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把我媽接到一個據點裡,讓她呼我。這據點的電話上接了監聽的儀器,但呼了幾遍都沒有迴音。我媽急得直哭。從大家嚴峻的表情上,她直覺到某種不可挽回的事情已經發生。
從下午到這時,這個案件的發展,驚動了公安部、市局和我們處裡每一個參與其中的人。小提琴經過鑑定,已經確認為真品無疑,大家驚奇興奮之餘,沒有人歡呼。一時誰也說不清小提琴的完璧歸趙意味著什麼,這案子究竟是應該歡歡喜喜地結束了,還是更加撲朔迷離?
從國際刑警中國中心局和市公安局的反應上看,多是欣喜慶幸的一面。不管怎麼說,這個案子追蹤的最終目標已經實現,到此似乎可以言勝了,就算不能彈冠相慶,至少也算有了一個保底的交代。而處裡和隊裡的表情,則要模糊複雜得多——琴是拿回來了,人卻少了一個。呂月月究竟是功臣,還是叛徒;是被人拉下水以致叛國離親,還是被綁架而走,甚至已經成仁取義,光榮犧牲在哪個地方了,誰也斷不清。各種猜測和說法,全都悄悄地在私下裡交流起來。
那天晚上伍隊長把我媽接到據點裡,呼叫不成,就讓薛宇送我媽回家。薛宇整整一夜陪著我媽沒有離去。我媽說如果月月真出了事我也不活了。薛宇說不會有事的,月月是個很堅強很勇敢的人,她要真碰上壞人也會努力自救化險為夷的。我媽說月月這孩子就是感情太脆弱太輕信太容易上當受騙,不知道呼她bp機的那傢伙用什麼花言巧語哄她出去,她花兒一樣的身子就是再勇敢也掙不過那些發了瘋的色狼呀。薛宇說阿姨您放心,月月出了什麼事我都照樣對她,她要不回來我就認您當乾媽侍候您一輩子。我媽邊哭邊說,真是天有眼讓我的月月沒找錯人,就怕月月紅顏薄命沒這福分呀……薛宇這麼個結實的漢子這時也真動了感情,陪著我媽一夜唏噓。
伍隊長從據點剛剛回到單位,就被通知立即到市局萬副局長那裡去一趟。他匆匆忙忙趕到市局,進了萬副局長的辦公室才看見處長、李向華和劉保華已經先到了。萬副局長首先淡淡地對專案組表示了一下祝賀,說這把小提琴不管怎麼說是拿回來了,這是一個勝利,是我們公安機關人民警察為國家做了一個貢獻,如果沒有我們這一段時間艱苦曲折的工作,小提琴絕不會像今天這樣從天上掉下來。萬副局長後面的這句話,伍隊長大概聽著非常受鼓舞,這句話的意思似乎把這一段由他主持的這個專案組的工作成果,有力地肯定了一下。
萬副局長又說,情況今天下午就已經報到市政府、公安部和文化部門去了。有關部門已經表示要申請一筆獎金或者申報一個級別較高的榮譽,獎勵給對收回國寶有突出貢獻的同志。誰算有突出貢獻的同志呢,萬副局長當時沒有具體點名,可能處長、伍隊長、李隊長,還有劉保華,都在心裡琢磨,各人有各人的賬,不過誰也沒有往外說。
萬副局長話鋒一轉,就說東西雖然拿回來了,但這案子還沒有完全結束。香港黑社會竟然在大陸境內開槍殺人,雖屬黑幫之間的自相殘殺,死不足惜,但畢竟觸犯了中國的法律,不能漠視。還有,呂月月到現在下落不明,也要抓緊查詢,抓緊把案子全部搞清。具體怎麼搞,我想聽聽你們處裡和隊裡的意見。
處長示意伍李兩位:「你們倆誰先說說?」見兩人一時沒吭聲,他只好自己對萬副局長說:「我們原來分析潘小偉從美高夜總會逃走後,最大可能是當天就離開了北京,甚至離開了大陸,沒想到他並沒有走。這已經過去好幾天了,他居然還在北京招搖過市……」
