我們本來以為能為你爭回萬貫家財,可現在的結果,你還是一無所有,我們不知道我們這次來,到底算幫了你呢還是害了你。」
湯豆豆:「我本來就是一個在銀海的石板街出生長大的孩子,我母親很早就不在了,我的父親很窮,但他把我養大。現在我自己養活自己,我本來就不屬於這裡,本來就不屬於那個有錢的人家。你們為我忙了那麼久,可連律師費代理費都沒有拿到,我覺得是我欠了你們。」
毛律師:「沒什麼,你是小潘介紹來的,小潘是我們的一個大客戶嘛。」
湯豆豆:「你說阿龍嗎,他是你們的大客戶?」
毛律師:「他女朋友不是韓國時代公司的老闆嗎,時代公司是我們所一直要爭取的大客戶。」
湯豆豆:「啊,時代公司那個女老闆呀,阿龍只是她的……您剛才說什麼,那女老闆是阿龍什麼?」
毛律師:「我也是聽我們所鄺律師說的。小潘和那個韓國女人談戀愛呢。其實我覺得挺好,這種事要真成了,我看完全可以寫一部小說了——挑戰傳統的跨國戀情,現代男子版的灰姑娘傳奇,拍成電視劇肯定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