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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冤殺兒媳全家舉屠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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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個7歲的孩子根本無法承受這樣恐怖刺激的經歷,也無法擺脫那沉悶的砍樹的聲音,每到深夜獨自一人的時候,小鵬就覺得自己心裡很難受,常常在夜裡醒來,可是他又不敢對任何人說。因為爸爸說過,只要說了警察就會來把他和爸爸都抓走。從小小鵬就知道警察叔叔是抓壞人的,而自己和爸爸都不是壞人呀。

原本活潑的小鵬自從2005年7月27日那個深夜之後,就被爺爺奶奶嚴格看管起來。他再也沒有見到媽媽的身影,再也沒有聽到媽媽的聲音,但是,媽媽躺在血泊裡的樣子他還清晰地記得,媽媽長一聲短一聲的喘氣他還記得,那沉悶的砍樹聲音還在深夜的睡夢裡經常響起。幼小的小鵬感覺到,這些情景和聲音一定跟媽媽有關,可是媽媽再也不見了,再也不回來看他了。

從此之後,原本活潑調皮的小鵬開始有了一些異樣,雖然他仍然像以前一樣愛玩,但是別人發現這個孩子有點不對勁,卻又說不出來哪兒不對勁。他們只是發現小鵬再也不像原來那麼肆無忌憚地瘋玩了,每次說話都看著別人的眼神,說話的時候常常欲言又止,彷彿在一夜之間成熟了許多。

李小鵬不知道的是,2005年7月28日晚上10點,李子健給岳母打了一個電話說,方莉筠因為自己的父母賣了房子把錢給了自己的妹妹,生氣後離家出走了,臨走的時候還拿走了家裡的6000元現金。

李子健的岳父方新民和小舅子方建國馬上就出門到方莉筠可能去的地方四處找人,可是一直找到晚上11點都沒有找到。晚上11點多岳父和小舅子趕到李子健家相約一起找人。兩人還沒走進樓梯,李子健就拖著小鵬下樓了。

莽撞的小舅子想上樓看看,但李子健堵住他們沒讓兩人進去,帶著孩子騎著摩托車走了。岳父當時並沒有多想,只是叮囑女婿騎摩托時小心別摔著小鵬。岳父他們幾乎整夜地尋找一無所獲,凌晨4點,岳父和小舅子拖著沉重的腳步回了家。

2005年7月29日一早,方新民就趕到了女兒工作的電器商店。一名同事告訴方新民說,方莉筠28日當天沒來上班,也沒請假,今天也沒來。看來,女兒確實已經失蹤一天了。方新民馬上給女婿打了電話,讓他趕緊報警。

2005年7月29日,李子健和方建國一同到當地派出所報案。李子健稱自己的妻子方莉筠離家出走了。警方立案後告訴他們,只能按失蹤人口登記,並要求家人提供方莉筠的近照。同時讓他們自己家人先尋找方莉筠的下落。

當天,方建國和李子健一起回家尋找方莉筠的照片。那是方家人在事發後,第一次進入這個房子。方建國聞到屋裡有濃重的84消毒液的氣味,地也是剛擦過的。但他沒有產生任何懷疑。

2005年8月初,在方家的要求下,李子健到《北京晚報》花了1000多元登了5期尋人啟事,但是,依然沒有任何關於方莉筠的資訊。

在這個酷熱的夏天,李家似乎也在焦慮地四處奔走著,彷彿也在忙著尋找方莉筠的下落。

自從女兒出事後,外孫成為方新民老兩口思念愛女的寄託,他們一直想見見李小鵬。但是,在整個暑假期間,李家總是以各種理由拒絕,先是說帶著孩子到秦皇島、青島等地尋找方莉筠,後來又以馬上開學要寫作業為由,不讓方家老人見孩子。所以他們一直沒有機會單獨和小鵬相處。