李隊長這時候就愣愣地接了一句:「我看咱們別再耽誤了,應該不遲過今晚,把通緝令發出去!」
伍隊長說:「對潘小偉的通緝令不是早就發了嗎?」
李隊長說:「我說的是,應該立即通緝呂月月!」
伍隊長爭議:「現在並沒有判定呂月月失蹤的原因和性質,怎麼好這麼隨便就採取通緝的辦法來處理呢?!」
「難道呂月月失蹤的性質還不明顯嗎?我們都是幹刑警這行的,這麼明顯的問題我不相信你老伍看不出來。」
「什麼明顯問題?我還真沒看出來。」
李隊長把臉歪向一邊,似乎懶得明說,可突然又一甩頭,衝伍隊長脫口而出:「她是被人拉下水,變節投敵了!」
伍隊長還沒答言,處長先調和地說了一句:「哎,只能說有這種可能性,下結論為時過早。」
伍隊長笑笑,補充道:「下結論要有證據,我們這行最忌猜測。」
李隊長竭力控制著激動,壓著聲音說:「老伍,我今天把話放在這兒,呂月月肯定有問題,從她一接觸上潘小偉這個公子哥兒,就不對勁兒。不經請示就陪他出去吃飯,隨便改變行程去遊樂場,潘小偉不惜重金買生日禮物送給她……你來我往,好不投機。她陪了潘小偉那麼多天,那傢伙不算有經驗吧,可居然在呂月月的鼻子底下把什麼事都做了。可她有一點察覺嗎?她主動向我們反映過一點情況嗎?什麼也沒有反映過!這不是經驗問題,而是氣節問題!她完全迷上那傢伙了!我早就說過,女同志幹咱們這行,太漂亮了幹不了,很容易出事。我聽說呂月月在警院上學的時候生活作風上就比較風流,讓有這種毛病的人去陪潘小偉,真是給他們拴對兒了。我上次會上已經說了,我認為這個案子出的問題主要就是用人不當!老伍,你千萬別讓呂月月給迷惑住,千萬別以為她還是個單純的小姑娘,呂月月絕對是非常非常有心計的,不是一般人!」
伍隊長很平靜,據說在上次會上他們兩個人當著萬副局長的面發生衝突之後,伍隊長曾在會後找李隊長溝通了一下思想,就自己會上的態度做了幾句自我批評,兩個人的疙瘩就算說開了。現在這對搭檔的分歧在同一個問題上依然尖銳,但態度都比上次剋制。尤其是伍隊長,這次沒動一點肝火,不急不躁,甚至面帶笑容地反問道:
「老李,你說用人不當,那好,你說除了呂月月,咱們派誰去陪潘小偉,做他的思想軟化工作更合適?」
李向華一時說不上來。
「老李,你的看法不是一點道理沒有,可你說呂月月變節投敵,這可是一句太重太重的話了,說出來得有根有據才成。不錯,醫院裡的人是看見呂月月跟著潘小偉在一起,可她昨天晚上跟小薛在一起,跟她母親在一起的情形我都詳細瞭解了,她沒有任何反常表現。今天上午她還和家裡說要去醫院看老焦要到商場買東西,也沒有一點異樣。至於後來怎麼又和潘小偉見了面,這裡邊究竟是個什麼情況,我們還不清楚。而且呂月月走時給焦長德留下一句話:讓焦長德告訴家裡,她會和家裡聯絡的。這個‘家裡’,是不是就是指我們?也不清楚。總之我們不能光憑猜測就給她定這個性。即便對潘小偉,現在也不能匆忙定性。天龍幫兩次要殺他,這次馮世民到美高夜總會來究竟是不是誠意和解,也得兩說著。所以潘小偉槍擊馮世民是蓄意殺人還是被迫自衛,並無結論。現在我們只能憑已經看到的和已經查清的事實來說話。至少到目前為止,我們看到的和查清的是什麼?是這把小提琴已經拿回來了!是呂月月和潘小偉親手把琴交給焦長德並且告訴他帶給我們的,這就是事實!我們現在看呂月月,包括看潘小偉,不能不看這個大前提!如果要猜測,我也猜測一句,當初我們如果不用呂月月去做潘小偉的工作,這個琴今天是不是拿得回來?」
伍隊長後面這兩句話,說得大家啞口無言,因為他這時所處的位置,已經明顯有利於前幾天開研討會時的形勢了。畢竟小提琴已經失而復得,而且恰恰是由我送回來的,這是一個基本的勝利。而用我去做潘小偉的工作,是伍隊長自始至終的主張。所以,這時候還繼續批評用人不當,很容易被客觀事實嘲笑。
李隊長也沉默了,雖然看上去依然有所保留,可無奈一時詞窮。
最後萬副局長沒有表態,他讓處長留下,讓伍隊長他們幾個人先回去,會就散了。
兩位隊長和劉保華回到隊裡,已經是晚上快十點了,他們都默默地等在辦公室裡沒走,因為誰都知道處長過不了多久就會從萬副局長那兒帶回什麼決策來。
處長果然回來得很快,回來後就把伍隊長和李隊長一起叫到他的辦公室,向他們宣佈了兩條決定:
第一,對呂月月,暫時不發通緝令,但要儘快查清下落。
第二,這個案件由於主要目的已經達到,大功告成,剩下查詢呂月月和追捕潘小偉的任務改由副隊長李向華牽頭組織,並且直接對處長負責。
這兩條誰都看得出來,伍隊長還是敗給了李向華!
雖然處長未再指責「用人不當」、「指揮失誤」,雖然名曰「大功告成」、「目標達到」,都掩不過突然換馬,陣前易帥的實質。伍隊長今後所要承受的輿論和壓力,顯然可以想見。也許他本可以再向處長申訴一下,或者,哪怕是要求處長在一個適當範圍內再宣佈一下把他從案子上撤下來的原由,以正視聽,但他沒有開口,沒說一句話就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把由他保管的那部分小提琴案的資料,從保險櫃裡取出來,當即移交給了李向華。
李向華也有點蒙,這個決定同樣也出乎他的意料,而且多少使他有點難堪,好像伍隊長的下臺,是自己在萬副局長面前的兩次發難造成的。其實他對案子的做法提意見,並沒有搶班奪權的意思在裡面。在交接檔案的時候他甚至措辭混亂地安慰了伍隊長几句,並表示關於小提琴案下一步的工作,還要請伍隊長多出主意多關心。伍隊長對他的表白既不感激也未拒絕,既沒做任何應諾也沒說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只是應景地點頭笑了笑。
李向華一齣門,劉保華就在一邊眼睛看天搖頭嘆氣嘬牙花子。伍隊長說得了得了你別出怪聲了,趕緊回家去吧。時間確實很晚了,他自己也該回家去了。今天他本來計劃下了班就早早回家的,今天是兒子伍鼕鼕的十歲生日。
第21次談話
海巖:月月,前天你講到你的出走,說實在的我真的有點激動。我曾經不止一次地聽過各種為情私奔的故事,都不像這次心潮難平。我說不清是被感動了還是被驚呆了。一個女孩子和一個男孩子,為了突然爆發的一見鍾情的愛,拋家捨命,斷絕以往,不計後果,毅然出走,究竟是純情還是幼稚,是勇敢還是糊塗,是可歌可泣還是可悲可笑?如果說這種出走對你來說是一種叛逃行為的話,那麼你把小提琴從潘小偉手上拿過來交給焦長德還算不算功不可沒呢?你在人們的是非尺度中,算是個什麼角色,該如何評說?