孩子也是外公外婆的心頭肉,無奈之下,方新民只好找到李子健所在的銀行,直到在領導的干涉下,外公外婆才終於見到了李小鵬。

2005年8月9日上午,李子健帶著小鵬來到了岳父家。午飯後,李子健因為單位有事臨時著急去單位了,小鵬被單獨留在外公家裡。

臨走之前,李子健悄悄把小鵬拉到門外,瞪著眼睛對小鵬說:"不要忘了爸爸對你說的話,千萬不要瞎說,知道嗎?要是瞎說爸爸就讓警察叔叔把你抓走!"小鵬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外公外婆迫切地希望從小鵬的嘴裡問出點什麼,因為他們知道那天晚上小鵬一直在家。他們循循善誘地使用各種方法詢問小鵬媽媽的下落,但小鵬總是一言不發,顧左右而言他。最後小鵬非常不耐煩地說:"我亂著呢,你們不要問我。要問問我爸去。"說著,眼淚禁不住湧了出來。

而此時,李子健一反常態地不停打電話過來,問孩子怎麼樣了,在幹什麼。每次電話鈴聲想起來,小鵬就搶著接過來說:"爸爸,你快過來接我吧,我不舒服。"

下午4點鐘左右,外公外婆還在不停地詢問當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最後方新民問:"那天晚上你爸是不是和你媽打架了?"

小鵬茫然地點點頭又搖搖頭,一言不發。

方新民又問:"有誰倒地嗎?"

小鵬猶豫地點點頭又搖搖頭,一言不發。方新民又問了一遍,小鵬想了想吐出兩個字:"媽媽。"方新民心裡一驚,一個不祥的念頭冒了出來。但他想接著再問下去時,小鵬就再也不說了。

一邊是外公外婆,一邊是自己的爸爸,小鵬不知道該不該說出他看到的事情,可是爸爸臨走前說的話,又讓他不敢多說。看著外公外婆一個勁地問那天晚上的事情,小鵬只覺得頭疼,胸悶難受。他不願意回憶那天晚上的事情,不想記起媽媽躺在血泊裡的樣子,更害怕回憶起那砍樹一樣的沉悶聲音。

但是,只有7歲多的李小鵬根本頂不住外公外婆的連續追問,他怕自己再待下去就會說出什麼來,他乾脆飛快地跑出了門,攔了一輛計程車找爸爸去了。等方新民追出門外時,只看見絕塵而去的計程車和小鵬落下的一隻涼鞋。

2005年8月10日,方新民到密雲縣刑偵大隊報案稱,女兒方莉筠與丈夫李子健吵架後失蹤,至今差不多半個月過去了,方莉筠彷彿從人間蒸發一樣杳無音訊。他懷疑女兒受到了傷害,請警方查詢方莉筠的下落。接待方新民的警察對他說:"孩子的話,你也信?彆著急,不要疑神疑鬼,我們一定會想方設法查詢你女兒下落的。"

2005年8月22日,這是小學二年級學生李小鵬開學的第一天,警方第一次單獨詢問了李小鵬,說起那天晚上的事情時,小鵬按照爸爸教的話回答了警察的提問。

警察問:"今年7月底你家發生了什麼事?"

李小鵬回答說:"我媽媽離家出走了,到現在也沒回來看我。"

警察問:"你那天晚上幾點睡的覺?"

李小鵬說:"我記不起來了。"

警察問:"你睡覺前爸爸媽媽幹什麼了?"

李小鵬說:"我爸爸媽媽吵架了。"

警察問:"你爸爸媽媽在你家裡什麼位置吵的架?"

李小鵬說:"他們在客廳裡吵架,後來媽媽跑到自己臥室裡把門鎖上了,後來我就睡覺了。第二天媽媽就不見了。"

警察問:"你爸爸媽媽動手了嗎?"