呂月月:任人評說吧。每個人都經歷過不可逾越的年齡,都做過荒唐的夢。
海巖:如果說一個人通常是在碰到最喜歡的人和最喜歡的事情時,他的個性才會完全暴露出來,那麼這件事是不是充分反映了你的個性呢?
呂月月:我的個性當時確實得到了放縱,但也使我付出了畢生難以償還的代價。
海巖:你現在是不是很後悔呢?是不是經常檢討和反省這段往事呢?
呂月月:怎麼說呢,談不上檢討,只是覺得既充滿懷戀,又不堪回首。
海巖:那天黃昏你們從密雲的那個山林別墅出來以後,上哪兒去了?
呂月月:我們從古北口出關,離開北京地界,然後背向太陽,往東北方向,直奔河北省的歷史文化名城承德市來了。
海巖:你們不是要往南向廣東方向走嗎?怎麼又逆行去了承德?
呂月月:去承德也是潘大偉原先計劃中設定的路線。他估計美高事件發生之後,警方可能會在京廣線上沿途圍剿,所以先是不急不忙地在密雲逍遙了幾天,然後反其道而行之,裝作一群輕輕鬆鬆的遊客,住進了旅遊勝地承德。
那天我們是在路上吃的晚飯,大約在晚上九點鐘,抵達了離承德避暑山莊麗正門最近的山莊飯店。潘大偉等人用隨身備好的假護照在飯店登記了房間,飯店的出租率恰巧很高,只有三間空房,我們全部租了下來。
三間房,怎麼住呢?潘大偉沒有說。他自己住進了最靠裡的一個房間,阿強把他的皮箱拎進去以後,畢恭畢敬地退了出來。看來潘大偉以老闆的身份,是要自己獨住。阿強和另外兩個人不用商量地把服務員喊來吩咐加床,擠進了最外面的房間。夾在中間的這個房間顯然是留給潘小偉和我的。
中間的房間是個單人房,開間不大,只有一張比單人床稍寬但又比雙人床窄得多的軟床。潘小偉一看,便咧嘴一笑。
「哇!大概是專門給新婚夫妻設計的情人床吧,好窄好窄。」
我怔怔地問:「我們要住在一起嗎?」
潘小偉歪過頭看我:「可以嗎?」
「可我們並沒有結婚呀。」
「要今晚結嗎?」
他的臉上的一本正經,掩飾不住少年式的頑皮。可我心裡不悅,覺得他不該把結婚這麼莊重的事說得如此玩世不恭,我低頭賭氣。
「誰和你結婚。」
他馬上跑過來抱我,親我的臉,「好姐姐,開心一點啦,別老慪我。」
我心裡沒氣了,可還是板著臉推開他,說:「你去和你大哥住吧,我們這樣隨隨便便就住在一起,而且讓你大哥和那幾個人都知道,我覺得彆扭。」
他不以為然地:「這有什麼彆扭,我們各睡各的,我保證不碰你,好不好?」
我說:「我既然跟了你,我在你們家人面前,就得正正經經,我不能讓他們看低了我,以為我是那種隨便的女人。」
他想了想,還是嘟囔了一句:「我大哥不高興和別人同房睡的,他對女人都是睡完了就分手,從不過夜的,更不要說和我。」
「你們兄弟倆怕什麼。你去吧,啊。」
我哄著似的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這是我第一次主動親他的臉,這一親似乎很靈驗,他心情馬上好轉,馬上答應了。很乖地說那好吧,那你好好休息,說完就拎了自己隨身的提包出去了。
他出去沒多會兒,我房間的電話便鈴聲大作,我一接,只有嘟嘟的聲音。稍後不久,鈴聲又起,再接,仍是忙音。我正在疑惑,門鈴聲砰然震響,嚇了我一跳,剛脫下的衣服又匆忙穿上。開啟門一看,原來他又回來了,提著包垂頭喪氣站在門口,低聲下氣地說:
「大哥不讓我住。」
我看他可憐巴巴的樣子,心裡不忍,讓他進屋,關上門才問:「為什麼?」
「不知道,他說讓你陪我。」
「我陪你?」這話我聽著怎麼那麼不順耳,「我在你大哥眼裡是不是個妓女?」
潘小偉敷衍道:「管他幹什麼。我很累了月月,我也不想和他睡在一起,他沒完沒了總問你的事,問得人家好煩。我就睡在這地上好了,床你一個人睡。」
他這樣說,我很難再反對,只好容納,趁他去浴室沖澡,我連忙脫了褲子,穿著襯衣鑽進毯子。我聽著浴室嘩嘩的水聲,心裡小兔似的怦怦不定。
水聲停止了,過一會兒門聲一響,他從浴室出來了,只穿一條白色的緊身短褲,光著上身和兩腿。在他彎著腰把床罩當褥子鋪在地毯上的時候,我飛快地瞟了他一眼,他半裸著身子,皮膚看上去真光滑,兩條長腿直直的,很結實,一塵不染,我心跳臉熱,暗罵自己無恥!
鋪好床罩,他站起來看我,我心裡直緊張,幾乎不敢和他正視,以為他要說出什麼讓人難以回答的話,可他只淡淡地說:
「能借我一個枕頭嗎?」
我說行,抽出一隻枕頭扔給他,不知為什麼心裡有點失望。
他接了枕頭,站著沒動,又問:「睡前可以親你一下嗎?」
我猶豫著是答應還是不答應。而他的口氣聽上去竟如孩子對母親的那種依戀和懇求,令人心動。我裝傻反問:
「香港人睡前都有這個規矩嗎?」
他眨眨眼,答道:「就算有吧。」
我拿毯子半遮著嘴,說:「那,就親一下吧,不過你別得寸進尺。」
他過來了,坐在床沿俯下身來,把毯子輕輕拉開,在我嘴上親了一下。他的嘴唇紅紅的,軟軟的,溼溼的。這一下顯得那麼短暫,短得使人想回味時,印象已模糊了。
他說晚安寶貝。
我說晚安小偉。
除了我爸爸,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和一個男人同室而眠。當我關了燈屋裡漆黑如墨的時候,我能聽到他的氣息,聽到他身上裹著的床罩發出的聲。他就睡在我的腳下,一尺之隔,一個我鍾愛的,赤裸的男孩。
他可能確實累了,很快就呼吸勻稱安然入睡。可我還眼睜睜地瞪著黑洞洞的天花板,輾轉反側,難以成眠。我想這裡是承德,不是我家呀。雖然我知道新的生活需要時間來適應,但當我心愛的,現在唯一可以保護我的人徑自睡去的時候,我仍然不可逃避地體會到一顆小行星脫離軌道的那種茫然、恐慌和孤獨。我想我媽,想我媽一生的不幸,我想她一直是把我當作她的未來的化身,當作她的生命的延續,所以她才那樣殷切地盼望我能擺脫她所承受的陰影和壓力,能在這社會上輕輕鬆鬆安安定定地處身立世。可我偏偏沒有如她所願,偏偏又要嫁匪隨匪,漂泊異鄉了。是不是在我的血管裡,還流淌著那種桀驁不馴的血液?是不是我們老呂家祖上的罪孽還沒有斷根,還要禍延幾代地報應下去呢?
四周的黑暗與沉靜給了我思緒的空間,我又想到了薜宇,難道我不愛他了嗎?也許我爸媽該給我生這樣一個哥哥。他應該比潘小偉更懂事,比他更勇敢更慈愛更成熟更堅強更像個男子漢,也許我一直需要有這樣一個能永遠體貼關懷安慰和保護我的哥哥,但是他確實不曾像潘小偉那樣讓我一看就難壓躁動,以身相許!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