李小鵬說:"他們動手了,但都沒打出血。"

在這次警察的分別詢問中,李小鵬和爸爸李子健的回答相互印證了方莉筠因為家庭矛盾吵架後離家出走,而李子健在方莉筠"失蹤"之後先是報案,繼而又登報,接著又到密雲水庫和周邊的順義區和北京市區等地尋找的情況,也"佐證"了方莉筠的"離家出走"。對於這類因家庭糾紛離家出走的案件,警方也拿不出什麼好的辦法。

此後的數月,是方家人漫長的尋找。方新民和家人找遍了縣城附近,還開車到北京市區、昌平等地尋找,但茫茫人海中,毫無女兒蹤跡。在漫漫尋親的過程中,方新民和兒子甚至還分別去看過兩個無名女屍,都沒有結果。

讓方新民不能理解的是,女兒平時孝順父母,即使跟婆家人和丈夫鬧矛盾負氣出走,也不會這麼長時間不跟父母聯絡。方家揣測,最壞的可能有兩個:一是方莉筠出走後遇到歹徒慘遭不測;二是在和李子健的爭吵中,不小心摔傷,腦袋磕到什麼地方死亡。儘管這是方家對女兒的失蹤最大膽最過分的猜測。但兩年後他們才知道,真相比這個猜測殘酷得多。

更令方家人懷疑的是,方莉筠失蹤之後不久李子健的一些反常舉動。李子健家的固定電話沒人接了;手機也打不通了;家裡一直拉著窗簾,一問鄰居,才知道他已經不在家住了,而是帶著孩子搬到父母租住的房子去了。

方新民曾經試探著問李子健:"是不是你們吵架時,方莉筠不小心摔倒死了?如果真是這樣,我也不會不講理,我和你一起去公安機關自首,我肯定幫你求情。"但李子健拍著胸脯說:"絕對沒有,如果我騙您,我是王八蛋。"

兩位老人知道從女婿那裡得不到任何有用的資訊了,而且聽說女婿要賣掉他們的那套房子,還準備到北京市區去買房子,李子健甚至還專門來借了5萬元購房款。

李子健並不確定小鵬是不是真的看到了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因為孩子幾次剛剛衝出門來就被他呵斥回了房間。所以他不可能跟兒子說得很透徹,並以讓警察來抓小鵬和打死小鵬相威脅,希望兒子能保住這個天大的秘密。

而李小鵬有時候也希望那天晚上看到的是夢,他恍惚覺得媽媽說不定還在某個地方,現在是跟他捉迷藏呢。有時候,他會突然對著李子健冒出一句話:"我媽到底去哪兒了?要不咱們找找去?"聽他這麼一說,李子健就以找他媽的名義帶著他出去轉轉。可是幾個月過去了,依然沒有媽媽的下落。

經過反反覆覆的折騰,小鵬覺得媽媽似乎再也不會回來了,他就大著膽子問李子健:"我媽是不是已經死了?"

李子健心裡一驚,他一直懷疑小鵬看到了什麼不該看到的情景,聽他這麼一說,更是提高了警惕,惡狠狠地呵斥道:"不許瞎說!你媽是離家出走了,我正在找她呢。不準出去對別人亂說!再說我就打死你。"李小鵬從此再也沒有在李子健面前提起媽媽。

偶爾李子健帶著小鵬到方家時,當小鵬和外婆單獨在一起時,外婆經常問他:"想你媽媽嗎?"

"想,人家都說世上只有媽媽好。"說著,小鵬緊緊咬住下嘴唇,眼淚汪汪地再也不說一句話。在這之後,每當外公外婆問起自己的媽媽,小鵬就咬住嘴唇說不知道,直到把嘴唇咬得發紫。

兩年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李小鵬一直默默嚴守著這個秘密,他被這個秘密壓得透不過氣來。他很怕一個人在家裡待著,更怕"嘭嘭"的砍樹的聲音,只要一聽到像是什麼東西倒地的聲音,或者沉悶的剁餃子餡的聲音,他就會嚇得抱成一團,在角落裡瑟瑟發抖。晚上睡覺的時候,他也常常在半夜滿頭大汗地驚醒,然後一個人靜靜抱著被子發呆。只要有外人到家裡來,他就會把門開道縫,靜靜地躲在門後聽著。

從前,李小鵬很喜歡唱"世上只有媽媽好",可是現在他再也不唱這首歌了。這首歌只有在夜深人靜時,才會在小鵬心底某個脆弱的角落輕輕撫摸著敏感的部位,像媽媽溫暖的手拂過他的額頭。

每當看見別的孩子甜蜜地依偎在媽媽的懷抱裡時,小鵬就轉過頭去假裝沒有看見,或者快步跑到一個角落裡像一頭受傷的小獸,他只想放聲大哭,卻不敢在父親面前流淚。他恨父親,是他讓自己失去了母愛,把自己推進萬丈深淵。然而,小鵬又不得不和父親生活在一起。因為他知道,他是爸爸的親生兒子啊!

和李子健在一起的日子裡,李小鵬漸漸變得敏感而冷漠。有時候他會不太聽李子健的話,發一點小脾氣,甚至沒有任何來由地朝著李子健咬牙切齒,嘴裡卻說不出一句話。而有時候又像一條小哈巴狗一樣,萬般討好著父親。沒有人能夠走進他的內心,也許他在失去母愛之後,想用保守秘密的方式留住僅存的父愛。因為他知道,一旦警察抓走了爸爸或者自己,他就再也不會見到自己的爸爸了。在這兩年裡,和同齡人相比,小鵬多了一些與年齡不相稱的成熟穩重,他的學習成績卻一落千丈。

小鵬以為自己會一直這樣和父親相處下去,直到自己長大成人,然而兩年之後事情卻突然出現了轉機,李小鵬連僅存的父愛也失去了。

2007年3月30日,家裡突然來了兩個警察,帶走了李子健。隨後,爺爺奶奶還有姑姑也被帶走了。

2007年4月1日,對尋找女兒近乎絕望的方新民突然從警方得知,李子健被警察抓起來了。4月4日,警察找到了方新民夫婦,告訴他們李子健全家涉嫌殺害方莉筠被警方刑事拘留,隨後,警察帶著他們在學校裡找到李小鵬。當李小鵬看到舅舅攙扶著外公外婆帶著兩個警察向他走來時,頓時呆若木雞愣在了課堂上,兩眼發直滿頭大汗。

當李小鵬坐下來聽到警察叔叔說"你爸爸、爺爺、奶奶、姑姑因為違法,被抓起來了"時,他一下子癱軟在凳子上,哇的一聲號啕大哭起來。好久之後,警察問:"你將來想讓誰照看你?"

李小鵬木然地說:"我讓我姥爺姥姥照看我,從今以後我只聽我姥爺姥姥的話,不讓他們費心,好好地學習,學會照看自己,做一個好外孫好學生!"

最後,當李小鵬顫抖著手在詢問筆錄上籤下稚嫩的名字,然後用他的小手按下鮮紅的如同母親的血的指印時,淚水一下子奪眶而出,點點滴滴落在了紙上,打溼了自己的名字和鮮紅的指印。

李小鵬至今仍然不知道是誰說出了爸爸這個天大的秘密。原來,警方之所以能破案,完全歸功於李子健的妹妹李小蕊的一次吹牛。

李小蕊離婚後和一個29歲的男子羅某談朋友。哥哥殺妻後不久,參與分屍的李小蕊酒後吐真言,和羅某說自己家裡出事了,但她說殺死她嫂子的並非她哥哥,而是她自己。她還吹噓自己殺人後用了很高明的方式毀屍滅據,因此,警察始終都沒能破案。

然而,李小蕊沒有想到,羅某在2007年3月因犯了一點小罪在北京市昌平區落網,在警方審訊時為了爭取立功表現,很快向警方舉報了李小蕊殺人碎屍的事情。隨後,警方根據這個線索抓到李小蕊全家,這個沉寂了兩年多的惡性案件最終得以真相大白。

當李子健在警方面前還原了2005年7月27日晚上的案件真相時,這起原本可以避免的慘案,令見多識廣的預審員也感到不寒而慄,更為李子健愚昧的想法扼腕嘆息。

原來,方莉筠被打倒在地後,李子健見方莉筠後腦勺已經流出了鮮血,他怕左右鄰居聽到動靜,於是他找來一把尖刀在方莉筠的脖子上紮了一刀。方莉筠就這樣喪生在丈夫的刀下。為了掩蓋罪行,李子健和父親一起把方莉筠肢解後裝進了幾個黑色垃圾袋。之後他們把垃圾袋運到父母家和妹妹李小蕊又進一步碎屍,第二天扔到了通往密雲水庫的路上。李子健叮囑李小鵬保守秘密,也是想保住全家。

李子健沒有想到,在爭吵和殺人期間,李小鵬傾聽和目睹了他們殺人的全過程。

李子健想得很簡單,以為碎屍後找不到完整的證據就不會出事,他這樣做也是為了孩子能留下僅存的父愛,希望孩子能夠保守秘密,等將來孩子長大成人父母百年之後再自首,獨自承擔法律後果。而且他事後多次恐嚇威逼李小鵬保守這個秘密,因為他知道李小鵬從小怕警察。但心存僥倖的李子健沒有想到,他妹妹吹牛把他吹了出來。

李子健一家落網後,方新民把小鵬接回了家。5月的一天,小鵬和外公在家時,隔壁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小鵬嚇得抱住頭渾身顫抖。方新民抱住他,問他怎麼了,小鵬說:"這很像那天晚上的聲音。"

這一次,小鵬終於詳細地將當晚的情形講出來了。他甚至拿出一張白紙,在紙上畫出了家裡的平面圖,並指著圖說出了當晚他所看到和聽到的經過。

當聽完小鵬斷斷續續的講述時,方新民沒想到,小鵬怎麼會記得住那麼多令人髮指的細節,看來這些情節不止一次地在他的腦海裡重複過。親耳聽見親眼看見自己的親生母親被親生父親殺死並肢解,這種無與倫比的恐懼一定給孩子留下了終生的傷害。

隨後,方新民將李小鵬畫的案發時的平面圖送到了刑警隊。之後,密雲警方經過抽取方新民的血液和拋屍地點找到的上百塊零星骨頭進行dna比對,警方確認方莉筠已經死亡。隨後,李子健和父親、妹妹均以涉嫌故意殺人罪,母親涉嫌包庇罪被批准逮捕。

2007年10月,方新民身患重病的老伴禁不住老年喪女的沉重打擊,病發身亡。方新民承受著失去妻女的悲痛,孤身一人帶著小鵬。他希望不管怎樣也要驅除孩子心中的重重陰霾,把李小鵬撫養成人。

李子健被逮捕後,他和李小鵬之間的父子情隨之灰飛煙滅。小鵬經常向外公打聽什麼時候開庭,並執意要去參加庭審,他說:"我爸一命抵一命,判決了,我得讓我外婆瞧瞧。"

而李子健剛剛被刑拘時,小鵬的奶奶和姑姑立即趕到方新民家裡求情,進門後她們"撲通"一聲就雙雙給方新民跪下,希望看在小鵬的分上,給李子健留條活路。但方新民什麼也沒有說,只是緊緊摟著小鵬含淚搖了搖頭。

她們走後,小鵬將她們帶來的零食狠狠地摔在地上,一邊踩一邊詛咒著說:"你們早幹什麼來著,把我媽媽害死了,你們管過我嗎?你們只會嚇唬我!"由於小鵬經常表現出異乎常人的古怪舉動,2007年寒假時,方新民帶著李小鵬來到北京市安定醫院看心理醫生。醫生告訴方新民,一般少年兒童經歷過惡性突發事件後,心理上會出現兩個趨勢,或者膽小恐懼,或者冷漠逆反。隨後醫生對李小鵬做了很多測試,經過分析,小鵬存在焦慮、緊張、易怒等各種心理障礙,情緒激發後很難平息等心理疾病特徵。

而方新民並沒有告訴心理醫生的是,李小鵬實際遭受了兩次心理創傷,他能夠保守兩年的秘密,說明他的行為已經出現異常。第一次心理傷害是李小鵬當晚的所見所聞,由於他並沒有看到直接的血淋淋的殺人分屍場面,相對而言這種影響並非特別嚴重。而李子健長達兩年的"恐嚇教育"對他影響更大,也就逐漸加重和強化了小鵬對那個黑色夜晚的痛苦記憶。而僅有7歲的李小鵬能夠控制住自己在親人面前的表現,說明他的意識已經受到來自父親的嚴重傷害。他的本能反應上缺少感情的流露,與父親共處的兩年時間,對李小鵬的心理影響更大。

直到現在,李小鵬的學習成績還在直線下降著,因為整個寒假一直沉浸在失去母親和姥姥,又失去爸爸、爺爺、奶奶的悲痛之中,李小鵬根本沒有寫作業。開學第一天,他揹著書包離家後並沒有去學校,而是在冰天雪地裡獨自晃盪了一天,到了傍晚才回到家。

看著小臉凍得發紅的外孫,方新民心如刀絞,但他不敢責備李小鵬,畢竟一個小孩經歷了這麼一件恐怖的事情,心理上受到的影響無法估量,需要他耐心勸導。現在,他們一老一小相依為命地生活,方新民每天給外孫講道理,讓他好好學習,好好做人。

方新民希望等案件了結後,他能好好安排時間給李小鵬進行心理治療,從孩子的記憶中抹掉那個恐怖的夜晚。方新民不知道他能不能做到這一點,但他會在他的餘生中把全部的愛都給這個可憐的外孫。

2008年3月5日,北京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開庭審理了李子健全家殺人碎屍案。

在法庭上,李子健對自己殺妻並碎屍的犯罪行為供認不諱,他的父母和妹妹也對自己的犯罪行為作了如實供述。在最後陳述的時候李子健說:"我很後悔,由於法律意識淡薄,致使我的犯罪行為一錯再錯,我對不起我妻子和她的家人,特別是我的孩子!我知道,孩子這兩年在我的威逼下,過得是噩夢般的生活。他的童年被我徹底毀了,我對不起他!"

父母的感情傾向弱勢子女原本無可厚非。然而,那種無原則的不分是非的傾斜往往會帶來人們難以預料的惡果,李大新和王秀芹夫婦就是發人深省的一例。

女兒李小蕊遇到家庭破裂、失業無助的困境,媽媽王秀芹百般憐愛,不顧及兒子媳婦的情感將自己的全部家財去給女兒創業。殊不知女兒不是做生意的料,最後連累兒子媳婦,引來媳婦的不滿。如果他們此時能夠清醒過來,將一碗水端平,也許會相安無事。然而他們變本加厲賣掉自己的房子,全部投給了不爭氣的女兒,導致親情反目。

父母的情感盲目偏向"背時兒"是不可取的。社會的發展對家庭關係產生了重要影響。追求公正平等已成為家庭成員的價值取向。真正有見地和素質的父母,應是一架不偏不倚的感情天平,讓子女感受到一種平等的親情。即使有弱勢子女,從情理上需要特別照顧,也應當是非分明,入情入理,取得其餘子女的支援。無原則地均富濟貧,姑息遷就放縱那些放蕩不羈的弱勢子女,定會使其得寸進尺,肆無忌憚。平衡一旦打破,家庭悲劇就很難避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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